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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江山全文

小神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古以萧艾达神明而不焚香,故无香炉。今所谓香炉,皆以古人宗庙祭器为之。对我来说眼前的香炉不难辨别,是晋代越窑青釉提炉,这种香炉已经跟传统的香炉十分接近,也是三足鼎立,但有一造型优雅的把手,上面还有旋纹工,做工精巧,让人产生无限遐想。而“炉香乍爇,法界蒙熏”,燃一柱清香,闻自性心香,弃贪嗔痴慢疑,谓之香道。只是这种东西绝不是一般人家使用的物品,出现的场合要么富贵要么文雅要么清修。严格说眼前的青釉提炉不是真正的香炉,可却是香炉的始祖之一。能够随便使用青釉提炉焚香闻道的主人一定不是随随便便的主人,想到这我有点正襟危坐,此时影子不在,她去找人。小楼里特别的幽静,是一个聋子都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清静。平常在这里生活的人一定不多,最多也就两三个而已,...

主角:韩城唐简   更新:2025-02-03 17: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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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韩城唐简的其他类型小说《无字江山全文》,由网络作家“小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以萧艾达神明而不焚香,故无香炉。今所谓香炉,皆以古人宗庙祭器为之。对我来说眼前的香炉不难辨别,是晋代越窑青釉提炉,这种香炉已经跟传统的香炉十分接近,也是三足鼎立,但有一造型优雅的把手,上面还有旋纹工,做工精巧,让人产生无限遐想。而“炉香乍爇,法界蒙熏”,燃一柱清香,闻自性心香,弃贪嗔痴慢疑,谓之香道。只是这种东西绝不是一般人家使用的物品,出现的场合要么富贵要么文雅要么清修。严格说眼前的青釉提炉不是真正的香炉,可却是香炉的始祖之一。能够随便使用青釉提炉焚香闻道的主人一定不是随随便便的主人,想到这我有点正襟危坐,此时影子不在,她去找人。小楼里特别的幽静,是一个聋子都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清静。平常在这里生活的人一定不多,最多也就两三个而已,...

《无字江山全文》精彩片段


古以萧艾达神明而不焚香,故无香炉。今所谓香炉,皆以古人宗庙祭器为之。

对我来说眼前的香炉不难辨别,是晋代越窑青釉提炉,这种香炉已经跟传统的香炉十分接近,也是三足鼎立,但有一造型优雅的把手,上面还有旋纹工,做工精巧,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而“炉香乍爇,法界蒙熏”,燃一柱清香,闻自性心香,弃贪嗔痴慢疑,谓之香道。

只是这种东西绝不是一般人家使用的物品,出现的场合要么富贵要么文雅要么清修。严格说眼前的青釉提炉不是真正的香炉,可却是香炉的始祖之一。

能够随便使用青釉提炉焚香闻道的主人一定不是随随便便的主人,想到这我有点正襟危坐,此时影子不在,她去找人。

小楼里特别的幽静,是一个聋子都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清静。

平常在这里生活的人一定不多,最多也就两三个而已,我的鼻子越是在黑暗和安静之中越能闻道别人闻不到的气息。

屏气凝神仔细分辨竟然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女子的气息,而那个年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唐影子,难道是一个老人家在这里独居?

大概三四分钟影子有些失望的重新回到客厅,“师父不在,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他老人家经常这样,说走就走。”

“小夫子,你饿了吧?要吃什么?”

“不过你会做饭么?我不会,你去厨房做点吃的吧,有什么做什么。”

本来我还以为影子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面,结果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算了,咱们先一块去菜地看看还有什么菜吧,师傅这里常年素食没有肉,最多逢年过节吃条鱼。”好在她还不是完全不负责任,拿上手电筒带着我来到了二进院的小菜园,菜园至少有半亩地那么大,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小油菜应有尽有。

然后影子一边给我照着手电一边叹了口气,“做饭这件事我一点天分和意愿都没有,菜园里的菜都认不全,所以只能帮你到这了,再见。”

然后这家伙放下手电竟然直接转身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半小时后餐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黄瓜木耳,凉拌笋丝还有一个苦瓜煎蛋,汤是海带汤,强行拼凑的。

大厨当然是我,影子连厨房都不愿意进去,说对油烟味过敏。

就在我跟影子对面而坐刚要端起饭碗来吃的时候突然外面房门响动,咯吱吱打开,然后走进来一个青袍老者,面色冷峻严肃,没有胡子,但是头发几乎全都白了。

进门谁也不打招呼也不吃惊,径直走到旁边洗手台洗手然后便来到餐桌边挨着我坐下,还是一句话不说,低头审视了一下桌上的饭菜,终于吐出一个字,“碗。”

整顿饭青衫老者除了那一个碗字以外再未说过任何其它一字,要不是他一开始还说了一个碗字我都会觉得他是个哑巴。

如果那样就好了,聋子和哑巴总有很多共同语言的,可惜他不是,没能在先天上达到我这种身体缺陷境界。

小时候就经常有人觉得我是聋子就处处不如人哪里都是缺陷,他们辛灾乐祸的跟我比力气,比爬树,比狗刨,比打架,比谁能一直憋着不说话。

结果都是我赢,毫无悬念的碾压。

眼下这种阵势让我好像又回到了已经变得遥远的童年,大概半个小时桌上的四菜一汤几乎一点没剩全都吃光了,这过程当中没有人称赞我手艺好什么的,他们师徒连话都不说,也许少言寡语也是一种特别修炼。

或者干脆就是有些人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不说话,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青衫老者是看着炊烟踩着饭点回来的,痛快的吃完直接上楼睡觉去了,简单粗暴。我也没让影子再劳动自己收拾妥当,等重新回到客厅她也不见了,可能也上楼睡觉去了。

