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何涛李志昌的其他类型小说《官途:从做小透明开始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大漠烟孤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好了,从今天开始,何涛正式担任我的秘书!”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树斌干脆利索的宣布了结果,没有丝毫的犹疑。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建民有些震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高树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悬而未决的秘书人选就这么定下来了?李建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看到高树斌眼神中的满意之色后,李建民才明白了,原来这位新市长做事风格就是如此,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适应了。“好的,那我这就让人把隔壁那间办公室整理出来,让何秘书在那里办公。”在高树斌面前,李建民改了对何涛的称呼。“这些事你看着办。”说罢高树斌拿起一份文件认真批阅起来,但是前方还堆着厚厚的一沓。没有给何涛任何说话的机会,高树斌又沉浸在工作中。本来听到这条消息的何涛还计划认真表个态,可是高树斌没...
《官途:从做小透明开始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好了,从今天开始,何涛正式担任我的秘书!”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树斌干脆利索的宣布了结果,没有丝毫的犹疑。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建民有些震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高树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悬而未决的秘书人选就这么定下来了?
李建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看到高树斌眼神中的满意之色后,李建民才明白了,原来这位新市长做事风格就是如此,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适应了。
“好的,那我这就让人把隔壁那间办公室整理出来,让何秘书在那里办公。”
在高树斌面前,李建民改了对何涛的称呼。
“这些事你看着办。”
说罢高树斌拿起一份文件认真批阅起来,但是前方还堆着厚厚的一沓。
没有给何涛任何说话的机会,高树斌又沉浸在工作中。
本来听到这条消息的何涛还计划认真表个态,可是高树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当李建民轻声走出市长办公室的时候,何涛只能悻悻跟在后面。
“恭喜啊,你运气不错,好好干,高市长是不会亏待你的。”
李建民转过身拍了拍何涛的肩膀颇有些感慨。
回想刚才何涛在面对高树斌的威压时,既没有过分害怕而语无伦次,又没有仗着有准备而自视清高,
反而能够将自己对市长秘书的理解娓娓道来,这让李建民对何涛有些刮目相看。
在市政办工作二十多年,李建民见过无数的领导秘书。
他们有的精明强干能说会道,有的低调内敛认真仔细。
可是像何涛这样有思想有口才有勇气的秘书,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在这些秘书中,何涛是最年轻的一个。
联想到此人是一个22岁的应届大学毕业生,除了震惊,李建民心中更是有些无限羡慕。
刚步入职场平台就这么高,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涛此时明显淡定的多,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当真正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激动与兴奋。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不过从今往后,他更要打起精神来,一步也不能迈错。
......
与清州政府大院在同一条街上的市委大院里,这条消息也不胫而走,传到了市委书记郭宏生的耳朵里。
“何涛?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背景?”
郭宏生不可置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书记,我查过了,此人没有任何背景,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坐在市委书记这张巨大办公桌前面的侯南平说道。
“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位高市长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哈哈哈哈。”
郭宏生听到侯南平的回答后,大笑了起来。
“书记,省里动用这么大的排场来送高树斌上任,我觉得咱们不可以掉以轻心。”
侯南平作为清州市委办的秘书长,考虑问题比较全面,做事也很仔细。
“哼,就算省委组织部的刘正业部长亲自来送他上任,那又能说明什么,在我看来,他高树斌也未必就是刘部长的人。”
想起高树斌高规格的送任仪式,郭宏生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他从清州市长升任书记的时候,省委竟然只派了一个组织部副部长过来。
所以当刘正业从考斯特上徐徐走下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郭宏生觉得,省委似乎在故意打他的脸。
虽说自己跟高树斌级别一样,都是正厅级,可是书记的规格怎么能不如市长呢。
这样的道理在哪里也说不通。
以至于当送走省委的领导后,郭宏生抓住机会将市委办里的干部骂了个遍。
当然都是一些平常对他摇尾乞怜的人。
面对这位空降市长,此时的郭宏生还并不放在眼里。
论职位,自己是书记,高树斌是市长。
论经验,他从副书记到市长再到书记,一共在清州待了将近十年。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算是妥妥的地方派。
他并不觉得省委这样安排会打乱自己在清州的布局。
“书记,我认为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有人能在高市长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及时了解他的动向和决策,从而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
侯南平虽然并不认可郭宏生的观点,可是作为市委办秘书长,他不能公开质疑市委书记的观点,只能默默提出补充建议。
“有这个必要吗?”郭宏生听完后愤愤道。
“书记,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对于这位高市长,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是如果有个人能为我们通风报信,这样我们就能占据主动。”
“而且,这个人我早就安排进去了,您放心,绝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侯南平尽可能耐心解释,他是真的希望郭宏生能够听得进去。
其实,侯南平早就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人选已经定好。
这个人选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能够巧妙地周旋于各种复杂关系之中,同时又能保持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这场权力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啊!
而且根据他的感觉,这位市长绝不简单。
不说刘正业部长亲自出席送任大会,就清州目前的乱局省委能不知道吗?
既然省委知道,那依然安排高树斌下来担任清州市长,这说明什么?
说明高树斌要么有着超乎寻常的个人能力,要么有着通天的背景。
要么两者兼具。
这样的人物,绝不可小觑,否则就要吃大亏。
可惜,郭宏生就不会像他这样冷静的分析了。
“好吧,那你看着安排吧。”
郭宏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见侯南平似乎还有话说急忙打岔道。
注意到郭宏生急躁的情绪后,侯南平放弃了继续分析的想法:“好的,书记。”
侯南平的眼光很长远,他原本还想趁着新录用公务员正在办理入职,再为市委办培养几个后备人选的。
谁知道郭书记竟然完全不感兴趣。
转身走出这间豪华办公室后,侯南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
随即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2024年,清江省清州市方山镇政府大楼。
窗外狂风咆哮,暴雨倾泻而下,激越的雨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砰砰声。
上午九点,一间普通办公室里,屋顶悬挂着的老式灯管正一闪一闪晃动着。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凌晨金水村后山突发山体滑坡,在泥石流的冲击下,有几户村民的房屋被淹没了。”
“不光是房屋,听说村里好几个没来得及转移的老人都被水冲走了。”
“人命关天啊,看来何涛这小子这次要完蛋了。”
“活该,区区一个包村干部平时也敢对咱们吆三喝四,呸!”
