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时尧陆苗的其他类型小说《酸枳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小可不才.”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五年后。陆苗在小升初入学考试中考了边县的第三名。知道成绩那一刻,陆苗激动到直接跑到田里告诉胡惜花。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干脆地里的活也不干了,拉着陆苗就回了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去了市场买菜,今晚得多买几样肉奖励一下苗苗,她的乖孙女果然没让她失望。市场卖猪肉的钱大妈看到胡惜花,吆喝着:“胡婶,今天的猪肘子还不错嘞。”“不不不,今晚不吃猪肉,我们家苗苗考了第三名,高兴着呢。”胡惜花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苗苗有出息,还是你教得好啊。”钱大妈也认识陆苗,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替她高兴。胡惜花见到熟人就忍不住说这件好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最后她提着一整个鸡和一斤鲜虾以及两大袋鲜果蔬菜回了家。当晚,陆苗饱到差点睡不着,胡惜花又替她揉了很久的肚...
《酸枳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五年后。
陆苗在小升初入学考试中考了边县的第三名。
知道成绩那一刻,陆苗激动到直接跑到田里告诉胡惜花。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干脆地里的活也不干了,拉着陆苗就回了家。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去了市场买菜,今晚得多买几样肉奖励一下苗苗,她的乖孙女果然没让她失望。
市场卖猪肉的钱大妈看到胡惜花,吆喝着:“胡婶,今天的猪肘子还不错嘞。”
“不不不,今晚不吃猪肉,我们家苗苗考了第三名,高兴着呢。”胡惜花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
“苗苗有出息,还是你教得好啊。”钱大妈也认识陆苗,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替她高兴。
胡惜花见到熟人就忍不住说这件好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最后她提着一整个鸡和一斤鲜虾以及两大袋鲜果蔬菜回了家。
当晚,陆苗饱到差点睡不着,胡惜花又替她揉了很久的肚皮。
考完试的暑假漫长又无聊,陆苗和几个同学玩了几天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每天就窝在家里看看电视,到时间了就煮好饭等胡惜花回家。
除此之外,她爱上了写日记。
陆苗语文很好,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她的作文也会被当成范文被全班传阅。
她喜欢用文字去记录周围的一切。
生活会翻篇、心情会改变,只有文字会以实在的形式保存下来。
她写每天的天气、心情,发生的趣事,也会写过去的人和事。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周。
某个清晨,陆苗还在睡懒觉。
最近她都有做梦,梦里面都是同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可是当她醒来后又想不起来。
“苗苗,苗苗,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琳琳大声喊她,拖鞋踏在楼梯上发出“嗒嗒嗒”声响。
陆苗从梦里悠悠地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是琳琳凑得极近的脸,笑嘻嘻的。
“你怎么来了?”女孩的声音慵懒。
“你奶奶让我上来喊你的,东西街那边新开了一间甜品店,在搞活动呢,我们去看看吧。”琳琳兴奋地说。
“真的吗?”陆苗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嗯嗯,快点。”
陆苗换了衣服就跑下楼去洗漱,琳琳坐在沙发上等她。
“奶奶,我跟琳琳去玩啊!”