我下了楼来到一层院子,此刻院子里的鸡鸭也都安生了,各自自觉的回到了自己的房舍,原来两边的小木屋是专门用来饲养家禽的。

院子里只有一盏路灯,灯光昏黄,我开始下意识的寻找菊花,或者是竹子,梅兰竹菊四君子像青山老者这样的人肯定得养上一样才对。

结果四君子一个都没有反倒是找到几株紫色的夜来香,实在跟老者少言寡语青衫素食的隐居生活不匹配。

抬头一轮残月挂在天际,山里的风虽然比山下清冷许多,但是呼吸起来却格外顺畅,我忍不住直接出了庭院,索性不再管小木楼上的师徒俩如何先来一次山间夜跑吧。

因为我此刻就已经身在梅山,传统中狭义的梅山就是新化县到安化县之间,身在宝山不探究一下不太符合我一个考古学专业学生的性格。

人类的好奇是驱动社会前进的重要动力之一。

这里四面山岭并且进路出路都只有来时候那一条,因此我也顺其自然的跑进了幽深黑暗的拿条泥土路,一个聋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别人认为最恐怖的深山里毫无顾忌的夜跑。

因为聋子听不见周围任何恐怖奇怪的声音,因为聋子的眼睛还特别敏锐清亮,跑着跑着身上便见了汗,夜风袭来很快吹干,那感觉如同蒸了一次桑拿然后喝上一瓶冰镇汽水一般舒畅。

跑着跑着我突然又期待另外一种奇遇,被路边一块不起眼的残石绊倒,起来一看残石上竟然雕刻着一头熊,身子直立前爪向天。

我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镇定,这里是蚩尤故里可是在蚩尤之前梅山就已经跟华夏始祖的黄帝家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和不可磨灭的交集。

黄帝家族以“熊、罴、貔、貅、貙、虎”为图腾的六大部落又是当时的准军事力量。熊山,也就是新化大熊山正是熊氏家族的“熊、罴”部的兵营所在,如果是冬天穴门打开,则必将兴兵举事了。

我用力摇摇头,这里不是大熊山,可是大熊山就在附近,我在梅山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之间夜跑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遇到我所期待的奇遇。

没有被石头绊倒没有看见石熊雕像。

从另一种程度上讲我在模仿教授到达新化的心境,大熊山是我第一个要去寻找的地方,到现在我已经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教授是一个人出行一个人来新化一个人进山的,悄无声息没人知道。

他应该是用一种极其虔诚的心态来顶礼膜拜,是的,与其说是野外考古探险不如说是他对天熊图腾的着迷于崇拜。

他来朝圣,怀着对远古天熊对皇帝部落对先秦以前的那个大时代文明的向往和敬畏,他任性的像个突然离家出走的孩子。

突然间就消失不见学校不管了老婆不管了学生不管了,眼里只有他的研究课题,只有那只跨越几千年历史长河从那个还没有文字文明的时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健壮厚重战斗力爆表的黑熊……

当我一身惬意轻松的回到木楼庭院的时候那盏孤零零昏黄路灯之下,佳人的倩影拉的很长很长,但是显然她的脸色并不好。

应该是生气我突然自作主张的夜里出门。

我缓步走过去看看她,暖黄光晕下的美人看起来仿若仙子,微蹙的眉,新月的眼,挺翘的鼻,娇润的唇,一切的一切都美的让人窒息,美的那么不真实。

此刻的影子细看实在淑女端庄的不行,轻启朱唇,“唐先生,山中夜冷,多有狼狐,请上楼早些歇息。”

前后画风对比差异实在过于巨大,我真想很正经的问一句,“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居然叫我先生,居然山中夜冷,居然多有狼狐,居然请我上楼早些歇息,要不是确定自己身体很好没病没灾我真得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风魏晋。

因为影子换了一套南朝裙装,上俭下丰,裙长曳地,头上十字高鬓,古风古韵宛若洛神出图。

也许这一刻我该忘却了年华,忘却了余生,只求时光多一秒驻留,但看美人如玉,玉挽夜空。

“先生请。”说着花衣流动玉体侧转前面引路。

我不得不再一次拍拍自己的脑门再一次确定这是真实不是梦境,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

味道,即便换了南朝华服即便梳起狮子高鬓,即便出口成诗,前面这人也还是影子。

因为她身上那种天然的淡淡的槐花香是不会变的。

眼前的美人是个妖精,百变的妖精,随时随地都会变成不同的模样,我跟着上楼,慢慢的缓缓的,时刻注意着美人脚下的长裙,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踩到摔下来,双臂下意识前伸准备随时搀扶。

然后客厅内,我看见了一个人。


即使不是同一株竹子,一个地理区域的同种竹子也可能都是上一次竹子大面积开花死亡后所留下的后代。

所以理论上黄帝时期大熊山的一棵竹子有可能以六十年为周期花开死亡,重生生长循环往复一直存活到今天。

这是我仿照教授野外考察思路推断出来的进山路线,因为当年神农氏在双溪边发现的荼就生长在郁郁葱葱从竹林之下。

我以为影子会有疑问,可是她十分遵从我的命令,一个字的疑问都没有。

爬山涉水对于我这样北方山区小城长大的男孩来说不在话下,可是对于影子这样的影子来讲却是巨大的挑战。

尽管她从小跟着青衫老者医武同修,但是那跟进入荒无人员的原始森林探险完全不是一回事,最多可以给她提供一点强于常人的体力和耐力而已。

大熊山山高林密越往山上走越无路可走,只能像一只野兽一样猫着在荆棘的缝隙中钻来钻去。

况且山里还有松鼠刺猬野猪毒蛇云豹金钱豹,走着走着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受到危险的不明攻击。