“就是,连个副科都不算的废物,装什么大头蒜!”
几个平时只会喝茶、看报、嗑瓜子的闲人高声议论着。
受台风“苏瑞”影响,清州市从昨晚开始突降暴雨,各县区均不同程度遭到了雨水的侵袭。
受灾最严重的是方山镇金水村,因为背靠后山,更是引发了泥石流。
十个小时之前,作为这个最偏远村的包村干部,何涛连夜冒着倾盆大雨,愣是从家里开车回到了村上。
敲开老书记家的大门后,何涛跟李志昌两人急忙挨家挨户通知村民转移。
当住在山下的百姓都转移的差不多的时候,何涛才意识到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
后山上还有几户村民没有转移!
就在上周,何涛跑遍了清州市大大小小的单位才给村民争取了二十万的搬迁安置费。
资金到账后,何涛才发现只有十万。
四处询问无果,何涛只能先将这十万取出来后,当着全村人民的面发了出去。
可是当这些钱连夜发到村民手里的时候,山上的三户老人却不愿接受搬迁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老人,他们大多数年纪大了,早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
好不容易盼到政府发了安置费,再加上山上还种着几亩果树,就更舍不得搬迁了。
何涛在这三户村民家里劝说了无数次,可是他们就是不听,所以也只能先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方山镇镇长张全德。
谁知道张全德听了后勃然大怒,将何涛骂了个狗血喷头,声称要通知派出所,让民警将这些老百姓全都抓起来。
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动武,这事何涛做不来。
正当何涛思考如何做通这几户老人的思想工作时,清州市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来不及通知转移,上山的路已经全部被逆水流冲毁,后山上的五名老人不幸被汹涌的泥石流无情地卷走。
何涛此时正在镇长办公室里承受着辱骂。
“你他妈会不会办事啊,早就让你联系派出所的民警逮捕这群贱民,你是聋了吗?”
“真是个废物,你给我滚出去,等着受处分吧!”
何涛心里也是一肚子火气,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也给张全德打了无数个电话申请支援。
可是面对如此严重的自然灾害时,张全德一点准备工作不做也就算了,刚才竟然还在办公室里跟自己的情妇白日宣淫。
要不是事态紧急,何涛恨不得立刻去市纪委举报!
简直是太猖狂太无耻了。
三天后,清州市纪委对何涛做出开除党籍的纪律处分,涉嫌违法行为全部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对方山镇党委书记做出记大过的行政处分。
作为全面统管方山镇的镇长张全德,反倒是一点事没有。
接到处理意见的何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最近单位里一桩桩怪事,除了满腔愤懑外,还有着深深的疑惑。
自从来到方山镇工作,何涛就总是无缘无故被领导训斥。
上周更是突然被通知负责包联金水村,要知道这个村一直都是陆晓燕在管的。
而且方山镇分包村庄方案年初就定下来了。
除非遇到包村的干部调走,否则是绝不可能在中途随意更换的。
还有,最近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似乎一直在偷偷议论自己。
但回想起张全德办公室的沙发缝隙里,那条显眼的黑丝内裤,何涛才恍然大悟。
这似乎是陆晓燕的。
仅仅是因为张全德的生活作风问题吗,何涛心底的谜团依旧没能解开。
市纪委在三天时间内快刀斩乱麻,甚至都没有询问过自己就做出了决策,更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不过,连续工作二十多个小时的何涛已无力再去探究背后的真相,此刻他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当何涛走到家门口准备掏出钥匙的时候,一阵有规律的木质床板的声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传出来的还有一个女人情不自禁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何涛只觉得两眼一黑。
妈的,十四年前那个雨夜,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的胡雨婷发出的也是这般销魂的声音。
事后,胡雨婷小鸟依人的蜷缩在何涛的怀里,楚楚可怜的说那是她的第一次,非要何涛对自己负责。
其实何涛当时就看出了胡雨婷在撒谎。
先不说床单上丝毫未见红,就这个女人刚才那股疯狂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经验的样子。
不过何涛也并不是十分在意,只要婚后何雨婷能做回一个贤妻良母,他也就接受了。
毕竟女追男隔层纱,当时也是胡雨婷奋不顾身追求的自己,而且何涛不得不承认,这娘们身材确实妖娆,舌头功夫也是一流。
就这样,那年冬天两人顺利完婚,从此两人日日笙箫,十分和谐。
可是谁知道,胡雨婷今天竟然趁着自己不在,跟别的男人来了个水乳交融,这是何涛决不能接受的。
“砰!”
心底的火噌的一下燃了起来,何涛抬起右脚猛地踹开了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
透过卧室那扇刷着黄色油漆的门,眼前的场景让何涛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正“哗哗”往脑袋聚集。
自己的老婆胡雨婷正伏在一个男人身上,由于外面的门突然被踹开,来不及反应的胡雨婷脸上依然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老......老公,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胡雨婷显然被当前的场景吓坏了。
反应片刻后,胡雨婷才慌忙拿起一件外衣披到自己身上,从床上走了下来。
看着胡雨婷杂乱的头发和绯红的脸色,何涛气得握紧了拳头:“你这个臭婊子!”
“不,我没有,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胡雨婷赶忙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慌张的解释道。
“误会?你当我是瞎子吗?他是谁?”
何涛一把将胡雨婷推开,眼中带着杀意看向床上的男人。
“吴驰?”
何涛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何涛,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方山镇转移受灾群众吗?”
