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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余温温羽宋青恕结局+番外小说

陈若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温羽转身走了。没走两步,跟面前的人影撞在一起,温羽眼疾手快,一只手捏紧了托盘,另一手抓住了掉落的玻璃杯,但是杯中液体撒在了对方身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名媛小姐。欧漫哎呀了一声,“没长眼睛吗?我的裙子!”“对不起。”温羽从口袋里面拿出手帕弯腰帮对方擦拭。她头低的很低,擦拭完欧曼身上的裙子,就低的更低帮她擦拭米色高跟鞋上的酒渍,高跟鞋抬起来,直直的踹在了温羽的手腕上,“知不知道我的裙子是什么品牌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温羽咬着唇,“对不起这位小姐,楼上有换衣间,我带您前去更换衣服。”“漫漫。”“欧漫。”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前者是一道温和的女声,后者是陆家绍的声音。走过来的女人穿着一件香槟色一字肩丝缎长裙,身形姣好,面相...

主角:温羽宋青恕   更新:2025-02-20 16: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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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羽宋青恕的其他类型小说《春夜余温温羽宋青恕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陈若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温羽转身走了。没走两步,跟面前的人影撞在一起,温羽眼疾手快,一只手捏紧了托盘,另一手抓住了掉落的玻璃杯,但是杯中液体撒在了对方身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名媛小姐。欧漫哎呀了一声,“没长眼睛吗?我的裙子!”“对不起。”温羽从口袋里面拿出手帕弯腰帮对方擦拭。她头低的很低,擦拭完欧曼身上的裙子,就低的更低帮她擦拭米色高跟鞋上的酒渍,高跟鞋抬起来,直直的踹在了温羽的手腕上,“知不知道我的裙子是什么品牌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温羽咬着唇,“对不起这位小姐,楼上有换衣间,我带您前去更换衣服。”“漫漫。”“欧漫。”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前者是一道温和的女声,后者是陆家绍的声音。走过来的女人穿着一件香槟色一字肩丝缎长裙,身形姣好,面相...

《春夜余温温羽宋青恕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温羽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跟面前的人影撞在一起,温羽眼疾手快,一只手捏紧了托盘,另一手抓住了掉落的玻璃杯,但是杯中液体撒在了对方身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名媛小姐。

欧漫哎呀了一声,“没长眼睛吗?我的裙子!”

“对不起。”温羽从口袋里面拿出手帕弯腰帮对方擦拭。

她头低的很低,擦拭完欧曼身上的裙子,就低的更低帮她擦拭米色高跟鞋上的酒渍,高跟鞋抬起来,直直的踹在了温羽的手腕上,“知不知道我的裙子是什么品牌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温羽咬着唇,“对不起这位小姐,楼上有换衣间,我带您前去更换衣服。”

“漫漫。”

“欧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前者是一道温和的女声,后者是陆家绍的声音。

走过来的女人穿着一件香槟色一字肩丝缎长裙,身形姣好,面相温柔,脖颈间珍珠光泽相得益彰的美丽,欧漫立刻挽住了对方的手臂,满脸笑意,“熙语姐姐。”

孟熙语笑着,“我有备用的裙子,你先去换上,侍应生也不是故意的,换上裙子马上拍卖会要开始了一定要美美的参加。”

欧漫,“那好吧,熙语姐姐你都发话了。”

孟熙语看了一眼温羽手背上的红肿,是刚刚被欧漫的高跟鞋踹到的,此刻快速的肿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

孟熙语一点都没有名媛千金的架子,反而从包里拿出一罐药膏递给温羽,“这一款消肿止痛很有用,你试试看。”

“谢谢。”温羽看着孟熙语,接了过来。对方温柔大方,五官自然舒展,和善得体。这几年,燕城发展的很快,她大二的时候离开燕城,那个时候,孟家才刚刚冒出头,现在已经声名大噪,孟家是中医世家,杏林长青。尤其是孟老先生,声名远扬。

眼前这位,应该是孟家的大小姐。

以前孟家跟温家没有什么来往,燕城很大,豪门太太们还有官夫人们联络也并非多么热切,有合适的局,何秋晚会带着温羽出席,但是那个时候温羽不过是高中生。

也很少留意周围的事情。

她捡起木盘跟玻璃杯,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就听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霎时安静几秒,然后交谈声四溢,仿佛宴厅里面来了重要的来宾。

孟熙语看着来人,面色浮现出一抹红,娇羞欲滴,她拎着裙摆快速的朝着那一道身影走过去。

“青恕。”

温羽捏着玻璃杯的手一紧。

抬眸扫过衣香鬓影间,看到了那一抹清冷英俊的身影,一周未见,他比之前瘦削了一些也越发的英挺,孟熙语站在他身边,落落大方。

女人片刻垂眸,她几步走入人群朝着后台走去。

她不确定宋青恕有没有看到自己。

这里人很多,没有人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见到一个人,这里都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名媛们,但是看见了自己又如何。

领班叮嘱她,“你小心一点,这些名媛太太们的裙子没有便宜的,弄脏了赔不起。这次幸好遇见孟小姐,她人好心善,替你解围。”

“是。”

-

孟熙语伸过来的手,想要挽住男人的手臂,在宋青恕不经意的侧身时,落入空气之中。

她神情没变,但是眼底也有些落寞。

宋青恕的疏离冷淡,她是知道的。

在当下的环境,他绅士疏离,不想给她难看,孟熙语也知道。


沙发上漂亮的女人长发垂落腰部,棉质的白色睡裙下胸口起伏,她单手撑着沙发半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面,仿佛一幅优美的油画。

妹妹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跳上来主动蹭温羽的手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兼职群的群主。

“你六点就要来培训一下,别忘了,过时不候。”

温羽的工作是从晚上七点到凌晨,她端着酒盘出入包厢,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看着眼前浮华纸醉金迷的世界。

西海棠是燕城南区比较大比较高端的娱乐性质会所,温羽端着红酒走在长廊上,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声,女人的惊呼声。

她原本不想理会,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她认识的人。

医院里面那个圆圆脸的小护士。

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拉着小护士的手把她逼到墙角,小护士挣扎着,拿着包砸对方的肩膀。

但是身形瘦弱,挣扎不动。

宋雪芽眼看着要绝望了,忽然,面前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应声响起,男人倒在了地上捂着头。

宋雪芽哭红了眼睛,整个人还是懵的,温羽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快步往前走,到了女员工更衣室,给宋雪芽倒了一杯温水。

小护士应该是被吓到了,一直哽咽着。

温羽,“那个欺负你的人你认识吗?”

