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许樱绯侯府的其他类型小说《放弃竹马后,摄政王夜夜来爬墙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鲜衣怒马张公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老夫人慈眉善目笑着。“你也很好。”原以为今日许樱绯会表现出情绪,她一直是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即便不是故意,或多或少也会有难过的表情,但她今日却异常自然、异常平静。但老夫人仍然紧握她的手,“委屈你了。”许樱绯急忙摇头:“不委屈。”她今日感慨良多,甚至有点愧疚,她虽然与老夫人感情不深,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十年,应该算得上半个女儿,可竟然比不上只见过几面的长公主那般热络。回到院子,她叫来如意,让她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想到女儿家用的香料不适合摄政王,便让如意用沉香和龙涎香。两人去库房找香料的时候,兄长刚回来,听到老夫人叫住他,说着:“知亭,亲议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聘礼下聘,这事你要上点心。”许樱绯缓缓停下脚步,听...
《放弃竹马后,摄政王夜夜来爬墙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老夫人慈眉善目笑着。
“你也很好。”
原以为今日许樱绯会表现出情绪,她一直是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即便不是故意,或多或少也会有难过的表情,但她今日却异常自然、异常平静。
但老夫人仍然紧握她的手,“委屈你了。”
许樱绯急忙摇头:“不委屈。”她今日感慨良多,甚至有点愧疚,她虽然与老夫人感情不深,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十年,应该算得上半个女儿,可竟然比不上只见过几面的长公主那般热络。
回到院子,她叫来如意,让她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想到女儿家用的香料不适合摄政王,便让如意用沉香和龙涎香。
两人去库房找香料的时候,兄长刚回来,听到老夫人叫住他,说着:“知亭,亲议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聘礼下聘,这事你要上点心。”
许樱绯缓缓停下脚步,听到兄长应了一声“嗯。”
春日的午后,阳光特别好,微风特别柔。
可她的心却像刚下过雨的山林,弥漫着散不开的水汽,虽然不痛,却将心围个水泄不通,有点闷又有点凉。
她没有停留很久,和如意继续往库房去。
许樱绯是个急性子,她想早点了解与摄政王的恩怨,让如意当晚就做好香囊,第二日她便送过去给摄政王。
到了王府才知,摄政王仍住在别院。
她想把香囊直接给王府下人转交,但下人怎么也不肯收。他们知道摄政王的性格,收了只怕要挨骂。
无奈,许樱绯只能驱车跨越大半个京城,再在郊区行驶好几十几里路去王府别院。
到别院的时候已是午后。
摄政王正在和大臣谈论政事,让许樱绯在书房旁的厢房等待。
为了赶时间,她没有用午膳,看到厢房里有点心,便随意吃了些。
吃完坐在椅子里,困意袭来,她双手交叠枕着椅沿睡着了。
萧翎处理完政事,来到隔壁,走到门口,就看到头歪向一侧,枕着椅子睡觉的许樱绯,她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羽裙,袖角和裙边缝制了几片轻飘飘毛绒绒的羽毛,乍一看,毛绒绒的像只小猫咪。
许樱绯带的丫鬟见摄政王进来想叫醒她,被摄政王一个眼神喝退。
他慢悠悠坐到许樱绯对面,看她熟睡的样子。
她皮肤很白,脸小小的,脸颊却很饱满,捏起来应该很软,依稀还能看见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睫毛又密又长,像两把小扇子,小巧挺拔的鼻梁,下面樱桃色的小嘴微微嘟着,煞是可爱。
萧翎想起在国子监上学时,他坐在她后面,经常看到这个小人儿上课时昏昏欲睡,一手拿着书,一手扶着侧脸,那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总是往下垂又抬起,他那时就已经喜欢她,想引起她的注意,总是故意去吓她,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茫然懵懂的脸、瞪着她就要发怒的圆眼就觉得开心。
可能是睡着不舒服,许樱绯换了个姿势,双腿弯起环抱膝盖,打算头枕着膝盖入睡时,眼睛朦胧睁了一下,恍惚看见一双墨黑的眼眸正盯着太她。
她倏尔惊醒,猛地抬头。
看到一张轮廓鲜明的脸,一对淡漠的黑眸。
萧翎笑:“你可真像只猪,哪儿都能睡。”
许樱绯仍在睡梦中,没听清他的话,揉了揉惺忪的眼,放下脚,头脑还很混沌,但仍记得礼节,她准备起身,听到摄政王懒洋洋的声音。
他神情不悦。
“本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做什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后面三个字声音小了很多。
许樱绯非常不认可他这番话,她哪里是萧翎说的这样?她的美貌明明从小被夸到大。不过很快又想,萧翎这个人审美跟平常男人不同,看不上她是正常的。
她猛然跳动的心刚刚平静下来。
却听到萧翎问她,“许樱绯,你知道你今日对本王做了什么吗?”