胡惜花今天没有去地里,就坐在门口和琳琳奶奶聊天。
“看着路上的车,中午记得回来吃饭,看着点时间啊。”胡惜花叮嘱她。
“知道啦。”
八九点的太阳已经半悬在空中,陆苗和琳琳撑着同一把小花伞沿着街边走着。
“我们要叫上小雅她们吗?”琳琳挽着陆苗的手臂提议说。
“不要,上一周我跟她们出去,结果让我发现了原来她竟然在背后说我坏话。”陆苗想起来就生气。
亏她还一直以来把小雅当成好朋友。
“啊?她不会是因为你考得比她好,不开心了吧。”琳琳也是因为陆苗才和小雅熟的。
“不知道,不管她。”陆苗没好气地说。
两人走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走到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因为新开张有优惠活动,门前有不少人排队,陆苗拉着琳琳跟在队伍后面。
两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
突然,琳琳好像看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白了,吓得躲在了陆苗身后,颤抖着声音说:“苗苗别动,遮住我。”
陆苗抬眼看去,有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在不远处的便利店前打打闹闹。
陆苗认出了他们的其中一个,琳琳的哥哥阿芒。
阿芒应该也看到了她们,叼着根烟笑着向她们走过来。
琳琳看到他过来,害怕得紧紧地抓住陆苗的手臂。
“琳琳,你躲什么啊?”阿芒来到她们面前,一把将琳琳揪了出来。
“哥,哥……”琳琳一开口就怂。
“有钱买甜品啊,给点哥哥花花呗。”阿芒说完就拿过她身上的小挎包。
“这是奶奶给我的。”琳琳用力护住。
“阿芒,你还给琳琳。”陆苗瞪着面前这个高她一个头的青年。
“陆苗?关你鬼事啊。”阿芒拿着钱转身就走。
陆苗皱眉,冲上去就拽住他,大声喊:“有小偷啊——”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都纷纷看向他们。
陆苗对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说:“叔叔,我不认识他,他偷我的包包。”
男人听到后立刻看向阿芒夸张的发型和戴了眉钉的脸,一把抓住阿芒的手:“把钱包拿出来!”
“你他妈神经病——”
阿芒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个反剪手压住。
“不还给这个小姑娘就把你送去警察局!”
“得得得,就几块钱谁稀罕啊。”
男人松开他一只手,看着他。
阿芒把包包扔在了陆苗身上,剜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苗拿回包包,对男人说:“谢谢叔叔。”
“客气嘞。”
陆苗转过身走回到琳琳身边,把包包还给她,说:“你干嘛怕他啊?”
琳琳将包包重新挂回身上,委屈地说:“就你不怕,他真的会打我的。”
陆苗也能理解琳琳,毕竟阿芒在周围都出了名的浑,她无奈地说:“那你下次看到他就立刻跑,他打你了就报警。”
“嗯嗯好,苗苗真好。”
没一会就轮到两人,她们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站在路边吃着。
两个小姑娘吃得眉眼弯弯,满足又惬意。
“等一下,你奶奶不是不让你吃冰淇淋吗?”琳琳突然想起来。
“不让她知道就好了。”陆苗才不管。
“不行不行,你奶奶知道了会骂人的。”琳琳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冰淇淋。
陆苗看到她扑过来的爪子,转头就跑。
“臭苗苗,你别吃啊——”琳琳在后面追着她。
“迟了。”陆苗咬掉最后一口,向她做了个鬼脸。
琳琳气得跺脚。
两人又在街上玩了好久,直到肚子又饿了才想起要回家。
陆苗站在琳琳家门口和她挥了挥手,就小跑着回自己家。
还没踏进大门,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喜欢的红烧鱼。
“奶奶,我好饿——”陆苗刚跑进来,就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陆苗突然停下来脚步,止住了声音。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时尧和陆苗算是达成了协议,当然陆苗也不知道自己被卖了,还傻乎乎地替时尧数钱。
在胡惜花面前,时尧扮演者好哥哥的角色,照顾着妹妹,而陆苗也显得很听话。
在胡惜花看不到的地方,陆苗完全是时尧的小跟班,任他差遣。
其实这半年里,时尧也接受了父母离去的事实,他还记得妈妈在临终前叮嘱他要好好生活,将来有出息。
他本就是一个野惯的孩子,没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没两天,他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认识了家附近的好几个同龄人,勉强能玩到一起。
胡惜花让他看着陆苗,所以他玩的时候也会捎上她,别人问他这是谁。时尧就会得意地说:“那是我的小跟班。”