男人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瞬间疲软,可是当确认来人身份后反而慢悠悠反问道。
临近下班,自己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当看到来电显示上的一串号码后,何涛赶忙接了起来:“高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过来一趟。”
高市长的指示十分简短,只有四个字。
“好的。”
挂断电话后,何涛快步来到隔壁,敲了房门后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由于此刻临近下班时间,而且何涛知道市长办公室内并没有其他人,自己又是十秒钟前接到市长的指令。
所以何涛没有站在门口硬等着里面传出许可的声音。
“明天上午九点,跟我去方山镇调研。”
高树斌看着何涛一字一顿说道。
“好的,高市长,那么请问此次调研的内容是什么,需要哪几位领导陪同,领导们坐各自的专车还是安排中巴车,是否提前通知方山镇的领导迎接。”
何涛从背后拿出笔记本和笔,翻开封皮开始记录起来。
“不需要通知任何人,就你和我两人。”
高树斌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看着何涛专业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过忙着记录信息的何涛却并没有看到。
第一次接受领导的工作安排,何涛全身的神经紧绷,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好的,高市长,明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我准时在办公楼下等您。”
何涛表情认真回答道,随后补充了一句:“高市长,看天气预报明天清州可能会出现降雨,请您多加一件外套,防止感冒。”
“好。”
高树斌的回答这次更简短了,只剩一个字。
走出高树斌办公室的何涛此刻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调研的目的领导没说,那就证明此次调研是高市长临时起意。
无需领导陪同也验证了何涛的理解。
其实何涛如此问是怕万一高市长有具体的目的,那么他也好提前做一些资料上的准备。
只有两个人,那就是坐高树斌的公车去方山。
是否通知方山镇,高市长并未接自己的话,那就说明此次调研遵循不通知不报备原则。
至于不提前通知方山镇会不会出现没人接待的现象,何涛并不担心。
高树斌作为清州市的二号人物,专车是一辆牌照为“江F-00002”的黑色奥迪A6。
这辆车无论走在清州哪里都足以引人注目。
尤其是往方山镇政府这样的下级单位开。
说不定刚步入方山镇的地界,那里的书记镇长就得到消息了。
逐渐放松下来的何涛才意识到,高市长来清州后调研的第一个乡镇竟然是方山镇。
对于方山镇,何涛太熟悉了。
上一世何涛作为乡镇干部,在方山镇整整工作了十四年。
跟他同一批的人,要不晋升为副镇长,要不调回了市里,只有他一直在方山坐冷板凳。
要说是没有工作能力,何涛的文字功底很深,写材料绝不在话下。
可是每次到了选拔干部的时候,何涛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拒之门外。
如今自己站在了市长秘书这样的高度上,想要调查清楚缘故也就变得简单多了。
不过论起对这个清州最偏远乡镇的了解,目前没有人比得过他。
方山太穷了,到现在为止依然有十几个自然村没有像样的水泥路,没有接通自来水。
何涛猜测,这也是高树斌将方山镇作为调研第一站的原因吧。
回到办公室后,何涛打电话吩咐好司机小昝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办公室。
虽然下班时间已到,可是领导还没走,做秘书的怎么能先走呢?
依旧坐在办公室里的何涛预测着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不带市政办的任何一位领导,这着实有些意外。
按理说,新市长对于清州一定知之甚少,一般都会要求分管副市长或者哪位局长陪着自己,给自己做详细介绍。
可是高树斌竟然独树一帜的只带着一个秘书,这背后有什么样的考量呢。
何涛暂时猜测不出来。
不过根据何涛的观察,这位新市长虽然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可是并不是一个随意的人,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经过了周全的考虑。
难道是担心市政办里有郭宏生的眼线?
那也不必如此低调吧?
不管了,事实究竟如何,明天去了方山自有分晓。
何涛依旧翻看着桌上沾了尘土的资料,只是他将重点放在了方山镇近几年的发展上。
晚上八点,高树斌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推开,紧接着转动钥匙的声音飘进了何涛的耳朵里。
听到声音的何涛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口。
“还没下班?”
高树斌走过何涛办公室随口嘟囔了一句。
“还没,高市长。”
嘴上如此回答,可是何涛心想:你都没走,我哪里敢啊?
“对了,这是我办公室钥匙,给你一把。”
说着高树斌从办公包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钥匙递到何涛面前。
“好的,高市长。”
何涛双手接过来后回答道。
“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吧。”
高树斌临走之前突然冒出这句话来,这让何涛心里一阵狂喜。
虽然这句话可能只是客套,可是这勉强算是高树斌对自己的关心了。
而且现在自己是整栋楼里除了高树斌本人,唯二有市长办公室钥匙人了。
另一人是市政办秘书长李建民。
手里攥着钥匙,何涛心里美滋滋的回答:“高市长慢走。”
冲着何涛点点头后,高树斌步行往楼下走去。
何涛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计划喝完这杯水再回家。
这一天的工作强度确实很大,确切的说还只是一下午的时间。
这跟自己在方山镇当包村干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身处乡镇,虽然每天也十分疲倦,可是打交道的都是一些村书记和农民,他们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
大家在一起开开玩笑打闹打闹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是这里不一样,市政办的人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其中有些人背景通天深不可测。
这就逼着何涛只能像刚进荣国府的林黛玉一样,步步留心,处处留意。
虽然不至于“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可是毕竟自己是市长秘书,言行举止不可太随便,不然就是丢了高树斌的脸。
相比较而言,还是待在僻静的方山镇更放松。
可是在方山镇只能蹉跎岁月,自己也得不到成长。
更别提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想到这里,何涛决定今天的晚餐给自己加根鸡腿,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此时,走到市政办楼下的高树斌也坐到了自己的专车里:“小昝,去温部长家。”
“是。”
司机小昝随机点火发动,将黑色奥迪车开出了政府大院。
何涛深切感受到了侯南平做事的周密。
如果自己今夜无法将高市长解救出来,那么高树斌刚刚建立的威信瞬间就会湮灭,自己的仕途也将彻底断送。
就在何涛深陷头脑风暴的时候,一条短信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
“何秘书,我到你办公室楼下了。”
何涛心中一阵狂喜,然后简短回复了七个字:“速到市宾馆后门。”
快速回复完短信后,何涛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上了二楼,来到了至尊包间门外。
透过门缝,何涛看到刚才热闹非凡的包间,如今已经只剩下了郭宏生,高树斌,和侯南平。
高树斌无力趴在桌上,郭宏生虽满脸通红,可是眼神中依旧透露着凌厉。
侯南平坐在高树斌旁边,正焦急地翻看着高树斌的手机。
“书记,时间很晚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我一定将好消息送到您的办公桌上。”
侯南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关切地对郭宏生说道。
“好,不过我希望在你汇报之前,报纸上已经刊登了这条爆炸新闻。”
郭宏生今天喝的也不少,这个量远远超过了他平时的水平,只不过因为内心憋着一股劲儿,所以才强撑着没有倒下而已。
“请书记放心,这里一切交给我。”
侯南平喊来宾馆的一名服务员,示意将郭宏生送到楼下,书记的司机还在车里等着。
送走郭宏生后,侯南平拨出一个电话:“怎么样,房间准备好了没?”