起初上山的时候我故意走的很快想让影子知难而退下山去车里等着,结果一小时后她仍然没有被甩下,还是像一个幽灵一样紧紧跟随。

我并没有改变初衷而是继续加快速度,又过去一个小时影子依然没有掉队于是我决定进行第一次野外休息。

她似乎有着不错的丛林穿越经验,爬山的步子幅度从始至终都保持基本一致,而且还有独特的攀爬技巧,休息的时候不是一下子无力的躺在草地上而是原地慢慢转圈将气息调匀,同时也不着急喝水,气息均匀之后再慢慢喝,先是喝两三口然后再多喝。

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影子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薄。

这不怪我,这个世界从古至今看待过于漂亮的女人都是如此,都戴着有色眼镜,因为过于漂亮的女人根本不用付出什么光靠美丽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动人的声音柔媚的眼神就可以获得所有的一切。

所以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上被公认为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人并不多,甚至是极其稀少。

影子不但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短暂休整之后还反过来照顾我,人家浑身上下几乎全都是专业佩戴,尤其是迷彩登山包里就像是一个小小宝藏,里面我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跟登山有关的东西都有。

高热量高山食物背带水壶急救包丛林王等等,不是我带人家爬山探险而是人家不断给我展示自己的专业和我的非专业。

我忍不住笑了,“影子,为什么跟踪我。你叫什么?”

影子的军用迷彩包里还有两份大熊山地图,一份年代久远一份则是最新版,她此刻正趴在地上仔细对比研究,地图上赫然放着一个30年代的怀表大小的指南针。

她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和带有阴刻刻度的铁尺,看那样子正在绘制作战地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着她拍电影呢。

影子没有抬头,“别问,问也没用,机密。”

八个字就彻底把我给打发了并且连再问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是我从来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密林深处楠竹与诸多树木杂居而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蚊虫很多,尽管上山前我们都涂抹了大量的防蚊水和风油精可还是杯水车薪。

相对人家影子要好的多,人家野小子特种部队的迷彩军帽本身就带有一个既能透气又能防蚊的迷彩面罩,同时人家手上也戴着富含许多高科技专利的夏秋丛林作战手套。

跟眼前武装到牙齿的影子相比我看起来完全是在裸奔了。

不过影子很快抬起头来,眼里充满疑惑,这个疑惑应该伴随她很久了现在才肯张嘴问。

“小夫子,我理解你和教授都在寻找黄帝的熊部落和天熊痕迹,可是这里并不是黄帝出生成长的地方,这里只是他跟蚩尤作战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在蚩尤故里放弃蚩尤这条主要线索转而研究遗留极少的黄帝线索,我认为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因为我们从蚩尤这条主线入手反推寻找探索黄帝熊部落和天熊遗迹应该更容易更快捷。”

我听了没有反驳而是点点头,“嗯,那你的意见是什么?”

这个影子显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有料,而且她相对我这个完全的陌生人来说算是半个当地人,那么即便最终我并不会采纳她的建议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任何坏处。

影子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微微一愣然后终于暂时放下手中的地图和红蓝铅笔,坐在我对面靠在一棵碗口粗的楠竹上。

“我知道也相信你在这方面更专业,我也赞同你沿着双溪楠竹向源头搜索的作战策略,我只是说我自己理解的一点看法。”

她很谦虚也很认真,我抬手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

影子顿了顿,“跟据《史记》、《山海经》、《拾遗记》等众多史书记载以及大熊山历代流传的传说显示,蚩尤在4000多年前曾与黄帝进行了多次交战,有一次被黄帝部落一路追杀至大熊山后,却受制于大熊山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双方在僵持长达13年之后终于“握手言和”,蚩尤臣服。”

“而黄帝也特意登山览胜,据说这也是古籍《方舆览胜》中“昔黄帝登熊湘”的由来。但几年后,蚩尤最终在河北涿鹿一战中被黄帝击败。“华夏三祖”之一、“九黎之君”的蚩尤,由于败北被列为草寇,蒙羞千古,奇冤难昭。”

“但黄帝在战胜蚩尤一统华夏之后,慑于其威,不得不大祭蚩尤,并尊封蚩尤为“兵主”、“战神””。

“也就是说大熊山其实是黄帝与蚩尤对战的转折点,事实上,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蚩尤成长以及娶妻生子、一统九黎部族的地方,那么我们可以寻找大熊山两军交战的主战场,虽然是十三年的拉锯战但是总会有主战场,找到了主战场也就等于找到了黄帝熊部落的驻兵营和天熊遗迹。”

我再一次惊讶于影子强悍的思维能力,她提出的寻找古战场的建议其实跟我现在的作战策略如出一辙。

我现在沿着双溪楠竹生长的地方搜寻溪流和竹林源头就是因为我认为几千年前黄帝一方找到荼解了瘴气之毒的地方就是当年那场旷日持久大战的主战场,以当时的情况荼生长的地方一定是双方将士反复争夺以及对战最激烈的地方。

影子的思维相对还要更加发散,她的意思可以借助现在已经发掘和了解的蚩尤故里相关资料全方位分析推断主战场位置,当然她开始时候就给自己的建议设置了一个前提,她赞同我双溪楠竹的作战策略。

我站起身子抬手将靠在竹子上坐着的她拉起来,眼神清澈,“你要是一个男人就好了,那样咱们就可以烧黄纸做兄弟了,哈哈!”

