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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九爷他甘愿当工具人完结文》精彩片段
随时可以听见外头的动静。
严漠九来回转动着手里的金色钢笔,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书房门的方向。
楼下,白家姐妹已经离开。
孟明萱抬头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想起别墅里没有住家佣人,没人泡茶。
她就转身去泡了四杯大红袍,小心翼翼地放进白色托盘里。
然后,走上楼梯。
就在孟明萱走完楼梯台阶,来到走廊,朝书房走去时,男人们谈话的声音,清晰入耳。
“九哥,你也知道那些大家族里,闲言碎语多得很,你这么带着明萱妹妹回去,对明萱妹妹的名声很不利的。到时候,那些敌人,什么脏水都泼得出。所以九哥必须得听我的,找个挡箭牌。”
“子炀说得没错,而且九哥要是单身,恐怕回到京都就会被各种各样的豪门千金纠缠,到时候会很麻烦、也会很得罪那些家族的。不如以‘非单身’状态回京,断了那些家族的联姻念想。”
“九哥,你就找个女人假扮女朋友吧。”
聂子炀唐钧封亦霖纷纷劝说严漠九道。
孟明萱站在书房门口。
神色微怔。
九哥要找个女人,假扮女朋友?
孟明萱不知道为什么,没马上走进书房。
她听见书房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不像是有人在点烟,而是像在思考。
然后,她听见严漠九低沉的嗓音传来:“只是顶个名义上的身份,还是要逢场作戏?”
“那肯定要秀秀恩爱的啊,不然别人一眼就看出是假的了。”
“九哥放心,就是在人前牵牵手,搂搂腰什么的。”
“对,不用九哥献身。”
孟明萱微微皱眉。
还得在人前牵牵手,搂搂腰什么的?
一丝莫名的不适,自心底深处升起。
“我有洁癖。”
严漠九的嗓音很冷,久居上位,即便是淡淡一句话,也让人感觉到压力。
“实在不行,找个男朋友吧。”唐钧忽然语出惊人。
“呃……找男朋友的话,九哥岂不是要跟男人搂搂抱抱?九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不是。”
孟明萱摇头。
“九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九哥。”
知道他不喜欢她喊他哥哥,她及时改口。
严漠九眸色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眼底,全是对他的依赖。
就像是在外受了伤害的倦鸟,终于迷途知返,回到令她感到安全的港湾。
“九哥。”孟明萱轻轻拽了拽严漠九的衣角。
“嗯?”
“我跟殷霆是真的分手了,也不会再想他。九哥以后……不要因为误会就生我的气,就丢下我,好不好?”孟明萱实在怕了严漠九的误会,她不想再一次被丢下。
严漠九薄唇微动。
本想解释,他并非丢下她。
只是想消化自己的戾气。
他怕吓着她。
但……
他无法解释自己可怕的占有欲。
“好。”严漠九终究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他轻轻摸了摸孟明萱的脸颊,承诺:“九哥答应明萱,不会再误会明萱,也不会再丢下明萱。”
“拉钩算数。”孟明萱伸出手指。
严漠九这一刻是真的想笑。
很久,没和他的小玫瑰拉钩过了。
“拉钩,算数。”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尾指勾住她柔软的手指,拇指轻轻和她盖章。
孟明萱看着盖章的两根拇指,心定下来,又认真地说道,“九哥,以后你生气了,就告诉我,我会哄你的。”
严漠九向来平静的心湖,像是被用力地投入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如果,九哥惹明萱生气了呢?”
他试探地问。
“不会!”孟明萱想也不想地摇头,“我永远不会再跟九哥生气。”
“我是说,如果。”"
孟明萱一句话出口,严漠九周身的气势更冷了些。
他黑眸幽深地盯着她拽紧他衣袖的手指,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严漠九这辈子,都不会再做荷包蛋。”
孟明萱一僵!
骤然间,一段被她遗忘很久的争吵,在她脑海里回放。
房门紧锁,周围全是严漠九的手下。
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满屋狼藉。
佣人送的饭菜,都被打翻在地上了。
男人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她最爱的粉色锦鲤定制餐盘。
“哥哥做了明萱最爱的荷包蛋。”
“不生气了,嗯?”
荷包蛋是她和九哥之间的约定——如果她生气了,九哥哄不好了,那九哥就给她做荷包蛋吃,而她必须无条件消气。
这种特权,一年只能用一次。
可画面里……
‘砰’!
她狠狠打翻男人手里的餐盘,愤怒地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你一天不放我出去,我就一天不吃不喝!有本事,你给我打营养针续命!打一辈子!”
男人悬空半空中的双手,瞬间握紧。
他看着地上,裂开在碎瓷片里的心形荷包蛋。
良久,他才低哑开口:“荷包蛋的约定,不算数了吗?”
