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至程愈的其他类型小说《被遗忘的他全文》,由网络作家“猫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失忆了,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我看着我那人帅脾气差还不喜欢我的冤种老公,摊了摊手。“抽个空,把婚离了吧。”【1】谢至接我出院的时候,我差点报了警。是他拿出了我们的结婚证,才勉强打消了我的怀疑。我看着结婚证件上,那对并不相依的新人,问了他一句:“你真的是我的丈夫吗?你看起来并不爱我。”谢至充满厌烦的脸僵住。“我应该也不会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误吧。”谢至带我回了我们的家。一开门,满是漆黑。谢至在玄关处还磕了脚,他抱怨地对我说道:“为什么这里一定要做抬高?”我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家的记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玄关处真的太暗了,谢至摸了半天墙也没有找到灯的开关。于是谢至又问我:“灯在哪里?”我反问他:“这不是你家吗?”谢至...
《被遗忘的他全文》精彩片段
我失忆了,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
我看着我那人帅脾气差还不喜欢我的冤种老公,摊了摊手。
“抽个空,把婚离了吧。”
【1】
谢至接我出院的时候,我差点报了警。是他拿出了我们的结婚证,才勉强打消了我的怀疑。
我看着结婚证件上,那对并不相依的新人,问了他一句:“你真的是我的丈夫吗?你看起来并不爱我。”
谢至充满厌烦的脸僵住。
“我应该也不会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误吧。”
谢至带我回了我们的家。
一开门,满是漆黑。
谢至在玄关处还磕了脚,他抱怨地对我说道:“为什么这里一定要做抬高?”
我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家的记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玄关处真的太暗了,谢至摸了半天墙也没有找到灯的开关。
于是谢至又问我:“灯在哪里?”
我反问他:“这不是你家吗?”
谢至不说话了,过了半天,他终于在花瓶后面摸到了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玄关,好像也驱散掉了客厅栖在黑暗里的怪物。
我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事,我记得无论多晚,玄关永远亮着灯等着谢至回家,就像我永远为谢至敞开心门。
我回过神看见谢至手里拿着一张便签,应该是从开关那里撕下来的。
我看了一眼,上面是我的字迹,写着:小谢同学,恭喜你终于找到开关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以前这么幼稚的吗?”
谢至一直在观察我,闻言他将便签扔到一边,随口回复我。
“不仅十分幼稚,还善妒。”
我挑挑眉,问他:“你在外面有人吧。”
他语噎,然后发脾气一般质问我:“陈沅,你是装的失忆吧!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他们都怀疑我是装的失忆,毕竟我一没出车祸,二没遭受重大打击,只是简简单单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不认识谢至了。
我直勾勾看着谢至,我不记得面前这个人,连对他所有的感情都忘却了。
我胸膛里的这颗心告诉我,我曾经很爱他。
我忽然笑开:“你心虚了。”
谢至不再理会我,抬步朝客厅走去。
客厅的灯就在左手边,谢至随手一拍就能点亮,他坐在暖白色沙发上,赌气一般不看我。
我好奇地朝开关看了两眼。
谢至人高,他随手一拍的位置,我需要扬长手臂才能摸到。
“我还真是对自己差的过分。”
谢至拧着眉:“你成心的吧?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我坐在他对面的小椅子上,环顾四周。
“没有时间,那就不要玩了。”我拿出谢至之前给我的结婚证,“抽个空,把婚离了吧。”
谢至连眼睛都没抬,答得非常快,生怕我反悔:“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我点点头,去医院呆了那么长时间,我有些累了,于是问谢至:“哪间是我的卧室?”
谢至狐疑地看着我,像在打量我到底有没有撒谎,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他领着我走到了卧室门口,然后倚着门框死死地盯着我。
我翻了好几个柜子终于找到了我的睡衣,同时也看到了谢至的。
两套是情侣款,只不过谢至那套非常新,一看就没有穿过。
但是我还是叠的整整齐齐,并排摆放在一起。
我越过那件,拿了条睡裙出来。
“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在这里看吗?”
谢至挑挑眉,然后叮嘱我:“别忘了明早去离婚。”
墨轲笑而不语。
我在会场中央发现了颤颤巍巍举着杯的小苏,他四处张望,看见我时冲我展颜一笑。
我回他一个笑。
墨轲忽然又和我碰杯。
我抬头看他,他半侧着脸看着我笑:“陈小姐,不知道一会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我截断他的话,“墨轲,我对你没有兴趣。”
一个为了实验连人命都不顾的学术疯子,我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墨轲眼眸笑意加深,他将酒杯放下,轻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又要对我施加什么心理暗示的时候,他突然笑开:“陈小姐,看来你还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哟,这不是陈小姐吗?”
