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徽林项明峥的其他类型小说《潮热心事全局》,由网络作家“侬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徽林说她要去洗澡,项明峥点了下头。感情是心脏处骤然的苏麻和糊涂,像是怕自己清醒下来会反复思虑,洗澡的时间比平时短。她不想穿酒店内的浴袍,只能重新套上了那件裙子。项明峥站在落地窗前,接了下属打来的电话。可能阮华婷觉得他不务正业也有不务正业的好处,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公司决策管理的事情不指望,棘手的事情会交给他。通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了沈徽林从浴室出来,走到了他身后。项明峥说“有事忙”,挂断电话走了过来。他这次没有亲她,扣住了她的腰,环住半圈,温热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哑声问:“这里,还是卧室?”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不远处是酒店的另一处套间,窗户里透出光亮。触感太过鲜明,沈徽林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手上,平定着呼吸,“······卧室。...
《潮热心事全局》精彩片段
沈徽林说她要去洗澡,项明峥点了下头。
感情是心脏处骤然的苏麻和糊涂,像是怕自己清醒下来会反复思虑,洗澡的时间比平时短。她不想穿酒店内的浴袍,只能重新套上了那件裙子。
项明峥站在落地窗前,接了下属打来的电话。可能阮华婷觉得他不务正业也有不务正业的好处,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公司决策管理的事情不指望,棘手的事情会交给他。
通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了沈徽林从浴室出来,走到了他身后。项明峥说“有事忙”,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他这次没有亲她,扣住了她的腰,环住半圈,温热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哑声问:“这里,还是卧室?”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不远处是酒店的另一处套间,窗户里透出光亮。
触感太过鲜明,沈徽林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手上,平定着呼吸,“······卧室。”
项明峥没有带她到卧室,客厅旁边是一个被隔断出来的侧间,铺着厚重的地毯,一张高度正好的卧榻。
沈徽林陷在卧榻里,头发挡住了白腻的侧脸,秀挺的鼻尖上有汗。
项明峥碰了下她细瘦白皙的脚踝,指腹按压着血管,稍作停顿,随即一路往上,在大腿处停住,掌心翻转到了内侧。
她下意识并紧了腿,洗完澡后带着丝丝凉意的肌肤和他的手部贴合。
发丝缠绕在她的唇上,他用另一只手拨了一下,波澜不惊的眼底有几分揶揄似的浅笑,“夹这么紧做什么?”
平静的语调不管说什么,不太有风流的味道,反倒像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沈徽林的脸上像是沾染了霞云,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力道松了,他的手顺利探入。
那只手隔着衣服按在她的小腹上时,掌心温热。没了遮挡,沈徽林被冰的往后一缩。
项明峥短暂离开,一会儿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几个小包装袋。
他低头看了沈徽林一眼,将东西暂时丢到一旁的茶几上,俯身将人捞了起来。
她不太像会主动动手帮他解开皮带和布料的桎梏,他也没有耐心等,手臂穿过她的后颈,温热略显干燥的唇印在了她的颈侧。
沈徽林难以形容那时的感觉,呼吸间都是项明峥的气息,往常知道他很高,但身形有青年男子的劲瘦。被抱在怀里、被触碰的时候才发现他真的很高大,几乎要将她笼罩。
交颈亲吻,沈徽林视线里只有天花板四周亮起的小灯。
下身出现了一阵凉意,他推高了她身上的长裙,没有来得及说任何话。
锁骨处的吻停了一瞬,在突然的……她攥住了他手臂处的衬衫。
体内的潮热退散了,避痛性的本能使得她的身体急剧收缩后退。
项明峥短暂的停了,手撑着卧榻,身体起来了一些,哑声说:“躲什么?”
将自己全然敞开,后知后觉的紧张侵袭了大脑和身体,沈徽林推开他又想靠近他。
她低声说:“……有点儿疼。”
像是察觉到她喜欢拥抱,项明峥说:“那多抱一会儿。”
他的手放在她的脑后,将她微微带起,按在自己怀里,鼻尖摩擦着衬衫下的肌肤,沈徽林抬手去环抱他,碰到的肌肉紧绷着。
他揽着人调整了一下位置,一手扶着她的背。
沈徽林埋在他怀里,张着唇,呼吸停了几秒。声音来不及发出声音变成了短促的喘息。
开口的话渐渐变了调,成为难以自控的呻吟。
……
沈徽林手捂着小腹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不再抽痛和酸胀。
项明峥擦着潮湿的头发出来,礼貌客气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清理?”
沈徽林说:“不用。”
起身去了浴室。
项明峥拿了烟就要去阳台,听到沈徽林在叫他。
抬步往卧室走,“要帮忙?”
浴室的门拉开了一些,沈徽林探出头,毛巾包住了洗过的头发,一张卸了妆的脸白皙素净。
她点头,“要。”
项明峥抬手握住了门把,沈徽林按着门的力道没松,“我好像生理期来了,这里有没有······”
明白她的“要”不是他想的那个“要”,项明峥说:“我去找。”
温迪停了一瞬。
项明峥问:“要留在这里吃晚饭?”
