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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娇软宠妃创死发疯的亲妹妹无删减全文

蹒跚行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姜姝仪呆愣了太长时间,也不回话,裴琰坐在榻边耐心耗尽,手指轻点膝盖:“姜妃,你太放肆了,跪下。”他自认语气并不严厉,姜姝仪却在听见这话后眼眶一红,像是为被训斥而震惊,顷刻间泪盈于睫。裴琰顿了顿,正疑心是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便见姜姝仪忽然含泪朝自己踉跄奔来,单衣赤足,青丝披散,一头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唤一声:“陛下......”姜姝仪意识到自己重生了。死前的疼痛窒息和不甘还未消散,虽不知为何转眼就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之事,但无疑,她此刻是激动欣喜的。好好的宠妃日子,宫里皇帝老大,太后老二,自己就能排第三,怎么就过成了那个样子,疯疯癫癫地害人害己,作到最后被囚禁起来,还死在亲妹妹手里。重生第一个看见裴琰,她心里很喜悦。死前两年幽...

主角:裴琰姜姝仪   更新:2025-01-27 17: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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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琰姜姝仪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娇软宠妃创死发疯的亲妹妹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蹒跚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姝仪呆愣了太长时间,也不回话,裴琰坐在榻边耐心耗尽,手指轻点膝盖:“姜妃,你太放肆了,跪下。”他自认语气并不严厉,姜姝仪却在听见这话后眼眶一红,像是为被训斥而震惊,顷刻间泪盈于睫。裴琰顿了顿,正疑心是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便见姜姝仪忽然含泪朝自己踉跄奔来,单衣赤足,青丝披散,一头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唤一声:“陛下......”姜姝仪意识到自己重生了。死前的疼痛窒息和不甘还未消散,虽不知为何转眼就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之事,但无疑,她此刻是激动欣喜的。好好的宠妃日子,宫里皇帝老大,太后老二,自己就能排第三,怎么就过成了那个样子,疯疯癫癫地害人害己,作到最后被囚禁起来,还死在亲妹妹手里。重生第一个看见裴琰,她心里很喜悦。死前两年幽...

《重生后,娇软宠妃创死发疯的亲妹妹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姜姝仪呆愣了太长时间,也不回话,裴琰坐在榻边耐心耗尽,手指轻点膝盖:“姜妃,你太放肆了,跪下。”

他自认语气并不严厉,姜姝仪却在听见这话后眼眶一红,像是为被训斥而震惊,顷刻间泪盈于睫。

裴琰顿了顿,正疑心是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便见姜姝仪忽然含泪朝自己踉跄奔来,单衣赤足,青丝披散,一头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唤一声:“陛下......”

姜姝仪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死前的疼痛窒息和不甘还未消散,虽不知为何转眼就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之事,但无疑,她此刻是激动欣喜的。

好好的宠妃日子,宫里皇帝老大,太后老二,自己就能排第三,怎么就过成了那个样子,疯疯癫癫地害人害己,作到最后被囚禁起来,还死在亲妹妹手里。

重生第一个看见裴琰,她心里很喜悦。

死前两年幽禁昭阳宫时,连陪嫁婢女都出宫嫁人去了,只有裴琰陪着她。

裴琰常常告诉他,外面很多人都在口诛笔伐她这个妖妃,她不能出去,他会是她余生唯一的依靠。

久而久之,姜姝仪自然越来越依赖他。

方才,她是真的有一瞬想把死前之事对裴琰和盘托出,待听见“跪下”二字,才立刻清醒过来。

现在不可以。

做姜妃那五年,裴琰对她只是偏宠,远远没有到后来弃六宫于不顾,不分对错庇护着她的地步。

听见这种鬼话,好一点会以为她欺君罔上,若再觉出怪异,把她当妖物抓起来就彻底完了。

压抑着复杂的心绪,姜姝仪仰头望向裴琰,语声哽咽:“臣妾做噩梦了,害怕得紧,求求陛下莫要罚臣妾跪了,抱抱臣妾好不好?”

裴琰垂眸看着她,眼睫轻颤。

夜半三更,两人都是刚醒,她穿一身藕荷色寝衣,料子柔软单薄,裹着纤柔身躯,雪白的脸上还有些许发丝压痕,就这样楚楚可怜地跪在他双腿间,抱着他的腰,还用哭腔撒娇。

裴琰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缓和下来:“告诉朕你做了什么梦,朕就抱你。”

姜姝仪连现在具体是哪年,和裴琰入寝前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生怕说错话露馅,便呜咽一声,装可怜:“梦见陛下不要臣妾,臣妾被人欺负死了......”