一道尖细的声音蓦然插进来,我转头看向来人,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我曾远远地见过她一面,她就是谢至的变心对象,曾灵。
一个在我看来空有外表,没有脑子的花瓶。
她是谢至的秘书,
面试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极差,
不记时间,粗心大意,丢三落四,她的缺点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她也有一个我不得不认可的优点,她永远积极向上。
哪怕前路一片迷茫,她也有孤身闯过去的勇气。
谢至或许就是喜欢上她的这一点吧。
我没心情在我弟弟的庆功宴上,和曾经的第三者闲聊,我连她充满挑衅意味的话都没管,视线轻飘飘落她身上一眼就紧忙移走,生怕污了自己的眼。
曾灵自讨无趣,还想再说什么。
谢至这个时候走过来,将我和她隔开,举杯冲我笑道:“最近还好吗?”
我平静地回他一句:“走远点,谢谢。”
他面色不改,推开曾灵,换了个话题继续和我搭话:“我看到那幅画了,真的很不错,你从高中时候就擅长绘人像,这次实在是惊艳。”
脱离了情爱,我看谢至就像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恨不得拍他一掌,叫他离我远一点。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只能讥讽地朝他笑:“哟,谢总,你把第三者转正了?”
谢至脸色一下子沉下去,曾灵不依不饶问谁是第三者。
我越过谢至,放大声音回她:“我和谢总曾经是夫妻的时候,你是谢总的女朋友,你不是第三者,难道是第四者?”
周围人对曾灵指指点点的声音,让我听了都觉得脸热。
谢至也不例外,他厉声让曾灵走开,并向大家解释,他们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我站在一旁看戏,觉得好笑。
我看得清楚,他在保护曾灵。
“谢至,你喜欢她什么?”
谢至沉下声:“我不是在保护她,我是在保护你。”
【16】
“保护我?”我失笑,拼命控制着手,才勉强不将酒泼到他脸上。
他在做梦吗?
说什么胡话呢?
谢至不答我那个问题,走近我几步,垂着头小声询问我:“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的,我就是想……”
他语气卑弱,纠结半天没有下文。
我却好奇他前半句,
他说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这场庆功宴果然有他的参与。
我看不下去他的扭捏作态,问:“谢至,你是想和我回到过去吗?”
他立刻抬头,眼里充满光芒,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笑,然后将酒泼到他脸上。
前陷入小三风波,后被前妻泼酒,谢至的风评不管怎样,以后一定会被降到最低。
他的一些订单可能也会因此而失掉,
但谢至损失有多大,这又与我何干?
我冷冷回他:“你怀念的不是我,是那个曾经在我眼里闪闪发光的你。”
我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顺手拿过纸巾擦了擦手指。
“别再恶心我了,谢至。”
我转身要走,小苏立马跟过来。
路过谢至的时候,他顺手也将酒泼到谢至的脸上。
他还留下一句话:“谢总既然彩旗飘飘,还是不要奢望明珠的好。”
谢至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场内,
像一只被雨淋了的狗。
小苏开着车带我兜风,我扬起双臂拥抱夜晚,拥抱一个新生的自己。
夜晚从不是苦痛的来源,
不肯看清自己的人才是。
“哟,眼神真凶。”周莉娇笑两声,把辞职信扔到谢至的脸上:“姐辞职了,姐不怕你了。姐就祝你这辈子孤独终老,再也遇不见陈沅!”