温迪摆手说:“不啊。”
项明峥随意看过来一眼,温迪想起来,自己还得去见沈徽林。
出了公寓,温迪先给沈徽林回了电话,说自己一会儿就去找她。
沈徽林要她带着小孩儿一起回去。
温迪为了安抚沈徽林,尽量平静的答应下来。
温迪到沈徽林住的地方时,车还没开进去。
天色有些昏暗,空气阴冷潮湿,她看到沈徽林站在公寓楼下等。
温迪下车走近了,察觉到她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可能是因为冷,也可能因为别的。
“孩子呢?”见温迪一个人,沈徽林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急躁的哑。
“我们进去说,”温迪靠近了一些,“我知道你着急,但先听我把话说完。”
沈徽林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了什么,看她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拐带婴儿的罪犯。
温迪说:“七七现在很好,不会有任何事情,我们谈谈,好吗?”
“很好?”沈徽林几乎直白的目光落在温迪身上,“很好吗?”
温迪一时无言。
外面太冷了,温迪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坐进车里,沈徽林身上的温度才回升了一些。
情绪压抑了太久,还没开口,沈徽林的眼眶就红了,她愤怒至极反倒有些无力:“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明峥父母的意思是,孩子还是不要养在你身边会比较好。”
沈徽林问:“那养在哪里?”
温迪没立即回答,转而道:“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糊涂人,我们都清楚,一旦有孩子,谁能保证你和明峥、项家会彻底划清界限?”
沈徽林说:“我能。”
“好,我相信你能,可是其他人相信吗?项家那样的家庭,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这个小孩儿只要养在你身边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温迪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副驾驶座的人,“他们不可能同意你把孩子带在身边。”
“当初协商好的,为什么现在又变了?”沈徽林问。
阮华婷不是第一次变卦,当初也是突然毁约,不让她回国。
温迪说:“你们协商了什么,我其实不清楚。”
但不论当时怎么谈的,那些条件现在就是没有任何效力的承诺。
沈徽林或许还是没有明白,项家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们从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养孩子,你不是一直在找我要小孩儿的出生证明吗?”犹豫片刻,温迪决定告诉沈徽林事实,“那张出生证明上,生下小孩儿的人不叫‘沈徽林’,从一开始,你就被算计了。”
时间像是骤然停住。
沈徽林抬眸看着温迪,半晌缓慢的错开了视线。
再次看向温迪,沈徽林说:“我没太理解。”
温迪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有了几分怜悯。
当初,沈徽林因为特殊的身体状况想要留下小孩儿,项家碍于身份也不能强迫她。
其实阮华婷最开始也没打算做这么绝,但她也不放心沈徽林,因此做了两手准备。要是沈徽林和项明峥彻底断干净,小孩子留给沈徽林。后来之所以改变主意,是沈徽林怀孕中期,项明峥去了纽约,把沈徽林从曼哈顿带到布鲁克林。
项明峥一个都快要订婚的人,去见沈徽林不说,还在布鲁克林待了一周。
虽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情种。
可万一呢?
“不是我不把孩子带回来,我就算带回来又能怎样呢?你都证明不了自己才是七七的妈妈。”温迪说:“你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换个角度想想吧,那毕竟是项明峥的小孩儿,项家不会不管她。”
温迪说谎了。
项家真的会不管,甚至超乎常人的冷漠,居然会真的将小孩儿送给别人。
他们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孩子,但凡有一点儿在乎,哪怕是养在国外呢?
车内的光线也很昏暗,不远处的落地灯像是坏了,一闪一闪的亮着光。
沈徽林坐在那里,背后没有靠到后座,身体有些本能的僵直。
明白前因后果,她扯了下嘴角,“权力真的是很好的东西。”
高高在上的掌控、冷眼旁观的淡漠。
能不声不响就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温迪想着措辞,“你年龄挺小的,以后还有那么长的人生,求学、工作,带着一个小孩儿做什么都会受限。说实话,项明峥他……真的不值得。”
“这也是他的意思吗?”沈徽林问。
“他?”
“项明峥。”
“他之前不知道,也没参与这件事情。”温迪停顿一会儿,说:“刚刚知道了。”
沈徽林又看向了车前的位置,挡风玻璃上还有没落干净的水渍。
“孩子或许会让我受限,你说得很对。”沈徽林说:“可是迄今为止,分开了四个小时,我几乎每分钟都在想,她有没有哭、按时喝奶了吗?被突然带到别的地方,会不会害怕。”
她声音不高,温迪听得心里莫名一揪,但是她也没办法。
她不清楚沈徽林和项明峥有怎样一段过往,可是很显然,现在已经变成了沈徽林不能脱身的烂俗事故。
半晌,沈徽林问:“你有项明峥的联系方式吗?”
听到询问,温迪目光停顿了一下。
思考沈徽林要联系方式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又想起来这儿之前项明峥轻描淡写那句“如果有需要,她会主动来找我。”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阻塞在喉咙里,温迪恍然大悟,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那句“你想让他帮你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迪问:“你没有?”
