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阚青青方卫国的其他类型小说《爱,戛然而止小说》,由网络作家“胖土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阳春三月。路边的梧桐树发了新芽。狭窄的胡同里,只见一个盘着发的年轻女人扶着腰,顶着一个尖尖的孕肚走了出来。提着马桶向官茅房走去。只见几个年轻的工人拿着刷子,提着油漆,在灰白的墙壁上,用红漆刷出八个大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现在是1979年。改革的春风吹响大地。这意味着什么,普通人不知,但国家好,人民过的就好,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但阚青青最近的喜悦显然和旁人的不一样,她那当兵的丈夫,过年的时候给公婆来信了。说今年三月退伍,回来后,就不走了,他们一家子以后再也不用过聚少离多的日子了。这封信上,问候了公婆、小叔子小姑子最近的情况,但唯独没有提起阚青青的名字。她问公公。丈夫给她单独写信了吗?公公说,我儿子当兵这么忙,哪有空单独给你写...
《爱,戛然而止小说》精彩片段
阳春三月。
路边的梧桐树发了新芽。
狭窄的胡同里,只见一个盘着发的年轻女人扶着腰,顶着一个尖尖的孕肚走了出来。
提着马桶向官茅房走去。
只见几个年轻的工人拿着刷子,提着油漆,在灰白的墙壁上,用红漆刷出八个大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现在是1979年。
改革的春风吹响大地。
这意味着什么,普通人不知,但国家好,人民过的就好,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但阚青青最近的喜悦显然和旁人的不一样,她那当兵的丈夫,过年的时候给公婆来信了。
说今年三月退伍,回来后,就不走了,他们一家子以后再也不用过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这封信上,问候了公婆、小叔子小姑子最近的情况,但唯独没有提起阚青青的名字。
她问公公。
丈夫给她单独写信了吗?
公公说,我儿子当兵这么忙,哪有空单独给你写信,写一封大家一起看不就行了嘛!
女人就是事多。
阚青青傻傻的赔笑了两声,认为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丈夫忙,她做妻子的应该体谅。
便回了一句也是。
婆家人根本没听她说什么,直接跳过话题说小叔子小姑子也大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如今大儿子出息,小的两个也能找个好人家,阚青青见融不进去话题正准备起身去洗衣服。
婆婆却喊住了她。
婆婆说,长嫂如母,她这个大嫂到时候得给小叔子准备彩礼,给小姑子准备嫁妆。
阚青青说好。
她嫁进方家,就是方家媳妇,既然是一家人,那她的工资和嫁妆用来补贴婆家应该的,用不着分这么清。
她一句话,让婆家的人个个喜笑颜开,他们还不忘记夸她是好儿媳好嫂嫂好媳妇。
她也这么认为,还很高兴。
阚青青走到官茅房,发现这里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便自觉的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大杂院住了几十口人。
院里没有建茅房,全部都得来胡同官茅房,导致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人上厕所倒马桶。
官茅房建的十分简陋,并排挖几个长方形的坑,周围铺上砖,里面没有任何冲水设备。
所以上一个人拉完屎,下一个再进去时,那臭气能把人熏死,到热天的时候看到蚊虫在粪便上乱飞。
拉完屎的张嫂。
提着裤腰带从茅房里走了出来。
见又是她便问,“卫国媳妇,你怎么又来倒马桶了,你这一大早上跑了四五趟了吧。”
阚青青轻轻嗯了一声,“我今儿起的早,就顺手帮公婆、小叔子、小姑子的一起倒了。”
贤惠的媳妇见过,贤惠到帮公婆小叔子小姑子倒马桶的不多,这已经不叫贤惠。
这叫作践自己。
解放都多少年了,伺候到这种地步和以前大富之家的丫环有什么区别,张嫂子心里蛐蛐着。
但嘴上却是另一个意思,“你看你这么贤惠,还让我们这些懒媳妇怎么活啊。”
“张嫂子可不懒,我婆婆天天在而我耳边说,你勤快着呢,让我好好学你呢。”阚青青如实说道。
张嫂子叹气。
阚青青这媳妇,性子单纯,为人善良,是远嫁,娘家人不在身边,被婆家人可劲的忽悠。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直接反问一句,“你婆婆让你学我勤劳,那她让她儿子学我男人上交工资了吗?”