我们剩下的能在丛林中搜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还要留足在天黑前下山的时间,这才是我和影子要面临的最大难题。

我们不可能在丛林深处过夜,这样安全根本没有任何保证,所以我们今天再向前最多走两个小时如果还没有特别发现就得掉头下山了。

当然下山不用再沿着溪流走可以选择更近更快速的路线,这点现在已经不用我担心了影子刚才休息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

因为昨天刚刚下过一场大暴雨溪水暴涨淹没了溪边原本相对好走的路线,我们只能尽量贴着溪流一点点前进。

同时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困难,那就是我们按照前后队形前进的时候没有办法用语言来随时沟通,或者说只能沟通一般一半,我走在前面发现紧急情况发出警告后面的影子能听见但是跟在后面的她说什么我则完全无能为力。

身在这样的原始丛林危险到处都是,谁也不敢确保危险只来自于前方,后方遭遇袭击的可能性同样很大。

我现在没有恐惧相反内心还一阵阵热流涌动,就在刚才短暂休息结束重新上路的时候影子拍拍我的肩膀,严肃又坚定的对我说,“你在前面用眼睛开路我在后面就是你的耳朵。”

我内心深处愈发希望她是个男人,那样我们也许会成为一辈子的好兄弟,就像我跟韩城那样的好兄弟。

她耀眼的美丽她魔鬼的身材在丛林当中都变得不再重要,我也正在一点点忽略她的性别。

这也许就是她这个影子最厉害的地方。

走着走着我突然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赶紧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寻找一棵大树作掩护同时侧过身子伸出右臂本能的护住身后的影子。

影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反应很专业,没做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疑问而是顺着我右臂的方向躲避过去,身子贴住背后的树干,眼睛下意识四处观察。

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而那种特别的野兽的味道则越来越近,我的嗅觉至少是平常人的两到三倍所以我绝不会错。

“嘘……可能是一头野猪……”


教授家的房子我知道四处,一处雨花区的别墅,一户在金大家属院,还有一户金陵医院家属院,然后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外滩还有一套老房子,据说是师母的外婆专门留给她的。

当然那栋房子我只是听说而已,金陵的三处房子我都因为各种原因去过所以也算轻车熟路。

今天师母要我去的是雨花区别墅,雨花区跟东山区紧挨着,距离金大和医学院都比较近。别墅当然是师母的房产,实际上四处房产只有金大家属院两室一厅最小的那户是教授自己的。

别墅是90年代初期的建筑,整个小区大概有二十八九座独栋别墅,还有不到一百套连体别墅,教授家是17栋,在小区里边靠近雨花湖附近。

从三层室外天台就能看见雨花湖的大半,每到春天樱花开满雨花湖四围的时候格外好看浪漫。

我匆匆赶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49分,晚饭是边骑车边啃了一块桃李面包,省得一会在师母面前肚子又咕咕叫那样师母还得准备晚饭或者带我出去吃,太麻烦了。

不过尽管如此这次出门之前我还是特意带了钱包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我之前来过几次所以跟门口的警卫也算认识,警卫是我白城老乡也是东北过来的,所以打了声招呼直接放行,他自己在访客记录上写上我的名字和进出时间就行了,并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也算省了不少麻烦。

当我到达17栋的时候师母还是昨晚那件一丝不苟的医学院白大褂,一双白色休闲鞋,跟在医学院课堂上一个样。

跟师母第二次见面我内心还是拘谨忐忑的,因为师母跟教授的学生从来都是隔绝的绝缘的,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在她还比较能够接受我介入教授失踪这事,否则寻找教授的难度会更大。

“你导师养了十几年的那盆梅花死了,昨晚发现的。“师母的表情冷漠如雪,仿佛一切都跟她完全无关一样。

“我给谭阿姨打过电话,她说一直照顾的很好,那梅花就是在你导师离开的当天枯萎的。”

“我是个医生,西医的基础就是解剖,所以我更相信科学,虽然豹符离身和梅花之死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师母淡漠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完全没有普通人跟一个聋子近距离交流的那种尴尬和小心。

跟听力障碍者最好的沟通是手语或者文字信息,省时省力,对我而言则无所谓,因为通常没有生僻字词的正常聊天谈话我大概读唇语的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也就是说基本不会理解错误。

但是也不是这样一切就多顺利了,中国地大物博方言很多,方言众多,幸好金陵话算是相对比较容易理解的那种。但我也因此没少吃苦头,我刚到金陵城的大一上学期基本上都在努力适应和读懂金陵话的语言环境和口语习惯。

这个世界有时候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对我来说已经十分艰辛和努力,对别人来说还是认为跟一个聋子认真讲话如同对牛弹琴。

“你看下豹符。”

师母抬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豹符交给了我。

豹符并不大,长度大约三厘米左右,是一只蓄势待发准备随时捕猎的猎豹形象,材质上等雕工细致,色泽圆润。

“和田青玉,差不多是世界上质地最坚硬的玉石,这块玉料是老料,古法雕刻,唐晚期的物件……”

师母半信半疑,“你导师说是他们家祖传的,至于具体年代和传了多久他家里也不清楚了,我刚才特别检查了一下豹符的挂绳,没有破损断裂的地方,应该是你导师自己摘下来放在家里的”。

“现在去看看梅花,还有,昨晚你梦见了什么?”

怪事!

师母怎么知道我昨晚做梦了?