宋雪芽端着温水,哆嗦了一下,“他是一个药代公司的之前追求过我,我拒绝了,今晚上我们科室聚会请吃饭,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见到我就...”想到这里,宋雪芽心有余悸,要不是遇见温羽,她今晚上一定躲不过去。

“打电话给你的家里人来接你吧,喝点水缓缓,这里是女员工试衣间,出门左拐十来米是步梯,往前走一段直路是电梯,我还要工作,先去忙了。”

温羽看了一眼时间,十几分钟不在岗,要被扣钱的。

她面色不是很好,倒也不是因为宋雪芽,是心疼扣钱。

宋雪芽咬着唇,抓住了她的手,“...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那边有监控,他猥亵你肯定怕你报警的,所以他也不敢声张,要是他颠倒黑白了,你记得给我作证就好。”

温羽马上要去送酒,不敢在耽搁了,小护士抓着她的手腕要跟她交换微信,温羽没时间,从兜里摸出一张名卡片塞给了她,那是她在曼宁前台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

就急忙走了。

宋雪芽依旧后怕中,看着温羽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还没跟她说谢谢呢。

看着名片上温羽的号码,搜索了微信。

给自己哥哥打了电话,宋青恕知道这件事情,急忙开车赶了过来。

坐在宋青恕的车上,宋雪芽才松了一口气,“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青恕一直希望让宋雪芽换一家医院工作,大医院比比皆是,她自己考上了社区医院,他也没有强制干涉她。

“哥。”宋雪芽原本想说,她今晚上见到温羽了,温羽救了自己,迈巴赫行驶在路上,车厢内光影明灭,她好几次张口,看着自己哥哥冷峻的侧脸,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说,“这事儿别让妈妈知道,她会担心的。”

宋青恕低叹,“你也知道妈会担心,雪芽,哥也会担心的。”

“我会保护自己的,这不是没事吗?有个...侍应生姐姐帮了我...”

“记得去感谢对方。”宋青恕道。


晚上九点。

徐嵩霖跟陈嘉旎得知宋青恕来到了曼宁,立刻上前迎接,陈嘉旎今天穿的非常小心机,职业套装之内,白色深v蕾丝包裹着若隐若现,妆容非常精致,唇色很斩男,面颊带笑,看着那英挺的男人,眼含春水。

徐嵩霖迎上去,弯着腰道,“宋先生,因为曼宁的疏忽,给您造成不好的入住体验,我们表示非常抱歉,这是陈嘉旎,从今日起,是您新的私人管家。”

陈嘉旎笑容娇羞,“宋先生。”

宋青恕眉心微敛。

扫了陈嘉旎一眼,一秒就移开视线。

身后的何文道,“温管家呢?”

酒店随意更换管家,竟然没有告知自己。

徐嵩霖,“温羽让您产生了不好的入住体验,导致您过敏,曼宁高层紧急开会,都非常重视这件事情,今天上午,温羽已经被停职了。”

何文心底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宋青恕。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金色郁金香图案的电梯门往两侧敞开,男人的步伐往里迈入,脚步明显的一顿。

宋青恕转身,看着陈嘉旎走进来,眼底略过冷光,“随意更换管家,没有提前通知我,这就是曼宁酒店待客之道吗?”

陈嘉旎背脊一寒,这脚也不敢迈进去。

只觉得面前男人那冷淡的目光如寒芒。

徐嵩霖没想到宋青恕会明显的不悦,他擦着额头的汗,“这件事情是曼宁的疏忽,但是曼宁一心只好服务好贵客,宋先生您是曼宁规格最高的贵客,之前的管家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我们...我们也是想要弥补不足...”

一声淡淡的冷嗤,“谁告诉你们,温羽给我带来不好的体验?”

徐嵩霖现在就算是傻子,也从这话语中听出来,宋青恕对温羽很满意,这下可糟了,温羽已经被停职了。

只是一秒,徐嵩霖也不愧是在服务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马上话锋一转,“之前的温管家腿上有伤,行动不便,特地给温羽放了一周的假让她好好养伤。”

他说完这句话。

电梯的门关上,徐徐上行。

陈嘉旎咬着唇,都怪温羽,要不是温羽,宋先生又怎么会讨厌自己呢。

不,宋先生并没有拒绝自己,她现在已经是宋先生的管家了。

-

温羽每天都会去医院输液,因为之前没有好好的护理好伤口,导致有些严重了,医生说如果消炎不及时引起化脓感染,是要切开引流的,她顿时头皮 都发麻了。

每天雷打不动去医院挂两瓶水。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医院大厅门诊碰见宋青恕了,看着那一道颀长的身影,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温羽愣了一下,她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转身快速往里面走,迎面走来一个小护士。

就是那天给自己换药的那位。

小护士看着温羽,圆圆的眼睛瞪着,看着温羽一闪身,打开步梯的门躲进去。

躲,是出于一种本能。

小护士距离温羽很近,下意识的也打开门走进去。

跟温羽来了个面面相觑。

小护士,“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温羽扯了下唇角,随口说道,“我刚刚遇见了撞了我的人,对方见我美貌,撞了我之后对我进行骚扰,有点麻烦。”

小护士吞了吞口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你应该报警的。”

等了一会儿,温羽打开门,发现宋青恕还没走,在挂号机前,背对着自己,温羽咬牙,这家老医院,设备简单,构造更简单,一眼就看到底了,但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每天病号也是一大堆排队缴费,温羽觉得在这种地儿都能遇见宋青恕,实在是巧合到让她浑身一激灵。

小护士也顺着温羽的视线看到了。

她看到了自己哥哥。

不会吧,温羽口中的肇事者,纠缠性骚扰,是自己哥哥?

她神情复杂的看了温羽一眼,心里就是不明白,自己的哥哥怎么就是对温大小姐念念不忘。

温羽除了漂亮的脸蛋,宋雪芽不明白自己哥哥喜欢温羽什么?

宋雪芽对温羽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自己刚刚上初中的时候,那天,妈妈不在家。是暑假的某一天,哥哥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回家。

那天下雨,地面有积水,再加上自己家住在小镇宋家坪,老旧的平房,青苔滑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空气闷潮,老平房里面带着一股陈年的霉旧味道。

那精致的少女穿着一身很漂亮奢侈的衣服,白色的皮靴上沾了泥土,哥哥弯腰用自己的毛巾帮她擦干净鞋底的泥土。

她衣服湿了,哥哥把自己洗的干净的校服外套给她换上,她吃饭很挑,不吃这个,不吃那个,性格很骄纵,是一个头发丝儿都精致的过分的公主。

那精致的少女指着自己,“宋青恕,这是你妹妹啊。”

“嗯,我妹妹,小雪。”

少女从包里拿了两块巧克力递给她,宋雪芽记得,那是进口的,很好吃,她以前完全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这是宋雪芽对温羽的印象。

此刻,她看着温羽,温羽一点没变,她觉得比七八年前更漂亮了,五官完全的长开,不化妆素颜都漂亮的夺目,宋雪芽心里想,面前的人确实漂亮到会让自己的哥哥念念不忘。

就像是她当年吃了温羽的巧克力,一直都没有忘记那进口巧克力的味道。

一直到现在,有钱了,她买了同一个品牌,很多很多的巧克力,放在家里。

哥哥应该也是这样的。

在那个年纪,遇到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掉的人。

没有替代品。

即使出现再漂亮的女人,也无法替代。

“喂。”温羽看着面前的小护士,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小护士盯着自己在发呆什么。

宋雪芽眨眨眼,“啊,你,你腿好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了。”温羽说完,打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宋青恕,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出来。

宋雪芽说,要不要她找李医生再给她复诊一下,温羽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就走了。

她真冷漠啊。

宋雪芽看着她的背影。

-

输液室,温羽托着腮打了两把游戏,手机没电了。

前排有个输液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看着她,“漂亮姐姐,你一个人来输液吗?爸爸妈妈也没有来陪你吗?”