阚青青笑笑,“我嫁进方家,是当方家媳妇,不是为了图钱,是为了找个好男人、好婆家好好过日子。”
“而且我公婆说了,男人在外要干大事,身上总得多揣点钱,他当兵补贴少。”
“他说上交,我没要。”
“我有正式的工作,还有家里给的嫁妆,我不缺钱,我让他好好在部队干,家里的事不让他操心。”
个人有个人的命,张嫂子不好再劝说什么,说不定……人家真的过的很幸福呢。
她在这嚼舌根,破坏人家夫妻婆媳关系,不得招人恨,“你大着肚子弯腰不方便,我帮你倒吧。”
“不!”阚青青拒绝。
想自己来,但张嫂子已经抢过去倒了,还用水冲洗刷了一下,动作麻利没少干。
弄干净。
把尿桶还给她。
阚青青一脸感激。
她大着肚子弯腰很困难,但没想过让人帮忙,因为丈夫常常教她,妇女能顶半边天。
男人能做的事,她身为妇女也应该能做才对,他不在家,她应该代替他照顾好他的家人。
她答应了他,他当兵期间,她好好照顾家里人,她也做到了,工作家庭两头担,还要忙着生孩子。
她不觉得苦。
因为她觉得,方卫国当兵比她还要苦还要累,他去保家卫国,她就应该照顾好他家人,让他无后顾之忧。
方卫国知道她真的把家里人照顾的很好的事情,也写过一次信,夸她能干,继续努力。
这封信被她宝贝的放在柜子里珍藏着,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拿出来读读,虽然只有一句话。
张嫂子问,“快生了吧。”
阚青青摸了摸肚子,小东西在里面不安分的动着,她神情都变得温柔很多,“七个月了,还早呢。”
她身为已婚女人,自然体验过怀孕生子的辛苦,特别是阚青青的男人下了种就走了。
长年不在家里,听说几个月都不见回来一次,家里的活还都是阚青青一个人干,张嫂子还是多嘴一句。
“你这肚子怀的比其他七月还要大,你平时还是得注意些,像倒马桶这活就别再做了。”
知道张嫂子在真心关心自己,阚青青点了点头,听进去了,她虽然贤惠,但还是爱自己孩子。
不希望孩子出事。
便解释了一句,“张嫂子,其实我也不是天天给他们倒,是今日方卫国退伍要回来了。”
婆婆起的早,嫌弃天太冷,大早上官茅房要排队,便喜欢在卧室放着,有空的时候倒。
小叔子小姑子还是孩子,他们没有自觉干活的想法,就一直放在屋里不倒,等着亲妈嫂嫂帮他们倒。
而阚青青希望男人退伍回来,看到的是干干净净的家,而不是一进屋就闻到尿骚味屎味。
张嫂子明白了她心思,也为她独守空房多年,守了多年活寡,而马上能过好日子而高兴。
“回来好,回来好,回来了,你生孩子也有个男人搭把手,以后啊好好过日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平日里,婆家除了找她要钱,就不爱和她说话,如今能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快乐。
还有人懂,她挺开心。
回到家的时候,门开着,她听到屋里传来方卫国的声音,她兴奋,她激动,她快步走进去。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方卫国。
正欲喊他,却发现他怀里抱着两个可人的小姑娘,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
她。
心乱了。
可她不觉得,这不,吃饭的时候方卫国做出一个决定,“妈年纪大了不易操劳。”
“媳妇马上要生产了,这个家不能没人管,以后啊,姜明月不去外面摆摊了。”
“我每个月会给她五十,让她管这个家,以后你们需要用钱,可以找她要。”
工资太高,容易惹人眼红,方卫国和母亲商量后,对外说司机每个月工资几十块。
他补贴姜明月五十,父母没有反对,人家男人为救儿子而死,也是应该的。
上交五十块的生活费,用于全家吃喝拉撒,方卫国心疼母亲,给他们五十,自己留五十。
二百块工资就这样分配好了,阚青青被蒙在鼓里,她不是一个贪别人钱财之人。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她作为方卫国的合法妻子,却要伸手找其他的女人要钱。
方卫国还特意征求了阚青青的意见,“青青,你不想管家,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阚青青盯着方卫国,仿佛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他还是曾经那个负责有担当的男人吗?
不然同为女人,同对他有恩,她怀了他孩子,他却掏心掏肺的对姜明月母女三人好呢?
心里挺堵。
她说,“没意见。”
他的钱,他决定的事情,他们家的人都同意,她能有什么意见,她就算有他们也不在乎。
于是,方卫国当着她的面,将五十块交给了姜明月,还说一句,以后让她费心了。
全家人都满意这个结果。
唯独阚青青觉得可笑,自己养了方家四年,却没一个人记她好,反而姜明月管家管砸了,他们依旧信她。
这世界已经颠成自己看不懂的样子,姜明月目光看向阚青青,笑的跟白莲花一样好看。
阚青青也笑。
她动作优雅的用着晚饭,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胃口好,吃了三大碗饭。
故意对着阚青青炫耀的姜明月没看见阚青青伤心,有些失望,她收回目光。
也是,阚青青才是方卫国合法的妻子,她管着家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越想越伤心,顿时也没了什么胃口,拿筷子夹了几道蔬菜,便一直吃着白米饭。
方卫国正夸着今日饭菜好吃,见她没有胃口,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了?
她苦笑,“孩子该上学了。”
但是他们户口不在本地,两个孩子无法上学,姜明月忙着摆摊,平平安安没人带,只能在院里玩。
现在年纪小,可以玩,但等他们长大些,肯定要上学,上学才能找到好工作。
不用像她这般,只能在大街上摆摊给人缝衣服,说着说着,她就开始抹眼泪。
说他们爸爸要是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像个野孩子一样没人管,方家人听得唏嘘。
姜明月母女三人的户口问题一直是方卫国想解决的问题,可当时手里钱不够。
他自己工作也没着落,他沉思了片刻看向了阚青青,问,“你工作真的没了?”
阚青青挑眉?
这是还想打她工作主意?