“有本事你杀了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你做的荷包蛋!”气头上的她,毫无理智地喊道。
男人又沉默了良久。
“九哥知道了。”
他俯身,修长手指一点一点地拾起地上的碎瓷片。
指腹被划出了血,他也浑然不觉。
等到他收拾完,转身离开房间,门外的保镖就很快撤了。
房门也为她打开。
从那一天开始,她和殷霆的恋爱关系,正式公开。
严漠九再也没有阻止过,她和殷霆出门约会。
回忆的碎片,总是会精准报复在任性的人心尖上——孟明萱心脏传来撕扯般的痛楚,痛到不像话。
眼泪,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望着严漠九冷硬的侧脸,紧抿的薄唇,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
她那时完全被殷霆的温柔蒙蔽了双眼,殷霆处处哄着她,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陪着她,令她前所未有的感到放松。
而约莫是叛逆期到了,严漠九越是限制她、管制她,她就越想跟殷霆在一起。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她从来没想过,她的任性会让严漠九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她以为……她只是正常地谈了一次恋爱,严漠九早晚会知道殷霆的好。
就像父母不同意儿女的婚事,可儿女如果认定了那个人,父母最终也会无可奈何地同意一样……
严漠九听着孟明萱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哭泣,背脊僵硬得不像话。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忍耐地闭了闭眼,坐回床沿,将孟明萱一把抱进怀里。
“哥哥没怪明萱,别哭了。”
“那我、我要、要吃荷包蛋……”
如果他真的不怪她,就会给她再做荷包蛋吃了。
孟明萱偏执地想着。
“不行!”严漠九抚摸她散落在背后的长发,意识到她身躯一僵,哭声又有变大的迹象,便缓和了语气哄道:“换别的早餐,你知道的,哥哥不止会做荷包蛋。”
为了她,他早就练出一手好厨艺。
她也有很久没吃过他做的饭了。
孟明萱其实还是想吃荷包蛋,但她不会再强迫严漠九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了。
于是她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望着他:“九哥,我们重新做一个约定,好不好?我们把荷包蛋,改成小馒头,好不好?”
“不必。”
一个已经违背的约定,没有必要再延续下去。
“这次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爸爸妈妈和我姐姐的名义起誓!”孟明萱急急地说道。
严漠九瞳孔狠狠一震!
孟明萱的父母,姐姐,是严漠九和孟明萱之间的绝对禁忌。
每年忌日当天,严漠九和孟明萱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平时也绝对不会提起他们。
可想而知,搬他们出来表明决心的孟明萱有多认真,甚至是急切。
“九哥,你相信我,这次一定作数的,要是我再不遵守约定,就……”
“好了。”严漠九并不想孟明萱真的发誓,他用手指堵住她的红唇,微微一笑:“小馒头不好吃,也不好听,改成心形草莓小蛋糕吧。”
当初哄骗她跟他建立一个‘荷包蛋’的约定,也不过是因为他的那点心思。
他是想着,若真有一天,他控制不住对她做了什么逾矩的事,但愿荷包蛋的约定,能够救他一命。
让她,不至于判他死刑。
只是他没有想到,荷包蛋约定,是因为一个外面的男人而打破的。
“好!”孟明萱一颗心瞬间落地。
九哥答应续约就好。
而她让他失望的那些瞬间,她会穷尽一生,一点一点地弥补回来。
“早上就吃两个水煮蛋,一杯牛奶,中午哥哥带你去吃好的,行不行?”严漠九一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边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行,吃……九哥给我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孟明萱差点说‘吃屎都行’,好在她及时止住了。
“那好,乖乖回房间去洗漱、换衣服。”严漠九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摸摸她脑袋,“记得小心些,伤口不要沾水。”
“嗯嗯!”
孟明萱乖乖点头,明媚大眼有些眼巴巴地望着男人进入浴室的背影。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她视野中,她才一下子缩回被子里,快乐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回来了!
她重生了!
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真的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彻底伤害九哥、彻底失去九哥之前!
她好开心。
她太感激老天爷了!
磨磨蹭蹭地在床上快乐了好一会儿,孟明萱才恋恋不舍地从严漠九的被子里钻了出来。
回她自己房间洗漱。
……
严漠九洗漱完出来,换了衣服就下楼去厨房给孟明萱做早餐。
定好水煮蛋的闹钟,温好牛奶,才开始查看被冷落了一晚的消息。
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严漠九看了两眼,修长手指轻点屏幕,给封亦霖回了过去。
五秒后,电话接通。
“九哥,殷霆昨晚组了临大校园聚会,因为咱们小公主没出现,殷霆空腹喝白酒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抢救,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封亦霖得到消息就马上给严漠九发了消息。
但严漠九没回,他只好又连续打电话。
依旧没回。
他和唐钧这会儿都在医院,而聂子炀已经开车前往九哥别墅去找九哥了。
他们唯恐殷霆出了事,孟明萱又要迁怒到九哥头上。
严漠九还没回答,别墅大门外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他抬起墨黑浓郁的冷眸,往外走去。
打开门,一身冷气嗖嗖的聂子炀站在门口。
“我让子炀去说,先挂了。”
严漠九视线淡淡扫了聂子炀一眼,挂掉电话。
然后,转身回厨房。
他先把明萱的早餐做好。
“九哥!殷霆故意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他这是苦肉计!他又要挑拨九哥和明萱妹妹的关系!”聂子炀紧随其后,怒不可遏地说着殷霆的挑拨离间。
“嗯。”
严漠九看着水开了,将锅盖稍稍倾斜,免得沸水溢出锅外。
聂子炀真是服了——什么时候了还煮鸡蛋?
而且,威名赫赫的临城九爷,做这种家庭煮夫才做的事儿,真的不要太违和了好吗?
说出去,都没人信。
“九哥,明萱妹妹怎么样了?”聂子炀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低声问道。
严漠九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顿,薄唇轻轻勾出浅淡弧度:“她很乖。”
乖到不真实。
像做梦似的。
而且……很依恋他。
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其实很想找个人此刻将他狠揍一顿。
让疼痛和鲜血来证明,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聂子炀看着严漠九唇角那抹弧度,瞪大了眼。
九、九哥是笑了吗?
