唐哲看着这一堆子弹,说道:“这么多,得打多少野猪山羊了。”
申二狗也说道:“就是,你不是今天在问国营商店要不要野猪嘛,我回来就问我公,除了民兵连,哪里还能弄到枪,他说枪他没有,子弹倒还有不少,就拿给我带了过来。”
大队批斗了申厚植这个老兵痞数十次,也把他的家抄了无数回,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唐哲在小时候也听一些老人讲,当时申厚植是大半夜回来的,身上除了裤叉子,什么东西都当了换大烟抽了,他母亲硬是没有要他进屋。
也不知道他是藏在了哪里,唐哲这次解决了他们一家吃饭的问题,他才舍得拿出来。
唐哲看着这些子弹,有些发愁地说:“唉,要是能搞到枪就好了。”
民兵连的枪,除了大队那几个人外,其他人基本是借不出来的,当然,他们的子女除外,比如说唐忠,要想从唐忠那边找关系去借枪,还不如不找。
唐自立说:“真要枪,就要找大队书记任德明,只要他同意,借来用一下没问题。”
唐哲知道他家的情况,因为伯父一家的关系,在大队里是爹不痛妈不爱的,要去找任德明借枪打野猪,说不准野猪到手,又被唐自强带着人来连猪带枪给弄走。
“爹,算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大队标语上不是写着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等有了钱,我去县里买一把回来。”唐哲怕他爹去找任德明,到时候就坏了自己的事情:“今天解放婶给我找了几截钢丝绳,有了它,套套野猪山羊不成问题。”
陈秋芸见申二狗来了,忙把饭菜端上桌来:“快吃饭,二狗,饿坏了吧。”
申二狗笑了笑:“自立婶,我不饿,跟着唐哥干活,我顿顿都吃得饱饱的。”
等他坐上桌的时候,除了野鸡汤,还有一碗爆炒田鼠肉:“真香,这是什么肉?”
唐哲一笑:“这就是长尾兔,你不是吃过嘛。”
申二狗夹了一块放嘴里,吃下之后才说:“我们家以前吃的,一股子腥味,要不是饿得受不了,根本吃不下去。”
陈秋芸说:“坡上的野东西,就是腥味重,炒的时候,油要多,还要用酒烧一下,加上葱姜蒜这些去腥的,才好吃。”
申二狗一边吃,一边哂笑不语,他家不要说油了,自留地里种的东西,还没有长好,说不准哪天一放电影,又变成了一块荒地。
在八家堰大队,最怕放电影的,恐怕只有申二狗一家。
就连以前的地主老财姚世富,这几年也很少被拉出去批斗了。
唐哲其实清楚,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申厚植那种不低头的性格,哪怕被捆得血都流出来了,也不会低头认错。
这也是大家叫他申猴子的原因。
申和孙近音,有些和他平辈的,平时开起玩笑来,直接叫他大圣,批斗会就是个八卦炉。
如果他能低个头,认个错,哪怕他根本没有错,日子也许会好过得多。
申二狗也是那种不低头的性格,他虽然去讨饭,但是从来不在八家堰大队讨,去得远远的,在八家堰,帮别人家的忙,哪怕只有半块红苕,他也没有怨言,从来不多话,这也是环境影响的。
不过,从唐哲这里,他感觉到了尊重。
所以十五岁的他,干起活来,从来不偷懒,挑上一百三四十斤的东西,如怕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要唐哲不休息,他也紧紧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