说罢,她扬长而去。
谢至站在原地,半晌他长叹一声。
他当然再也遇不见陈沅了,
陈沅已经不爱他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13】
不再关心谢至怎么样,我和小苏一路自驾到西藏。
幸运并不怕坐车,反倒跟好奇的小孩子一样,天天扒着车窗看外面倒退的风景。
“你的猫真的很可爱。”
小苏跟我熟稔不少,变得也会接我的笑话,有时还会主动跟我分享几件有趣的事。
他一直有轻度的自闭,沿路壮观的山河景色,也慢慢阔大了他的心。
“幸运是我朋友的猫,是他的宝物。”
小苏从我这了解过一点程愈的事,他也很同情那个喜欢晒太阳的少年。听我这么说,他立刻转移了话题,怕再惹我难过。
和小苏入藏的那天,我和他都忍不住下车高呼了一声。
小苏反应比我还大,他立刻从后备箱里翻出画架,然后照着远处的山就开始作画。
我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无聊地也打开画架,张望一圈,落笔开始画程愈。
这幅画我一直画了半个月,不停地修修改改,甚至撕碎重新再来也有七回,但是不管我怎么画,我就是不满意。
我记忆里的程愈是温和的,是倚着阳光的少年。
我画过在我失忆后他和我在车站初见,伸手和善地对我笑,
画过在我抑郁症时,他把我送进医院,在我醒来时的笑,
也画过他病入膏肓时,他窝在椅子上闭着眼晒太阳时的笑。
但是我都不满意,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东西。
小苏对我撕毁的画稿都赞不绝口,说我只是对自己太过严格了,只不过一点瑕疵,稍微将就也可以。
我坚定地对他说:“程愈不可以将就。”
这世界上,能记得他的只有我了,我绝对不可以将就。
小苏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劝过我。
半个月后,我和小苏凌晨时分带着画架在布达拉宫前等日出。
西藏的夜寒凉,小苏特意多带了件外套给我披上,同我说:“你可以先睡一会,等太阳升起来,我会喊你的。”
我摇了摇头,谢过了他的好意。
等着日出的时间太过无趣,连小苏都耐不住无聊,主动给我讲了个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基督一生没念过佛经吗?
因为他不会说中文。”
他的笑话更无聊,但小苏一脸期待看着我的模样比较好笑。
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发现小苏就像个小孩子,喜欢幼稚的玩具,喜欢甜食,喜欢讲一些无聊的笑话。
我和他变得越来越亲密,他开始喊我沅沅姐,我还是叫他小苏,但对他越来越像照顾弟弟。
【14】
等日出的人越来越多了,日却像个羞涩的小姑娘,迟迟不肯出现。
小苏打了两个哈欠,手里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太阳还未出,能见度还是很低,我顺着声音寻找不知道滚到哪里的笔。
广场上聚了好多人,我低着头在脚间寻找。
小苏只喜欢用熟手的笔,如果丢了那支笔,他应该会很难过的。
我刚刚找到笔的那刻,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声惊呼。
我拿着笔,站起身,忍不住也赞叹一声。
红姑娘披着金色的纱裙跃出层层叠叠的青山,向人间投下第一缕恩赐的光,与布达拉宫的金顶交相辉映,充满了祥和神圣。
我朝他晃了晃手机:“放心,我都预约好了。”
他倒是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我摊摊手:“见着你的第一面,我就有离婚的打算了。”
【2】
谢至好像很生气,他抿了抿嘴,紧蹙着眉,直直地看了我半天,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关上门,躺在柔软的床上。
客厅的灯光穿过门边的缝隙,我起身想去关灯,打开门却发现谢至正在客厅里噼噼啪啪地敲着电脑。
客厅的灯光是冷白色,落在谢至的身上,好像增加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犹如隔世。
忽然他转头看我,冷淡地问了我一句:“怎么还不睡?后悔了?”
我淡定地走向厨房倒了杯温水,路过冰箱时还给他拿了一瓶咖啡。
他狐疑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毛立刻蹙在一起。
“陈沅,你干什么?”
嗯,看他表现,他应该是不喜欢喝咖啡。
我喝了一口温水,朝他道:“让你清醒清醒。”
谢至拧着眉瞪我:“我已经够清醒了!”
我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活在梦里呢,居然能说出来那种话。”
谢至又抿嘴不说话了。
我意识到他好像在刻意避免跟我争吵
是怕我后悔吗?
我不记得曾经的谢至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意气风发,或许沉静内敛。
但总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让我感到厌烦。
我对谢至的厌烦一直延伸到第二天早上,他开车载我去民政局的路上。
我起来太早有些低血糖,靠着车座补眠。
谢至也不知道哪来的雅兴,非得拉着我和我回忆往昔。
他从我追他一路讲到我和他领证,再到我们装修房子,絮絮叨叨讲个不停。
我听得脑瓜直疼,忍不住打断他:“你这么会讲,不如讲讲你怎么跟你那第三者认识的。”
谢至闭嘴了
但他也同时默认了,他就是移情别恋了。
我也大致听了一遍谢至嘴里的,我和他的故事。
故事中的我,爱慕他,甚至放低自己,像卑微的尘民仰望信仰的神明。
现在的我,脱离了以前的滤镜。
才发现原来谢至这么烦人。
【3】
好不容易进了民政局,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小姑娘,她先看了两眼谢至,然后又朝我笑道:“两位,这边离婚需要三十天的冷静期呢。”
她朝我露出亲切温和的笑,眼睛却给我传递另一个信号。
你可千万别后悔。
我抬头看了一眼谢至,他身高腿长,相貌出众,西装革履,连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一看就是有钱的文化人。
小姑娘看走眼了吧,文化人可不一定干文化事。
谢至比我着急,他蹙着眉回问:“一定要过冷静期吗?”