确实,陆苗的个子比他们矮不少,人看着也笨,像颗小豆丁似的跟在时尧背后。
不过陆苗也会觉得自己威风了不少,有了哥哥之后,那些人终于愿意和她玩了,也不敢再欺负她。
没多久,就到了九月份,也迎来了开学季。
在边县这样的小县城不流行上幼儿园,孩子一般都是在家待到六岁直接上学前班,学前班和小学在同一个校园里。
之前时尧是在乡里的小学上了一年学,边县的学籍名额不是特别严格,人离哪间学校近就去哪间学校读。
于是,8月31日那天,胡惜花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带时尧去边县小学报道了。
边县小学在东西街的最东边,离他们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走路的话也得三十分钟。
胡惜花打算每天骑自行车送时尧去上学,但是时尧说和隔壁家的阿芒一起走路去就行。
胡惜花也知道自己一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给摔了。
她看着懂事的时尧,很是欣慰。
其实时尧主要想的是放学后能和阿芒一起去玩,听阿芒说学校附近有个废弃工厂,可以去那里玩。
9月1日边县小学正式开学,时尧上一年级。
胡惜花六点就起床给时尧做早餐,虽然是简单的面条,但是在天还没亮的黑夜里,香味显得特别浓郁。
六点半左右,胡惜花上楼喊时尧起床,那会儿天才刚刚亮。
时尧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热气蒸腾的面条,眼里似乎也起了雾气。
从前的日子里,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也没有早起给他做过新鲜的早餐,他的早餐只会是前天晚上留下的剩饭。
命运对他格外不公,让他那么小的年纪就失去父母;却又格外眷顾他,给了他一个那么好的奶奶。
他含着泪吃完了这一碗面条。
“时尧啊,赶紧吃完得去上学啦。”胡惜花催促他。
“好。”
黑夜与黎明重叠之际,空荡的街道上两个小人影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
八点多,陆苗才醒过来,她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下了楼。
今天居然看到的是奶奶,陆苗有些意外。
她小跑过去,开心地喊了句:“奶奶!”
胡惜花乐呵呵地应着,帮她洗漱,又端出早餐来。
陆苗奶声奶气地讨好着:“想要喂。”
胡惜花敲了下她的小额头,说:“多大个人啦还要喂,羞不羞?”
陆苗捂着额头笑嘻嘻地,自己抓起筷子笨拙地挑着面条。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陆苗边吃边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咕噜转着。。
“哥哥呢?怎么不见他。”陆苗终于想起这几天都是哥哥陪她吃早餐的。
“什么哥哥?”胡惜花替她拨了拨额头垂下来的头发。
“啊?就哥哥啊。”陆苗更加不懂。
“哦,时尧啊,奶奶把他卖了,换了这碗面。”胡惜花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苗愣住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碗面。
嘴里还含着来不及吞下去的面条,突然她就大哭出来:“哥哥……”
“我不要面条,我要哥哥。”
……
胡惜花本来想吓吓她的,结果这孩子当真的,还哭得那么惨,把她的心都哭疼了,急忙说:“哎哟哟苗苗,奶奶跟你开玩笑的,哥哥去上学了,中午就回来。”
“真的吗?”陆苗还哭着。
“真的真的,我们乖乖吃完早餐一起等哥哥回来。”胡惜花哄她。
陆苗这才重新咬着面条。
这些日子她算是知道了,哥哥不会真的打她,还会跟她玩。
唔,好像有哥哥也不错。
吃过早餐陆苗就跑到了隔壁家找琳琳,琳琳正在哭,今早醒来她发现自己掉了一颗门牙,很丑。
她总觉得是她哥哥昨晚趁她睡着时揍她,把她一颗牙打掉了。
陆苗也有点害怕,但是时尧从来没有揍过她,时尧也说了,只要她听话,他就会护着她的。
嗯,得听话。
于是陆苗又跑回了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等时尧下课。
边县小学一般都是十一点就下课了,可陆苗等到差不多十二点也没看见时尧,她都快睡着了。
胡惜花煮熟了午饭就去了二楼把收割水稻的农具搬出来擦拭着,又到了收成的季节了。
“苗苗,瞧见哥哥了没?回来了就先吃饭哦。”胡惜花在二楼传来声音。
“哦——”陆苗拉长声音应答她。
没一会,陆苗才看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跑着回来。
阿芒首先蹿进了隔壁家,时尧瞧见陆苗后向她走来。
陆苗等他走近,看清他的模样后睁大了双眼。
时尧的手上、脸上都沾了黑乎乎的汽油,衣服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勾烂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奶奶呢?”