听到阚青青说工作没了。
婆婆那大嘴巴顿时闲不住,好吃的饭菜都不能堵住她的嘴,她端着长辈的态度。
高高坐在座位上,趾高气扬的对着阚青青巴拉巴拉的说着,“我就说你大着肚子在工作不方便。”
“你当时给姜明月,让她成功落了户,有了收入,也不会被旁人顶了工作。”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既然工作没了,那你以后好好待在家里养胎,不要天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确实给儿子出主意,断两天儿媳生活费,让她自我检讨,又变回曾经听话的样子。
自从阚青青不管家。
姜明月做饭不行大手大脚,她儿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自然见不得这么浪费。
她习惯被儿媳伺候了多年,姜明月是外人,她又不好指使姜明月干太多的话。
这段时间都是她在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干得她腰酸背痛,想让儿媳重新管家伺候他们一家老小。
儿子如今回来挣钱养家,她这个当婆婆也有底气,认为儿媳就应该管家带孩子做家务。
儿子不会将她说的话私下告诉了儿媳妇吧?做了坏事,心虚心里惴惴不安。
但她依旧装着糊涂问,扯着婆婆的架势,大着嗓门质问道,“我知道什么?”
婆婆太吵。
影响她听收音机。
阚青青关掉收音机,“把我一个孕妇丢家里,不给一分生活费,你们是想饿死我和孩子不成?”
就这?婆婆一脸嫌弃。
理直气壮道,“家里有粮食,你自己不知道去做,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你不成!”
“你出去打听打听,哪有婆婆伺候儿媳的,简直是倒反天罡,天打雷劈。”
婆婆嚷嚷的声音之大,生怕外面的邻居听不见她说话,阚青青不屑的轻哼一声。
这个婆婆可一直被她伺候,什么时候伺候过儿媳妇,现在倒好,儿子回来倒打一耙。
不就是比声音大!
阚青青起身,打开了窗户。
也扯着嗓子嚷嚷,“婆婆,昨儿邻居可看见了,家里有粮食,我煮了稠粥,借邻居咸菜疙瘩下着吃。”
“我怀着孕,要补充营养,光吃米粥咸菜怎么够,卫国如今在运输公司上班。”
“每月有不少工资,他宁愿给别的女人孩子花,就是不给怀孕的媳妇生活费。”
“我不为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没饭吃,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搞钱。”
“你!”婆婆哑口无言。
他们故意不给生活费,阚青青没娘家,没工作,嫁妆用完了,光脚不怕穿鞋的,自然想怎样就怎样!
这事说出去是方家理亏。
媳妇怀着孕,男人居然不给一分家用,还给其他女人花,换成其他人家媳妇也得作妖。
方卫国下班回来时,看着空了一大半的家也诧异了一下,得知方母病倒赶紧进屋询问,“怎么回事?”
方母病怏怏躺在床上,手扶着脑袋,她这次真的头疼了,连说话也有气无力。
“儿啊,妈头好疼啊,都是你那好媳妇气的,她居然背着家里,将家里东西搬到收购站卖了。”
“她怎么敢!”方卫国震惊。
“她怎么不敢,她可是资本家的女儿,她恶毒至极,”方母说着说着混浊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可你死活要娶她进门,还跪在地上,说她肯定是个好媳妇好儿媳好大嫂。”
“你看看,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她居然开始作妖,实在不行你还是和她离婚吧!”
“我怕她继续待在家里,我这个老婆子迟早被气死,我头好痛,我要痛死了!”
“你那媳妇也不管,儿子,你给我买的止痛药呢?你爸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是不是你媳妇想让我死,把我救命的药也卖了,你快问问你那媳妇我止痛药呢?”
方卫国可是大孝子!
姜明月的事情,阚青青可以无理取闹,但不能伤害他的父母,他直奔自己的卧室。
屋里的争吵。
让屋外的人噤了声。
阚青青觉得无趣,方卫国此刻肯定不和她离婚,毕竟他前脚刚带着陌生女人孩子进家门。
后脚就抛弃怀孕七月妻子,这要是传出去,不仅影响二人名声,甚至影响方卫国的前途。
他不傻。
阚青青也不傻。
姜明月去挣钱读书考大学。
却要她待在家里当免费保姆带孩子,想的真美,算盘珠子都要打在她脸上了。
“方卫国,你要点脸,欠我的五百彩礼不给,还惦记上我嫁妆,想要用缝纫机,行。”
“当初我用一百五十外加工业券买下来的,现在九成新,折旧费抵工业券,想要那一口价一百五。”
她都嫁给他了,还怀孕了,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不好好过日子,还谈什么彩礼,方卫国不想和她谈这个问题。
甚至有些厌恶,“阚青青,我没看出来你变得这么市侩,张口闭口就是钱,人家姜明月没了丈夫。
“很可怜,缝纫机放在家里你也不用,你给她用又怎样,你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上一秒,阚青青还为方卫国送热水进来而心软,下一秒,提起姜明月他们就开始吵。
姜明月!
姜明月!
姜明月!
方卫国张口闭口都是姜明月!
阚青青恨不得直接往方卫国头顶倒热水,让他大脑消消毒,看他是不是中了叫姜明月的病毒!