她似乎对我十分了解,这让我心里更加紧张,所以我不会针对任何人回答有关梦境的问题,眼前的师母也不例外。

不管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不论她是怎么知道的,至少眼下我还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梦境中的内容,这件事不但是我人生最大的隐秘而且还关系着母亲的生死。

为了让母亲继续活下去,哪怕是在一个我无法找到的地方,我都必须永远保守这个神秘离奇的秘密。

师母说的那株梅花我是早就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我对教授家别墅里印象最深的一件东西。

那株梅花就养在教授书房的大阳台上,教授的书房很大,装修的很国风,存了不少他从全国各地淘换来的老物件。

其实相对来讲梅花比较好养,放在光照充足的地方就行,它还比较耐寒,零下五六度都没关系。

我上次来别墅正是新年过后,梅花开的正盛,远远看去就像一幅特别美妙意境深远的中国画,教授为此也颇为得意。

还兴致勃勃的给我说起来养梅花的花盆是他老家老院子里原来用来捣药的石罐子,土都是来自梅花山,故意精心修剪的一个“之”字造型,别致大方有内涵。

金陵植梅始于六朝时期,相沿不衰,至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教授书房里这珠梅花正是来自梅花山大名鼎鼎的稀有品种别角晚水。

别角晚水花浓香,鲜艳,稀少珍贵,一朵小小的花朵上会有40-60片花瓣,连雄蕊都会变成一丝丝细细的花瓣,花蕊中间还有高高的“楼阁”。

不觉中我迈向书房的步子有些沉重,希望是师母看错了,那株珍贵的别角晚水并没有死,只是花期过了有些枯萎而已,但是当我来到它跟前的时候刚才内心的那点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怪异诡异的梦境再一次精准无比的遇见了梅花之死。

死了,真的死了,整个枝干全都枯萎皲裂,就像是水库的水被抽干露出湖底然后又接连三年没有下雨,干旱暴晒冰雪轮番摧残之下的那种皲裂。

不光如此它连根都已经干瘪断裂了。

师母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相顾无言,教授家里雇佣的那个保姆谭阿姨在他家里已经做了几十年,体贴心细好脾气还做的一手好饭菜,每次我过来蹭饭老阿姨总像是照顾自己孙子一样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我相信她一定会善待教授的这珠别角晚水。

“师母,谭阿姨真的说一夜之间就枯萎干死了么?”

师母有些沉重,“差不多,当时发现情况不对谭阿姨立刻给你导师打了手机,没打通,接着她又给我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我当时还有一台手术要准备很快就中断了通话。”

言下之意师母对于家里这些小事根本不会关心,因此谭阿姨给她打电话也是白打。平常教授和师母经常不回别墅过夜,所以保姆阿姨通常一周来打扫两次就足够了,如果是他们回家吃饭那么会提前给阿姨打电话让她准备。

我再次阿姨致电询问确定其最后一次看见那株别角晚水还正常活着是在10月11号。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外面是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花园,花园里各种盆景鲜花开的正盛,月光如水,本来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祥和的秋夜。

我背对着站在别角晚水旁边的师母缓缓开口,“不光是人,花草同样生死有命。别角晚水枯死的时间应该是三四天的时间之内,阿姨说是一天是因为她下意识的把相隔几天来打扫一次当成了一天,这期间你和教授都没回过这边。”

“那么现在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教授是第一个看见别角晚水枯死的人,他13号突然回家没有通知阿姨做饭而是摘下随身豹符并且发现别角晚水死了,然后就走了谁也没说。”

“第二种可能就是教授临走之前根本没回来过,他是直接从金大走的,那么阿姨还是第一个发现梅花死掉的人,至于到底是三四天内慢慢死掉的还是突然一天就死掉了现在很难确定。”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根据现在我们掌握的细节来还原教授从10月13号起的行踪,包括豹符离身,梅花之死,古老猪骨,还有尽量查到教授的支付宝和手机通话记录。”

我尽量把事情分析的详细一点,尽量把细节展开推断,以便让师母听的更明白一些,通常我的梦里只能梦见一个预见性结果,至于产生结果的过程和原因则是错乱模糊的。

这时候师母似乎有些走神,定定的站在那低头看那株死去的梅花。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重新抬头,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几根乱发,“唐简,你去把你的导师找回来,记住,不要声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看懂了师母的唇语但没有回应,这应该是师母*叫出我的名字,我的内心一阵阵冰冷恐惧,虽然这原本就是师母需要做出的决定,我不是家属,她才是,可通常绝大部分人不会这么说,对于一个也许只是一时痴迷工作出去做田野考察的人来说有些过于残忍。

因为教授在他自己的领域内绝对是说走就走那种类型,所以严格来说这次还算好的离开的时候特意给师母打过电话。

以往经常有教授出去了几天已经回来了师母都不知道他外出过,或者过了好多天师母回家发现人不在打电话联系才知道是在那个考古现场正兴奋的发掘研究呢。

教授是个合格的考古学家却不是个好丈夫。

然而师母眼中的担忧不掺杂任何利益,看来她是真的觉得这次教授出事了,最主要证据是豹符和梅花,这两件东西一个离身一个死了完全是不祥之兆,甚至可以更悲观的推断一下是可能教授知道自己这次出去会遭遇很大危险所以主动留下了豹符亲手杀死了梅花。

如果是这样那么教授离开的时候一定很急迫也一定很绝望。

到底是什么事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来越紧急。


对战前影子就脱了鞋子只剩下干净白袜,我自然也不会再穿鞋,虽然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想好要怎么打。

故意输掉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是一场本来我就不想参与的比武,最重要的是我更不想伤害影子。

拳脚无眼真狠心打起来会出现什么后果就谁也无法保证了。

因为这么多年的打架经历我是一个根本不懂得收敛一出手就心狠拳硬,一旦决定用武力解决问题了那么一个字的废话都不会有,只会让自己的拳头给出答案。

那么好吧,隐去龙华拳完全使用底层草根自学实战派打法,躲不过就要直面。

我和影子身后的两个青衫人会在我们即将超越三米控制线的时候强行将我们打回来,这点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影子都一视同仁。