陆苗指了指二楼:“奶奶在晒东西。”
时尧捏了捏陆苗的脸蛋:“别告诉她,知道吗?”
陆苗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时尧松开手,瞧见陆苗的脸上也沾上了汽油,皱了皱眉。
扯着她一起去厨房洗干净。
等胡惜花从二楼下来,就看到兄妹俩坐在餐桌前乖巧地吃着饭。
“时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胡惜花担心他路上会出什么事。
“哦,我和阿芒在教室里看了会书。”时尧认真地说。
“不错不错,多看点书好,学习才会好。”胡惜花丝毫没有怀疑。
陆苗看了看时尧的脸,知道他撒谎了。
奶奶说撒谎的孩子会长长鼻子的。
下午放学后,时尧又是很晚才回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吃过晚饭后,时尧正准备去找阿芒玩,胡惜花却喊住他:“时尧,你不用写作业吗?”
时尧停住脚步,挠了挠头:“我在学校写完才回来的。”
“那你教一下妹妹认数和写字,上学了就不要总想着玩。”
“哦……”时尧有气无力地走了回来,在书桌前坐下,拿出本子和笔。
陆苗就坐在他旁边,觉得有点新奇。
时尧咬了咬笔头,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用铅笔写下“1~10”的阿拉伯数字,一个一个地教她读,陆苗跟着。
教了一遍下来,时尧指着个“2”问她这是什么。
陆苗把脑袋凑近盯着,盯了好久还是支支吾吾啥也说不出来。
时尧有些烦躁,看了眼胡惜花在厨房忙着,他小声地骂:“你是猪吗?1、2、3都不会数。”
“我……我——”陆苗不敢顶嘴。
“再教你一遍,学不会我揍你。”时尧又恐吓她。
陆苗努力记着,丝毫不敢分神。
直到三人走进屋子,才感受到一丝丝阴凉,这三伏天实在是太热了,在外面站那么一会就冒汗。
小房子的一楼是由小小的客厅和厨房以及一间房间构成。
边县的主要粮作物是水稻,即使在县城也有不少人种植水稻,自给自足。
当时为了方便晒谷,房子的设计成二楼留出一半的空间用作露天天台,另一半的空间隔成一大一小的两个房间,大的是老人家住的,小的用来放谷物。
只不过二楼的天花板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屋子里又闷又热,晚上经常会热到睡不着。
胡惜花本来是让陆伟强夫妇把一楼的房间房间给时尧住的,毕竟他们一年只回来那么几天,但是他们不肯,说是里面的床、梳妆台和衣柜都挺新的,小孩子顽皮容易弄坏,最后走之前还把房间锁上了,连钥匙也拿走了。
胡惜花知道劝不动儿子儿媳妇,没有办法只好把二楼那间用来放谷物的杂物房收拾了一下,放张小木床给时尧凑合着睡,而陆苗则跟她睡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
胡惜花帮时尧把行李带到二楼的房间,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但屋子里还是一股散不去的闷热和糟糠味。
胡惜花喊他进来,说:“时尧,你晚上先睡在这里,我和苗苗就在隔壁,不用害怕。”
老人似乎当他是和陆苗差不多的孩子,脆弱可怜的很,但是时尧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睡而害怕呢。
时尧没理会胡惜花的话,看了几眼周遭的环境,也没说什么。
胡惜花知道他性子可能孤僻,给他留了点空间,然后就去了厨房忙活晚饭。
小小的客厅朝南,大门是铁制的,用的还是扣锁,很重的一把。
门进来就摆放着一张四方木桌,朱红的桌腿有些掉漆,桌布洗得泛白。
室内墙壁、地板和家具都很有些破旧,一部老旧的电视机放着动画片,陆苗正坐在木凳子上专心地看着电视,她转头看到时尧下来了,看了他几秒又继续看回电视。
她舔着手里的棒棒糖,正是奶奶给时尧的那根,他刚才上楼放行李把手里的糖放到了饭桌上面,然而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小的那颗不见了,大的还在她嘴里。