温羽笑,“嗯,姐姐一个人来。”

小女孩,“我奶奶陪我来的,我发烧了。”

输液室里面其他小孩子的哭闹声,成了一种催眠剂,下午两点,正是打盹犯困的时候,又没有手机刷视频的支撑,温羽眼皮打了一会儿架,合上了眼睛。

一道颀长的身影走入,坐在温羽身边的位置。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中,一缕男士淡香,干净冷冽,清晨寺庙的一缕焚香。

温羽的头一歪。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脸。

接着,温羽靠在了宋青恕的肩膀上。

男人侧眸看着她,抓住了她因为睡着,不自控蜷缩着的手,托住了她的掌心,展开,看着她手背上的输液针。

她睡着也不老实。

脸颊垂落一缕黑发,她很痒,伸手就想挠一下,也不管手背正在输液,但是这只是被宋青恕攥住了指尖,他从她唇角,拨开那一缕黑发,女人痒的舔了下唇,舌尖碰触到男人的手指。

一瞬间,宋青恕眼神沉下去。

指尖,残留温热柔软的触碰。

男人沉静漆黑的瞳仁,凝视着她的脸,指尖不受控的轻颤一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在温羽两瓶吊水要输完了的时候,宋青恕才起身,去了护士台,然后走出了输液室。

护士过来给温羽拔了针,温羽睁开眼睛,脖子有些酸痛,她按着手背,准备缓两分钟就走。

前面输液的一个小姑娘额头贴着冰凉贴,转身看着温羽,“姐姐,你骗人哦,骗人是小狗。”

温羽,“我哪里骗人了。”

小姑娘声音稚嫩且很大声,“你爸爸刚刚来了,还陪你输液了。”


温羽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一如她对宋青恕这个人的感受,深邃的,看不见底的,漆黑的,一片深海的温度。

包容且吞噬万物。

她忽然有这么一瞬间,心脏本能的收紧了一下。

然后又突突的不受控的快速跳动着。

只是两秒就调整情绪,温羽低头轻声,“酒店会尽可能的满足宋先生的任何需求。”

温羽转身要离开,宋青恕声音沙哑的喊住了她,“温管家。”

轻轻三个字,温羽却有些不自在。

因为男人喊着他的时候,明明是正常偏轻的语调,但是她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嘲弄感。

温羽走过来。

男人仰起头,喝了杯子里面的酸奶,那是他的助理特地要求的,芒果风味酸奶,他大口喝完,喉结滚动,拿着空玻璃杯的手落在半空,手指轻轻一松。

温羽急忙接住玻璃杯。

她道,“宋先生晚安,祝您有一个美好安眠的夜晚。”

男人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停下的时候,身上黑色的缎面浴袍在灯光下泛着高级质感,他嘴唇一勾淡淡轻笑,“今晚上,怕是不会美好了。”

他唇角的笑容,开始变得有几分自嘲,看着温羽离开的身影。

唇齿间,残留着芒果的味道。

那一杯芒果酸奶,芒果果粒的味道很浓郁。

她亲手给他倒满。

她果然不记得了,自己对芒果过敏。

温大小姐喜欢喝芒果酸奶,而自己,对芒果过敏。

宋青恕看向落地钟表,看着上面的时间,菲薄的唇笑容慢慢的深了起来,温羽,两个小时后见。

温羽低头走出房间她根本无暇想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捏了捏膝盖,将玻璃杯放在门口的餐车上,打电话让清洁阿姨过来。

她整个挺直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刚刚在总套,明明是夏天,空调适宜,但是那个穷小子身上的温度,低了三四度,真难熬。

温羽宁愿,他一开口,直接让自己丢了工作也好。

或者非常大佬霸总的让她滚出燕城。

也不至于这么温水煮青蛙的...

她完全很被动的猜不透他。

她想起宋青恕的态度,这位小姐,女士,温管家,明明认出自己,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喊。

估计是心里恨透自己了。

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盯着宋青恕的头像看,一棵树,她无数次的心里吐槽宋青恕的老年人审美。

然后改了他的备注。

strong哥。

最后,strong债主。

-

她想洗澡,原本有防水敷贴,但是膝盖红肿的面积太大了,她只能用保鲜膜把膝盖裹了一下,心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点不见好。

洗完澡,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下伤口。

温羽躺在床上,刷了几个短视频,忽然刷到了十三中的官抖账号,十三中官方置顶,点赞最高的一条视频,是现任校长跟宋青恕合影的视频,宋青恕为母校捐赠图书馆。

下面评论区有个20多万点赞的热评,“啊啊啊学长好帅。”

有个航拍视频,学校里面一片梧桐树,温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棵树,很像那个穷小子的头像。

他是有什么恋树情节吗?

-

凌晨一点,温羽已经熟睡。

被一则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摸着手机,打工人晚上是没有办法将手机静音的,她困得只睁开一只眼睛眯了眯,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接通了。

“喂...”

“我有些过敏。”

是男人的声音。

温羽哼哼了一声,闭着眼睛。

然后大脑反应了十几秒钟,她猛地睁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温羽看着已经挂掉的手机,又懵逼了十来秒后骂骂咧咧的披了一件衣服走出去。

拿了房卡打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房间内灯光明亮,宋青恕坐在沙发上,正在从医药箱里面找什么,温羽几步走过去,看着他身上的红疹,很大一片,手臂上,脖子上,甚至脸上都有。

他沉静的从医药箱里面找药。

温羽挠了挠头发,说了句你等着,然后火急火燎的冲出去,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抓了一件风衣裹在身上,一身怨气的休息室,打开了自己的个人柜子,里面有一个医药箱,那是自己常备的,从里面找出炉甘石洗剂跟西替利嗪。

回到总套,温羽把药给他,看着他吃了药,温羽漂亮的眉皱了一下,想说什么,忍了忍,打开炉甘石洗剂,用棉签沾了一点来到他面前。

均匀的涂在男人的脸上。

温羽之前荨麻疹过敏,急性的,一个小时,浑身都是红疹风团,看着男人异常英俊的脸上一片红疹,“你吃什么了?”

宋青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酒店安排的。”

温羽一噎。

顿时无语了。

攥了攥拳头。

手里的动作开始不温柔,涂完脸,用棉签沾了沾药剂,开始涂他的脖子,棉签戳着他喉结,宋青恕眼睛眯了一下,喉结滚动。

温羽看着男人凸起的喉结,锋利的棱角,随着吞咽滚动着,她睫毛眨了眨,视线移开落向别处。

呼吸,有些不顺畅的感觉。

白皙的脸颊,在水晶灯下,一片粉光。

宋青恕看着她干净的脸,没有一点妆感,清透无暇,浓密的睫毛垂盖着,手里的动作用着劲儿,仿佛不是在上药,是在戳药,冰冰凉凉,带着药剂的味道还有...