小姑娘看了一眼电脑,笑道:“不好意思先生,这是规定呢。”
我摊摊手,表示了解。
谢至叹了口气,拿回了我们的证件,然后冷淡地给我扔下一句话。
“我一会有个会,先走了。”
谢至把车开走了,我只能坐公交去上班。
好在民政局离车站并不远,转角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站点。
时间不巧,正好是上班点,我看着面前拥挤的人群,往后缩了缩。
这一缩,差点踩到一只小猫的尾巴。
我朝猫咪道了歉,抬头看见猫咪的主人正瞧着我。
他大概二十多岁,面色苍白,四肢瘦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弯着眼睛笑:“我第一次见给猫道歉的人。”
我坐在他旁边,离他稍远。
“我也第一次见遛猫的人。”
他的猫是乌云踏雪,猫身是黑的,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像戴了四只白手套。
我心中生出不忍,但在他面前,我任何一句话都显得无力。
我常来探望程愈,第一个星期的时候,他还能和我一起出去晒晒太阳。
第二个星期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吐着血。
第三个星期,程愈的头发被推光了,他躺在床上虚弱地冲我笑,问我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程愈也不在乎我没有答案,他给了我一串钥匙和一个地址:“帮我照顾一下幸运吧。”
当晚我去接幸运的时候,它就缩在移动摄像头旁边,在只要程愈打开摄像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幸运,乖。”
幸运冲我叫了两声,声音嘶哑,像是叫过无数遍。
它找不到程愈了,它只能在唯一能听到程愈声音的地方,守着他。
【9】
第二天,我将谢至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我们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了,可以正式办理离婚了。
我预约的是九点,谢至来得稍晚,衣装不再那么考究,人也略显颓唐。
他看见我,眼睛稍微亮了亮,随后又寂灭。
我看见他走过来,转身想走,手臂却被谢至拉住。
我挣脱不开,蹙着眉看他。
谢至睫羽颤抖,哑着声音问我:“陈沅沅,你不要我了吗?”
我背一瞬间绷紧,胸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痛彻骨髓。
我是真切爱过谢至的。
“不要了,”我压抑着声音回他:“谢至,我不要你了。”
与这一句话一同袭来的,是我和他过去的十年。
是他穿着校服,坐在阳光里,漫不经心拍着篮球,笑嘻嘻同我说:“陈沅沅,你怎么来这么晚?你要是不来,我耍帅给谁看啊?”
是他撑着下巴,看楼下一排排下班的老师,歪着头冲我笑:“陈沅沅,放学后要不要去吃嘶哈嘶哈麻辣烫?”
是他感冒了靠在墙角,神态委屈同我说:“陈沅沅,我好像快不行了,你记住我的必修二数学书第二十七页里面夹了一块钱,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咳…你打我干什么?”
是他涨红着脸,在花海之中朝我单膝下跪。
“陈沅沅,以后你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是他结婚后回家越来越晚的钟,是他抱着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我好难受,你能来陪我吗?”
是他眼里越来越多的厌烦,是他对我越来越少的话。
是他在我生日那天,为了陪另一个人,编造的蹩脚的理由。
公司的猫病了,需要人照顾。
这是我们的十年,是我那个如玉一般的少年,和我渐行渐远的十年。
我蓦然落了两行泪下来。
“谢至,我不要你了。”
【10】
办理完结婚证,我摆脱了还想再纠缠的谢至,去探望程愈的路上,我还买了束花。
医院电梯门口,我遇见了墨轲,那个脑科专家。
他看见我,扬眉笑道:“陈小姐,这次你记得我了吗?”