“微信删了。”沈徽林说:“他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
相处了两年,她也没问过。
温迪挑眉,有些意外,心里产生了一种“这两人真的是正常交往的情侣吗”的疑问。
她告诉沈徽林,项明峥和父母的关系很微妙,或许真的会帮她。
*
车子在上西区的一座住宅区停下。
项明峥下车,关上车门,仰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建筑,问旁边西装笔挺的人:“就这里?”
Max是附近律所的律师,临时被朋友叫出来帮忙。
看着一直少话的年轻男人,回答:“是的,A栋五楼。”
项明峥收回视线往住宅区内走,Max紧随其后,边走边介绍,“Cole不久前刚搬来这里。”
“Cole做什么工作?”
“他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之一,之前住在下东区,他的妻子之前住在那里。”Max侧头,有些八卦道:“不过最近他们夫妻生了一个Baby,一家人就搬到这里来了。”
项明峥“嗯”了一句,又没话了。
电梯很快到了五楼,Max去敲了门。
很快,一个穿着家居服金发碧眼的男人来开门,请他们进去。
目光落到项明峥身上时,略一停顿。
Max主动介绍,“这个Eirc,你之前负责的案子就是他们公司的,官司赢了,他来见见你。”
Cole看了项明峥一会儿,没想起来这人是哪个,但接手的案子太多,也不可能都记得。
没有再多问,Cole请两人坐下。
两室一厅的房子布局,客厅里摆放着婴儿车、桌上也有奶粉奶瓶等物。两间房门都关着,传来低柔的说话声。
Cole说了一句“醒了”,起身拿着衣服尿不湿等物回了房间,一会儿之后又出来了。
卧室的房门没有关上,项明峥坐在那里,只需稍稍侧头就可以看到里面。
亚裔女人站在床头拿着衣服,像是准备给小孩儿换。
床上有被子遮挡,看不到婴儿在哪里。
项明峥收回视线。
Cole察觉到了项明峥的目光,“Eirc喜欢小孩儿?”
项明峥说,“还好。”
Max在一旁搭腔,对Cole说:“有孩子了藏着,不让我们看看?”
Cole染上了笑,说当然可以看,不过宝宝可能又睡着了,动作得轻一点。
项明峥起身走了过去。
到了卧室门口,Max还在和Cole的妻子打招呼,项明峥看向了卧室里面。
大床靠近窗户的位置,穿着睡袋的婴儿,在床的对比下只有小小的一点。已经醒了,小手乖乖地放在脑袋两侧,张着圆圆的嘴巴看人。
这对夫妻何德何能,能生出这样的小孩儿。
他突然这样想。
项明峥不着痕迹的看着婴儿。长着和沈徽林很像的、白皙干净的脸。
半个小时后,两人起身告辞。
下楼到了外面,Max还是没明白这个年轻男人带着他一起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被律所老板直接叫到办公室,要求陪人来这里,他猜测“Eirc”身份不简单。
坐进车里,Max听到项明峥一直在打电话,似乎在谈什么很棘手的事情。
Max中文不好,大多都没听懂,隐约听出一些抚养权、出生证明一类的词。
打完电话后项明峥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靠在座椅里随意翻看着几条未读信息。
其中一条就是丁遥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她想和他谈谈。
谈什么?
两人一起来了纽约,打着培养感情的名义,到这里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分头行动。
项明峥每天不见踪影,丁瑶整日浸泡在各大高奢店和秀场里,竟然和谐的做到了井水不犯河水。
也许这段时间,她慢慢清楚他是什么人,也清楚了这段即将到来的婚姻本质。
那天步步紧逼的询问姿态再也没有出现过。
项明峥除了看到银行发来的消费记录,和这个“未婚妻”基本处于失联的状态。
页面下拉,快速浏览掉了为数不多的信息。
他早有预料,只是等着丁瑶主动谈。
通话界面还有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号码很眼熟,沈徽林的。
电话只震动了两三秒,没有给别人接听的时间,就挂断了。
项明峥关掉手机,并不好奇沈徽林打电话又挂掉的动机。
她或许还在犹豫。
说实话,他有些不懂,曾经表现得那么喜欢他的人,为什么现在这么抗拒和他产生牵扯。
但是项明峥也清楚,她还会再打过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性格并不急躁,在特殊的环境下也养出了等待的耐心。
到律所时,项明峥下了车,对一直陪同他的Max态度很好说了一句:“谢谢”。
坐回自己的车里,等待车启动时,随手回复丁瑶:“等会儿回。”
从曼哈顿到长岛的路途并不近,到别墅时已经几个小时后。
别墅里露出光影,一楼停着一辆有些陌生的银色加长保姆车。
项明峥随意看了一眼跑车,抬步往楼内走,没走外置楼梯,从大门进去时一楼客厅亮着灯,一个助理模样的微胖女人坐在沙发里,闭着眼睛睡觉。
听到脚步声,女人睁开眼睛,看到已经走到客厅中央身高腿长的人,霎时清醒。
项明峥微微蹙眉。
女人扭头看了眼楼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慌张,就要开口说话,突然楼上传来一声丁瑶的娇骂。还有陌生的男声。
明白了什么。
项明峥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女人。
他温和道:“别说话。”
淡淡的目光,眼底却有了一些自上而下的警告,女人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眼看着项明峥不紧不慢上了楼。
或许是觉得这里往常没有人来,助理又守在楼下,卧室里的两人格外大胆。做的时候门都没关紧。
沉重的喘息和娇气的命令从二楼卧室溢了出来。
房间里,丁瑶推了一下埋首在自己身前的人,“有人上楼了?”