面前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说不出是什么香水。

如同一根质量最顶级的丝线,一点点的缠绕着他,就算是把他勒死了,丝线都不会断。

宋青恕反应过来的时候,屏住了呼吸。

而那根丝线,却开始发紧了。

让屏住呼吸的他,无济于事。

宋青恕坐着,身体往后仰,单手撑在沙发上,因为用力,可见手臂清晰的筋脉。

而温羽是站在沙发前,黑卷发垂落在肩膀上,身上是薄薄的风衣,风衣之下是棉质睡裙,这是夏天,睡衣的料子很薄,薄到,宋青恕几乎可以看见她胸前...

他眸色很暗,她弯腰,阴影笼罩他。

手里的炉甘石洗剂涂了小半瓶,温羽,“宋先生,我可以跟你商量个事情吗?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您是否在来之前,吃了其他的东西,这次过敏,我们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处理的也算是及时。”

就是因为这个,温羽压着性格,露出标准的笑容,好声好气的跟宋青恕商量着。

在曼宁总统套房,吃了曼宁的菜,过敏了,这件事情对酒店的口碑影响还是蛮大的。

影响更大的是,温羽的钱,她作为专职管家,竟然让住在这里的人过敏了...

“温管家的意思是?”

温羽眨眨眼,毕竟是有求于她,她笑容格外的漂亮清甜,“宋先生您看,今晚上这事儿,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吧。”

“温管家的意思是,今晚上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温羽弯着腰,“是的。”

等待的时间,一秒都漫长。

她微微屈膝,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把这个穷小子要大卸八块了。

宋青恕看着她眼底,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做作的随着刻意标准的笑容微微眯着,像是她头像那只狸花猫一样,不耐烦的扬着爪子,他低沉道,“温管家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怎么会...呢...”

“我考虑一下。”

这还要考虑?温羽抿着唇,“宋先生真的很抱歉,不知道您是对什么食物过敏,接下来的几天,我会规避这些,让厨房给您准备更合适的饭菜。”

男人薄唇张合,“芒果。”

温羽一愣,什么?

下意识的直起身,膝盖一抽疼,身体顿时一僵,她一直弯着腰,膝盖打颤站不稳,此刻懵了一下,思绪飘散,脑子里面都是他对芒果过敏这个事儿,手里捏着半瓶炉甘石不受控的往前倾。

“啊——”

她精准的扑在了男人的怀里。

一头撞在了他的锁骨上,疼的她抽气。

宋青恕,没有拦住她,没有接住她,也没有...拒绝她...

而是任凭她撞到了自己的怀中,柔香撞了满怀,黑色的长卷发带着她身上的气息,铺在他胸膛。

宋青恕闭上眼,手掌按住沙发承接她的力量,两人深陷在沙发。

等到温羽反应过来要从他怀里离开的时候,一双手才掐住了她的细腰,慢慢的用力,也如同一根藤蔓,缠绕在她腰上一样,漆黑的瞳仁看着面前这张带着一丝惊慌失措表情的脸,他努力的想从女人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

“温管家,听到我对芒果过敏,这么惊讶吗?”


夜灯巴掌大,肥啾给温羽展示着,拍一下,月亮灯就亮起来,三档光线。

温羽看着胖胖的月亮灯,没拒绝小肥啾的好意。

她收下了,“谢谢。”

吃完饭,温羽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宋雪芽,我们以前认识吗?”

她觉得这个小护士眼熟,尤其是这一双眼睛,但是搜寻了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个相对陌生的女孩,猜中了她喜欢吃清汤。

猜中了她...

喜欢月亮。

宋雪芽瞪着圆圆的眼睛,吐出一粒西瓜籽,“不认识啊。”

她心里有些心虚,难不成被温羽认出来了...自己是宋青恕的妹妹。

她小时候见过温羽的时候,才初中,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黑黑瘦瘦,现在是苹果小圆脸。

吃完饭,宋雪芽开了车,一辆十几万的电车,里面的内饰是浅粉色的,“温羽姐,我送你回去吧。”

温羽想拒绝,但是看着天色要下雨了,到时候打车还麻烦,赶地铁的话,她家门口距离最近的地铁站要步行好几分钟,冒雨不划算。

就上了车。

她嗅到一缕淡淡的香气,像是一种熟悉的熏香跟真皮皮革内饰混合的味道。

这种香味,让她心里烦躁。

温羽觉得自己有病,怎么随随便便的就想起宋青恕,连在个小肥啾的车里都能幻嗅到宋青恕身上的味道。

晚上八点,前方路口明亮的灯光打过来,温羽下意识的伸手挡眼的同时,拉下了上面的挡光板,忽然一包巧克力掉下来,噼里啪啦的几颗落在温羽的腿上。

驾驶座的宋雪芽猛地抓住方向盘,下意识的要踩刹车,堪堪忍住了。

余光中,看着温羽将巧克力一颗颗放在包装袋里面。

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开金箔纸,丢在嘴里。

车子经过夜街,街灯明亮,女人的侧脸漂亮的发光,宋雪芽余光之中忍不住多看对方两眼。

温羽许久没有吃过这个味道了。

她以前很喜欢吃。

进口巧克力球,一颗50块钱,一个包装袋里面有六颗。

后来,这个味道就再也没吃过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温羽下了车,看着宋雪芽开车离开,小雨开始淅淅沥沥。

一路潮湿,温羽讨厌下雨天。

但是也喜欢。

慢慢的走回去,黑色的长发湿漉,身上的衬衣也贴在肌肤上。

回到家,把火锅店带回来的虾滑用清水洗干净上面的调料味,放在妹妹的碗里。

从包里,拿出一张包巧克力的金箔纸,她没扔。

那个小肥啾,她总觉得,应该是认识的。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

曼宁酒店跟某个品牌联名,为了吸引顾客,联名品牌非常的年轻化,运营找了几个人穿上对方品牌的玩偶公仔衣服,在酒店外宣传。

温羽跟孟倩倩于文雪她们也穿上了衣服。

一天下来整个人浑身汗淋淋。

这个大热天,穿这个衣服,简直在受刑。

到了晚上的时候,温羽饭都不想吃,只是喝了点冰镇绿豆汤。

拿下头套,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

她坐在员工食堂,看着面前油腻的饭菜直犯恶心。

其他几个同事朝着她们投来心疼的目光,毕竟也不多加钱,穿这种衣服在外面站一天,这个季节,一天不知道喝多少藿香正气水。

“卧槽,你们快看微博!国际峰会中心发生刺杀事件!今天好像是金融峰会,去的都是一些大人物,好可怕啊。”

“热搜都爆了,地上好多血啊,原来这些有钱人的生活也不安稳啊,还会面临刺杀。”


想要推开他,男人身形如山,掐着她手腕皮肤如烙铁,紧紧的箍着,如同钢筋牢笼一般。

女人的手腕很细,上翘的桃花眼带着不敢置信,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会忽然这样,绯色饱满的唇张着。

宋青恕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容易的掌控,温羽挣扎的时候茶盏落在地上,砸在高档的小山羊绒地毯上,滚了出去,滚到了地毯之外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持续的声响。

清脆到,总套外面,苏栗跟何文都听到了。

还听到。

“宋青恕你个王八蛋!有点钱就开始摆架子!老娘倒大霉碰见你了!”