时尧有些生气,冲过去就想把糖抢回来。
陆苗见势快速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将一边脸颊塞得鼓起,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胆怯。
刚才奶奶已经跟她说了,说这个哥哥父母去世了,很可怜,让她和哥哥好好相处。
陆苗只记住了前半句,她才不怕他。
时尧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她,像是看之前那些骂他欺负他的孩子一样,说:“把糖吐出来。”
他倒不是真的在乎糖,只是在失去父母的半年时间里让他知道懦弱只会被人欺负,他厌恶别人碰他的东西。
陆苗也是从小就野大的孩子,把糖藏在身后,扬起脸说:“不给,这是奶奶的,我的!”
时尧才不听她的歪理,管她哪门子妹妹,一把扯过她的手臂,粗暴地从她手里抢过糖,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陆苗懵了,她只跟和她差不多大小的人打过架,因为比她大很多的都不屑和她玩,还会欺负她。
这下子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琳琳那么讨厌她哥哥,因为打不过。
打不过,就哭。
陆苗憋着眼泪,忍不住放声大哭,时尧一下子捂住她的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警告她:“敢告诉大人的话,信不信我揍你。”
陆苗连哭都不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被吓坏了。
吃饭的时候,陆苗已经完全收住了眼泪,只留下眼角一点点红。
时尧坐在她旁边玩着魔方,那是他从原来的地方带来的。
难得胡惜花买了半只鸡,平日里她们多数吃的是猪肉,因为够便宜,可陆苗不喜欢吃猪肉。
一小碟鸡肉中有一只小小的鸡腿,奶奶看着对面的时尧,因为他高一点,显得更加瘦,她把鸡腿夹到了时尧碗里,笑着说:“孩子,吃这个。”
一旁的陆苗顿时就不开心了,往常情况,鸡腿一定是她吃的,如今来了个哥哥,鸡腿就轮不到她吃。
他只会欺负人,连奶奶都偏向他。
时尧夹起鸡腿正准备入嘴,一直很安静的陆苗突然放声哭了出来:“我不要哥哥,我要鸡腿。”
胡惜花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陆苗吃不到鸡腿才哭,连忙哄她说:“苗苗乖,哥哥第一天来,你把鸡腿让给他,奶奶明天再给你买。”
陆苗喘着气,哭声不停:“他……他……”
旁边的时尧给她递了个眼神,陆苗又慌了,她根本不敢说出来,最后忍住眼泪,把话吞了回去。
时尧盯了陆苗几秒,又看向胡惜花:“还是给陆苗妹妹吃吧,赵禾阿姨让我照顾好陆苗妹妹的。”然后又把鸡腿夹到了陆苗碗里。
胡惜花看着懂事的时尧,越发地心疼和满意。
吃完饭,胡惜花去了厨房洗碗,时尧走到陆苗身边坐下,阴恻恻地看向她。
陆苗很害怕,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甚至觉得他比奶奶平时用来唬她的大老虎还可怕,她挪动着身子,想离他远一点。
时尧看到了她的害怕,觉得有趣极了,就这点破胆还敢去招惹他。
他忽然抓住陆苗细细的手腕,恐吓她:“记住,我比你大,以后你得听我的。”
陆苗吓得浑身颤抖,又不敢哭出来,惊恐地点着头。
时尧看着她居然吓到快不敢呼吸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了,松开了她的手,坐了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尧躺在僵硬的木床上,热气从四面八方环绕着他,整个人都像置身蒸炉之中。