男人起来了一些,动作却没停,“没有。”
丁瑶有些疑惑,她好像听到脚步声了,但很快又被男人按进了被子里。
听到两声敲门声,丁瑶说:“你助理······”
话没说出口,颠簸的余光看到房门被推开。绝不可能、也绝不能在这时候出现的项明峥站在门口。
出色的一张脸,身上穿着黑色衬衫,臂弯里还有大衣外套。清清冷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打量,眼底是淡淡讽意。
卧室的另一边是暧昧丛生的红软秘事,站在门口的项明峥却像是不沾纤尘的冷静旁观者。
项明峥的视线都没有往卧室里多落,只是很短的几秒钟,转身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反手关上了房门。
“那谁啊?”
丁瑶缓慢道:“我未婚夫。”
丁瑶回头推了身侧的男人一把,差点把惊魂未定的男人推下床,“张昊,你傻逼吧,我是不是说了有人上来了?”
张昊抬手摸了摸鼻尖,“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推门进来啊。”
丁瑶陷入了沉默。
半晌弯腰勾起了床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套上,看到坐在床上不动的人,“还待这里做什么,想继续?”
吓都吓萎了,还怎么继续。张昊起身穿衣服,“你这还能结婚吗?”
丁瑶莹白的脚踩上了张昊的肩膀,低头甩了他一巴掌,“你闭嘴。”
十几分钟后,张昊和助理开着保姆车离开了,别墅里安静下来。
丁瑶下了楼,看到项明峥坐在靠近落地窗那侧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只金属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停顿片刻,丁瑶走过去,在他斜对面坐下来。
项明峥身体微微前倾,将烟在桌上的容器里碾灭了,抬眸看她,“谈谈?”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时,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陌生的跑车,从装饰不难看出车主是个女性。
关上车门的时候,项明峥随意看了眼,目光短暂停顿,随即拿着车钥匙从车库搭乘电梯上楼。
推开房门,进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丁瑶。
项明峥将车钥匙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顺便将沾染了烟酒的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
最近手底下的一个公司出了一些问题,项明峥就算平时不参与经营,碰到这种事情也需要出面交涉。从昨天上午到凌晨,十几个小时,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跟着舅舅阮华恩见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丁瑶捧着一杯水,看着项明峥的动作。
等他抬步往房间内走,丁瑶主动开口:“阮阿姨要我来找你,说一起回家吃饭。”
项明峥没应声,他有些疲倦地坐进沙发里,身体向后靠。
丁瑶从他冷淡的神态中看出了一些别的意味,这样贸然出现在项明峥的家,确实也不是她的作风。
只是周围总有人提醒,都快订婚了,应该对订婚对象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比如……来看看他的家里有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或人。
项明峥俯身拿过了桌上的杯子,起身去隔间重新接了一杯水,回来将水杯递给丁瑶。
片刻之间他恢复了温和。
“谢谢。”丁瑶接过,目光打量着房子,“你这里装修不错,以后的婚房我也想装成这样的。”
“可以。”项明峥起身,解开了袖口,转身往卧室走。
丁瑶的目光追随着他,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他脱掉了身上的衬衫,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不得不说,家里为她定的这个结婚对象,单看外表确实足够出众。婚事定下来的时候,她的朋友说,项家二公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难拿捏的气质,高高帅帅,指不定怎么渣。
其实都不用指不定,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丁家虽然够不到项家的圈子,但是丁瑶的妈妈和阮家来往密切,丁瑶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她这个结婚对象的传闻。
不是什么三好青年,但都无伤大雅。项家身份摆在那里,这些子弟就算再玩闹,也懂分寸。
进浴室之前,项明峥说:“等会儿去公馆。”
丁瑶应声说:“好”。
在浴室门关上的同时,丁瑶起身打量这处住宅,内里装饰不算高调,黑白灰简约色调。
如果没有床头柜上的那个卸妆水,会让人误以为这里只是项明峥独居的地方。
丁瑶走进去,拿起卸妆水看,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她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将东西放了回去,略有些重的声响。
抬手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已经用掉了一大半。
丁瑶目光停住。
虽然知道三十岁出头的项明峥不会那么洁身自好,可看到这些的时候,丁瑶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在她合上抽屉的时候,项明峥从浴室出来了,看到她的行为,擦头发的动作没停,只是眉头皱了下。
丁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随手关了下抽屉,拿起了项明峥放在桌上的一个白玉吊坠手链。
这是他一直戴在左手手腕处的东西,在他们第一次单独约会吃饭时,丁瑶就注意到了。
玉的品色算不上上乘,太柔和的质地和项明峥这个人的气质有些不搭,但会让人联想到那些年轻男生手腕里的发圈或包上的挂件。
一般都是女人送的。
凭直觉她能猜到,应该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足够天真,对项明峥这种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可笑幻想。
“挺好看的。”她评价。
看着项明峥,又说:“可以送我吗?”