“再不松手老娘要把你大卸八块!”

“松手!我报警了!SY的宋总要做这么轻浮放浪的事情吗?”

“非礼!!!非礼啊!!”

苏栗惊愕的下意识的看向何文,她其实是想进去制止的,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温羽这声音喊得也太大了...

就仿佛,里面发生了很‘激烈’的事情一样。

虽然那位宋总,眉眼俊美,看上去风光霁月不染尘埃,但是万一品行不端,欺辱管家,这也是酒店不允许的。

苏栗稳下心神。

“何助理,烦请您...”

何文擦了下额头的汗,其实刚刚从温羽喊出那一句‘非礼’的时候,何文就拿出手机,想要给公关部打电话了...

他咳嗽两声,“宋总,他...他不是这样的人,苏经理请放心。”

苏栗在酒店行业工作多年,看人是准的,那位宋总,确实不像是这样的人,但是...凡事有例外,毕竟,温羽太漂亮了...

一朵带刺的蔷薇花,想摘这朵花的人太多了。

温羽来‘曼宁’酒店两年,多少男人盯着她,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太明显了。

毕竟温羽是自己手下的人,这样想着,苏栗大着胆子要敲门,被何文打断,“苏经理这还没发现吗?宋先生跟温小姐是故交...”

-

总套内。

温羽已经被男人掐着腰,双腿分开,坐在了他大腿上。

夏日,隔着单薄的布料,也就四层,体温彼此清晰感知,她眼眶红着,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把面前这个穷小子骂了个遍。

却也不敢动了。

毕竟这姿势,太暧昧了...暧昧到,几乎...

温羽甚至感受到,对方筋脉跳动的纹理。

而宋青恕,像是捕捉猎物身手敏捷的豹子,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声音薄哑,“温管家,试出来了吗?”

黑色的短发半干,垂在额前,几缕遮住视野,隐匿其中的黑眸盯着面前女人精致泛红的脸。

她红唇微张,气息不稳,白色衬衣,灰色马甲,马甲上的扣子在挣扎中崩开了一颗。

宋青恕抿了下唇,眼底神情复杂,松开了她的手。

温羽急忙从男人腿上下来。

她低头整理衣服,所有的衣服都在,而且她因为膝盖受伤,不美观,没法穿包臀裙,穿的是跟马甲配套颜色的阔腿长裤。

瞪了一眼宋青恕。

垂眸的时候扫过他的浴袍,黑色肌肉紧绷的大腿,青筋盘旋。

带着刚刚,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个穷小子,力气真大。

她没出声,只想快点从这个情境中逃出来,也因为有些理亏,毕竟是自己吐槽他被他听到了。

整理好衣服弯腰离开总套的时候发现苏栗跟宋青恕的秘书何文在外面。

两人看着自己都是一副探究的神情。

温羽走出去,浑身都红温了。

苏栗几步跟上,两人到了无人的走廊上,苏栗递给她一支烟,“说说吧,跟那位宋总认识?”

温羽低头,在苏栗的烟上借了火。

薄荷烟,白雾袅袅,逸出红唇。

温羽身边没什么朋友,以前的那些朋友在温华城出事之后,都没有了联系。

这些年,任何事情,都是她自己扛下的,那些亲戚,对她也是避而远之,生怕她借钱。

她咬着细烟,看着苏栗,这个女人,是她在曼宁工作的这两年唯一聊得多的朋友,但是温羽不想随便的定义朋友,她不想要朋友,她以前的朋友,在温家落魄之后,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在这方面,温羽很敏感。

但是跟苏栗,确实算得上点头之交了,她淡淡的说,“就是他撞了我。”

苏栗挑眉。

“他故意的?”

提起这个温羽就觉得无语,她觉得那晚上自己没有看黄历,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在这件事情上,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不道德,但是她只想挣扎一下救何秋晚。

没有什么比让何秋晚活着,更重要。

她没想过那辆迈巴赫是宋青恕的。

“我们以前确实认识,但是,没什么好结局。”又抽了一口烟,焦油薄荷的气息在胸腔走了一圈,“他不会喜欢我,我对他现在也没什么感情。”

她说的很肯定。

不知道是说给苏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苏栗,“他上来就点你去当客房管家,你这副红着脸从他房间走出来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感情,男人有时候就是嘴硬,很好哄的,而且他现在的身价,如果你还能跟他有点联系,你以后会轻松很多。”

苏栗知道温羽母亲植物人的事儿,也知道温羽的经济很困难,平时休息的时候也不会休息,各种兼职。

哪怕多赚一百块,都咬咬牙继续。

温羽要过27岁生日了,她已经不是年轻小姑娘了,青春没几年就会耗没了。

如果能搭上这位宋先生,燕城炙手可热的行业大佬,这是多少女人都梦寐的事情。

温羽吞了一口烟,憋在胸腔,笑意沙哑,“你会喜欢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吗?”

苏栗一愣。

温羽脸上的笑很漂亮,这是苏栗第一次在温羽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自嘲的,冰冷的,尖锐的,也是脆弱的。

“我不爱做梦,因为我以前出生在童话里面,当了20年的公主,普通人做的美梦幻想,都是我那个时候的现实生活。可是梦也醒了。我现在,也不爱做什么穷小子富裕了转头来找曾经前女友的梦,我温羽唯一想做的梦,就是我妈妈,忽然醒过来,身体健康。”

“苏栗姐,你说你了解男人,但是你看到了吗?穷小子一旦发家了,在当初的要跟他分手的富家女前任身上可以找到最大的存在感,你说,对吗?”

苏栗,“所以,是你提的分手?”

温羽沉默了一下。

苏栗想开口,她想说,温羽,或许,你对他有偏见。

可是一想到温羽说的那句,“你会喜欢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吗?”,苏栗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

她无法站在温羽的角度来说出劝说的话,目光落在那张被青白色的淡雾遮住的漂亮五官,自嘲而敏感,还有温羽捏着烟的那只手,白皙的手腕一圈红痕,被那位宋先生,掐出来的...