许樱绯心惊,“做了什么?”
萧翎半眯着狭长的眼。
“你非要本王帮你,本王坐怀不乱,你霸王硬上弓,抱着本王亲得本王满脸都是口水,本王不屈服,你还咬了本王。”
说话间,他举起另一只手臂,露出小臂上两排整齐的牙印,最深的地方还咬破了皮,留下猩红的印子。
许樱绯震惊不已,“这,这是我咬的?”
“想不认账?”他把手臂贴近,“要不要对对口型?”
许樱绯往后缩,她醒来后到现在并未发现身上有任何不适,知道是萧翎救了她。
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中了春药,想都想得到当时她有多……放浪形骸。
房间里只掌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但仍看到她脸红得不像话。
她低垂着脑袋:“王爷,我当时毫无意识,做的那些糊涂事不是我的本意,多谢王爷相救,我……一定感恩戴德,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萧翎懒懒看着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你不是要喝水吗?本王还要替你端多久杯子?”
许樱绯慌慌张张抬头接过去,却又不敢喝。
白日喝了口茶中春药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问:“我的侍女呢?”
如意是她的贴身侍女,老实本分,对她忠心耿耿,不可能夜里留她一人在房中。
“睡觉去了。”
萧翎不敢说被他的侍卫打晕正在隔间昏睡。
许樱绯确实很口渴,心想,萧翎若是想害她,今日白天有的是机会,况且这是她的闺房,要真发生点什么,他跑得掉?
想来想去,还是接过了杯子,是一杯温热的清水。
喝水的时候她思索了一阵,不管怎么说,萧翎这次救了她,他虽然什么都不缺,但她得表现出诚意。
想起自己有一盒金豆子,大盛的金豆子全部出自官银,而且都有编号,她的一整盒金豆子全是联号,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为谢礼给他,应该够有诚意了吧?
她起身去自己的妆台上拿出那盒金豆子,很郑重地捧到萧翎面前。
“王爷大恩大德,臣女无以为报,这里有一盒联号的金豆子,不知道入不入得了王爷的眼。”
她打开盒盖,一整盒圆溜溜的金闪闪的金豆子呈现在眼前,金光闪烁,将她那张小脸照得金灿灿的。
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似乎很引以为傲。
萧翎微偏着脸,似笑非笑。
“小郡主,你这么败家,你亲爹亲娘泉下有知会不会被你气活?”
许樱绯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过她也不恼怒,很快回答:“我哥说,世上任何东西,只要能让人舒心快乐,就是它的价值,钱财也一样,虽然必不可少,但并不是越多越好,它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现在,我欠了王爷这么大人情,如果能用这些钱财还王爷的恩情,那就是它的价值。”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底气很足,说起她哥,就滔滔不绝。
摄政王问话,下人们不敢直接回话。
许樱绯强撑着身子弱弱回道:“臣女许樱绯,永安侯府养女,来此小住。”
漆黑的夜空下,传来凉薄的几不可闻的讥讽声。
“原来是永安侯府的小郡主。”
男子又走近了些,低头看着她,依稀看到她衣服已被冷汗和血水湿透,青丝凌乱贴着脸颊,披了件淡粉色披风想挡住里面的狼狈褴褛。
他薄唇微抿,下颚如刀削一般,唇角勾出一个弧度:“小郡主,顾小侯爷不是把你捧得跟宝贝似的,怎么被打成这样?”