项明峥神色如常,潮湿的头发几缕吹落在额前,眉眼格外清俊。轻笑了声,从她手里拿过手链,动作熟练的重新带回了手腕处,“这个成色一般,你要想要,挑个好的。”
人总是对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占有欲,如果这个人即将属于自己,也是同理。
丁瑶看着项明峥的动作,心里并没有那么痛快,安静了一会儿才说:“行。那我不要玉,钻戒定个特别一点儿的吧。”
“看你。”项明峥神色柔和,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对谁都这样,表现得谦和斯文,彬彬有礼。相处久了就觉得这人冷情又凉薄,给出的那些温情,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么几分。
丁瑶不是会碰壁的人,从小生活的圈子也很复杂,对感情没什么执念,更不会天真的在这种婚姻里追求纯粹和忠心。
她懂得适可而止,笑了下,“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
项明峥低眸看了眼丁瑶,从衣柜取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高大颀长的的侧影在卫生间的灯光轻微晃动,换了衬衫和衣裤,系着袖扣出来。
绕过了卧室的床,目光在床头摆着的东西上停顿几秒。
除了沈徽林落下的卸妆水,没有完全合上抽屉里,还有半盒安全套。
系好了衬衫的扣子,项明峥收回了目光。
天气预报说会有小雨,车子行驶在路途中,车窗外雾蒙蒙一片。
丁瑶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开车的项明峥身上。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说话的时候,侧脸看上去有些疏离。
车子停下。项明峥没开自己的车,警卫员上前核对身份,看清楚车内的人,警卫员敬礼后退几步,升起了阻隔栏。
进入第一道守卫亭,又行驶了五六分钟,车子在一处公馆前停下。
雨将落不落,院子里的绿植带着水汽。
车子停稳之后,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又并排走在一起进屋。
项家其他人已经到了,项崇远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爸。”项明峥开口。
丁瑶也跟着说:“项伯伯好。”
项崇远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冷淡严肃,看到丁瑶和项明峥,语调还算和缓,问丁瑶:“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丁瑶乖巧道:“他们去旅游了,对了,我爸还说等他回来要来拜访您。他一直想来,又怕打扰您。”
阮华婷从楼上下来,“你这孩子说什么打扰的话,让你爸爸妈妈来这边坐坐,也能陪你项伯伯喝喝茶。”
“好。”丁瑶笑着应答。
项明峥没有插话,抬步往里面走。
上楼的时候听到阮华婷说:“······可以出去玩儿啊,年轻人嘛,就得多待在一起。我看老赵家的儿子儿媳,出去玩儿了大半年······”
“好呀。”丁瑶应声。
“明峥过段时间应该就闲下来了,等你们玩回来,也差不多就到订婚的时候了。”
“······”
项明峥上了一趟楼,取了东西下来,阮华婷和丁瑶还在聊天。
内容已经从去哪里旅游变成了婚礼样式。
“你项叔叔他们有规定,估计只能从简。”
“没关系的伯母。”
项明峥坐在沙发里,手放在扶手边沿,垂眸翻动手机。有些事不关己的态度。
“明峥。”阮华婷看到他的样子,皱了一下眉,“你们礼服试了吗?”
项崇远在一旁说:“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做决定。”
阮华婷笑了下,“也是,我们喜欢的,你们年轻人也不一定会喜欢。”
“怎么会?”丁瑶乖乖顺顺坐在阮华婷旁边,“其实我也不在意这些形式。”
项明峥听到这话,想起她之前因为一个餐厅位置不符合心意不高兴了好几个小时。
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下。
开饭前项寻廉也回来了,刚开完会,穿着正装脸上带着一些疲态。
阮华婷没让佣人动手,亲自接过了项寻廉的外套,“小雨怎么没来?”
项寻廉说:“阿雨带着孩子们去她爸妈家了。”
项寻廉目光扫过客厅里的项明峥和丁瑶。
项明峥坐在原处没动,丁瑶站起来打招呼,“大哥。”
项寻廉点点头算作回应。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不管多忙,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但每次都和开会没什么区别,一顿饭刻板又严肃。
今天丁瑶加入之后,时不时和阮华婷聊天,餐桌上轻松了很多。
晚饭过后,项寻廉和项崇远谈事情。
在去书房前,项寻廉叫住了拿了车钥匙即将要出门的项明峥,“等一会儿。”
项明峥回头看了一眼。
“有事和你说。”
拿衣服的动作又停住了,项明峥转身回来,从桌上拿了烟。
他转身从侧门出去,走到了公馆的院子里,手臂搭在大理石栏杆上。
猩红的火光在指尖跳动,北京的九月燥热不散。
第二支烟燃到一半,脚步声传来,随即身后的侧门也被推开。
项寻廉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什么事?”项明峥开门见山问。
“你和那个学生断干净了吗?”