这两年多以来,九哥从来没笑过一次。
气压一天比一天低。
烟也抽得一天比一天多。
酒就是更是不谈了。
有时候他都害怕,九哥会把自己给活活逼疯。
聂子炀失神之际,严漠九定的闹钟响了。
他抬手,关掉燃气。
将水煮蛋从沸水中捞了出来,放入早就备好的冷水碗里。
“等她吃完早餐,你跟她说。”
严漠九想起殷霆,眉眼冷沉下去。
嗓音,更是透了一股凉意。
“说,殷霆的事。”
严漠九端了碗,拿了牛奶,转身走了出去。
“我?”聂子炀指着自己的鼻子,他看起来难道像是什么大怨种吗?
就明萱妹妹那小白眼儿狼,指不定拿碗砸他脑袋呢!
孟明萱和严漠九你来我往聊了20来分钟,卧室房门被打开了。
她扭头,表情呆住。
他怎么回来了?
严漠九没想到回来会看到这一幕。
女孩红唇微张,似有几分惊讶地看着他。
水眸雾蒙蒙的。
那粉红色吊带睡裙往细嫩白皙左肩的方向,落下来一根肩带。
她里头没穿。
转过头的姿势,刚好对着他的方向。
若隐若现的春光足以勾起男人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兽性。
“啊。”
孟明萱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口有点凉,低头一看,顿时一把扯上睡衣。
又把一旁的被子抓过来,捂得严严实实。
严漠九知道自己该退出去。
不然她可能会起疑。
但他已经退让太久了,差一点就把她让到别的男人手里。
他不想再退。
“刚好在附近办事,就回来看看。”严漠九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
孟明萱那张红到不像话的小脸,顿时露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有点乱。
严漠九却像是正人君子一样,指腹轻触她的脸,“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
孟明萱望了望他,难道他没看到?
还是,在他心里她就是亲妹妹一样,看到了也没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孟明萱都没那么紧张了。
“不是。”她努力显得自然,“只是有点热。”
“热,还捂这么紧。”
严漠九继续拽她被子,被她死死反拽住。
“哥!”
孟明萱大概是急了,喊了一声哥。
严漠九修长的眉,缓缓蹙了起来。
“明萱现在是我什么人?”
“……女朋友。”
假女朋友。
“改个称呼。”严漠九稍稍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距离孟明萱很近,“先习惯几天,免得回京都后,被人拆穿。”
孟明萱张了张口,又说不出什么来。
片刻后,她轻问:“改成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男朋友。
前世,她和殷霆婚前,她一直叫殷霆名字。
婚后,殷霆从新婚夜开始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婚房,她也没机会叫一声老公。
“严、漠、九。”
暂时叫名字。
以后,叫老公。
“……”
孟明萱微微呆住。
她哪儿敢直呼他的名字啊?
从严伯母严伯伯相继过世后,整个临城,就再没有敢直呼他名字的。
“试着叫一下。”
严漠九看着她嫣红的唇瓣,嗓音微微哑,带着诱哄的意味。
孟明萱努力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憋出一声小小的:“严……严漠九。”
好乖啊。
严漠九很想奖励她一个吻。
但他只是摸了摸她的耳垂,轻笑道:“回京都之前,多叫叫。”
“啊?”
“不自然。”
“噢……”
严漠九忽然看向窗户边。
小熊可怜巴巴地躺在窗下角落,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
他起身,走上前去,弯腰将小熊捡了起来。
“扔这么远。”
他提着小熊的耳朵,看向孟明萱。
如果是掉下床的,应该在床边。
“……”
孟明萱有点不自在。
这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她最喜欢的。
“殷霆送了我一只一模一样的,所以这只也不想要了。”
孟明萱因为胡说八道,没敢直视严漠九。
严漠九看了看手里的小熊,打开窗户。
孟明萱眼睁睁看着他把小熊直接丢了出去。
“……”
毕竟也是他送的呀。
她没想过丢掉的。
结果因为她一句胡说八道,他亲手丢了。
严漠九转过身,捕捉到孟明萱眼里那抹惋惜,便说,“本来就是替代品,不要也罢。”
孟明萱心里那抹惋惜一下子没了。
好像,他说得对。
一开始这只小熊就是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代替他陪着她的。
孟明萱前世知道白蝉这号人物,还是在孟严集团计算机系统遭遇黑客攻击的时候。
当时孟严集团IT安全部的全体人员上阵,都不是黑客的对手。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白蝉这个实习生站了出来,仅用了短短半个小时就力挽狂澜。
白蝉一战成名。
也因为替孟严集团挽回了几个亿的损失,次日直接转正,成为孟严集团的一员。
但这样的顶尖技术人才,却突然在孟严集团跳楼自杀……
这里头,必然有隐情。
孟明萱看着低头从员工电梯里走出来的白蝉,想到前世白蝉自杀带给孟严集团的负面影响,顿时走上了前去。
“白蝉,好久不见,原来你在孟严集团工作啊?”
孟明萱故作惊讶地拽住白蝉的手腕,喊道。
刚训斥完白蝉的部门经理忽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什什什什、什么?
白蝉这个实习生,竟然是大小姐的熟人?
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还是死得很惨那种!
白蝉抖了一下,抬起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娇艳动人的孟明萱。
“大、小姐?”
虽然大小姐是临大的风云人物,整个临大就没有不认得大小姐的。
但她和大小姐……不认识啊?
大小姐认错人了吧?