对他说的话也觉得可笑,“我市侩?我张口闭口就要钱?我问你,你家人每天吃喝拉撒要不要钱?
“你弟弟妹妹上学要不要钱?他们穿新衣服要不要钱?他们生病住院打针吃药要不要钱?”
“你这些年在外,不给家里一分生活费,回来还嚷嚷要养别人媳妇孩子,你拿什么养,拿空气吗?到头来还不是要钱!”
阚青青打开柜子。
从里面拿出账本,狠狠砸在方卫国脸上,“你清高!你不市侩!有本事你把这些年我养家的钱给我呀!”
方卫国从地上捡起账本,翻开查看,阚青青写的字秀气有灵气,很是好看。
这些年,阚青青花销的每一笔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算下来五个人每年三四百开支。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叔子小姑子能吃,每个月粮食不够吃,还要去买高价粮。
不交水电费就断水电,不给小叔子小姑子交学费就要被退学,文具作业本每年都要买。
老的小的都爱生病,生病了闹着要吃好东西,冬天还要买煤炭,这些哪有不要钱。
方卫国离家四年。
阚青青养家花了一千五百多,而她每月工资是三十九块,用在自己身上少之又少。
看完这本账目,他对阚青青多了些敬佩,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从来都不是说说。
但传出去,他一个男人靠着女人养着,丢脸,他拿走账本,“这钱我会还你!”
阚青青拿出纸笔,“方卫国,你要还是男人,就写张欠条,并写明什么时候归还。”
“你不信我!”方卫国难堪。
他如今这般鬼迷心窍,心里只有姜明月母女三人,阚青青自然是不敢信他。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被第三者插入的夫妻,为了日后不为了利益撕破脸,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她不答反问,“方卫国,当初承诺的五百彩礼,你当时穷拿不出来我家没逼你。”
“你跪在我家人面前,感谢他们救了你的家人,说日后赚到彩礼钱必定会给我,可你如今给了吗?”
方卫国拿起钢笔,写下一张两千的欠条放在了桌上,“阚青青,现在你满意了吗!”
阚青青接过纸条,方卫国的字锋利有劲,跟他这人一样,并且写明在四年内归还。
她将纸条收好,“缝纫机一百五大甩卖,要马上就给我钱,我知道你有钱,要是不买,我宁愿砸了也不给别人用!”
方卫国帮姜明月一而再再而三受挫,落户失败,工作失败,现在她只想要一台缝纫机。
他自然不会让她失望,除了在阚青青这里买,没有工业券,买新的还真的不一定能买到。
想着自己有几百块,便咬牙掏了这个钱,阚青青拿到钱,所有阴霾消失的一干二净。
狗男人哪有钱香,她想要新衣服狗男人肯定不会给买,但是她可以拿着钱去买。
“谢谢老板,老板发财,以后缝纫机就归你了,姜明月以后要是还看中我的其他东西。”
“包括我这间屋子,我都可以熟人优惠卖给她!”要是把狗男人一起打包卖了,肯定划算。
阚青青见钱笑嘻嘻,看见他就跟苦大仇深一样,方卫国心里不得劲只能气的转身离开。
“老板您慢走!老板您下次再光临!”阚青青笑脸相送,把晦气的玩意彻底送走了,这才收敛了笑容。
男人不靠谱,家里又多了三张嘴吃饭,得马上转移财产,她将自己装嫁妆的箱子拿出来。
出门时,发现家里没人,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才知方家人帮姜明月把缝纫机搬到胡同口。
这一家齐心协力的样子,看的阚青青直摇头,她这个儿媳妇做的可真失败。
付出这么多,还不如来几天的姜明月,把方家人上到下哄的全部围着她转悠。
阚青青问心无愧,提着彩礼存款向医院而去,上次突然住院,工作还没有来得及交接。
今天她交接工作,将房款交齐拿到了住房合同,以后,她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再也不担心被婆家丈夫以各种借口赶出家门,但主任只收了二千,免了六百。
说是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娘家不在这边,婆家也不好相处,丈夫也是拎不清的主。
侄女买工作的钱还是给了她,他住院消失几天,主任以为他后悔,如今自然把事情落实才放心。
阚青青将嫁妆拿到了新房。
新房子只有四十平方,等以后离婚后,她一个人住已经够了,后期添加一些家具就可以住人了。
她走到阳台,看着夕阳西下,已经想好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人声。
“阚青青?”
阚青青转头望去。
隔壁房子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墨绿色的衬衣下包裹着挺拔的身姿。
领口未扣。
大大咧咧露出尖锐的喉结。
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其中青筋若隐若现。
心。
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又不是她害死姜明月丈夫。
为何姜明月死了丈夫,自己就必须守活寡,赔她的丈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媳妇恩爱?
姜明月孩子没了爸爸,自己的孩子就必须死在腹中,不能让他出生跟她孩子抢爸爸?