项明峥微微眯了下眼睛。
项寻廉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往前一递。
视线落在手机页面上,项明峥停顿了好几秒,照片里都是同一个人。
清冷白皙,穿着孕妇装,出现在书吧、超市等场所。
还有一张是在公园,她一个人,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时,手扶着明显隆起的腰身。
沈徽林。
“这都能拍到?”项明峥恢复了往常的随意。
比起疑问,更像是对阮华婷藏人藏不到位的淡淡嘲讽。
项寻廉神情有些不满,“如果不是下属发现拦截下来,这些照片将会成为八卦的头版。官二代玩弄女学生致使其怀孕,你觉得这个话题怎么样?”
“不怎么样。”项明峥皱了下眉。
项寻廉说:“这些消息都是这学生的爸爸放出来的。”
项明峥看着他。
项寻廉说:“这人知道自己女儿在国外养胎,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暗地里却想要公布照片,是他的意思还是那女生的意思?”
指间火光忽明忽暗,项明峥侧脸清淡。
项寻廉说:“如果这些照片曝出来,是要逼你娶人,还是有别的打算,你应该明白。”
项明峥没说话。
项寻廉收回了手机,离开之前提醒:“你自己解决。”
项明峥回身,看了眼浓深的夜色。烟气混杂着燥热的空气。
回到客厅,丁瑶在等他一起离开。
从公馆出来,等红绿灯的空档,项明峥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出了电话,通知助理推迟明后天的工作安排。
红灯跳转,车子缓缓前进,“订一张今晚的机票。”
“目的地······”打着方向盘转弯,他说:“纽约。”
*
沈徽林在医院做完了孕30周的常规检测。
看着孕检单,显示胎儿发育良好。她的视线又移到孕妇信息那一栏,并不是她的名字。
知道项家做事一向小心,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但是能够将手伸到国外,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为她弄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沈徽林还是觉得意外。
看完检查单,又和医生聊了几句,沈徽林把检查单和做的彩超放进包里。到了医院外,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回公寓的途中路过一家花店,沈徽林让司机停了车,买了一束花。
怀孕之后她很喜欢这种味道。
回到公寓,从车上下来,沈徽林看到公寓楼底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这处公寓的住户很少,停车位也比较固定,车子停靠的位置恰好是她那户的停车位。
心里闪过疑惑,搭乘电梯上楼,有些年份的公寓还是有些古旧的门锁,用钥匙才能打开。
在门口停住,从包里拿钥匙,一时间没有找到,她低头将包里的B超和检查单拿出来。
拿了钥匙开门,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玄关处的一双男士鞋子。
沈徽林停住了,视线越过唐阿姨走过来的身影,落在客厅里。
项明峥坐在质地暗沉的沙发上,轻抬眉眼,朝她看了过来。
这里离学校很远,沈徽林充了一会儿电,才从园区出来。
道路的香樟向两边延伸,沈徽林看到了项明峥。
她骑车路过,行驶出几米远。
速度逐渐慢下来,按住刹车,一脚落地停住。
沈徽林侧身回头。
见前方的小车停下,项明峥没什么表情的看过来。
他像是没认出她。
沈徽林犹豫了一会儿,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再没有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站在两三米远的项明峥,就像是落单了。
沈徽林问:“这里很少有车,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项明峥的目光停了一下,女生穿着一件款式很宽松的灰色开衫卫衣,可能骑车时风有些大,帽兜罩在头上,帽子白白的脸上很干净。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和犹豫。
项明峥不明情绪的看着她。
这样澄澈专注的注视,会议室里这样看着他,后来又成为刘骅绯闻八卦里的女主角。
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吗,还是有特定条件?
刘骅又用了什么,让这种视线成了专属。
他清冷的目光和疏离的姿态让人望而却步,沈徽林看着他,她很少主动去做这些事情,有些尴尬:“要是不需要,我······”
窒息感太过鲜明,突然出现的人撕了一个口子,项明峥视线下压,点头。
“需要。”项明峥声音低沉耐听。
收回视线的同时,朝沈徽林走了过来。
迈开长腿,坐上后座,他说:“谢谢。”
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坐上来,车子晃了一下,他垂着眼眸,长腿撑地,帮她稳住车子。
距离那么远的人骤然近了,车座位置狭小,沈徽林被他身上陌生清冽的气味整个包裹。
沈徽林有些没来由的紧张,神色却很淡定,“你要去哪里啊?”