“别叫我大小姐,我们是校友嘛!你叫我名字就好啦。”孟明萱亲热地挽住白蝉的手臂,“走,跟我去见我九哥,也就是你们严总。你这样的顶尖技术人才,我可得给我九哥留住了!”
“大小姐……”白蝉生性内向,讷讷地被孟明萱就这么挽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她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
等专属电梯开始上升时,她才想起她刚刚请假了,她妈妈又病危了!
“大小姐,我、我得赶去医院……看我妈妈……”
鼓足了全部的勇气,白蝉才对孟明萱说出这句话。
她真的得赶去医院。
不然,白家就会停了她妈妈的医药费。
“阿姨生病了?”孟明萱关心地问道。
难怪刚刚那个主管,会骂白蝉,实习期老是请假。
阿姨……
白蝉忽然心尖一颤,就差点这么脆弱地哭出来。
从小到大,她听多了骂她妈妈‘贱人’、‘狐狸精’、‘骚货’之类的称呼。
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妈妈,‘阿姨’。
“不是生病……是我妈妈被人推下楼梯,摔到脑袋,在icu里抢救了一个多月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许是孟明萱的眼神太温暖,一向不跟外人说自己私事的白蝉,竟忍不住把真相说了出来。
孟明萱眯了眯眼。
白蝉前世自杀,跟这件事有关吗?
看白蝉的穿着打扮……似乎过得不怎么好。
孟明萱心下有了计较,于是笑道:“别担心,我去让九哥安排,保证阿姨得到临城最好的医疗资源。”
替九哥留住人才第一步,那自然是施恩啦!
白蝉猛地睁大眼。
什、什么?
白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电梯就到了。
孟明萱挽着她,快步走出电梯,直奔总裁办。
噗通!
噗通!
白蝉的心脏猛跳。
如果大小姐说的是真话……那她妈妈不但有救了,还可以彻底从白家那个泥沼里跳出来。
“大小姐。”
“大小姐。”
一路,都有人朝孟明萱问好。
而一路也都有异样眼光落在白蝉身上。
白蝉眼下还只是个小实习生,也没有一战成名,严漠九身边的高层自然都不认得白蝉。
大家多半是在奇怪,这个小职员是怎么得到大小姐青睐的。
总裁办公室里。
聂子炀三人还没走。
‘叮铃铃’——
内线电话再一次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九哥,接吧,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唐钧看着响了好几次的内线电话,说道。
严漠九薄唇轻抿。
随后,抬手接起电话。
“严总!大小姐来了,五分钟前已经进了电梯……”
严漠九霍地一下站起身。
被唐钧说中了,确实很重要。
严漠九挂掉电话,大步走向门口——门却被推开了。
“九哥!”
孟明萱一看到男人那张冷峻的帅脸,顿时松开白蝉的手臂,朝男人面前小跑过去。
那张娇颜上的甜美笑意,不似作假。
严漠九心底那根紧绷了一上午的弦,松弛下来。
他的小玫瑰,没变。
“怎么来公司了?”严漠九很自然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孟明萱揽入怀里。
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就想着干脆过来请九哥吃饭,免得九哥又随便应付。”孟明萱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嗯。”严漠九薄唇轻轻扯了一下。
他喜欢被她管。
最好,当他一辈子的小管家婆。
“明萱妹妹,这位小姐是?”聂子炀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那拘束的小姑娘,能被孟明萱带到九哥面前的,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啊。
孟明萱回头看向被她遗忘的白蝉,顿时笑着松开严漠九,走到白蝉身边。
“九哥,这是我的大学校友,白蝉,她是计算机天才,可本事了!”
孟明萱的语气,骄傲满满。
感觉到总裁办里几道视线齐齐看着自己,白蝉不由自主地捏紧手指,背后已经冒出了紧张的冷汗。
严漠九怀抱落空,有些不满。
但他看着孟明萱期待满满的明眸,终究没表露出来。
“九哥,白蝉的妈妈被人推下楼梯摔到脑袋在icu抢救,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把临城最好的医疗资源给白蝉的妈妈?”孟明萱微微仰头,央求道。
“老四,你去安排。”
严漠九并不在意这么一件小事。
他家小玫瑰要护着的人,在他这儿自然有特权。
除了,男人。
“好。”封亦霖起身。
“白蝉,快谢谢我九哥啊!”孟明萱摇了摇白蝉的手臂。
“谢、谢谢严、严总……”白蝉紧张到结巴颤抖。
“嗯。”严漠九淡淡扫了白蝉一眼,然后给了聂子炀一个眼神。
聂子炀勾唇一笑,抬手比手势:收到!
突然出现在小公主身边的人,那都是要经过详细调查的。
这个白蝉,自然也不例外。
“白小姐,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封亦霖走到白蝉面前,微笑道。
“好,谢、谢谢。”白蝉连忙点头。
孟明萱拉了拉白蝉的手,笑道:“你别紧张,他叫封亦霖,是很好的人。你先去医院探望阿姨,等阿姨情况稳定了,回来我让九哥给你转正。”
白蝉咬了咬唇,几乎是颤抖着说:“谢谢大小姐,医药费……我、我会打欠条。”
她不会白受大小姐恩惠的。
她会用尽所能,报答大小姐。
“不用了,就当是孟严集团给你预支的工资。”孟明萱眨了眨眼,“你的价值,可远远不止这些医药费,对吧?”
白蝉不知道孟明萱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可她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大小姐说得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替孟严集团,创造更大的价值!
等到封亦霖带着白蝉离开,孟明萱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严漠九。
“九哥!你抽了多少烟!”