我记得他了。
半年前,我确认谢至变心那时,我曾一度抑郁,厌食,最后晕倒在路边,被一个好心的少年送进了医院。
我醒时,少年就坐在窗口,静静地晒着太阳。
他冲我笑,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程愈,久病不愈的愈。我还有一只猫,他叫幸运。”
那时他还只是瘦弱,只是看起来营养不良,但一双眼睛永远亮亮的,像藏着太阳。
我因为中度抑郁和严重的厌食,被迫留在医院观察。正巧那个时候谢至出差,忙着各种应酬,对于我住院的事,他完全不知情。
幸运冲我叫了两声,声音嘶哑,像是叫过无数遍。
它找不到程愈了,它只能在唯一能听到程愈声音的地方,守着他。
【9】
第二天,我将谢至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我们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了,可以正式办理离婚了。
我预约的是九点,谢至来得稍晚,衣装不再那么考究,人也略显颓唐。
他看见我,眼睛稍微亮了亮,随后又寂灭。
我看见他走过来,转身想走,手臂却被谢至拉住。
我挣脱不开,蹙着眉看他。
谢至睫羽颤抖,哑着声音问我:“陈沅沅,你不要我了吗?”
我背一瞬间绷紧,胸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痛彻骨髓。
我是真切爱过谢至的。
“不要了,”我压抑着声音回他:“谢至,我不要你了。”
与这一句话一同袭来的,是我和他过去的十年。
是他穿着校服,坐在阳光里,漫不经心拍着篮球,笑嘻嘻同我说:“陈沅沅,你怎么来这么晚?你要是不来,我耍帅给谁看啊?”
是他撑着下巴,看楼下一排排下班的老师,歪着头冲我笑:“陈沅沅,放学后要不要去吃嘶哈嘶哈麻辣烫?”
是他感冒了靠在墙角,神态委屈同我说:“陈沅沅,我好像快不行了,你记住我的必修二数学书第二十七页里面夹了一块钱,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咳…你打我干什么?”
是他涨红着脸,在花海之中朝我单膝下跪。
“陈沅沅,以后你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是他结婚后回家越来越晚的钟,是他抱着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我好难受,你能来陪我吗?”
是他眼里越来越多的厌烦,是他对我越来越少的话。
是他在我生日那天,为了陪另一个人,编造的蹩脚的理由。
公司的猫病了,需要人照顾。
这是我们的十年,是我那个如玉一般的少年,和我渐行渐远的十年。
我蓦然落了两行泪下来。
“谢至,我不要你了。”
【10】
办理完结婚证,我摆脱了还想再纠缠的谢至,去探望程愈的路上,我还买了束花。
医院电梯门口,我遇见了墨轲,那个脑科专家。"
画过在我抑郁症时,他把我送进医院,在我醒来时的笑,
也画过他病入膏肓时,他窝在椅子上闭着眼晒太阳时的笑。
但是我都不满意,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东西。
小苏对我撕毁的画稿都赞不绝口,说我只是对自己太过严格了,只不过一点瑕疵,稍微将就也可以。
我坚定地对他说:“程愈不可以将就。”
这世界上,能记得他的只有我了,我绝对不可以将就。
小苏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劝过我。
半个月后,我和小苏凌晨时分带着画架在布达拉宫前等日出。
西藏的夜寒凉,小苏特意多带了件外套给我披上,同我说:“你可以先睡一会,等太阳升起来,我会喊你的。”
我摇了摇头,谢过了他的好意。
等着日出的时间太过无趣,连小苏都耐不住无聊,主动给我讲了个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基督一生没念过佛经吗?
因为他不会说中文。”
他的笑话更无聊,但小苏一脸期待看着我的模样比较好笑。
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发现小苏就像个小孩子,喜欢幼稚的玩具,喜欢甜食,喜欢讲一些无聊的笑话。
我和他变得越来越亲密,他开始喊我沅沅姐,我还是叫他小苏,但对他越来越像照顾弟弟。
【14】
等日出的人越来越多了,日却像个羞涩的小姑娘,迟迟不肯出现。
小苏打了两个哈欠,手里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太阳还未出,能见度还是很低,我顺着声音寻找不知道滚到哪里的笔。
广场上聚了好多人,我低着头在脚间寻找。
小苏只喜欢用熟手的笔,如果丢了那支笔,他应该会很难过的。
我刚刚找到笔的那刻,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声惊呼。
我拿着笔,站起身,忍不住也赞叹一声。
红姑娘披着金色的纱裙跃出层层叠叠的青山,向人间投下第一缕恩赐的光,与布达拉宫的金顶交相辉映,充满了祥和神圣。
人群中有人跪地诵经,有人双手合十祷告,有人拿起笔,对着朝日满脸赤诚。
我终于知道画中的程愈差了一点什么了。
程愈是恩赐。
我提起笔开始作画,近来我画太多次程愈,他的眉眼我抬手画得迅速,照着红日,在他身边画上了绯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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