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惩罚?想不通,想不明白,她闭上双眼,将泛红的眼藏了起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睁眼一看,是宋一明。
他手里拿着缴费的单子,以及请人帮忙煮的红糖小米粥、苹果,他放在了桌上。
见她醒来。
他淡淡笑一下。
问她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来人不是方卫国,也不是方家的人,阚青青心底其实有些失望,她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一明把她照顾的很好,他扶着她虚弱的身体,在她背后垫了枕头,让她能坐起来吃点东西。
他很愧疚,“师妹,对不起,是我去晚了,如果我早点去,或许孩子就不会有事。”
去晚了,至少去了,他要是昨晚没有去看阚青青,估计,她悄无声息死在屋里一尸两命都没人知道。
对于这个孩子,她并未有过多的伤心,她已经尽力保住他了,可他爸爸不爱他,不要他。
亲手杀死他的不是别人,是他亲生父亲和小姑,冤有头债有主,他该去找他爸爸和小姑索命。
孩子没了,也好,她和方卫国之间也彻底没了牵绊,也彻底还清了这些年他护自己之情。
“师兄。”
“此事和你无关。”
她此刻说话声音很轻,很弱,很慢,头发凌乱,手脚冰凉,那脆弱的样子看上去不堪一击。
仿佛来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可现在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却只能依靠外人。
宋一明喂她,她吃了一口红糖小米粥,苦涩的味蕾有了甜,让她心情好了很多。
“方卫国弱精少精。”
她说完几个字就要休息一下,等缓过劲来才继续说道,“怀他的孩子本就不容易。”
“再加上弱精活力不足,怀孕期间如果不小心一点,特别容易早产和流产。”
“我当年也是为了感谢他娶我护我周全,才用各种方式将其保下了这个孩子。”
“我原本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可如今没有必要了,他心里,只有报恩养别的女人孩子,只有他家人。”
“没有我。”这三字脱口而出时带着哽咽,她睫毛轻颤,并没有太多的伤心,就是委屈。
如顿悟一般。
感觉自己解脱了。
当年他们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如今他心里既然有了良人,送给他良人又何妨。
他弱精少精,子嗣艰难。
他不能生,正好,姜明月生了两个女儿,他娶她,有了媳妇,也白捡两个孩子,喜当爹。
既然他喜欢养别人孩子,那就给别人养一辈子孩子吧,这样也不算断子绝孙,好歹有人养老送终。
此话说的轻松,为何男人的伟大要女人牺牲来成全,宋一明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师父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原本想把自己女儿托付给良人,可没想到毁了师妹一生。
看着她痛苦,听着她轻飘飘不在乎的语气,哪里还有儿时单纯调皮可爱的样子。
可惜。
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师妹长大了,为人妇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能当母亲,可出了意外。
现在说这些也迟了,“师妹,你还年轻,此次好好养身体,孩子还会有的。”
阚青青知道自己无大碍。
可如今……
方母又对儿子抱怨。
自从他这次回来了,他这儿媳妇不知和谁学的,居然学会了偷奸耍滑不干活只吃饭。
身为丈夫,妻不贤良,他有很大的责任,别总是惯着她资本家大小姐的脾气。
她不愿做家务,就不做,那这家还是家吗?闹腾这么些日子,也该消停了。
实在不听话,就是欠抽,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要不然继续这样闹下去,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男主外女主内,他身为男人,身为一家之主,总不能在外挣钱,还要回家干女人的活计。
就像这几日。
他刚进单位员工。
为了照顾家里人请假多少次,厂里都有意见了,要是继续下去,他工作都不保。
这一番道理说下来,方卫国也觉得母亲说的有理,工作家庭兼顾,让他身心疲惫。
他是男人,要养家,他现在一个月上百的收入,阚青青每月几十块工资根本养不起家。
她早该辞职,在家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孩子也快出生了,到时候上户口时。
将姜明月两个女儿和他儿子都上在一个户口上,这样,三个孩子这辈子都是姐弟。
他这几日可算体会到了,照顾孩子有多不容易,特别是孩子三天两头生病住院费神费钱。
姜明月一个女人,在他家时能依靠他,要是真的带孩子离开,她一人照顾孩子多不容易啊。
原本想把儿子赔给她的想法也暂时歇了,他现在的工资,养这么一家子没问题。
要是阚青青真的不愿意在家看见姜明月,那他就在外面给姜明月单独租房子。
再给她找个工作,有了工作,她也能养活自己,而阚青青在家照顾三个孩子就行。
最近家里开销挺大,天天下馆子实在是吃不消了,还是得女人在家做饭省钱一些。
姜明月不想被说成吃闲饭的,也不想被赶走,为了表现,她主动说去做饭给大家吃。
路过阚青青房间,心虚。
朝里看了一眼,见没人,她挺失望,要是阚青青死了,方卫国为了报恩肯定娶她。
阚青青没死,方卫国不愿意和她离婚,那她永远都是他妻子,而自己在家格格不入。
不像家人,像保姆。
见客厅地上有一滴血迹,姜明月走过的时候,故意用自己的布鞋底擦掉血迹。
只要方家人晚一秒发现阚青青出事,那她出事的几率就高些,一尸两命死在外面更好。
不能怪她这么恶毒,自己丈夫为了救方卫国而死,他们一家就应该赔她丈夫,赔她孩子的爸爸。
要不然她丈夫不死,她也不会被公婆赶出家门,被娘家嫌弃,她应该和阚青青一样有个温馨的家。
她进入厨房。
发现没有粮食了。
告诉了方卫国,方卫国听完拳头紧了紧,家里没粮票,他好不容易倒腾来的高价粮。
结果被阚青青弄没了,要不是看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就她天天闹腾的架势,他真想打她。
打媳妇不对。
可这媳妇实在欠抽打。
他身上没钱了,不可能让姜明月把钱拿出来,只能找母亲要,母亲虽然心不甘情不愿。
可想到儿子出息了,刚上班一月挣小两百,便干脆利落的又将五十还给他。
说不能光买粮食,还得买点肉回来,儿媳妇大着肚子,要生了,营养得跟上,毕竟他生的是方家金孙孙。
普通工人工资才二十,技术工要几十到一百多,没想到司机有六七十的高工资。
这是他回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要是每月工资六七十,到时候每个月给家里五十生活费也行。
等儿子出生后,辛苦点,他养十个人都没有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谁来管家。
儿媳大着肚子不干,只能等她生了孩子再说,外来的姑娘不干,最后这麻烦事只能落到方母身上。
“家里我暂时管着,你带姜明月母女三人回来,阚青青心里有气,你就不能放下架子好好哄。”
“你就是一个木头脑袋,动动嘴皮就能过好日子,偏偏要死里倔,你说你咋不开窍。”
“只要你把她哄好,像以前一样把家里照顾的妥妥当当,不用你操心家里事,我们日子也过的舒服。”
“好了好了,正好阚青青的什么师兄孩子走了,你今晚回屋睡,好好说话别发脾气了!”