春夜的寒风中,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却都感受到这位矜贵高冷摄政王对郡主的不屑。
许樱绯却毫无波澜,这个人有多毒舌乖张她早已见识过,哪怕已经身居高位,但少时的性格是刻进骨子里改不了的。
许樱绯垂下眼皮,没有回答。
“呵,本王差点忘了,今夜顾小侯爷在将军府茶叙,应该还不知道他视若珍宝的妹妹被打成这样。”
许樱绯心中一亮,抬头:“王爷知道我兄长在哪儿?能否帮我带个话?”
萧翎淡笑,挑了挑眉:“你只是侯府的养女,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本王亲自带话?”
暗光落在半张脸上,清冷朦胧,看到这半张淡漠的脸,许樱绯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低看。
她是侯府养女,郡主之位是永安侯用军功求来的,国子监是永安侯走后门让她进去的,她站在血统纯正的王孙贵族面前总是矮一截。
少时他们在国子监一同上学,还是皇子的摄政王坐在她后面,常常捉弄她嬉戏她,把她整得灰头土脸,嘲笑她是收养的孤儿,跟他们这些天潢贵胄不是一路人,却非要挤进来。
如今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正在跟兄长议亲,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帮她?
许樱绯虚弱地靠在李嬷嬷身旁,微微低着头,不再出声。
萧翎环视她身后一圈,漠然问道:“有大夫吗?”
出来时她是昏死过去的,自然不知道有没有大夫跟着。
李嬷嬷斗胆回答:“回禀王爷,我们带了伤药,大夫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目光淡淡扫过,“好生养着,可别死了,本王的别院就在旁边,不要给本王找晦气。”
他转身,猎猎袍角在风中翻飞,头也不回上了马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少时就瞧不起她,但她当时已经被兄长养得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皇子,欺负她她照样还回去。
谁知风水轮流转,这个没比她大几岁的皇子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短短几年爬上高位,成了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摄政王。
这些年他们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少时的恩怨不像幼时那般容易遗忘,更何况这些年她的“骄纵盛名”在京中无人不知,看他刚才的神情,正等着看她笑话呢。
*
别院平日都是避暑来住,寒冬腊月无人过来,平日只留两个守门的小厮。虽然定期打扫,但现在才刚入春,还没有安排出人手过来。
满屋子都是灰尘和清冷的霉味。
没有炭火没有暖炉,许樱绯冷得瑟瑟发抖。
李嬷嬷扶她到床上躺下,喂她喝了点温水,吩咐人去找些炭火来。
“没有炭火,木柴也行。”
侍女给她清理伤口。
门外传来李嬷嬷愠怒的声音:“不是半途让人去接大夫过来吗?为何不来?”
许樱绯大概知道,不会有大夫过来了。
背上洒下金疮药,辛辣又疼痛,许樱绯死死咬住嘴唇。从前有兄长为她遮风挡雨,无论对或错,兄长都为她担下,她从未这么痛过。
痛到极致,又晕了过去。
梦里,梦见娘亲的背影,她追着那个背影跑,明明很近,可怎么跑也接近不了。
又梦见舅舅舅母骂她是扫把星,克死父母,又克死他们的孩子。
还梦见老侯爷满眼慈爱,“绯儿长这样好,你娘亲泉下有知一定倍感欣慰……”
最后梦见少年顾知亭牵着她的手,“妹妹,父亲不在了,哥哥可以保护你,你不必害怕。”
她终于安定下来,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外面还是黑夜,这一夜也太长了。
肚子发出咕咚声,她一整日没吃一口东西,也难怪睡不踏实。
但到底睡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些许元气。
她想叫来侍女。
眼睛朦胧睁开,看到窗前一个高大身影,她身体猛然一绷,怎会有男人在她房中?