“报告秘书长,房间已经准备好,就在您的上面,303房间,该有的设备也安装好,就等鱼儿上钩了。”
侯南平回了一“好”后,挂断了电话。
看着依旧趴在桌上的高树斌,侯南平的眼神中射出两道阴寒的目光:“高市长,对不起了。”
随后,他扶起高树斌,往三楼走去。
此刻,躲在楼道的何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妈的,这帮人真是阴险,竟然想出如此恶毒的损招,这是完全要将高树斌置于死地啊。”
何涛亲眼看到了清州派系斗争的可怕,原来竟然是如此赤裸裸,如此血淋淋。
轻声跟在侯南平后面,何涛也来到了三楼。
侯南平搀扶着高树斌推开了303房间的门。
这是一间套房,外面是一个客厅,客厅里面还有一间小卧室,卧室里摆着一张席梦思床。
这种床质量过硬,不论在上面怎么折腾都不会发出声响来。
这个知识,是何涛的朋友告诉他的。
将高树斌放倒在床上后,侯南平掏出手机:“通知人上来吧,303房间。”
挂断电话后,侯南平疾步走出了房间,关门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看着侯南平大摇大摆的下了楼梯,何涛一个闪影进了房间。
由于高树斌此刻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何涛只能将高树斌背出了房间。
来到员工楼梯的角落,何涛顾不上喘气掏出手机上,看到一条未读短信后,急忙点开:“何秘书,我已到市宾馆后门。”
“从后门上303包间,万分紧急,速至。”
三分钟后,何涛看到一个男人蹑手蹑脚走进了房间,片刻后那名身材十分火辣的女子紧接着走了进去。
躲在一旁的何涛长舒了一口气后,笑道:“哈哈,给你准备了这样的大餐,老弟我这次够意思吧。”
说罢,何涛背起高树斌来到了后门,司机早已等候多时,何涛将高树斌放到后座上,跟小昝嘱咐了两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哦?麻烦我?”
韩颖拿着手里刚找高树斌签完字的文件疑惑地走了进来。
何涛站起身,往韩颖身边凑了凑,小声嘀咕了几句。
韩颖听完后脸上先是微微一红随后点了点头:“放心, 下班之前一定交到你手上。”
何涛冲着韩颖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恭敬的样子。
韩颖笑了笑,依旧轻声走了出去。
望着韩颖的背影,何涛才注意到她今天上身是一件泡泡袖口的白色小衫,下面选择过膝的长裙,脚上一双浅口平底设计的乐福鞋。
整个这一套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搭配的几乎是天衣无缝。
联想到上次韩颖手腕上无意之间露出来的阿玛尼手表,何涛陷入沉思......
临近下班时间,高树斌依旧没有从办公室出来的迹象,何涛只能推门进去又给这位敬业的市长续了一杯茶。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何涛依旧翻看着那套厚厚的资料。
越往下看,何涛越觉得清州的农业实在是太落后了。
农作物品种落后不说,还严重缺乏种植经验,导致仅有的一点耕地面积还遭受了严重的浪费。
一直到晚上七点,高树斌才从自己办公室走了出来。
“怎么?还在加班?”
高树斌看着何涛沉浸在一堆资料中,笑着打趣道。
由于过于专注,何涛直到听到高树斌的话后才抬起了头:“高市长,您准备下班了?”