客厅。
关着灯。
卧室门缝里的光照了出来,见里面的人要出来,站在门边的那双一脚快步离开。
姜明月快步回了屋。
关上门,后背靠在门背上,四肢冰冷,要是方卫国和阚青青和好,那她怎么办?
没男人。
她和孩子都活不下去。
她要方卫国和阚青青离婚,她不允许他们和好,可是……应该怎么拆散他们呢?
目光一转,她看向了熟睡中的女儿,婆家重男轻女,从不让两个孩子吃饱。
经常挨饿受冻,导致平平安安的身体都很冷弱,晚上天冷,不盖被子容易感冒。
她走过去,狠狠心,将小女儿的被子掀开,脱掉她衣服,将冰冷的水擦在她额头身上。
“妈妈~我好冷~”睡梦中的安安被冷的呢喃出声,她伸出双手想要妈妈抱。
女儿受罪。
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疼。
姜明月握紧她的小手,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安安,对不起,妈妈也没有办法。”
“你在坚持坚持,等会你爸爸就会来看你,你不是想吃桃酥,爸爸来了就给你买。”
阚青青正在熟睡。
突然,床上有异动,她起身,想要大声呼救,却被人从背后抱了一个结实,“是我。”
来人。
是方卫国。
阚青青又惊又怒,明明她将房门换了锁,他怎么进来的?心里这么想也这么问出口。
工作的事情有了着落后,日后养家也没有问题,导致方卫国此刻的心情特别好。
见媳妇生气了,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有些可爱,不由的轻笑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声响起,好似在说着悄悄话。
“这是我家,你说……哪个地方我不能进。”他一边说着一边吻上她的耳垂。
“你想干嘛!”阚青青大惊。
方卫国这些年一直没疏解,如今闻着媳妇身上好闻的味道,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去年那场鱼水之欢,让他后来久久忘不掉,如今他能想到的哄媳妇方式,就是让她舒服。
皮带的扣子被拨开,他抱着她别让她乱动,“我们是夫妻,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还怀着孕呢!”阚青青大着肚子,哪有方卫国身体灵活,她双手将他推开。
方卫国手很大,力气很大,将她双手抓住压在头顶,“妈说了,怀孕七月,房事没有影响。”
方卫国掀起了被子,将二人的身影盖住,只余下阚青青骂骂咧咧的声音,“方卫国,你混蛋!”
骂着骂着,她呜呜哭了,“方卫国,你就会欺负我,你带着别的女人回来,你把我当什么!”