他们俩既是裁判又是助拳,输赢结果的判定也不是根据点数或者击倒对方来判断,是直到一方单手拍地大喊认输结束。

眼前的影子又变了一种气质,再也不是半小时前的乖乖女楚楚可怜而是变成了一身杀气冷漠冷血的女杀手。

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攻击和撕咬对手的决绝。

她让我先出手是一种武林礼节,我是她邀请来的客人,而不是我主动上门跟她挑战武艺,她让我先出手主动把第一波攻击的主动权让出来。

我没有出手,站着不动,也没有展开架势,我没有固定武功路数我玩的都是野路子,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择手段的打倒对手打疼对手打服对手打怕对手。

“小夫子,你在三分钟内不对我发动攻击你身后的人就会主动攻击你,你一定会后悔的!”规则之中还有规则。

我笑了,下意识抬起左手摸了摸嘴唇,这才是我求之不得的结果,我才不要跟影子打要打野跟中年青衫男子。

他是我在他们三人中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剩下的一个是年轻女孩一个是鳌螯老者。也许我是我过于自大了,总认为全怕少壮,也许我根本不是人家青衫老者的对手。

但是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中年青衫男子。

我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去看他,他距离我三米的距离按照他的步幅和身形力量,几乎一个俯冲就能直接攻击到我的后背后脑。

即便这样我也没有回头,依然在看着英武杀气的影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分钟并不长,影子等不了了,要跟我比武的是她而不是别人,于是她最后决定放弃给我的主动权自己当先发动攻击。

可就在他冰冷杀气向我猛冲过来的一瞬间我也随之转身像一只捕猎的猎豹一般冲向三米外的中年青衫男子。

影子的速度很快,她的性别身高体重速度决定她会很快,她距离我只有一米距离而我距离中年男子却有三米距离。

所以除非我提前发动否则我几乎没办法在影子追上我之前发出对中年男子的第一击,但我既然已经决定自己要攻击和决战的对象是中年男子就早有准备。

唰,在我回身启动的一刹那手里的ZIPOO打火机已经被当作暗器打了出去,手腕猛的一抖,古铜色的金属打火机直奔影子的小腹。

她必须躲避,否则这一击虽然不会致命可也会让她受伤,果然她先是一愣然后俯冲途中左手猛的抓住身边回廊的木制栏杆身子也随之轻盈的侧转紧贴,打火机贴着她的白色功夫服飞了过去,这还不算完,影子躲过去了还有身后的青山老者。

我这一招是一石二鸟,一个是要延缓阻拦影子对我的攻击追击,一个是要测试一下青山老者这个年纪的反应能力。

唰,啪。

青衫老者受到突然暗器攻击毫不慌乱一动不动,双手居然还高傲闲淡的背在背后,然后在打火机距离他身体还有大概一米到两米之间距离的时候突然左腿踢出下压,直接将来势汹汹的打火机压在脚下,却没多做停留脚尖转动啪勾起,打火机刚好落在他倒背的右手上。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一气呵成。

这些都是我回头看到的,我突然打出打火机偷袭以后就已经回头了,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早有准备可是当真正见识以后内心深处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青衫老者是真正的高手,七八十岁的年纪依然可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厉害。

当然影子那一下躲避的也十分及时漂亮,因为她距离我的距离太近了,只有区区一米,这个距离之内竟然还能那么轻巧灵活的临危不乱躲过暗器。

果然厉害!

但是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已经冲到了中年青衫男子的近前,右手拳抬手就打没有丝毫客气,呼呼生风,只是我的拳头只是组合攻击的第一招而已,紧随而至的就是我高高跃起左腿高抬左膝当作武器直接攻击中年男子的胸口。

中年男子的职责是见证判定比武胜负,守住三米控制线,也就是说以他的身份年纪武力如果他被我突然袭击一招就后退了那么实际上他就是输了。

我正是看准了他绝不能也绝不会后退这个最大弱点进行导弹式攻击,没错,三米的距离刚好给我足够的加速时间和空间,我把自己的拳头和膝盖当作导弹弹头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导弹弹身,这是在我初步判断过我跟中年男子的身高体重力量对比之后才做出的第一攻击选择。

中年青衫男子身高大约只有1米72左右,五短身材,中等肥胖,大概体重有85公斤,是典型的敦实矮壮下盘很稳的对手。

我比他高十厘米以上也就是高出一头,手长脚长,体重我反而比他要轻5公斤左右,但是这5公斤一种差距会被我的突然冲击速度和力量彻底抵消。

根据我的判断他即便可以挡住我的*生猛攻击也没办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肯定要被迫后退自保,否则我的拳头和膝盖可是能要人命的。

我说过我根本不会比武我只会打疼打服打晕对手。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五短身材的中年胖子反应速度居然如此迅速,他当然没有后退,因为他不能后退,他非但没有后退还在我攻击到的时候突然发力左腿向前右腿后蹬猛的向我冲击过来,冲击过来的同时左臂挡我的右拳右臂抗衡我的左腿。

嘭嘭!

两声坚硬坚实的货真价实的肌肉骨头撞击声,然后他和我的身体几乎同时后退,我后退了两米,他后退了不到一米,刚好守住他的三米控制线。

一切都是他瞬间反击时候计算好的。

高手。

厉害。

“来啊,打个痛快!”我完全忘记了背后要跟我比武的影子,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中年青衫男子身上。

只一个对抗我就被激起了无尽的斗志,只有跟高手过招才能打的痛快才能不断进步。

既然阴差阳错让我遇到了梅山武术的高手那么当然不能放过,即便不能显露本门武功也必须大干一场!