再看过去,发现窗前案几旁靠着的是摄政王。
他眸光暗暗,从容淡定看着她,“没死?”
许樱绯黛眉紧蹙,声音虚弱:“敢问我哪里得罪王爷了?这么巴不得我死?”
“都这个样子了,还牙尖嘴利呢。”
她趴在床上,醒来后身体动了动,身上衾被滑下去一小段,一两条条渗血的红痕从肩背一直延伸到后颈,上面的白色金疮药粉末已被鲜血染成褐色,几缕青丝潮湿得贴在雪白脖颈,添出几分凄美诱惑。
“王爷为何在这儿?”
烛火跳动中,萧翎垂下眼,“来看你死没死,万一死了好通知顾小侯爷收尸。”
狗改不了吃屎,这个人再怎么光鲜亮丽,嘴还是跟以前一样贱。
许樱绯翻了个白眼,咬牙发出声音,声音脆弱嘶哑:“我要是死了,这里的丫鬟婆子会替我通知我哥,不用劳烦王爷。”
“是么?你怎么知道她们不会偷偷把你埋了不让顾小侯爷知道呢?”萧翎墨黑眼眸一如清水,唇角带笑:“被打成这样,不也没有丫鬟婆子通知你哥?”
许樱绯哑然。
肚子又咕咚一声。
“饿了?”
萧翎直起腰走过来,将滑低的被子往上一扯,瞥了瞥床头,“汤冷了,粥凉了,还有些糕点,你吃哪个?”
“都不吃,让侍女去加热。”
萧翎冷笑,“还以为这里是顾小侯爷掌权的侯府呢,迫于小侯爷威严个个把你视作掌心宝?要是那些人在意你,本王进得了这儿?”
“王爷怎么进来的?”
“爬墙。”
“下午去诗会了?”
许樱绯点头。
兄长弯唇笑了笑。
“看到探花郎了?”
许樱绯又点头。
“怎么样?”
许樱绯很诚实地回头:“很好,长得好,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顾知亭默默听着,在许樱绯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会儿,问道:“喜欢吗?”
许樱绯没打算隐瞒,如实回答:“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但觉得,他应该不差。”
如果非要在谢沐泽和探花郎之间选一个,那无疑是探花郎。
顾知亭垂眸静静看着她,肌肤泛着冷白色泽,鼻梁弧度很高,眼中光芒黯淡,哪怕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也仍旧平静如水,他说:“如果是真心喜欢兄长不反对,但如果是为了逃避谢沐泽匆匆成亲,那没必要。”
兄长还是那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兄长,既温柔又尊重她的意愿,他神色很认真,“谢沐泽的事情哥哥会解决,你的终身大事一定不要勉强,哥哥不希望你受任委屈。”
许樱绯问:“有解决的办法吗?”
听到她这么问,便知她没有真的看上探花郎。
顾知亭眉目舒展开。
“有的,太后再大也大不过大盛律条,哥哥已经找到许多谢沐泽在蕲州为非作歹、贪赃枉法的证据,只需要整理数日,便可呈上朝廷,到时候太后还好意思指婚吗?”