方卫国原本以为,善解人意的妻子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养姜明月母女三人。
谁想第一天回家,他就让恩人受了委屈,心里愧疚,想补偿,便将他们带到了最好的招待所。
他不可能让他们住大通铺,便主动掏腰包,向工作人员要了招待所最好的双人间,住一天就要一块。
方卫国当了四年多兵,此次退伍后一次性发了九十块的优待金,医疗补贴八十块。
平时津贴没交给家里,部队吃喝衣服不花钱,去掉一些零花钱,去掉私底下孝敬父母。
身上有五百多的现金。
姜明月以前在医院当护士,生了孩子后,便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当家庭主妇,让丈夫养着。
丈夫死了,她领了五百的死亡抚恤金,加上丈夫平时上交的津贴,她怀揣着一千块。
有其他男人依靠。
她不想花自己的钱。
也怕方卫国将他们母女三人丢在招待所不管不问,便心生退意,“方大哥,住招待所要花很多钱。”
“既然嫂子不喜欢我,我不能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吧。”
方卫国既然把人带回了家,自然要负责到底,不可能让他们母女三人离开。
他带着他们上楼,“你嫂子平时是通情达理之人,热心肠,谁家有个困难都会去帮忙。”
“今日她不是给你摆脸色,是给我摆脸色,这次是我的错,没有提前和她说一声,便将你们带回家,她现在气头上也正常。”
“等明儿她气消了,我在心平气和的和她好好谈谈,将你们的事户口落在我家。”
“你们暂时先委屈一下,住在招待所,等我回家给你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再接你们回去。”
说完,方卫国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出来,“这钱和票你先揣着。”
姜明月要的是方卫国养他们母女三人,不是一点钱和票打发,她根本没有伸手接。
杏眼微垂。
失望一闪而过,“方大哥,你帮我们够多了,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和票呢?你还是带回去交给嫂子吧。”
“你嫂子是独立女性,自己有工作,不花男人的钱,我给她,她都不要,你就揣着吧。”
见姜明月不接,方卫国便将钱和票塞到孩子手里,天色不早了,他让他们早点休息。
住招待所实在太贵,他目前没工作,离家近,没不要浪费这个钱,正准备转身离开。
平平安安两个小姑娘哭了,“爸爸,不要走~我们要爸爸抱着睡,要爸爸给我们讲故事。”
两个小姑娘长得可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好看,此刻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叫人心生怜惜。
方卫国心软了。
高大的身躯蹲下。
将他们抱在怀中,“平平安安乖,今晚和妈妈在招待所好好睡觉,明天爸爸来接你们回家。”
“爸爸不回来呢?”平平问。
孩子刚失去爸爸,心灵正是脆弱的事情,方卫国不想让他们受到二次创伤,“爸爸不回来,你们就带着妈妈来爸爸家,你们还记得路吗?”
“记得。”平平点头。
方卫国将两孩子抱上床。
哄到他们睡着了才离开,走之前对姜明月承诺道,“我既然答应老赵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有娘家婆家帮助,根本活不下去,你别想着带孩子偷偷离开。”
“就算你们离开了,我也会把你们找回来,好好在招待所睡一晚,我会说通你嫂子接纳你们。”
姜明月小声嗯了一声。
方卫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见家里给他留了灯,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他的妻子。
心里还是有他。
低个头,道个歉,好生哄哄,她肯定原谅他,体谅他,他推门进去发现自己爸妈在客厅。
不知他们为何这么晚没睡,老两口招手,示意他进他们卧室,以防被他媳妇听见。
方卫国无奈,只能跟着他们进了卧室,小声问,“爸,妈,你们怎么还没有睡?”
婆婆看了一眼门外。
见阚青青没有从房间出来。
这才小声说道,“你走后,你媳妇在院里大声闹着要离婚,我从来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太可怕了,居然还敢泼油烧房子,但是你放心,只要你不松口,这婚不是她想离就能离。”
“这些年你不在家,是她一直照顾我们,用工资和嫁妆补贴家用,这么好的媳妇你可别让她跑了。”
“女人嘛,心软,你放下架子甜言蜜语哄哄几句,到时候让姜明月和两个孩子进门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要记住,阚青青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不要和她硬来,你硬来她真敢和你拼命。”
“你们小两口拼命无所谓,我的孙子还怀在她肚子里,眼见马上就要生了,你可不要搞事!”
要照顾姜明月母女三人,又要应付阚青青无理取闹,方卫国此刻感觉疲惫,“爸,妈,我知道了。”
他出了屋,想回房间,准备和阚青青好好说道说道,结果推门发现从里面锁上了。
他只能伸手敲了敲门喊道,“青青,你睡着了吗?我回来了,起来给我开一下门。”
被吵醒的阚青青一脸黑线。
方卫国有病吧,大晚上还回来吵她,不知道她是孕妇吗?是嫌弃她大着肚子不够折腾。
她将被子一拉,盖住脑袋,隔绝了门外的声音,做错事,还理直气壮的呵斥她。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他还是睡沙发去吧,不,他不是喜欢睡外面的小屋嘛,冷死他更好。
那样她和姜明月一样是寡妇,且都带着孩子,就没有人说她有错,也会有人可怜她!
而且她还能拿着方卫国的死亡抚恤金重新嫁个好男人,她此刻挺羡慕姜明月怀里揣着巨款。
还有其他男人心疼着。
不像她,明明有丈夫,但丈夫就跟死了一样,不,还会时不时诈尸来气她。
其他女人有丈夫疼,他丈夫和别的丈夫不一样,他不疼自己妻子,他疼其他女人。
他认为自己妻子是牛马,是打不倒的硬汉,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怀着孕要工作,还要养家!
明天开始,罢工!
阚青青一直都知道。
方卫国不爱自己,当年娶她,也不过是爸爸以救他家人要挟,而提出的条件罢了。
阚家祖上,行医救人,名下药房也有不少,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家境属于殷实。
但落入旁人眼里,他们一家住着大房子,穿着光鲜亮丽,就是资本家,爷爷被抓。
家人也纷纷下乡改造。
爸爸为了保护她,看方卫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让她远嫁,给她备了丰厚的嫁妆。
她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教她,要孝顺公婆,要听丈夫的话,虽然他们不重男轻女。
可这世道她一个女人,没有娘家人撑腰,为了不受欺负,还是得生个儿子才有底气。
当人媳妇要勤快,眼里有活,这才讨婆家喜欢,做人不要怕吃亏,毕竟他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方卫国转身走了。
将阚青青一个人丢在了漆黑无人的大街上,她仰着头看着夜空的那轮冷月,身体凉的根本没有一丝温度。
爸妈,我已经按照你们所教,努力做好一个媳妇了,可是,他依旧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我给他生孩子呢?难道……是我错了吗?我应该支持他报恩吗?