结果在我的背后被影子打了恶狠狠的三拳毫无反应以后,这场比武终于变成了我跟中年青衫男子的个人恩怨单独厮杀。

暴雨如注,白烟四散,这一仗我打的很过瘾,打的天昏地暗,我也不知道到底打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多少脚。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中年青衫死死的反关节按在地上,死不松手,当然我更没好到哪里去,我感觉我自己的胳膊和大推都要被人家掰断了。

谁也没有拍地认输谁也不会认输。

最后的最后是青衫老者吩咐了两个字:罢了。

中年青衫这才肯松手,但是并不是他输了,他没有输,人家主动松手,老者主动结束这场长达几个小时的对战,那么我也不会再发疯再攻击了。

我根本起都起不来了,鼻青脸肿仰面朝天的看着外面昏暗的天气,粗暴的雨水不断顺着回廊扶手的缝隙不断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没什么感觉,或者说我感觉很好。

中年青衫跟着青衫老者回客厅去了,影子一脸严肃冷漠的站在身前低头看着我,并没有伸手搀扶的意思。

看了一会,冷声命令,“打完了?打过瘾了?那就起来做午饭,我饿了!”

我笑了,傻笑着摇摇晃晃自己爬起来,在去做午饭之前我的先简单治疗下自己的伤势,打的时候不觉得多疼,打完了才知道中年胖子的拳头有多硬有多狠。

不过我丝毫不用担心因为古代的梅山武者们,都全是武医一体。那些治疗骨伤的民间武术家,正骨之法,全是明医手法之精纯与经验丰富。

而且我还可以趁机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梅山摸骨。凡受伤之人,筋骨内损者,不论其因跌扑或闪挫及撞打等所致,梅山武者对其筋骨受伤之现象,必先深究而熟知,然后才可以着手医治。

其实梅山武者不但擅长摸骨还擅长接骨端骨提骨。

既然断定伤者之骨业已折断,欲使其合拢,复于旧位,轻者无须器具辅佐,重者,必须利用器具之辅佐。

人身各骨衔接之处,皆有关节,互相吻合。骨缝紧凑,故能长短伸缩。此类关节,稍有斜歪,必疼痛难忍,不能转动。而要定其位,务必使其离位之骨,送入臼中,而无歪斜,则可愈。

所谓提骨,是指伤处之骨,反陷于内,一时未能使之复原,则设法提之使出。

果然青衫老者的正骨手法让我大开眼界,简直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大方,根本不像是在治病而像是在表演。

我浑身上下受的伤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处他却大概只有了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搞定,而且基本不用上药熬药喝药。

没事了。

……

厨房里又开始饭菜飘香,影子也在帮忙,然后我一边炒菜一边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不会正骨么?”

她顿了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我恐怕已经被她杀死至少几十次了,结果她的答案是,“不是我打伤的我不正!”

显然她从小跟着青衫老者医武同修。

“你刚才打架的人有个外号,叫铁拳阿牛,力气大拳头硬,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早被打死了,看你还洋洋得意好像自己赢了一样。”

影子马上又重重的打击了我一次。

我还是傻乎乎的笑,“我知道那胖子没用全力,可我打架就这样,像一只疯狗。”

影子继续用杀人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句,“今晚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跟我比武。“


惨白月光下师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怎么知道密码?”

4064,这个数字在之前的梦里已经出现过至少两次,虽然这一次我是利用推理得到的正确答案,但是如果我实话实说一定会吓到第一次见面的师母,甚至她会以为我不但是个聋子还是个神经病。

于是我顿了顿选择更聪明的一种说辞,“1012加1018加1023加1011,教授离开学校的时间,教授给曹老师发短信报平安的时间加上师母收到包裹的时间加上师母的手机号码后四位,得出的结果是4064,那么密码就是4064。”

师母眼里的疑云并未消除,“密码游戏?”

我缓缓摇头,“不,不是,教授不喜欢跟数字打交道。”

师母终于直起身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打开吧,既然他还能正常往回寄东西就代表他没事。”

师母说着终于走到墙边打开了房间里的白炽灯,师母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威严压迫着我,她不开灯我也不敢去开。

屋子瞬间变得一片光明,弄得我下意识闭眼适应了几秒钟才重新睁开,我很想在日光灯下好好看看师母到底长什么样子,一半是疑问一半是好奇。

可是我还是忍住了,收敛心神集中精力把目光全都投放在木盒上。

木盒的材质是很普通的长白山红松木,但是要比普通包装盒更精致一些。师母重新回到我的对面,我深呼吸慢慢打开木盒,首先看到的是几层垫层的泡沫,小心翼翼的拿掉泡沫终于现出本尊,是一小块骨头,具体说是一块背式骨。

背式骨是兽类后腿膝盖部位、腿骨和胫骨交接处的一块独立骨头称距骨,接近四方形,奇蹄和偶蹄动物都有。

师母毕竟是医学院教授,对于这块背式骨的出现并不特别吃惊,很快就微皱眉头手托下巴陷入思考当中。

显然她跟教授平常日子也并不是多么亲密,她对教授的了解也并不多,否则她绝不会大半夜的把我紧急叫来解谜。与此同时我已经小心的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很快得出了初步结论,“这是一块猪骨,而且年代比较久远了,虽然我无法确定具体年代但是至少应该3000年以上。”

“这是一块几千年前的文物?最好做一下骨龄测试来确定其真实年代。”师母显然并不信赖一个考古系学生的信口开河而更相信实验室的科学手段。

“更重要的问题是你的导师在暗示什么?”刺眼的白炽灯下我终于看清了师母的模样,皮肤白皙粉嫩一双凤眼外加坚挺的鼻梁既有江南女性的温柔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坚毅。

“见面之前我一直担心与你当面交流的问题……因为我不相信你会读懂我所有唇语……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结论?”