办公室里全是烟味!
他有慢性咽喉炎,自己不清楚吗?
还抽这么多烟。
看着小姑娘久违的管家婆模样,严漠九轻轻咳了两嗓子。
“都是子炀他们抽的。”他毫无心虚地甩锅。
聂子炀:“???”
不是,九哥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们只是陪抽啊!
因为手腕受伤,孟明萱在家休息了两天,才获得严漠九的准许去医院‘探望’殷霆。
她坐车前往医院时,严漠九已经去孟严集团了。
她并没有缠着严漠九陪她。
前世今生她都知道,严漠九很忙。
他15岁就开始在临城厮杀,靠着一股狠劲儿才成为临城大佬。
大佬,都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但,孟明萱以为‘很忙’的严漠九,到了孟严集团却并没有开始忙。
他在抽烟。
还有陪抽的三个男人。
办公室里,一片云雾缭绕。
“既然不放心,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唐钧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目光透着揶揄。
严漠九薄唇紧抿。
显然,没有回答唐钧的意思。
封亦霖淡淡一笑:“咱们临城九爷啊,也有害怕的事情。”
怕看到不想看的。
怕……那朵小玫瑰只是假装把刺收起来了。
怕……这几天的温馨,只是假象。
严漠九抬眸看了封亦霖一眼,气息略冷。
但,还是没开口说话。
聂子炀看着手里余甜甜的背景资料,烦躁道:“查了很多线索,甚至给余甜甜灌了酒套话,她和殷霆根本就素不相识。这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素不相识,那就甭谈什么青梅竹马了。
但他们大小姐可是信誓旦旦地说,殷霆手机里有余甜甜的照片,还是合照呢。
“会不会,是有人蓄意挑拨?”唐钧突发奇想。
有人见不得殷霆攀上临城小公主,所以故意打匿名电话误导孟明萱,想让孟明萱和殷霆分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一定是个女人。
而且是爱慕殷霆的女人。
只有爱,才会让一个人疯狂。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好不容易明萱妹妹才决心跟殷霆分手,如果她发现是有人陷害殷霆,蓄意挑拨离间,那岂不是会很快原谅殷霆?”
聂子炀大力拍桌道。
不行!
要真是假的,那他弄点手段也要把这件事变成真的!
聂子炀一向玩世不恭的眼里,泛过一丝狠厉。
“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封亦霖皱了皱眉。
“什么事?”
“什么事?”
唐钧和聂子炀顿时看向封亦霖。
这家伙是在阴谋里长大的,惯会玩阴谋,也惯会拆穿别人的阴谋。
虽然多疑,但多数时候都很管用。
可以未雨绸缪。
“我们的大小姐说了,对方打的是匿名电话,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查证对方的身份。”
封亦霖目光幽幽看向严漠九,微顿,缓缓道:“如果殷霆真是被陷害的,他和余甜甜没有任何交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很容易就将这件事,推到九哥头上来?”
唐钧和聂子炀同时一僵!
艹!
“你的意思是说,殷霆自导自演?目的就是要栽赃九哥?”聂子炀脸色难看至极。
“不无可能。”封亦霖摩挲手指,语气沉沉。
唐钧看向严漠九。
严漠九冷峻的面容,辨不出丝毫情绪。
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讨论一样。
可这样平静的严漠九,却让唐钧心里直往下沉!
“九哥,要真是老四说的这样,九哥……打算怎么办?”唐钧忍不住地,问道。
严漠九淡淡低眸,将烟按灭在桌上。
他嗓音不疾不徐,“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唐钧一震!
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这句话意味着,九哥不会再给小公主第二次机会。
所以,孟明萱已经做出了决定,亲口说要和殷霆分手,那么……无论殷霆是否被冤枉,这手——都必须分!
否则,九哥不会再放过殷霆。
聂子炀和封亦霖都听出了这话里的真正含义,不禁对视了一眼。
但愿……
小公主不会真的把九哥逼疯。
……
医院。
孟明萱身后跟着两名气势冷峻,就差伸出手来押着她的保镖,走到殷霆的病房门口。
“萱萱!”
殷霆一见到孟明萱出现在病房门口,顿时坐起了身。
他想起这两天奇奇怪怪的梦,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他拼命地给孟明萱发消息。
但,都石沉大海。
他想,她一定是被严漠九给关起来了。
听到殷霆那声‘萱萱’,孟明萱眸色微微变了变!
九哥都没这么叫过她。
她竟然让殷霆这么一个渣男,叫了她那么久的‘萱萱’。
孟明萱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容俊美透着苍白的殷霆。
若是以前,她一定心疼死了。
可现在……
她想到的,只有前世殷霆对她的冷言冷语。
以及,有殷霆撑腰的余甜甜,在她面前的作威作福。
前世积攒下来的怨气,和恨意,令孟明萱忽然不想再和殷霆绑着‘未婚夫妻’以及‘男女朋友’的关系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殷霆,我们分手吧。”
孟明萱连病房都没走进,就在门口,跟殷霆缓缓说出分手的话。
她身后,两名保镖的冷峻都差点没维持住!
这……
大小姐不是说,假装来医院探望一下殷霆,然后他们假装逼着大小姐离开吗?
怎么,画风突变,直接分手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不行。
九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萱萱!”殷霆瞳孔骤然缩紧,他几乎有些失态地,掀开被子下床。
因为腿软,他险些滚落在地。
但他还没冲到孟明萱面前,就被保镖伸手强行拦住。
“离我们大小姐远一点!”