“是啊,工作确实要紧,但也不能为此伤了身体啊。”
高树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后看着何涛笑道。
“领导说的是。”
何涛还是以第一次看到高树斌做出如此可爱的动作。
高树斌在工作之中的雷厉风行,在工作之外的沉默寡言,在面对老党员时的和蔼可亲,都让何涛觉得这位市长身上似乎有着不止一面。
除了平常大家看到的威风凛凛,今天上午在市政办会议上的杀伐果断外,何涛还看到了这位市长如此生活化的一面。
当然,人吃五谷杂粮总会饿的嘛。
市长也不能例外。
只是,高树斌的这一面,目前整个清州市也只有何涛才能看得到。
说完,高树斌依旧没有选择乘坐电梯,独自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何涛望着高树斌的背影回了句:“领导慢走。”
既然市长已经下班了,那么他这位市长秘书也可以去填饱肚子了。
不过,可能自己这顿饭要吃不踏实了。
果然,一条短信再次发了过来。
“何秘书,我为我下午的冲动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反复翻看着张全德发来的这条短信,何涛脸上出现了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重新来找我的。
过了十分钟,何涛慢悠悠回复道:“晚上八点,金香阁饭店。”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张全德又一次发了过来:“好的,何秘书,这次我请客。”
何涛看着张全德的短信内容,摇摇头笑道:“看来杨树林回去后把他骂的不轻啊。”
晚上八点,张全德早早站在了金香阁饭店的门口。
何涛先回了趟出租屋,换了身休闲服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何秘书,能请到您,我张全德真是三生有幸啊。”
张全德看到何涛后,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归来。
“进去说。”
何涛看着张全德对自己这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心里早已经爽翻了天,但是表面依然装作严肃的样子,简短的回了一句。
只是徐隶文不知道的是,趁着他出去接电话的时间,旁边的张全德早已将刚才的一幕告知了何涛。
此时,坐在办公室的何涛正翻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望着张全德那好几行的内容,何涛的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对方终于出手了。
此刻的何涛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说实话,他并不怕对方出招,大不了见招拆招。
他怕的是对方按兵不动。
如果真这样,他反而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从何处展开反击。
如今,侯南平终于行动了,而且安排的人手正是自己提前预料到的,那位已经在方山镇默默无闻一年的副书记-徐隶文。
其实徐隶文的年纪只比何涛大五岁。
非要说两人关系的话,徐隶文算是何涛的学长。
因为两人都毕业于清江政法大学,只是何涛刚考入大学的时候,徐隶文已经考取了清州市的公务员。
所以,两人虽然是校友,但是在学校却并没有见过面。
说起来,徐隶文的仕途走的也很顺利。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顺利考入清州市委办公室。
工作仅仅两年,就提了副科,然后被下派到方山镇锻炼。
方山镇党委书记杨树林和镇长柳青山,都对这位年轻干部十分客气。
他们虽然不知道徐隶文背后站的人是谁,但是他们知道徐隶文在方山待不长久。
如此有学历又年轻的干部,高升是迟早的事。
再加上徐隶文的性格也属于沉稳内敛型,平时说话办事也很低调,所以大家对这位下派干部的印象都还不错。
既然提前知道了侯南平发给徐隶文的信号,何涛决定必须先行一步,思索了片刻后,何涛回复到:继续暗中观察,有消息随时汇报。
不一会儿,何涛收到了张全德的回复:好的。
看到短信内容,何涛立刻打开电脑界面,随即快速敲击着键盘。
来到高树斌办公室门口,长吸了一口气后敲响了门。
此时的高树斌,正伏在办公桌上翻看着何涛提交的报告,这也是下午开会要讨论的主题。
何涛将高树斌玻璃杯里的水填满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轻声离开,而是站在了原地。
察觉到异常的高树斌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何涛不解道:“怎么,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何涛认真的看着高树斌的眼睛,徐徐道:“市长,我有一项工作希望能得到您的批准。”
高树斌的眉头皱了起来,立即询问道:“什么工作?”
何涛顿了顿,一字一句回答道:“市长,我需要得到公安部门协助我对一个人实行监听。”
高树斌显然被何涛的话惊到了,放下手中的报告,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何涛:“你要监听谁?”
没有丝毫的犹豫,何涛应声答道:“是农业局局长牛晓军。”
“牛晓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高树斌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紧绷起来,双唇紧闭,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看向何涛。
看到高树斌如此郑重的神态,何涛并不感觉意外,他深知,自己的领导原本就是一个正直的人。
私自监听一位正处级领导,这件事绝对会引起这位性格刚正的市长不满,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可是,事态紧急。
如果不率先采取行动,那么到时候等侯南平出完招后,自己再思考应对之策就悔之晚矣了。
回到方山镇,根据田晨光的安排,本来是想带着高市长去区里最豪华的饭店的。
可是高树斌提议吃个工作餐就可以,所以一排人就这样坐在食堂的长桌上,低着头吃了顿午饭。
一顿简餐后,高树斌跟柳青山告了别,匆匆坐上自己的奥迪轿车。
下午两点半,清州市委书记郭宏生组织了一个干部大会 ,作为这次大会的主角,高树斌不得不参加。
何涛依旧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上,只是当公车掉过头往方山政府大院外走时,他看到了张全德一脸谄媚的注视着自己。
想借着自己上位,不好意思,没那么容易。
车辆行驶了一段路程后,何涛看着高树斌的精神还不错,于是开口:“高市长,下午干部大会的发言稿我已经整理出来的,您看什么时间合适,交给您过目一下。”
高树斌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有准备。”
听到高树斌的回答后,何涛虽然内心有些疑虑,但还是接话:“好的。”
回到市长办公室后,高树斌就在内间的小卧室里歇息。
何涛轻声将房门关上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13:15。
高树斌还能休息一个小时。
不过何涛并不敢放心睡去,到点后他还得负责叫醒高树斌,所以只能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对于这个干部大会,何涛心里的感觉不太好。
市委书记郭宏生盘踞清州多年,亲手提拔的嫡系部队多如牛毛,大到清州的几位副市长,小到县区里的一个乡镇长,都或多或少受过郭宏生的恩惠。
高树斌从省城空降,虽说背景神秘,可是在当地几乎没有一兵一卒。
这放在古代,就是光杆司令啊。
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破解难题,高树斌还有十分艰巨的任务。
14:15分,何涛轻声敲了敲高树斌办公室的门。
不一会儿,高树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推门走了出来。
何涛观察到,高市长将自己的头发梳得十分整齐,又重新刮了胡子,昂首挺胸的样子很有主政一方的气势。
因为清州市委办公楼就在政府楼隔壁,所以高树斌并没有要求安排公车,他想亲自走过去。
十分钟后,高树斌带着何涛来到市委办报告厅旁边的接待室里。
市委办秘书长侯南平看到后,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过来:“高市长您好,请先坐下歇一会儿,郭书记马上就到。”
紧接着,一名女服务生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高树斌接过茶杯后朝着侯南平说道:“好的。”
其实,在省委组织部部长送自己上任的那天,高树斌就已经见过清州市的十名常委了。
所以再次见到侯南平,他知道这位是郭书记的管家。
只是因为彼此刚认识并不熟悉,所以高树斌并没有什么话跟侯南平讲,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善于跟人攀谈的人。
侯南平虽然没有讲话,可是大脑一刻也没有休息过。
今天这个局是他亲自布下的,到时候能不能达到预期目标,他有些担心。
而且看到高树斌气宇轩昂的神色,他的心里更是没底。
五分钟后,郭宏生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眼神瞟到高树斌后,郭宏生边往这边走边伸出手来:“树斌同志来了,欢迎欢迎,看来是我不够准时啊。”