毕竟,要不是姜明月夫妻的救命之恩,方卫国死了,那我就没了丈夫,成了一个寡妇。
没人告诉阚青青答案。
直觉告诉她,方卫国做的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要是换成她,她应该怎么报答恩人呢?
她站在黑夜里站了很久很久,脚麻了,身体凉透了,方卫国都没有回来找她。
他说,要是没有她,为了报恩,为了更好的照顾他们母女三人,他会娶姜明月为妻。
离婚的念头升起。
现在改革开放了,不再查什么资本家了,下放的人也一一开始平反回城了。
方卫国一直教她,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思想,他这些年不在,她也能很好的养活自己。
离婚后,也能养活自己,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办,要是生下来,方家肯定要孩子。
她不愿给。
不仅不愿给。
这些年给他们的东西,也想让他们吐出来,许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同意她这么做,又疼起来了。
她脚步缓慢的走回家,却撞见了拿着外套正准备出门的方卫国,见她回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是有些愧疚。
他放轻了语气,“姜明月和两个孩子身体不好,受凉容易感冒,我让他们睡我们的房间,你和我睡外面的屋。”
看见方卫国拿着衣服出来时,阚青青以为他担心自己,怕自己冷着出来给自己送衣服,带自己回去。
谁知。
竟然是让她睡外面的屋。
那屋是后来搭建,很小一间,只能放一张单人床,为了透气,开了方型的天窗。
没有玻璃,没有遮挡,冷天的时候冷风嗖嗖吹进来,很冷,根本不是人睡的地方。
可如今方卫国为了姜明月母女三人,让她一个孕妇睡这里?虽然他说他和她一起。
可她不稀罕!
阚青青站在原地,没跟上去,她的忍让也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她忍无可忍,什么教养,现在都得滚一边去,那女人和孩子进门第一天她就受这么多委屈。
凭什么!
方卫国不要脸!
那她也不要这张脸了!
直接扯着嗓子大声嚷嚷,“方卫国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说你报恩?行,那我问你,你有提前和我商量过吗?”
“没有提前商量,我看着你一个有妇之夫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我为什么不能摆脸色?”
“你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还想来教训我,让我认错,那我问你,我有什么错!”
“公婆说你今天回来,但没有告知具体回来时间,我不知道你们早上到家,我怎么提前准备好早饭,你当我开餐馆的,你们来就能吃!”
“还有,我一个人在家,辛辛苦苦的做一大桌子饭菜庆祝你回家,你却为了教训我,带着全家下馆子不喊我一起。”
“他们母子身体不好,受凉容易感冒,方卫国,你是眼瞎吗?我现在可是孕妇,我要是生病了,为了孩子连药都不能吃。”
“行,你报恩,你把别人媳妇孩子带回家养,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受委屈呢?我是你妻子,我就该被你作践吗!”
“还说什么没有我,你就会娶姜明月为妻,你不要忘了,当时不是我求着你娶我!”
“是你跪在我爸爸面前,承诺你这辈子会对我负责,会好好对我,不会负我,要是做不到断子绝孙!”
“我爸爸见你是个好男人,才说服我嫁给你,我阚青青,不是非你方卫国不可!”
温顺听话的媳妇突然变成了泼妇的样子,方卫国愣住了,但看着院里其他屋里渐渐亮起的灯。
眼里愠色渐浓。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可如今阚青青这行为,让他觉得难堪,她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模样,“阚青青,你真的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阚青青冷哼一声。
眼神中尽是一片清冷,“方卫国你不做人,那我阚青青为什么要陪着你不做人,你要报恩尽管报,但请你别拖着我一起!”
“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的恩人滚出我的房间,要不然,今晚我直接倒油,烧死你们!”
“你敢!”方卫国根本不信阚青青会这么做,她连杀鸡都害怕,怎么可能杀人。
但他忘了,狗逼急了会跳墙,兔子逼急了会咬人,更何况她是一个人,阚青青不再废话。
直接去了厨房,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一罐油,泼在大门上,然后拿起火柴盒再问了一遍。
“方卫国,你到底要不要让你恩人从我房间滚出来,要不是不滚,那后果自负!”
“有本事你就烧!”方卫国根本不信阚青青会点火,以为她装腔作势,只是做戏给她看。
闹够了。
没人理。
自然就不闹了。
毕竟她在这里没有家人朋友,她只能靠方卫国,他绝不可能让姜明月母女三人从屋里出来!
这是方卫国逼她的,阚青青从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划燃,然后眼睛都不眨一下扔进满是油的门上。
“嘭”的一声。
炙热的火龙很快攀上大门。
熊熊烈火,照亮了阚青青如玻璃珠子的眼睛,照亮了方卫国的惊慌失措的脸庞。
是的!
她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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