保镖寒声警告。
“萱萱,是不是九爷逼你?他逼你跟我分手是不是?”殷霆焦急地看着孟明萱。
孟明萱本来想说不是,但转念一想,殷霆到底为什么要对付九哥,她前世到死都不知道。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她不能让殷霆知道,她已经知道他追求她是另有所图了。
至于余甜甜……
也不能拿来当借口。
因为那天封亦霖说,余甜甜和殷霆并不是青梅竹马。
大概率她前世被余甜甜给骗了。
所以,分手的原因,还是得推给九哥。
只有这样,殷霆才不会放弃作妖。
她得让殷霆自己露出马脚,好给九哥机会去查清。
但,她也舍不得在殷霆面前诋毁她最亲最亲的家人。
于是,她故作涩然地说道:“九哥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想为了你,伤害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所以,我要和你分手。”
严漠九没理会聂子炀。
他低眸看向怀里的孟明萱,语气低沉:“为什么会觉得,九哥让殷霆进公司,是有计划?”
“没有计划的话,九哥为什么安排他进公司啊?”孟明萱困惑不解地望着他。
他和殷霆的关系又不好?
全临城都知道九爷讨厌殷霆,有一次他还差点在大学城把殷霆给揍了。
严漠九静静地看了她困惑的水眸一会儿,忽然就很想笑。
他揉揉她的脑袋,又伸手将她揽住。
然后,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孟明萱:“……”
她还是搞不懂九哥的点。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生气,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高兴。
在严漠九抱着孟明萱愉悦低笑时,聂子炀清理好了餐桌。
然后他就看着判若两人的九哥,开始发呆。
如果九哥在他面前也这么温和就好了。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幸福。
孟明萱现在对严漠九很有耐心,她一直等到严漠九不笑了,放开了她,她才歉疚地对他说:“九哥,这次又要你背锅了。”
严漠九明白她的意思——外界会说他这个当哥哥的,棒打鸳鸯。
“没关系。”
只要她不以死相逼,非要嫁给殷霆,他什么锅都可以背。
“但九哥放心,这是最后一次让九哥你背锅了。”孟明萱跟严漠九保证道,“等殷霆出院之后,我会尽快找机会跟他分手,解除婚约。”
严漠九抿唇轻笑,向来冷冽的眼眸微弯:“好。”
他等着。
一旁,聂子炀暗暗松了口气。
回头他得告诉唐钧封亦霖他们两个,小公主是真的醒悟了。
“我还以为明萱妹妹会说,要跟殷霆继续演戏,好替九哥抓出殷霆背后的人呢。”他打趣道。
这也是封亦霖昨晚分析出来的一种可能性。
孟明萱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是有过这个念头……嘶!”
她的腰!
严漠九失控了一瞬。
但在孟明萱吃疼的抽气声中,他回过神来,掐着她细腰的手掌顿时收了力道。
改为轻轻揉捏,像极了某种亲昵的安抚。
孟明萱没察觉这种亲昵,已经开始过界。
她只想着赶紧解释清楚:“我知道九哥一直不喜欢我和殷霆在一起,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九哥不高兴的事情,她不会再做。
严漠九眸色微动。
原来,是考虑他的感受,她才打消了跟殷霆演戏的念头。
“何况,九哥一定能很快查出真相,根本不用我委曲求全。”孟明萱信赖地看向身前的男人,笑意明媚盎然。
她用了‘委曲求全’四个字,完完全全取悦了严漠九。
他目光在她饱满莹润的红唇上停留了片刻,冰冷许久的心,骤然滚烫。
“我家的小玫瑰,确实不用委曲求全。”
听到久违的小玫瑰称呼,孟明萱眉眼更弯,眸子更亮。
从小到大,他都告诉她,要做鲜艳带刺的玫瑰,永远不要委屈自己。
上辈子她浑身的刺都扎向了他。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在他面前,竖起半根刺。
绝不。
……
聂子炀得到了关于殷霆事件的答复,也吃饱了狗粮,心满意足地离开别墅。
而他回到车上,言简意赅地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编辑成文字消息,发到群里告知唐钧和封亦霖之后,就重新赶去了医院。
唐钧和封亦霖已经等在医院门口了。
看见聂子炀的车,二人立刻伸手拦下,随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在群里发的那些,都是真的?”唐钧一关上车门就立马开口问道。
“当然,我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聂子炀高兴地点头,“这下好了,九哥总算等到小公主回头了。”
回头?
未必吧。
封亦霖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
随后,他语气微沉地说道,“不巧,余甜甜这个姑娘,我认识。”
“真的假的?”聂子炀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怎么认识殷霆的小青梅?”
封亦霖冷冷一笑:“虽然余甜甜确实是临城人,但她是宋家二爷的私生女,从小被养在宋家,她怎么去殷霆长大的乡镇,成为殷霆的小青梅?”
聂子炀:“……”
不、不是吧?
小公主又骗了九哥?
好半晌,聂子炀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有、有没有可能……同名同姓啊?”
他真的怕了。
小公主不给九哥甜头就算了,就他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幕……九哥这是已经甜到心里发齁了啊。
要是小公主只是在骗九哥,他真不敢想九哥能受到多大的打击。
封亦霖眸色冷沉,语气更是冷冽:“我会去调查清楚,自然不会冤枉了九哥捧在手心的小玫瑰。”
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很低。
何况他们查了殷霆两年之久,从来没查到殷霆身边有什么小青梅。
青梅竹马——那是必然要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可能无人知晓。
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忽然,唐钧开口说道:“我觉得,不管这个余甜甜和殷霆是不是青梅竹马,明萱妹妹都不会用余甜甜来骗九哥。”
聂子炀这下来精神了,“怎么说?快展开说说!”