高树斌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握住郭宏生的手:“哪里哪里,郭书记过谦了。”
“树斌同志可是我们党的优秀年轻干部,如今又是初来乍到,遇到困难可要跟大家说啊,我们也要跟自己的同志搞好团结,互帮互助才行。”
郭宏生紧紧握着高树斌的手,故意板着脸对着身后的几位常委严肃说道。
“谢谢郭书记的关心。”
高树斌先看了眼郭宏生,又快速扫了一遍身后的几名常委,语气平缓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就请上台吧。”
郭宏生依然笑着招呼大家上座。
来到报告厅,清州市十一名常委依次坐到了摆有自己名字的主席台上。
当然,郭宏生的位置在最中间,左边是高树斌,右边是清州市专职副书记赵海霞。
清了清嗓子,郭宏生率先开口:“同志们,在我们开始今天的干部大会之前,我提议,先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清州市市长高树斌同志的到来。”
说完自己先鼓起掌来,随后台上台下的人纷纷效仿,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市长的上任。
何涛没有继续待在旁边的接待室,他在台下距离高树斌最近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正默默注视着台上侯南平的一举一动。
掌声过后,郭宏生例行公事的介绍了一些清州市最近几年的发展情况,以及在某些领域取得的成绩。
“同志们,虽然我们清州的经济发展已经步入快车道,但是仍然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我们一定要砥砺前行艰苦奋斗,争取将清州打造成清江省数一数二的模范城市。”
说完,会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主席台上的高树斌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郭宏生的号召力。
当然这也是郭宏生故意展现给高树斌看的。
看到台上台下均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郭宏生环顾四周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缓缓开口:“下面,有请高树斌市长为大家讲话。”
说完,郭宏生将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放在了高树斌身上。
高树斌将位于自己和郭宏生之间的话筒拖到嘴边,徐徐开口:
“同志们,我虽是第一次来清州,可是当我踏上这一片土地的时候,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不把清州的经济搞上去,我绝不离开清州!”
高树斌的声音带着中年男人的磁性,之前低着头玩手机或者开小差的干部听到后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着台上发言的高树斌。
他们从新市长的第一句话中就感受到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看来这位新市长跟前几任都不太一样啊,第一次召开干部大会就立下军令状,这份魄力让清州官场纷传的一些流言不攻自破。
就这样,一行人乘坐镇政府的中巴车来到了最偏远的金水村。
率先走下来的高树斌两条眉毛皱成一团,脸色阴沉的似乎能拧出水来。
田晨光看到新市长的脸色如此难看,内心一阵打鼓。
眼见着领导生气了,田晨光斜眼瞥了柳青山一眼。
他严重怀疑刚才柳青山的汇报内容,太过于真实了。
至于方山镇的其他几位班子成员,也刻意与这位气场十足的新市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们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可是,就这样一直不说话也不算个事儿啊,毕竟新市长是来自己的地盘调研的,总是把领导晾在一边也不是个事啊。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新市长回去后跟自己秋后算账怎么办?
田晨光有些手足无措,搜肠刮肚想破解眼前的困局,无奈自己实在是摸不准领导的脾性,不敢贸然开口。
就在此时,他看到何涛的身影后顿时眼前一亮。
快步来到何涛面前,田晨光轻轻拍了拍何涛的肩膀,眼神瞟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高树斌,露出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
由于大家的距离并不算远,他不敢开口,只能用眼神向领导秘书发出求救信号。
何涛看了田晨光一眼,又扫了远处的柳青山那有些无措的样子,瞬间明白了意思。
再看看站在远处的几个乡镇干部,他们正用无比真诚的眼神望着何涛。
何涛暗叹一口气,好吧,既然大家都不敢打破眼下的僵局,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只能交给自己了。
何涛给了柳青山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疾步走到了高树斌的身边语气平稳地说道:
“高市长,如您所见,方山镇确实是太贫穷了。”
“不过我认为只要能把交通的问题解决,方山一定能赶上其他乡镇。”
“因为这里虽然缺乏现代化的产业群,但是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十分适合发展旅游业,而且这个村子后山上的果子特别甜,眼前的这些可都是方山镇独一无二的资源啊。”
何涛猜出了高树斌生气的原因后,连忙开口安慰道。
其实高树斌板着脸并不是生气,而是内心涌起的一股懊丧和消沉。
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触目惊心,他虽然心系百姓,可是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清江省,竟然还有如此破败的农村和贫困的村民。
从方山镇政府出来后,他们几乎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金水村。
进入金水村,路两边的房子几乎清一色的全是泥瓦房,甚至很多破旧的都可以看到墙里面的黄土了。
零星走过的几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撸起裤腿,扛着锄头正往地里走。
仔细看他们的脸,面黄肌瘦的样子让高树斌有些不忍直视。
听到何涛的话后,高树斌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沉思了几秒钟。
随后脸色和缓了一些,眼神中重新有了光亮。
方山镇的干部注意到高市长表情的变化后,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
但凡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他们头顶的乌纱帽就会被摘了。
不过,还好有何秘书在,他们的官位算是保住了。
于是众人纷纷将感激而钦佩的眼神投向何涛。
何涛立刻给柳青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着高市长这会儿心结疏解了,赶紧介绍一下金水村的情况。
柳青山连忙跑上来,边走边开始了自己的讲解。
就这样,高树斌跟柳青山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依次跟在后面。
何涛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内心迸发出无限的感慨:如果不修路,金水村就会继续踏步不前。
那样的话,自己重生就没有意义了。
不管高市长心里如何打算的,他何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包联的村子依旧走在贫穷的老路上。
正在思索之际,张全德突然快步赶上何涛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何秘书,这是一点心意,还请你笑纳。”
何涛低头一看,张全德将一盒华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张委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涛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板着脸冲着张全德愤愤道。
“何秘书,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张全德看到何涛正皱眉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慌只能打岔解释。
其实张全德内心的盘算是:上午在会议室里,高市长似乎对他并不感冒,他想通过何涛去了解新市长的脾性。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能够亲自登门拜访就更好了。
这样自己的仕途才能走得顺畅。
谁知他的想法还没实施就被何涛扼杀在了摇篮中。
“我可不敢高攀你这样的朋友!”