迈巴赫S680在空旷的夜路上行驶。

车速疾驰。

前方车辆交会时分,远光灯白到耀眼,温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面前一片白色刺目,她的身体仿佛僵硬了,意识模糊。

空气中充斥着皮革混合陌生的男士淡香的味道,像是寺庙清晨一缕香灰尘埃。

她有些难受的动了一下。

呼吸不稳,耳蜗的嗡鸣声持续。

身边,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喊着她名字,一声比一声沉重。

像是穿过隧道,穿过浓稠的雾霭,落在她耳畔有回响,回响中夹杂着男人有些发紧的声线。

温羽眯了眯眼睛,侧过头,循着声音想要看清对方。

怎么也看不清。

好晕。

思绪最后散掉的这一瞬,温羽在想,如果她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身上的负担也没有了,母亲应该也会来找她了,这一刻她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累,不用被负债逼迫,不用因为母亲的医药费发愁。

她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空气凝滞,鲜血从女人的膝盖上缓缓往下流淌,划过白皙晶莹的小腿。

宋青恕握紧了方向盘。

修长的手指绷着,白皙的手背青筋凸起,“温羽。”

他看着面前的红灯,黑眸凝了一下,一脚踩下去,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院。

-

地面上,淋漓殷红血迹。

如落梅,一滴一滴。

温羽修长白皙的左腿,斑驳的伤痕,鲜血缓缓涌出。

她的掌心,手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

医护人员在给她包扎,检查。

她躺在病床上,羸弱平静的沉睡。

宋青恕交了费用,靠在急诊室的病房外,冰冷的地面上,落下男人修长的剪影,灰蓝色的西装随意的搭在臂弯。

他闭上眼睛,眉骨高挺,眼窝深邃,指尖燃着一根烟,没抽。

青白色的烟雾燃着焦油的味道,划过漫长的空气。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身影,盖着被子,很瘦,露出来的脖颈跟脸色很白,唇上原本明媚娇艳的口红颜色已经淡了下去。

凌晨的急诊,灯火通明。

医护人员穿梭在病床之间,偶尔会在忙碌中抬起头,不经意的看一眼那个站在病房外的男人,黑色的衬衣,颀长英挺的身形,沉静冷漠,生人勿扰。

有护士走过去小声说这里禁止吸烟,前方有抽烟区。

宋青恕点了头,灭了指尖的烟。

“你女朋友没什么大碍,膝盖上的伤口有些深,但是没有伤到骨头,已经做了处理,明天就醒了,这几天来医院输液就好,但是要好好护理,注意休息,一周后来复查,如果发现有积液要随时抽掉。”护士说。

男人挑眉,淡‘嗯’了一声。

护士觉得对方很奇怪。

不过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属于那种高眉深眸,轮廓很优越耐气质版型非常好的帅哥,平时很少见到,抱着女朋友一路跑过来,女朋友也很漂亮,两人很惹眼。

但是就是现在有些太平静太冷了,女朋友在病房里面,他竟然坐在外面的陪护椅上。

说他不担心吧,一开始跑进来的时候,眼底都是焦急,手臂在发抖。

说他担心吧,也不进病房陪女朋友。

宋青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头部微微靠后仰着,侧脸轮廓俊美,嗅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也就是1个小时后,男人睁开眼睛,瞳仁清明。

他起身,走到护士站。

告知护士温羽输液结束。

让护士过去起了针。

颀长的身影正准备坐在门外的休息椅上,里面传来护士的声音,“哎,你坐这里做什么,过来一下给她按着呀。”

宋青恕嘴唇微抿,走进去。

在护士起了针之后,按住了温羽的手背上的药棉。

护士看着男人面无表情一身冷淡的样子,笑了笑,“跟女朋友吵架了?”

宋青恕没有回答。

护士,“情侣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你女朋友受伤,正是脆弱的时候,两个人快点和好吧,她明早上醒了,给她买点粥之类的,不要吃太油腻,这膝盖要好好养着,这一周,如果方便的话,就在家里静养吧。”

宋青恕依旧没有说话。

护士摇摇头走了。

虽然长得帅,但是这人脾气还挺冷硬的。

宋青恕捏着女人的手背,她的手很瘦,手指细长,指骨漂亮,没有做指甲,指甲是最原本的颜色,偏粉。

指腹,有一层薄茧。

男人挑了一下眉。

指腹摩挲着她的手指,碰触到那一层薄茧。

曾经的市长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七年的时间从天上落入凡尘。

落日泥地里面。

七年,时间真快。

男人压着她手背的手指一顿,喉咙深处发笑而低嘲,7年了啊温羽。

耳边回荡着当年的声音。

“温羽,你还真去追那个贫困生了。”

“不愧是温大小姐,愿赌服输!玩得起!说好了两周之内追上的!要是追不上,温大小姐你要给我们几个一人送一款限量包包哦!”

“别看他穷,自尊心可强了,我们温大小姐什么时候穿过300块一双的鞋啊,他送你的?蒋炀送你三万一双的鞋,那个贫困生送你三百一双的。你还真的穿上了啊。”

“听说这三百块,人家干兼职一个月才攒下来的呢。”

-

母亲陈雁君哭瞎了眼睛,“青恕,你爸爸死了!桥塌了!!都埋在下面了!”

“温华城贪污,害人不浅!119条人命啊!”

宋青恕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他手肘撑在膝盖坐下,身形微躬,背脊崩成一把弓弦,被不断的蓄力,绷紧到极致。

他伸手,指腹摩挲着女人苍白的脸颊,温羽,好久不见。


苏栗看着她,“就是让你休息,最迟两周就回来工作,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的养养腿上的伤口。”

温羽转身,“苏栗姐,我就说吧,他来,是来报复我的,你现在信了吧。”

苏栗,“我觉得宋先生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嗯,鬼投诉我的。”温羽奢侈了一把,打了车回到租住的小区。

回到家,开锁的时候,妹妹听到声音已经来到门口,温羽打开门,就看到妹妹叼着 一个死老鼠端坐着等她。

孩子给的,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温羽的声音特别特别夹,“哇哦,妹妹真棒,姐姐爱死你了!”

妹妹非常喜欢温羽用这种夹夹的语气。

也回应了夹夹的喵喵声。

“妹妹有没有想我呀。”温羽抱着妹妹,享受着亲子时光,仿佛一瞬间扫除疲惫,忙到下午一点多,才吃了午饭。

大扫除,洗衣服。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刺眼又漂亮。

温羽看着这明媚的光,伸手摸了摸。

-

下午的时候温羽抽空去了距离小区比较近的医院。

老区便民医院,下午的时候人很多,任何医院,从来不缺病人。

诊室里面,医生看着她的膝盖皱眉,让护士给她处理,并且叮嘱了很多。

小护士带着口罩,眼睛圆圆的看上去很乖,看着她的膝盖倒抽一口气,“姐姐你真能忍啊,都这样了才来医院。”

温羽随口扯了一句,“忙。”

她戴着口罩,夏天,觉得有些憋闷,诊室里面也没几个人,温羽索性把口罩往下拉,透口气。

小护士看着她的脸,忽然愣了一瞬。

温羽低头玩手机,小护士偷偷看她好几眼,忍不住问,“你这个腿有点严重啊,怎么伤的。”

“被人撞了。”她一皱眉,轻描淡写。

“那走路要小心一点了。”

面对陌生人的关心,温羽保持了警惕,她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护士,很年轻,戴着口罩也看得出来,眼睛很清澈,一看就是大学生刚刚毕业的那种。

温羽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陌生人真的关心自己,但是也点了头说了句谢谢。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又说,“按照李医生的诊断,你最好每天都去输液室挂消炎针,这一周最好减少活动,你让你男朋友来接你吧。”

温羽勾唇,哼了声没回话。

按照别人,肯定要说一句,自己没有男朋友,或者男朋友工作忙,这样一句话就能区分有没有男朋友。

很明显,面前的清澈的小护士要打听自己的私生活。

她去了输液室挂水。

小护士悄咪咪跟在她身后,看着温羽在输液了,忍不住走到人少的角落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哥,你今晚上回家吃饭吗?”