他爱听!!
“很简单,咱们首先来看明萱妹妹这两年和九哥闹得有多厉害。或许她是被殷霆用感情给蒙蔽了,非殷霆不嫁,但你要说她会帮着外人来害九哥,我是真不信。”
说着,唐钧笑了一声:“她到底,是咱们九哥一手带大的姑娘。”
十几年了,孟明萱也就为了一个殷霆和九哥闹过。
可她因为殷霆和九哥闹,是建立在‘她和殷霆两情相悦正常恋爱’的基础上的。
殷霆怎么敢在她面前,怂恿她来伤害九哥?
殷霆丑陋的真面目,怎么敢让她在婚前看清?
昨晚他回去后就想过了,孟明萱是九哥一手教大的,不可能是这种背刺亲人的姑娘。
她是被殷霆蒙蔽,骗了感情。
但她一直都和九哥闹得光明正大,绝对不可能对九哥来阴招。
“继续说!”聂子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他双手双脚赞同唐钧的话!
“最重要的是,明萱妹妹不会用一个很容易就查出来的余甜甜来骗九哥,她没这么笨。”唐钧抬起手,拍了拍封亦霖的肩膀,“所以很显然,明萱妹妹确实认为余甜甜是殷霆藏在暗处的小青梅。这种情况,多半是有人传给她的消息有误,并不是她存心用余甜甜来骗九哥。”
唐钧一番分析之后,封亦霖冷静下来了。
或许……
真是他多虑了。
毫不拖泥带水。
他身为男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九哥,我今天去医院之后,没忍住跟殷霆提了分手。”
孟明萱从男人怀里稍稍退离,仰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严漠九手腕上移,指腹轻轻摩挲她眼角。
“痒……”孟明萱躲避,笑了两声。
他碰到了她的睫毛。
看她娇气的模样,严漠九也笑了。
“分手了,很开心?”他克制着想吻她额头的冲动。
“当然!”孟明萱笑容灿烂明媚。
出医院之后,她整个人都是轻快的。
本来之前还想着无缘无故提分手不太好,可到了医院她才突然想到——她有九哥撑腰啊!她干嘛怕这怕那的?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就跟殷霆说了分手。
“既然这么开心,不发个朋友圈?”严漠九唇角轻轻勾着,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
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孟明萱是个很爱发朋友圈的姑娘,上大学之后,什么芝麻小事都要发一下朋友圈。
然而严漠九此刻一提,她脸上瞬间滚烫!
“……”
糟糕。
她以前那些秀恩爱的朋友圈,还没删除。
“九哥你去穿外套,我先把朋友圈删一下,然后我们去吃饭。”
孟明萱想起这件大事,立马就从严漠九身前跑开了。
严漠九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掌,视线随着女孩跑动的身影移动。
直到看见她低头坐在沙发内,拿出手机哐哐似乎在删除朋友圈的举动……
他心底那股冷风,骤然散去。
聂子炀和唐钧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
“别看!”孟明萱删着删着发现两个男人在偷看,顿时急了,收起手机就嚷道。
“小公主真笨,几千条朋友圈要删到猴年马月?直接设置成一个月内可见不就行了?”唐钧乐不可支地笑道。
欸?"
银灰色超跑,驰骋在去医院的路上。
白蝉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本来,她是不敢坐副驾的。
奈何封亦霖的车,竟然只有两个座位。
她在车边踌躇时,听得驾驶座里封亦霖一声淡漠嘲讽:“是要我公主抱才肯上车吗?”
“……”
她匆忙说了声‘对不起’,赶紧快步走到副驾驶旁。
还因为不会开车门,而窘迫到想哭。
封亦霖看着女孩窘迫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按下按钮,打开车门。
原来车门是往上开的。
白蝉面色微红地坐进副驾驶,惶然地找到安全带,颤抖着系好。
封亦霖视线淡淡从白蝉微垂的侧脸扫过。
过了四个红绿灯后,封亦霖才徐徐开口,“怎么跟大小姐认识的?”
白蝉脑子宕机了几秒,才张了张唇:“临大的……都、都认识大小姐的……”
“但大小姐不会将每一个临大的校友,带到九爷面前。”
封亦霖的语速,很慢。
白蝉怔了怔,从小养成的敏感让她后知后觉明白了封亦霖更深的那层意思。
她细弱的手指渐渐抓紧身上的安全带。
许久,她才声如蚊蚋:“我不知道……大小姐怎么会知道我……但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和大小姐说过话。”
也没有,蓄意接近过大小姐。
封亦霖瞥了白蝉一眼,她脸上的难堪和羞辱,藏都藏不住。
啧……
真是底层人士敏感又脆弱的自尊。
然而这些自尊,在上流社会,一文不值。
金钱、权力,才是上流社会最有用的东西。
“你最好是。”
若包藏祸心接近小公主,谁也救不了她。
不管她的苦衷是什么。
白蝉更加用力地攥紧安全带,全程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封亦霖在上车之前,就已经问出白蝉母亲的名字及所在医院,并发了消息给院长——临城所有的医院,都有孟严集团的股份。
于是封亦霖带着白蝉来到icu病房外面时,院长和副院长等人早就毕恭毕敬候在走廊里了。
“封少。”
“封少。”
“封少。”
一见封亦霖走来,院长立刻带着身后人上前打招呼。
“程女士情况怎么样?”封亦霖看向已经扑到玻璃窗前流泪的女孩,淡声询问。
白蝉母亲姓程,名程安宁。
可惜,她的命运却并不安宁。
未婚先孕,被白夫人找到,差点活活打流产,身上贴了二十几年的‘小三’标签,还在白家当免费佣人。
如今,更是摔到脑袋,生命垂危。
虽然说是小三,但看起来似乎是混得很失败的那种小三。
不但没上到位,还一辈子被白家拿捏。
“封少,这个……程女士其实,也没太、太大问题。”院长干笑了一声,有些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歹,白家也是临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人精似的封亦霖,瞬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盯着院长,目光凌厉:“什么意思?”