何涛从口袋里拿出华子,奋力甩到了张全德的身上。
“何,何秘书,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你今天忙前忙后的很是辛苦,才想着简单表示一下。”
看到何涛眼神中流露出的愤怒,张全德以为何涛真的生气了,一个劲儿的赔罪解释道。
看见张全德那副生怕得罪自己而慌乱的样子,何涛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了。
爽,太爽了!
要知道,上辈子的自己哪次不是被张全德骂的狗血喷头,有时候甚至连带自己的八辈祖宗一起被骂。
张全德这人说话十分难听,有时候何涛气得想拿把刀砍了这个畜生。
这家伙心地怎么如此狠毒,如此不积口德。
可是他不敢,如果真那样做的话,张全德肯定会把自己收拾的更惨。
何涛回忆起前尘往事就觉得自己太窝囊了,也过得太憋屈了。
张全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何涛,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不但没跟市长大秘攀上关系,而且好像还把对方惹生气了。
这该怎么办?
看到何涛依旧狠狠瞪着自己,似乎并不打算原谅刚才的莽撞行为,张全德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对于何涛,他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市长来方山进行调研的第一天,自己就冒犯了市长的秘书,这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不知什么时候张全德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的汗,从后面看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要说是天气原因,可是别的干部都没有出汗啊。
何涛没有理会张全德,自顾自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何涛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缓缓说道:“张委员,工作可不是这么干的。”
“没错就是我,我告诉你何涛,你老婆早就跟了我了,不过这婊子技术确实可以,你还是有眼光的。”
吴驰看着怒目圆睁的何涛却丝毫不畏惧,只是一句一句讥讽着。
“妈的,你小子竟敢给我戴绿帽子,老子锤不死你!”
何涛举起都沙包般的拳头朝着吴驰的脸上就是一拳。
刚经历过大战的吴驰有些虚弱,来不及躲闪,何涛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吴驰的鼻子上,两道血痕瞬间从鼻孔里流了下来。
“老公,别打了,你把吴局长打坏了可怎么办啊,那我评高级教师的机会岂不是泡汤啦!”
胡雨婷看到吴驰被打翻在地,赶紧跑了过来,扶起了还趴在地上发懵的吴驰。
“别叫我老公!”
何涛看到胡雨婷白花花的肉体只觉得厌烦至极,尤其是听到那句老公后更觉得无比恶心。
“好,好你个何涛,竟敢打我。”
“要不是看在咱们是高中同学份儿上,你小子早死了,你以为你还能在方山镇当这个公务员吗?”
吴驰在胡雨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捂着自己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还好意思提!”
“我当初要不是为了这个贱女人,把给市长做秘书的机会让给了你。”
“就凭你的本事,你现在能当的上这个新华区教育局副局长?”
听到吴驰如此不要脸的话,何涛心里顿时翻江倒海般难受,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自己跟吴驰是高中同学,可是自己学习成绩好,从清江政法大学毕业后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了清州市政府办。
吴驰从二本院校毕业后也参加了清州市的公务员考试,虽然也顺利上了岸,可是因为总成绩倒数第一,只能去清州最偏远的方山镇。
可是就在何涛准备办理入职手续的前夕,提前一年从师专毕业的胡雨婷找到了自己。
胡雨婷楚楚的可怜告诉何涛,自己因为拒绝了学校领导的冒犯,被下放到偏远的方山镇中学。
而且其实在高中的时候自己就对何涛芳心暗许了,只是因为不在同一个班她就不好意思告诉何涛。
如今何涛考回清州市,只要他能跟自己一起去方山镇,她就满足何涛一个过分的要求。
最终,胡雨婷用肉体拿下了高中时期的学霸。
就这样,为了跟胡雨婷在一起,何涛谢绝了市政办的好意。
市政办的领导为了不让新婚两口子分居,将何涛安排到了方山镇政府。
就这样,何涛放弃了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跟着胡雨婷下了乡。
何涛事后才知道,胡雨婷因为在清州中学的教学质量太差,每次期末考试成绩都是年级倒数第一,学校才将她赶到了方山镇中学。
但是对于何涛而言,他也因此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时清州市政府办主任李建民看到何涛这个小伙子长的精神,做事又踏实稳重,一度想把何涛推荐给新来的市长做秘书。
可是听到何涛的诉求后也只能尊重这个年轻人的选择。
不过在临走前,何涛向李建民推荐了的自己的高中同学吴驰。
何涛本以为吴驰从此能够扶摇直上,可是后来听说不到半年就被退回了组织部。
不过新市长对吴驰还算是照顾,给他安排了个新华区教育局副局长的职位。
就这样十四年过去了,吴驰依然在区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坐的稳稳当当。
被说到痛点的吴驰彻底发了疯了,踉踉跄跄站起来扑向了何涛。
一个错位,何涛反手将吴驰按倒在地:“孙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就在何涛举起拳头时,脑袋突然“嗡”的一下,拳头也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大片鲜血瞬间从头顶流了下来,何涛整张脸都模糊了。
强撑着疼痛的何涛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妻子胡雨婷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颤颤巍巍看着自己。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将何涛湮没。
......