这句话瞬间给了许樱绯很大力量,她忽然又像以前一样底气十足,有兄长在,好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件事在她这儿就算过去了。
晚些时候,用完晚膳,泡了个热水澡,打算舒舒服服窝到软榻里玩摄政王送给她的木匣子时,许樱绯忽然想起那一百遍《女则》。
她算了算时间,一百遍《女则》按照她写字的速度,怎么也得抄个十来天吧。但让几个丫鬟同时帮她抄,一两天就搞定,想着先抄好,等个十天八天再去复命。
这两日她一直在研究手里的木匣子,找了许久,也才找出六十几处,怎么会有九十九处的,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有股不服输的劲,觉得自己一定能全都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些天,这个小木匣子几乎占用了她所有闲暇时间,也免去了她看到府里热热闹闹操办兄长亲事时胡思乱想的心。
许樱绯原想过十天八天再去摄政王那儿复命,没想到三天后找出来九十八处小景,唯独找不到第九十九处。
反正《女则》已经抄好,许樱绯打算提前去交差,顺便问问摄政王第九十九处究竟在哪儿。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让人先去王府问清楚摄政王在哪儿。
得知萧翎在王府后,她抱带着抄好的《女则》过去。
到王府门口,还未说明来意,下人便道:“王爷已经交待过了,郡主来了后进府即可。”
丫鬟领着她去见萧翎,他正在书房看书,听到通传声,抬头看到许樱绯抱着一沓厚厚的宣纸站在门口,好像特地想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违抗他的命令。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裙衫,是时兴的款式,他见过好多女子这么穿,可许樱绯穿在身上,却比任何人穿着都好看,衬得她皮肤雪一样白。
许樱绯朝他行礼。
“臣女已经抄完一百遍《女则》,特来回禀王爷。”
萧翎眸光清透,眉梢轻轻扬起,“这么快就抄完了?”
许樱绯曲意逢迎,“王爷交待的事情臣女不敢怠慢。”
才过一晚,却觉得她明显苍老了。
老夫人出身名门,大家闺秀,老侯爷执意要收一个商贾之女为义女,还是年少白月光的女儿时,她第一次跟丈夫红了脸,但仍然保持体面,接纳了她。
许樱绯来侯府后,她虽未给过她好脸色,但也从未有过为难。这些年兄长一直在中间斡旋,她们感情渐渐好起来,已然有些许母女之情,谁知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打了她,但她并不恨老夫人。
她放下勺子,起身请安,唤了声:“义母。”
李嬷嬷扶老夫人过来。
她在许樱绯身旁坐下,侧脸看着她,手动了动,似乎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她脸颊,伸出却又收了回去。
“绯儿,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她表情平平:“大夫说没有大碍。”
老夫人眼角却流出了泪,看着许樱绯似有千言万语,却归于沉默。
前厅里烧着炭火,外面虽冷,里面却温暖,侍女替老夫人脱下貂帽,许樱绯看见她鬓角银发丛生,看到她龙钟之态,心生内疚。
伺候的侍女陆续出去,只留下李嬷嬷。
前厅寂静如斯。
许久传来暗叹声。
老夫人的声音惆怅又委婉,像绵绵的被山石堵住的河流,虽然艰难但还是冲破阻碍断断续续流了出来。
“绯儿,你兄长自幼聪慧,说一句神童也不足为过,这些年一直在后宅围着你转,你难道还要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吗?”
“堂堂男儿应该胸有大志,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再束缚他。”
“他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这样是亵渎了这份感情。”
“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放过他好吗?算义母求你……”
说话间,老夫人已经起身撩起裙摆,正欲向许樱绯跪下。
在她跪下前,许樱绯率先扑通一声跪下,她什么也没说,但眼里全是恳求之色。
恳求老夫人成全她。
老夫人眼中闪过愤怒,很快又转为无奈。
“平日肆意妄为就算了,这种事情也还要任性吗?”
“你还小,分不清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但知亭他分得清,他若是对你也有儿女之情,会一直把你当妹妹吗?”
“你又怎知他对你是一样的情感?”
这些话像是闷热的午后突然来了一场瓢盆大雨,浇得人透心凉。
许樱绯跪着,青丝如瀑垂在地面。
是啊,她只顾自己追着兄长,从没想过他喜不喜欢自己,诚然他是喜欢的,可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并不确定。
“老侯爷临终前把你交给我,是我没有教导好你,放任你与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亲近,才闹得如今这个局面,都是我的错……”
她满眼沉痛看着许樱绯。
“义母别无所求,只求你不要主动跟知亭说爱慕他的话,若他主动,你们两情相悦,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义母也会成全你们!”