“封少,您应该清楚,这种大家族里的人,是死是活,只是有些人一句话的事儿。”院长苦笑。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封少,不是临城九爷身边的人,他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但九爷突然派封少来管这件事,那程安宁就不能死。
封亦霖冷冷抿唇。
他明白了。
有人想让程安宁死。
失足摔下楼梯,在icu住上几个月,慢慢耗死程安宁。
等程安宁真的死在医院,该销毁的证据都没了。
就算程安宁还有个女儿在世上,也掀不起浪来。
难怪程安宁会被送到私立医院。
明明,私立医院花费更昂贵。
原来白家是要砸钱,买程安宁这条命。
“不管谁要她死,但九爷——要她活。”
封亦霖丢下这句话,走上前去。
院长是人精儿,立刻明白了封亦霖的意思,“封少放心,明天程女士就能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了。”
封亦霖在白蝉身边站着,单手插兜。
“院长说你母亲经过抢救后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就能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白蝉一怔,猛地侧头:“封、封少?真、真的?”
封亦霖和院长的对话,白蝉离得远,并没听见。
她不敢置信。
“骗你有什么好处?”封亦霖语气凉薄。
可白蝉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天籁的声音。
妈妈……没事了。
“谢、谢谢封少……”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你该谢的,是大小姐。”封亦霖冷眸微眯,透着锐利,“这辈子,你最好不要做任何伤害大小姐的事。否则……”
“我不会!”白蝉猛地抬高声音。
是大小姐,将她带到九爷面前,九爷才会让封少来医院施压,让她妈妈转危为安。
就算她死,也不会伤害大小姐的。
封亦霖盯了白蝉许久。
这三个字,她说得倒是响亮。
但愿,她能说到做到。
……
白家。
“该死!”
白夫人何丽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她语气愤怒:“临城九爷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插手程安宁这个贱人的事?”
管家侧了侧眸,看向自家先生。
二小姐进孟严集团实习的事情,夫人还不知道。
不过……
先生是知道的。
“管家,你查清了吗?临城九爷怎么会突然过问起我们白家的家务事了?”白志斌皱着眉头,像是真不知道原因一样。
管家一听,知道该说了。
毕竟,二小姐自己争气,攀上了临城九爷的关系。
“先生,夫人,据医院方面说,是九爷身边的封少亲自带着二小姐去医院救的人。”
“二小姐她……似乎在孟严集团实习。”
“大概是表现出色,所以被集团高层关注到了吧。”
什么???
何丽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个小贱人,竟然进了孟严集团?
那可是全临城的人都想挤进去的地儿啊!
小贱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看不出来,妹妹还挺厉害啊,不但进了孟严集团,还得到了九爷的青睐。”白家大小姐白思彤,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你以为那死丫头混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何丽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白思彤一笑,起身搂住她母亲的肩膀,“妈,您别生气嘛,听我慢慢跟您分析……”
何丽起初还不乐意。
但随着她女儿的一番娓娓分析,她的心思起了巨大的变化。
白家……
孟严集团……
不得不说,白蝉这一次,倒还真给白家长脸了。
最终,何丽松了口:“既然她女儿争气,那就把她接回来,好好养伤吧。”
为了女儿的幸福,她就暂时忍忍。
可这句话她随口说出来,却带着别样的甜。
空气一下子沾上了。
随着呼吸钻入严漠九身体里,缓缓渗透每一个细胞。
严漠九没再说话,侧脸轻贴孟明萱的头发。
孟明萱很快重新投入到了综艺节目里,时不时被严漠九投喂两片薯片,抿一口果汁儿。
夜晚的时光,温馨愉悦。
……
殷霆从噩梦中惊醒。
他赤裸着上身,薄肌上沁满了汗珠。
廉价的灰色休闲裤印出了几分隐约的形状,充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性张力。
他喘了几口,闭眼靠在床头。
梦里的撕心裂肺太过真实,满地的血,120呼啸的刺耳声音。
让他对医院这个地方再次产生极度的厌恶。
殷霆不抽烟。
孟明萱不喜欢。
但这会儿,他想狠狠抽一根。
殷霆和袁威一起租的出租屋,袁威今晚没回来,估计跟女朋友骑电摩兜风去了。
他来到袁威的房间,忍着脏乱找到了半包烟,和打火机。
点燃后,殷霆狠狠吸了几口,来到窗边看着街边的嘈杂吵嚷。
他回想梦境里的一切。
盛大的婚礼。
违心的伤害。
还有他被封亦霖狠狠控制住的软肋。
梦境一一被殷霆拎出来,连成一个故事。
而最后,是一地鲜血,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
烟已经烧到了殷霆的手指,但殷霆浑然不觉。
“京都严家……”
原来,京都严家,才是严漠九的根。
也是造成他和母亲悲剧的罪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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