项明峥听到这种司机式的问话,忽然极淡的笑了下,声音沉静,“市区。”
沈徽林点头,启动了车子。
往常都是姜琦载着她,这是她第一次载人。
冲动之下一句邀约,变成了一场骑行冒险。
见到项明峥,和见到别人时不一样。沈徽林强迫自己忽略按下心脏处细细密密的异样和悸动。
四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回暖,但郊区风有些大,沈徽林戴在头上的连衣帽子被吹落了。
她随意扎着一个丸子头,没了帽子的遮挡,碎发下是白皙修长的后颈。
项明峥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开。
他对很多事情都反应平淡。
一次陈正南、温迪他们聚在项家,趁项明峥不在,偷偷说起项明峥这种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十七岁之前是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二十岁出头,成了在美利坚玩儿出名的项家二少。回国之后俨然一个不出挑也不出错、万事不上心的贵公子。
他们也说不清。
项明峥坐在后座,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后视镜里映出沈徽林的半张脸,她的表情很淡,紧抿的嘴唇露出几分专注。
项明峥低眸,发信息告诉司机,别跟那么近。
车子路过减速带晃动,他像是身形不稳,一只手揽住了沈徽林。
腰上突然多了一条手臂,被风吹的微鼓的衣服在按压下贴合了身体。热源和力量同时袭来。沈徽林身体僵了一下。
行驶到平稳路段,揽着她的胳膊收了回去。
项明峥发完信息,随即关掉了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
行驶了二十几分钟,到了市区,周围人逐渐变多。
停在路边交通灯的时候,沈徽林脸有些发白。她忙了一早上,又替沈茂良和张教授跑路送东西,中午饭没吃,胃里很空。低血糖让她精力不济又阵阵发晕。
雨点淅淅沥沥落在屋外的树叶上,房间里反倒被衬托的更加安静。
手机里依稀可以听到一个轻快的女声, “去巴黎还是唐世宁的私人岛?”
项明峥站在窗边,听着电话,随手又打开了窗户的一角,湿润的风带着雨进来了一些。
他随口应:“你决定。”
“我决定······去巴黎正好能看几个秀,但是据说唐世宁的私人岛屿有好玩儿的。”丁瑶兀自说了一会儿,察觉到项明峥的冷淡,语速逐渐慢了下来,直至沉默。
“都行。”项明峥侧眸看了一眼。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沈徽林一直安静坐着,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像是很冷,皓白的手臂半掩在被子里。
“我怎么觉得你并不喜欢和我一起旅行?”丁瑶直白询问。
长久以来养尊处优,又是丁家的掌上明珠,虽然长辈一再叮嘱要对项明峥客气一点儿,但丁瑶每次都一笑了之。
她是来结婚的,又不是来做别人低人一等的婢女,凭什么事事都要忍让。
项明峥往墙边靠了一下,“暂时没时间。”
“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没有。”
丁瑶深呼吸,“到底要不要去?”
“年后看安排。”他揉了下鼻梁,神情倦漠,“去你想去的地方。”
虽然应付居多,但语调间好歹有了哄人的意味。
丁瑶满意了一些,“那我再想想,拜拜。”
项明峥挂断电话,抬步重新回到床边。
沈徽林抬头看着他,从他眉眼清俊的五官,到紧抿着的薄唇,再到黑色衬衫下露出来的冷白脖颈。
不普通的出身,出众的长相,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有风度。
做出来的每件事,都绝情到让人心碎。
沈徽林看了几秒,就像没听到他打电话 ,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能回去吗?”
项明峥坐了下来,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地反问:“为什么不能?”
“你家人不会同意。”
“只要你想,就能。”项明峥说。
沈徽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握着被子的手松开了,肚子里的胎儿动了,她有些安抚的抚摸了一下,柔声问:“我回去住哪里呢?”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有雨水被风吹进来,落在屋内光洁的地板上,污渍星星点点。
项明峥说:“申市和京市的房子都空着。”
“我回去之后还住在你的房子里?”沈徽林再一次确定。
“嗯。”项明峥点头。
要是她喜欢别的地方,回去再买。
“我住在你的房子里,那你住哪里?”沈徽林仰着头看他,落地灯昏黄的灯光使得她看起来分外柔和,项明峥看着她的侧脸。
沈徽林是很清冷温婉的长相,一双杏眼,看着人时神情恬淡。
问完,她突然低了头。
项明峥伸手碰到了她的脸,往下抬起了她的下巴,在她低垂的眉目里看到了闪烁的泪意。
还有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难过和恨意并存。
他目光停顿。
沈徽林握住了项明峥的手腕,往下拉了下,没让他继续碰自己。
她低喃:“居然还有兴趣吗?”
“什么?”
她推开了一些身上的毯子,身上一件裸粉睡裙,睡裙下腹部突出,手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儿,她平静问:“对一个孕妇,也会有上床的兴趣吗?”
项明峥听清了她的话,眉心微蹙,“我没和你谈这个。”
“那谈什么,我们除了这些……你对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谈的?”沈徽林说:“一个听话又好应付的床伴,很难找吗?”
项明峥蹙眉,视线沉沉地掠过她。
沈徽林笑笑,“你快结婚了吧,肯定要住在婚房里。那你时间怎么分配,一三五待在家里,二四六来找我上床?不对,你现在对我没那么多兴趣。还是说······大多数时间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偶尔出来出个轨?”