“嗯。”

“哥,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

宋青恕看了一眼时间,妹妹五点半下班,也要到时间了,于是说,“我等会去接你吧,一起去超市买个菜再回家。”

宋雪芽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惊慌,“不,不要。”

“?”

“哥,我,我今晚上还要开会,要晚回去半个小时。”宋雪芽找补之后,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她哥要是来了。

岂不是就见到温羽了。

这要是见到温羽,这可怎么办...

宋雪芽不想让自己哥哥再栽到温羽身上了。

当年,她差点毁了自己的哥哥。

-

陈雁君住在四季花园。

燕城北山区环境很好,交通方便,周围的住户都是教育行业居多的品质小区。

这里的人员,地段,是经过宋青恕严格的筛查审核,非常适合中年人居住。

住在这里的人,素质都不错,陈雁君双眼失明,晚上家里的阿姨会推着她来小区内散步。

她晚上喜欢在中心广场听那些退休的同龄人唱歌拉二胡。

但是今晚上,她让阿姨快点推她回去,早早的在家准备晚餐。

她住在一楼。

家里装修风格偏中式。

四室两厅,阿姨常年住家,照顾陈雁君的生活。

晚上七点,宋青恕跟宋雪芽前后回来。

两人回家后,来到了客厅案台前,上面摆放着照片,先给宋辉上了香。

宋青恕每周会回来一次。

有时候工作很忙的时候,两周回家一次。

宋雪芽今年22岁,住在这里。

宋青恕给她买了一辆车,让她出行方便,她觉得太高调了,在外面不喜欢暴露自己有钱的身份,非要跟同事挤地铁,当活着的牛马。

吃完饭,宋青恕去了阳台打电话。

宋雪芽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哥,我今天在医院里面碰见一个人,长得真像温大小姐,不过不是她。也不知道她在不在燕城啊。”宋雪芽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哥哥的神色,结果也没看到什么,反而她一个劲儿的强调不是她,就是长得像的时候,略显得心虚了。

宋青恕道,“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

宋雪芽说,“也对,她脾气这么大,要求特多,肯定也不会来我这个小医院看病,所以我说我看错了嘛。”

宋青恕点了下头。

宋雪芽知道自己哥哥这个性格,冷冰冰的木头,对家里人话也不多,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

“哥,要是温羽真的在燕城,你还喜欢她吗?”

“雪芽。”宋青恕看着自己妹妹,没有波澜的黑眸滑落一道裂纹,他声音微哑的反问,“你觉得,我还会喜欢她吗?”

宋雪芽摇着头,“肯定,肯定不会啊,这些都,都过去了...”

他拍了拍妹妹的额头,“顾阿姨烤了蛋挞,去吃吧,要不然凉了。”

“嗯。”宋雪芽觉得自己哥哥神色如常,这一段时间情绪都很正常,不像是遇见温羽的样子,她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去了。

宋青恕双手撑在窗前。

五指缓缓的用力,骨节绷起来。

过去了。

不会过去的,这辈子也不会过去的。

如果温羽真的消失不见了,去了一个他一辈子也无法找到的地方,他心里的杂草乱生,心魔四起,折磨自己一辈子也就罢了。

但是她回来了,她出现在燕城了。

就在这个眼皮子底下。

他怎么可能,还会让温羽离开!

杂草落地生根,占据了他的心,开花结了恶魔的果实,恶魔在深夜里面一声又一声的啃食他的心脏告诉他。

得到她,占有她,锁住她!

那个讨厌的,私自的,浑身是刺的,温大小姐。

让她逃无可逃!

宋青恕觉得,他马上要被恶魔同化了。

尤其是听到温大小姐说,不知道,不记得关于他的一切。

他承认,他要疯了。


“宋青恕!谁让你伸舌头的!”

伴随着女人沙哑恼怒的声音,男人的脸微偏。

这大小姐一生气就打耳光的毛病,一点都没有改。

她这一巴掌力气不大,宋青恕几乎没什么感觉。

强吻会被她扇巴掌,仿佛是一个固定程序一样。

空气凝滞闷热,消毒水味压抑心神冲动,宋青恕从兜里摸出银灰色方巾,擦着她柔软红肿的唇,男人的声音沙哑又克制,语序却极其平静,仿佛真的是在回答她这个问题,“我伸不伸舌头,你都会挣扎,你都会打我。”

不如,顺从冲动的本心。

宋青恕是这样想的。

温羽气结。

她觉得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强吻自己,反而成了自己的错了?

瞧瞧对方着衣服都没乱的样子,自己挣扎的领口都崩开了,她气的不行,越发后悔听到他的一丝消息就跑来医院,简直就是送上门找难看。

使劲推他,想要撒气一样对着男人的胸膛拳打脚踢,他纹丝不动,两人的力气悬殊,温羽没想到他看上去高高瘦瘦的,这么有力量感。

不是说受伤了吗?

他看上去比自己身体都健康...

“宋青恕,我没有在公共场合亲吻的毛病,你自己有病就去治。”

“温羽,我今天就在宋康泰身边一米开外,如果行凶者第一个刺向的是我,那么今天躺在手术室被抢救的就是我。”

温羽的心脏颤了一下。

唇角扯了扯,很不自在。

“那又怎么了,谁知道你们这种奸商平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钱赚这么多,烫手了。”

“你希望我死吗?”

面前的男人把她抵在墙上,丝毫不松手,漆黑平静的眼底紧紧的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担忧,犹豫。

温羽气的心脏疼,垂着眸不看他,她很不喜欢这个话题。

也不想看他的眼睛。

她觉得那一双眼睛是漩涡,她一定会被吸进去的。

她一定会在他的眼睛里面,找不到路的。

“宋青恕你她妈真的有病吧,神经病!”

她不想把自己的心在剖开。

这七年,她再难熬的日子都咬着牙扛过来了。

她讨厌宋青恕。

是的,她讨厌这个穷小子!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她把全身的刺都释放出来,在他怀里扭打拉扯,她不回答他任何的问题,她想同归于尽也不想承认。

她真的,真的,很担心他。

奔跑到医院里面的那一刻,看到手术室外面是宋诗诗一家人的时候,只有温羽自己知道,那一刻的情绪,如释重负铺天盖地的席卷着她。

宋青恕低着头。

任凭她在自己怀里又捶又打,跟一头发疯的小兽一样。

女人尖锐的指甲擦过他的下巴。

他掐着她脸,看着那泛红的眼睛。

“温羽,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

-

从医院回来,温羽躺在床上。

她这一晚上睡不着。

打开窗坐在飘窗上抽烟。

她看着天边遥远的月亮。

温羽活这么大,其实很少哭,小时候很少哭,她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她家庭和睦团圆,自小众星捧月。

20岁之后,倒是三天两头的哭。

爸爸跳楼,妈妈植物人,看着宋青恕在联名书检举书上的签名,跟他分手,看着温华城高空坠落浑身粉碎骨折的尸体,看着何秋晚躺在ICU里面,哭,好像成了家庭便饭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甚至是被迫的成长。


温羽讨厌他这副平静又清冷的样子。

以前讨厌,现在也讨厌。

好像陷进去挣扎的一直是自己一样。

怎么甩都甩不掉。

跟陷入泥沼一样,越是挣扎越往里面陷。

指甲嵌入掌心里面,温羽冷笑了一下,“我就当被疯狗咬了。”

他胃疼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往外走,步伐一顿,弯腰,把垃圾桶里面的手链捡起来,她重新戴在了手腕上,卡扣断开了,被男人用力撕断。

她放在了兜里。

他越不喜欢,温羽越想跟他对着来。

凭什么对她的东西指手画脚。

而真正应该在垃圾桶里面的...