这句话像是抽走了许樱绯所有气力,她曾想过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为了兄长跟天下为敌,唯独没想到,这有可能是她一厢情愿。
她呆呆看着地面,许久才弱弱说道:“我想听兄长亲口跟我说他喜欢长公主,想和长公主成亲。”
只要他真的喜欢别的女子,她就算再难过,也会收起自己的单相思。
老夫人看着她,幽怨又愤怒,“你兄长待你如何你不知道?你若是不想他成亲,他会成这个亲吗?!”
这句话像石头一样重重砸向了她。
兄长才貌双全、旖旎风光,少时就有无数少女倾心于他,还曾让她递情书和信物,每次她都扔掉,还跟兄长抱怨说她们想跟她抢兄长。
兄长总是温笑着,“茵茵别生气,你的兄长谁也抢不走。”
后来渐渐再也没有情书信物。
*
春夜的别院,雕栏画栋、清冷安静。
庭院的池子里有两条锦鲤,一条金黄一条火红,一大一小,在小池子里游得欢脱。红的那条光滑亮丽,身姿矫健,小的那条一直尾随它。
在她眼里,这两条鱼自由自在、欢乐洒脱;可在别人眼里,原本应该鲤跃龙门的鱼却被困在小小池中。
春夜寒风拂来,吹皱池中春水,水光混着庭院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清丽不施粉黛的面容上挂着盈盈欲滴的清泪。
被打的时候她没有哭,涂药时背上火辣辣地痛她没有哭,一个人被丢弃在这里也没有哭,可面对现实这一刻,她哭了。
义母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扯开这张面纱不应该是你。”
“你的自私只会害了他。”
“若他心里真的有你,根本无需你如此不矜持。”
有时候,想通一件事情就是那么一刻。想同过去告别也是在那么一刻。
……
她静静坐在池边的亭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影映入眼帘,许樱绯心惊,转过脸,看到身材颀长,一身锦衣华服的摄政王踏着月光走过来。
她擦擦眼泪,起身随意行了个礼,沉脸道:“王爷,大晚上的,您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在臣女院子里,是不是不太好?”
玉冠束起一袭墨发,男子清冷站着,气定神闲看着她:“原来你会动啊,刚才远远瞧着一动不动,好像一块望夫石。”
许樱绯懒得跟他嘴贫,拢了拢披风,准备回房。
却听到他声音淡淡:“本王刚才见到顾小侯爷和刘将军,听他们说你在将军府小住,本王还以为在侯府别院看到的是鬼。”
他垂了垂眼眸,仔细看她:“趁着月黑风高,来看看住在这里的小郡主到底是人是鬼?”
义母走前已经告诉她,会跟兄长说这几日她在将军府刘之瑶那儿小住。
毕竟她这个样子被兄长看到,侯府必然掀起腥风血雨。
许樱绯平静如水:“王爷就当我是鬼好了。”
“等不到情郎,都恨不得做鬼了?”
许樱绯侧脸,眼中愤愤不平:“请王爷不要胡言乱语!”
萧翎抱着手臂倚在栏杆上,夜风拂过,吹起他的袍角,腰间碧玉丁零作响,他淡淡道:“怎么是胡言乱语了?你喜欢你兄长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迸发。
她仰起满脸泪痕的脸:“我喜欢他有罪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反对,所有人都在嘲笑谩骂,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件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事情?!”
寂静的夜,她如同困住的小兽,形单影只,痛苦又无助。
萧翎狭长的眼半眯着,“小郡主,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谁关心你喜欢谁?”
许樱绯眼眶微红瞪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倒是说说,本王安的什么心。”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