“沈徽林。”项明峥语调微沉,触及到她的视线,话又停住了。
沈徽林抬头看着他,眼睛很红,苍白的脸色有些脆弱。几乎轻叹,“我过去有段时间是很喜欢你。”
第二次见项明峥,沈徽林就听到他的朋友谈笑。
项明峥很难搞的。
那样的出身,似乎人人都爱他。
他见过的人太多,没有什么真心。要是玩不起,就不要和他产生交集。
有人跃跃欲试,问:“要是玩得起呢?”
众人朋友笑笑,没有回答。
时隔两年,沈徽林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找到了答案。
要是玩得起……那就玩儿。
但也只是玩儿,先走肾再走心这种事情,当笑话听听就好。
谈恋爱就是为了开心——在一次又一次了解到真实的项明峥时,沈徽林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很喜欢一个人,可这个人和她天差地别,在她触碰不到的高处。原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可是几分天意几分人为,他们有了最为亲密的一段时光。
炽热的喘息、拥抱,激烈过后失重似的心跳······喜欢的人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床边人,这应该是一种幸运。
可真实经历过之后,却又给不出一个是否幸运的确切答案。
知道没办法长久,哪怕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她都清醒到不幻想遥远的未来。
可是沈徽林没想到,已经结束了,还是会这么难堪。
眼底的湿意又被忍了回去,“我是喜欢过你,过去两年,或许有喜欢到没自尊的时候。”
沈徽林调整着呼吸,“可是,项先生,我还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去和有妇之夫继续纠缠。”
项明峥低头看着她,“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神情已然带了些冷。
在一起几年,面对一个智识都远高于自己的人,沈徽林很懂分寸,说话做事总是留几分余地。
这时候她不想了。
沈徽林轻笑了下,“我要是想回去,以后会自己回去。我也有家,有能住的房子,也有钱……我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是我为我自己生的,和你没关系。项先生,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对大家都好。”
项明峥靠在座椅里,清峻的侧脸满是距离感,看着她好一会儿。
他俯身拿了放在不远处沙发里的外套,动作利落的穿上了,举手投足间恢复了矜贵自持。
“也行。”他说。
他从来不是非谁不可的人。见她拒绝,也不勉强。
房门关上了。
项明峥的身影消失。
沈徽林一个人在卧室里待了十几分钟,等情绪平复下来,她起身去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白皙的脸,因为怀孕,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柔和。
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水,沈徽林从浴室出去,径直下了楼。
唐阿姨将做好的菜端出来放到了桌上。
沈徽林在餐桌边坐下,又叫阿姨坐下一起吃饭。
阿姨不肯。
菜和平常有些不同,蟹粉豆腐、清炒虾仁、松鼠鳜鱼,还有宽汤素浇面。
都是苏帮菜。
沈徽林之前很爱吃这些,出国之后她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心境也变了,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
“这样不太好。”阿姨说。
她是来照顾沈徽林的,从各种意义上都不应该和她靠太近。
“我一个人吃不了太多。”沈徽林心里很空,很想找人说说话,她说:“有人陪着,可以多吃一点。”
阿姨没有再拒绝,在沈徽林对面坐下来。
往常吃饭的时候沈徽林不爱说话,这次她吃了一点儿,拿着勺子喝碗里的汤。“阿姨,你苏城菜做得很好吃。”
“不是我做的。”
唐阿姨停下筷子,看着沈徽林的神情,想了想说:“项先生买来的。”
项明峥来的时候,沈徽林一直在睡觉,他去卧室看了一眼,很快又出来了。
待在客厅里和阿姨聊了几句,就开始频繁接电话处理工作的事情。
待了一个多小时,沈徽林还没有醒,项明峥接过阿姨倒的水,随意问她经常睡这么久?
阿姨说之前不是,可能孕晚期了,会比较累。
项明峥点头。坐在沙发里拿了烟出来,刚要点燃,想到什么又收掉了。
他没有久待,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离开一个小时左右,带回了打包好的晚餐。
这会儿,听说这些菜是项明峥带回来的,沈徽林突然沉默,不再应话。
用餐快要结束了,沈徽林还是很安静。唐阿姨试图搭话,“徽林,你是苏城人吗?”
“嗯。”
“行,我以后也试着做你们那边的饭菜。”
沈徽林说:“不用麻烦的,我不挑食。”
“那你要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沈徽林心不在焉的点头,低头看孕妇装下突出的小腹,“还有两个月。”
阿姨笑笑,“是啊,还有两个月就解放了。孕后期最辛苦了。”
阿姨起身收拾餐桌,沈徽林帮忙将餐盘拿回厨房。
“是不是要提前找好育儿阿姨?”不见沈徽林着急,唐阿姨提醒。
“嗯,我最近在看阿姨资料。但这边大多都是长期的,我想找个一两个月左右的。生完我就带着回国了。”
“啊?”
沈徽林说:“我家人朋友都在国内,以后也准备在那边工作。”
听着沈徽林的安排,阿姨心里闪过疑惑,项家会同意她带孩子回去吗?
待在项家那么多年,唐阿姨了解项崇远和阮华婷。那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至于项明峥。这些子弟远比普通人精明现实,分得清玩闹和婚姻。
能达成协议……这件事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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