我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和推断,因为答案早已找到,“教授应该是去了内蒙和辽宁交界的赤峰和朝阳,因为那里的兴隆洼赵宝沟还有红山文化遗址中的半地穴式民居在人死后有的会跟自己生前饲养的猪一起合葬。”

师母显然有些吃惊,本能追问,“人猪合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瞬间就又重新冷漠下来,冷漠而冷静,“好,即便如此你的导师也没必要玩突然失踪然后一个人出去,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师母的问题何尝不是是在我脑海里盘旋的问题,我本来不想回答但是看到师母那担心忧虑的模样还有有些苍白的脸庞,咬咬牙,“也许是教授突然有了关于人猪合葬方面的新发现,这个发现还未证明也不好公开,所以他就一个人先过去考察发掘求证……这符合教授的性格。”

我有自己的判断和处理事物的标准,教授此刻大概率所在的地方正是我的老家,因为那里还有着成片的原始森林。

我出生在古老的西拉沐伦河,但是刚出生的第十三天我的父亲母亲就带着我仓皇搬离,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到现在母亲已经离家出走十几年可固执的父亲却依旧不肯告诉我当年举家迁走的真正原因,就好像我的出生让我的家族一夜之间全都失去了在古河边继续生活的资格一样。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当时全家搬迁的不止我们一家而是我们整个家族二十七家一百多口人,可以说是四散奔逃像是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而且父亲和母亲严令我永远也不准再回西拉沐伦河,否则就会死掉,即便没有死掉也会遭遇厄运,他们更会跟我直接断绝父子母子关系。

我跟父亲的关系一向不好,倔脾气的父亲对我这样教训我还能理解可是偏偏从小到大一直对我宠爱有加的母亲却也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十分坚决和冷酷,毫无商量的余地,而且在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就像是背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

我不喜欢跟人交流,从来不喜欢,我不喜欢别人像看一个傻子累赘残疾的目光看着我鄙视我更不喜欢别人用可怜的目光怜悯我安慰我。

我不需要,我只要有母亲就够了,母亲是我生活和活着的支柱,可是谁想到最后连她也抛弃了我……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我赶忙做出最后结论,“我明天会再找曹老师然后联系一下内蒙辽宁那边的相关部门和人员,即便教授是一个人过去可也总得有人带着总得睡觉吃饭……应该不难找的……”

师母依旧冷漠,跟我的冷漠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冷漠,“跟我走,带你去吃饭。”

我吓了一跳,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请吃宵夜请出上刑场的感觉,马上摆手拒绝,“不用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不争气的肚子就又更加卖力的乱叫起来,但显然我并不想再跟她继续接触下去,我跟她不熟也不想变得多熟。

“怎么不动,还愣着干什么?”师母身上真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边说边走过去关灯房间再次被一片莫名恐怖的黑暗笼罩,原来她出门连白大褂都不换,简直跟教授是一样的怪人。

“……”师母也没有走电梯而是走楼梯,看她的身形一定是常年坚持健身对自己要求很严苛那种,所以走楼梯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这次她说什么我没办法读懂,因为我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唇形,师母因为跟我是第一次接触所以直到走到地下停车场才反应过来。

转身对着我的眼睛,“你怎么来的?”

我赶紧回答,“骑车。”

师母听了抬头看看天,然后抬手打开旁边一辆白色宝马越野的后备箱,“我也骑车。”

对我来说师母此刻的情绪颇为微妙,说她着急又不急说她不急又着急让人捉摸不透。宝马车后备箱缓缓开启,里面第二排座椅是放倒的,放平的座椅上居然真的出现一辆山地车。

宝马车的车顶明明安装有自行车架师母却偏偏任性的塞进了后备箱,我赶紧上前帮忙却被师母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然后很轻松的便取出山地车,我站在旁边显得尴尬又多余。

金陵城的道路规划很合理,马路宽阔整洁两旁除了整片的梧桐还有专门的自行车道,路口也有专门的自行车信号灯。

所以即便我是个聋子也能轻而易举的在这样的深夜寂静的马路上自由的骑行。

我跟师母肩并肩车并车,起初我担心自己速度过快她跟不上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师母有一双让人羡慕的笔直的大长腿而且充满力量感,骑车的速度一点都不比我慢。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会边骑边聊天的,我不行,我不看见别人的唇形就无法用语言沟通,所以我跟师母之间一直保持着沉默。

40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金陵大排档自己拥有单独的一条小巷,这里一天24小时都很热闹尤其是凌晨十分总有人蹲在垃圾桶旁边喝多了呕吐当然还有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以及三五成群的加班族进进出出。

我低着头,咬咬牙,“师母……能……能借我点钱么?”

师母听了脸色一冷,“借钱付账?”

师母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其实也不是把戏,是我真的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让师母请客,因为一个聋子的自尊要比正常人高几倍,只是所有的一切在冷漠的师母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顺从、跟从她的指示。

……

“所以说你导师很可能去了北方对么?”大概吃了半小时师母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刚开始吃的时候我以为师母会很矜持会像大多数女人那样根本不吃肉,只吃一点冷食和蔬菜最多再吃几口水果沙拉

结果她吃的甚至有点女汉子的架势,反正鱿鱼羊排牛肉粒都吃了一些,也不装腔作势,但是即便如此她的吃相依然挺优雅的,冷淡而优雅。

我吃的也很多因为真的饿了,而且我从来不会剩饭剩菜,绝不会浪费,“其实教授早就想去红山文化遗址发掘考察了,他关心的课题不只是人猪合葬的奇怪墓葬形式他对在红山女神庙里出土的破碎的泥塑熊爪也很感兴趣。”

师母一愣,“破碎的泥塑熊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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