时尧睡不着,手里拽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和父母的全家福,如今他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相信父母真的已经离开他了。
心里面说不出有多难过,那种悲伤似乎淡淡的,但是又刻在了骨子里,挥之不去。
无声的泪滑过耳际,落在枕头里,氤氲开来。
突然,木门被小力地敲了两下,胡惜花推开门进来。
她打开了小夜灯,小心翼翼地把一台小风扇搬进来,插上电调整了一下风速,在床边站了一会,又关了灯出去了。
时尧在她离开后才睁开眼,感受着丝丝凉意,又重新闭上了眼。
陆苗在这晚上做了个噩梦,在梦里她不知死活地跟时尧抢东西,时尧真的打了她一顿,可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疼,也不害怕,过后时尧还给了她一颗糖。
胡惜花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
出院那天刚好是腊月二十八,没两天就要过年了。
边县虽小,却也十分注重这个千百年来最重要的传统节日。
陆伟强也在那天赶了回来,亲自开了辆面包车来接老母亲回家。
这几年他们做水果生意多多少少赚了点钱,为了方便进货,还特地买了辆面包车。
陆伟强和赵禾坐在前头,时尧和陆苗扶着胡惜花坐在后座,大家的脸上都有笑容,特别是胡惜花,笑得合不拢嘴。
街道两旁的不少商铺提前贴上了红红火火的对联,不少村里边的人也来到县城里头置办年货,路边各种小商贩拉着个小货车或者搭个棚子,一声更比一声高地吆喝着。
开了车窗有风透进来,再冷的风也降低不了车内的热度。
尽管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一路上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后来回忆才发现,原来那时候是这个家最幸福的时光,尽管里头掺杂着多少口蜜腹剑,多少虚情假意。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完全是陆伟强和赵禾两人准备的。
胡惜花说要去帮忙,被儿子儿媳妇按住说:“你身体还没完全好起来,今年就坐着,等我们做好。”
她生怕两人太辛苦了,又喊了时尧和陆苗去帮忙,结果又被两人赶出了厨房,说:“孩子进来不是瞎捣乱吗。”
前前后后准备了三个小时,这顿年夜饭才弄好。
餐桌上丰盛得很,不仅有鸡鸭肉、鱼肉还有好几十块钱一斤的虾。
哪里是平时能吃上的美味啊。
赵禾拿了瓶啤酒和椰奶出来,给陆伟强倒了杯啤酒,又给其他人倒着椰奶。
轮到时尧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想喝啤酒。”
胡惜花正要出声阻止,就被陆伟强爽朗的笑声掩盖了:“好小子,过来和我喝一杯!”
赵禾笑着给时尧斟了一杯,说:“只能试一杯啊,别跟他学坏了。”
时尧咧嘴笑着,和陆伟强碰了下杯。
喝了一口,有点呛,又一口闷了,有点爽。
陆伟强和时尧说着话,赵禾时不时说上一两句。
陆苗坐在胡惜花旁边听着吃着,她不太懂,也插不上话。
胡惜花还是和往常那样给她夹着菜,听着大伙的笑声。
陆苗连想吃哪道菜都是小声地跟胡惜花说,生怕打扰到他们。
一家人难得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最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饱了,赵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了,对胡惜花说:“妈,我和大强商量了下,要不我们把时尧带到坞市去?”
一句话出来,胡惜花、时尧、陆苗三人同时顿住了,看向赵禾。
胡惜花也明显没料到,微微皱眉说:“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啊?”