温羽踩在了地面上,碾碎了两粒胶囊,然后把她带来的那盒胃药丢在了垃圾桶里面,真该在垃圾桶里面的。

是这个。

她大步往外走,拉开门,要走出去的时候。

忽然听到背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温羽转身,就看到宋青恕躺在地上,左手死死的按住胃部,身形蜷缩。

温羽掐着手指深呼吸。

他胃疼关自己什么事!

不关自己的事!

不关自己的事儿!

她站在房门口,抿着发麻的唇,唇齿间仿佛还有他身上的酒味,她一遍遍的跟自己说不要多管闲事。

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十遍,不要多管闲事后。

温羽还是转身,走到了宋青恕面前。

看着他面色苍白,唇瓣却因为染上她唇上的口红透着诡异的艳,发际被汗水打湿,男人双手按着胃部,指骨绷紧泛白压抑着疼痛。

温羽,“报应!宋青恕你活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想要把他扶起来,发现自己根本扶不动,气的她推了一下男人的胸口,“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疼死你是你活该了!”

“我警告你,要死,死在外面,别死在酒店。”

她凶巴巴的喊着。

男人的视线有些模糊,眨了眨眼睛。

腾出一只手,抓她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揉着她手腕上泛红的痕迹,慢慢的握住,闭上眼睛,胃部如刀刃翻搅,搅的他额角的青筋都在狂跳,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沉,只是看着女人唇瓣张合,感受着她挣脱开他的手,拍着他的脸。

“喂,你睁开眼啊!”

有什么呛人的东西从唇齿中喷出来。

宋青恕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温羽眼底腾起的那一丝担忧,他终于看到了。

原来,她会担忧自己的。

“宋青恕!!宋青恕!”

他剧烈的咳着,呼吸吃力,胃里一片温热逆流,耳边嗡鸣,喉咙深处的铁锈味蜂蛹往外随着咳嗽喷出来,他呼吸不上,唇瓣张合了一句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出声。

闭上眼的时候。

宋青恕听到女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温羽慌乱的拿着纸巾擦着他唇角溢出的血,他的唇此刻艳丽染血,脸色却白如纸。

扶着他侧过身抱住他的脸,不至于让他呛到,一直到急救医生赶来,带走了宋青恕,今晚值班的几个人都赶来了,另一名经理陪同去了医院,苏栗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刚刚的那一幕真的很吓人。

两名清洁阿姨开始打扫这里。

擦拭掉地面上的血迹,血迹殷入深灰色的地毯。

温羽在洗手间里面,看着水流划过手指,她一遍遍清洗着,但是她依旧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她手上。

她的手,在抖。

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色白的吓人...

她...

也不是真的要他死...

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温羽忽然感觉到一阵颤抖。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苏栗在外面递给她一支烟。

温羽急切的抽了一口,猛地吐出一口白雾,她迫切的需要这样的东西来麻痹一下自己。

这支烟,刚刚好。

苏栗,“我刚刚接到李经理的电话了,宋先生被送去第一院急救中心,是胃出血,送的很及时,应该没啥大问题。”

“嗯。”温羽靠在墙上点了下头。

苏栗走过去,解开了温羽的马甲,看着她里面扣错的扣子,解开,也看到了她皮肤上落下的痕迹。

很激烈的亲吻后落下的,而且是新鲜的。

苏栗挑眉,帮她重新扣好,顺便整理了一下她的丝巾,“够激烈的啊。”

温羽胸腔憋了一口气,“别看了,野狗咬的。”

“那你的野狗先生住院了,要不要代表酒店去看一下,总归也是你发现的,按理说这种级别的贵客发生这事儿,你处理的不错,发现的及时,应该给你奖金,我帮你申请一下。”

温羽挠挠头发,烦躁的梳着发丝上的结,“不是我的。”

她丢下一句,“我去休息室睡会儿。”

“对了。”苏栗对着她说,“举报你让你停职的人是陈嘉旎。”

温羽步伐一顿。

-

第二天上午八点,温羽昨晚上夜班,今天休班。

她准备走的时候苏栗叫住她,递给她一个口罩,“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嘴巴都肿成什么样了。”

温羽把口罩戴上,唇瓣有些发疼,回想起昨晚上被他吻到无法挣扎要窒息的样子,她深呼吸一口气。

苏栗要她上车。

车上,一捧花,一个果篮。

温羽挑眉。

苏栗已经启动车子朝着第一医院行驶,“陈经理的意思,毕竟你是第一个发现宋总出事并且打急救电话的,怎么着你也算是他‘救命恩人’吧,略微表示一下,这次奖金有五位数呢,申请需要我跟陈经理签字。”

温羽为了五位数的奖金,忍了。

野狗躺在病床上,还能把自己怎么着?

一条病犬罢了!

到了病房门口。

苏栗敲敲门走进去,温羽跟在后面。

病房干净又宽敞,宋青恕靠在病床前,一边的何文在一边汇报工作。

苏栗拎着果篮,温羽捧着花,抬眸看了一眼这个男人,面色很白,唇色也很淡,整个人像是冬日青竹,覆盖了一层雪气,又冷又脆弱。

何文走的时候,非常懂眼色的带走了苏栗,“苏经理,我还有些事需要跟你详谈。”

病房里面,就剩下温羽跟宋青恕。

温羽将花放在桌子上。

男人沙哑的语调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清冷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脖颈,丝巾之下掩盖不住淡淡的红痕,他的眉心一挑,“昨天晚上,谢谢温小姐。”

“难为宋总还能记得,我还以为,你喝醉了就失忆了呢。”

“人在醉酒后确实是会出现记忆混沌的情况,但是大部分的人,做了什么醒后是会记得的,尤其是,我们吻了28分钟。”

沙哑的声音如缠绕在空气中的藤蔓。

猛地在温羽耳边收缩。

她瞪着他。

“强吻前任,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还是说宋先生可以随地发情,不过这也太不道德了吧,如果是一条疯狗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哦?”宋青恕看着她生气面色涨红整个人鲜活又明丽的样子,苍白的双手撑着床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步步走到温羽面前的同时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松垮的衣服解开之后,男人指着自己胸膛抓痕,“你一边抓我一边叫的时候,跟现在嘴硬的样子不一样。”

他忘不了昨晚上女人湿漉漉的眼尾,像是一朵化开的花,她的唇,是清甜融化的奶油。

温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开,推了宋青恕一把,转身就往外走。

她今天来看宋青恕!

是最最最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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