“同志,我问你话呢,你听得到吗?”
“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何涛抬起头,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女人正一脸困惑看着自己。
“奥,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间八十年代装修风格的办公室,何涛内心涌起阵阵欣喜。
他重生了!
对于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就是十四年前自己到市政办等待李建民秘书长分配岗位的日子。
2010年8月2日,星期一。
“我说,你就是今年招考进来的那个何涛吧?”
女人看到何涛眼里有了光,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刚才的场景太可怕了,一个小伙子竟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自己叫他也不理,吓得女人差点报警。
“是的,我就是何涛。”
何涛按捺着自己内心的雀跃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
好!太好了!
既然上天让自己重生了,那么何涛就绝不会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被提携过的同学和妻子双重背叛,这一世的何涛绝不会重蹈覆辙。
如今有了重生者这道光环加持,再加上前世根本就没施展出来的才能,何涛发誓一定要问鼎权力巅峰,重新活出个样子来给人看。
“好,那你先稍等一会儿,李秘书长一会就过来。”
女人将安排好眼前的何涛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前面办公桌上放着的今年清州市新录用公务员名单,何涛在最后一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吴驰。
不出所料,吴驰这小子笔试60,面试60,总成绩排在所有录用公务员中的倒数第一。
如果不是运气好,自己这位高中同学还真的当不上公务员。
何涛手里拿着花名表冷笑了一声。
......
与此同时,这栋办公大楼508办公室。
今天新上任的市长高树斌点起一支烟,眉头紧锁看着窗台上那盆蓬莱松陷入沉思。
据说蓬莱松不仅被评价为“古韵盎然,风骨不凡”,还能镇压煞气,稳定气运。
“高市长,我从政府办里这几个人中给你选一个当秘书吧。”
“秘书一科有个叫杨建的年轻人,已经工作三年了,我看着还不错。”
看到高树斌沉默不语,李建民观察着这位新市长的脸色,轻声试探道。
过了许久,高树斌缓缓转过头来朝着李建民开口:“不,你从今年新招录的公务员中挑一个。”
“新招录的?”
“好的,高市长,我一定给您挑一个聪明勤快的人来。”
听到高树斌的回答,李建民先是有些疑惑,但马上应承下来。
今天是清州市市长高树斌上任的第一天。
看到这位领导身边并没有带秘书,作为市政办的当家人,李建民才鼓起勇气开口尝试的。
“你错了,聪明勤快固然重要,可是老实干净更重要!”
“如上任张市长那般的事情,在清州决不能再发生了!”
高树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话里充满了威严。
“是的,高市长,您放心。”
李建民恭敬回应后从市长办公室退了出来。
看到李建民走出自己的办公室,高树斌慢慢打开抽屉,将一张写有一个名字的A4纸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秘书快一周的时间了,何涛深刻感觉到这位市长是真的喜欢踏实肯干的基层干部,回想之前杨树林书记那一脑门的官司,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
何涛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恶补农业方面的知识,这几天何涛都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学法学,应该学农学才对。
半小时后,柳青山准时从高树斌办公室走了出来。
来到何涛办公室门前,柳青山朝着里面的何涛微微弓了弓腰。
何涛点了点头回应道。
其实,他对柳青山的印象跟高树斌差不多,都是没有官架子,能够做到坚定信念、严守底线、忠诚担当、踏实肯干的基层干部。
对于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拿出更多的耐心来。
反倒是像杨树林、张全德这样油嘴滑舌,好大喜功,专门巴结奉承领导的人,高树斌并不感冒。
高树斌今晚照例加班到七点半,来到何涛办公室门口,看到何涛正皱着眉查阅着一摞资料,情不自禁笑道:
“是不是自从做了我的秘书,你就没有准点下过班?”
何涛一手拿着笔,一手翻动着落满灰尘的资料,猛然听到高树斌的声音后,不自觉得站了起来。
“没有,因为市长您比我更辛苦。”
何涛下意识回答道,不过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嗯嗯,你写的那份清州市属企业发展报告我看了,思路清晰,见解独特。”
“回头我会跟其他几位副市长以及分管部门领导商量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作为清州未来发展的纲领性文件。”
高树斌确实抽空看了何涛整理出来的报告,这份报告的内容切合实际,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有很强的指导意义,他觉得不错。
听到高树斌对自己的夸赞,何涛心里十分开心。
可是当高树斌说出将自己的报告作为清州未来发展的指导性文件时,何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说这份报告是根据自己前世的经验写出来的,如果能在清州全市推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是毕竟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且才跟高树斌认识一周时间而已。
高树斌就敢于将自己报告里的建议列入清州市的发展规划,这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按照往常情况,不应该由本地政策研究室的几位老同志,以及外聘一些大学的教授来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吗?
“谢谢高市长的信任。”
何涛的心情有些激动,看着高树斌认真严肃的表情,只能怀着感激之情回答道。
看来这位高市长还真有胆量和魄力。
不过高树斌本身就是这样敢闯敢干的性格,只要是正确的有利于当地经济发展的政策,他才不介意是谁提出来的,一律严格执行。
只要能增加老百姓的收入,他就乐意去推行。
当然,这样的性格也跟高树斌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
高树斌点了点头,走出了市政办大楼。
何涛留在办公室依旧加班到八点整才走下了楼。
第二天,何涛照例来到高树斌办公室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高树斌要参加清州市的常委会,因为议题较多所以需要整个上午的时间,下午清州市公安局局长郑利剑要来汇报工作。
其实,这还是高树斌来到清州市后第一次参加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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