“不是突然,从您住院开始就有考虑过了,您年纪大了,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吃不消,时尧顽皮一点,苗苗比较好带。还有上次我跟时尧回大岗村,他姑姑也有跟我说了这件事,我们常年在外教不了孩子她也急啊,明里暗里都跟我表达了这层意思,唉倒真怕辜负了人家……”
四个人都在沉默地听着。
“上次时尧打架的事我倒现在都是慌的,就怕这孩子走了弯路,倒是我们对不起他亲爹妈……”说着说着,赵禾就有几分泫然欲泣。
胡惜花听着,心里面仔仔细细衡量着,看了看时尧又看了看旁边的陆苗。
好一会儿才说:“这样也好,苗苗从小粘我惯了,你们呢对时尧的责任要比苗苗大,大城市的教育资源也好得多,时尧去了那边,说不定真有出息了,到时候光耀门楣!”
对时尧好的事,老人自然不会反对,她看向时尧,问他:“时尧,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去坞市吗?”
“我不知道……”时尧隔了好久才说。
这个决定太突然,他完全没想到。
“你这孩子怎么还不知道,大城市还能不好,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被你气一遍还不得死——”老人说得激动又有点喘不过气。
赵禾给她顺着气:“妈,妈,慢慢说,听听孩子意见。”
又笑着对时尧说:“你慢慢考虑,我们都会尊重你的意见。”
“我去了坞市还能回来吗?”时尧问。
“傻孩子,肯定能啊,坞市有我们,边县有奶奶和妹妹,哪里都是你的家,想回就回。”赵禾解释说。
时尧又沉默着。
“那我跟你们去。”时尧最后答应了。
做这个决定并不难,他在电视和书本里都看过坞市,一线大城市有一切新鲜又光怪陆离的东西,有令他热血沸腾的各种球类比赛、拳击、赛车、竞技……
以往那些触不可及的梦似乎悄悄地突然地落到了他的面前,只要他伸手就能勾住。
况且又不是不能回来了,想奶奶的时候就自己坐车回来,噢还有兔崽子妹妹。
反正他有钱。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看向陆苗,她一向安静得很,安静得让人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小兔崽子低着头,脸闷闷的眼眶红红的。
嘶,时尧突然被内疚击中了。
他才想到,小兔崽子不被爸妈喜爱,这个决定对她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没事,以后不揍她了,护着她,当赔偿。
赵禾见时尧答应了,表现出十分的开心,四个人都笑着,只有陆苗闷闷不乐的。
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习惯了,她本来就不被爸妈喜欢,现在他们能喜欢时尧也不错啊。
但是,但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
大家都在笑着,她不能哭啊。
陆苗强忍着泪水,头越来越低。
时尧注意到她,收了笑容,喊她:“陆苗,哥以后还会继续护着你的。”
答应过你的事,我就不会食言。这是承诺,也是补偿。
时尧心想着。
赵禾也注意到了,笑着说:“苗苗啊,爸爸妈妈先带时尧哥哥去,等过两年赚到钱了,把你和奶奶也接过去,好不好啊?”
陆苗看着妈妈温柔且秀丽的脸,在辨别她的话的真伪。
“好。”
妈妈从前是连话都不屑于跟她多说的,又怎么会专门撒谎骗她呢。
*
年初五的时候,赵禾收拾了时尧的行李,搬上了面包车。
临走前,胡惜花悄悄塞了个红包给时尧,小声说:“来,奶奶给的,不要告诉别人,不是给你乱花的,钱不多,必要的时候才能打开知道吗?。”
时尧有些哭笑不得,爱他的人似乎都会对他做相同的事。
“到了那边之后要听话,你叔叔阿姨可是比奶奶凶多了,不听话小心他抽你啊,要好好学习,学习才是最有用的,老师都夸你聪明,到时考个状元回来让奶奶拿出去显摆一下,平时记得……”
老人拉着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十几分钟,最后自己倒先说得泪眼模糊了。
“行了奶奶,你当我回不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狠狠地敲了下脑袋:“胡说什么,呸呸呸。”
时尧咧着嘴笑,转而又看到站在一旁的小兔崽子,捏了捏她的脸说:“陆苗,听奶奶的话啊,别气她,不然揍你。”
……
陆苗点了点头,眼里藏着不舍和忧伤。
“行了,等哥回来!”
时尧透过车窗看着一老一小站着的两人,朝她们挥了挥手。
两个身影倒退着,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
时尧才转过头看着前面。
车开出去没一会,天就突然下起了大雨。
密集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包括前路。
时尧指了一下中间最后面的一个座位,陆苗扶着他过去坐下。
“那我走了。”陆苗淡淡地说,转身就离开。
“哎等下,你想不想听歌?”时尧抬起头问她。
一个人待在这怪无聊的,这兔崽子今天还挺有良心的,给他送饭又扶他上楼。
“听歌?什么歌?”陆苗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有些好奇。
“看在你今天帮了我的份上,和你分享我偶像的新专辑。”时尧的语气难得带着骄傲。
“可以吗?”陆苗不确定地问。
“别啰嗦,想听就坐下。”时尧拿出手机,又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插上。
陆苗看了眼教室前面挂着的时钟,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考试。
她抿了抿嘴唇,坐在时尧旁边的座位上。
时尧看向她笑了,特属于少年清爽的笑容。
然后把白色耳机递给她。
陆苗伸手接过,学他的样子戴在耳朵上。
没一会,耳边就传来欢快动人的旋律,和磁性慵懒的嗓音。
陆苗看向他,微微睁大眼睛,表示她对这首歌的喜欢。
时尧笑着跟她说:“好听吧,我偶像Jay的《稻香》。”
陆苗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睡午觉的?”时尧把手机放回抽屉里,扭过头问她。
“在学校我一般不睡的,不太习惯。”
确实,陆苗尝试过一次趴在学校的桌子上睡,醒来后脖子酸疼。
更何况,今天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那行,你一点四十分喊我,我得睡一会。”时尧把桌面上的书本叠起来,露出一片空荡的区域。
“好,我可以看你的书吗?”
“随便你。”时尧说完就把头趴在桌面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留了个后脑勺对着陆苗。
耳机里还传来那一句“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时尧就渐渐陷入了睡眠。
两人靠得很近,陆苗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地扣在她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陆苗轻轻地拿起时尧桌面上的一本英语书,翻开来看。
字歪歪扭扭的,有点丑,除了第一页写了个“时”字,后面的没见着一个字的笔记。
很多单词陆苗还看不懂,她又将英语书放了回去,拿了本政治书来看。
出乎陆苗意料的是,时尧竟然很认真地学政治,特别是法律那一块,上面的笔记密密麻麻。
陆苗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他是不是对法律很感兴趣。
突然,时尧动了动,把头转向了她这边,眼睛还在闭着。
睡着的时尧少了几分戾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俊朗,额头上的疤痕只剩下眉峰上浅浅的一划,添了丝冷酷。
喉结上下滚动,剑眉微微拧起。
陆苗吓得一下子把脸转向前方,欲盖弥彰地不去看他。
好在时尧并没有醒过来,估计连身边有个人都不知道。
陆苗把脑袋枕在一边的书页上,用手稍微拿起另一边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又看向他。
于是,在宽阔静谧的教室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
风吹起洁白的窗帘,洒进来一些阳光,天花板上的吊扇有节奏地转动,送来微凉的风。
女孩偷看身边的男生,又因他细微的一个动作缩了回去。
心里那棵不知名的小树苗又悄悄拔高了一寸。
后来的陆苗回想,那个午后,其实耳机里的歌她并不怎么听懂,但是身边睡着的那个人,她在心里将他的样子描摹了千千遍。
两天月考很快就过去了,周五下午回家陆苗是和琳琳一起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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