裴琰顿了顿,好奇追问:“谁欺负你?是你妹妹?还是煜儿?”

姜姝仪差点以为听错了。

她猛地睁大眼,死死抓着他的衣袍,忍不住激动地颤声问:“陛,陛下,您怎么知道?”

难不成他也重生了?!

下一瞬,裴琰唇角微扬:“你方才说梦话,骂了他们。”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姜姝仪愣怔过后,心头涌起剧烈的失望。

她倒希望裴琰也跟自己一起回来,这样她根本不用费心自己报仇,裴琰就能安排好一切。

“好了,”裴琰俯身抱住她,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抚:“起来睡吧,明日你妹妹就进宫了,你应当是喜悦的过了头,才会做这些荒诞不经的梦。”

明日姜婉清进宫!

姜姝仪直到躺回榻上还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那么现在就是十年前,她刚生下裴煜的时候。

姜姝仪不由得有些崩溃,既然老天都让她重活一世了,怎么不早一年,一年就好,那样裴煜不会出生,姜婉清也不会再有入宫的机会。

现在木已成舟,姜婉清倒还可以对付,裴煜怎么办,又不能塞回肚子里,养着?不可能,她现在想起这个儿子就心里膈应,只想离他远远的。

她一夜都未能睡着,直到天将黎明才有困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没多久,就又被叫醒。

“娘娘!该梳洗一下去坤宁宫了,今日是三小姐入宫的日子,不好和往日一样去迟呀!”

姜姝仪睁开朦胧睡眼,歪头一看,身侧已经空空了。

嫔妃侍寝本该睡在外侧,方便夜间端茶递水服侍,起夜也不会惊扰到帝王,可姜姝仪从小就怕黑,觉得睡内侧才安心,裴琰便允了,连带着去早朝时也自己走,很少叫醒她。

姜姝仪坐在床榻上缓了会儿,视线又在殿内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眼前两年未见的金珠脸上,确认昨夜不是一场梦,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金珠没察觉出主子的异常,上前扶着她下榻,满脸堆着笑:“三小姐一进宫,娘娘在后宫就有助力了,若再诞下个皇子,咱们小皇子以后便有了兄弟扶持,多好呀。”

姜姝仪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有两个陪嫁婢女,金珠和玉珠,金珠伶俐胆大,玉珠温顺小心,前世这个金珠就一心向着姜婉清,常在她耳边说类似的话,姜姝仪那时候不觉得亲妹妹会对自己有坏心,便认为金珠也是为自己好,如今听来,却是句句刺耳。

助力?她身为宠妃,手下可不缺跟随的人,苗昭仪,柔嫔,冯美人,数不胜数都是助力,心甘情愿为她做刀。

姜婉清入宫后做了什么?整日哭哭啼啼的对她说些危言耸听之辞,让她心慌不已。

等姜姝仪决定要对付妹妹口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后,她又称胆怯害怕,置身事外观她单打独斗。

金珠后半句话更是荒唐。

让姜婉清生下的皇子扶持裴煜?

皇子之间哪有兄弟情分,长大后跟裴煜争皇位还差不多!

姜姝仪站住脚,转眸看着她,不悦质问:“宫里哪儿来的三小姐?这里是皇宫,她如今是陛下的姜贵人,还有你说的这些话,什么助力扶持,若外殿的宫人听见了禀告给陛下,是要连累着本宫和你一起掉脑袋吗?”

金珠懵了。

她伺候娘娘十多年,从没被这么训斥过,只觉得难以置信。

这些话怎么了?陛下宠爱娘娘,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的啊!娘娘为什么忽然吹毛求疵的苛责自己?难道是玉珠那两面三刀的小贱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了?

姜姝仪忽又记起另一桩事,皱眉:“本宫之前是不是让人把昭阳宫东侧殿收拾出来,打算给姜婉清住?”

“是啊!”

金珠立刻回神,又笑了:“等三小姐,哦不,姜贵人住进来,昭阳宫就热闹了,娘娘姐妹团聚,朝夕作伴,可是其它娘娘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气!”

姜姝仪现在听她说话就烦。

热闹,那可不热闹,热闹死了都。

姜姝仪没再多跟她废话,梳洗更衣过后,便乘坐肩舆往坤宁宫去。


裴琰一贯平静的眸光此刻还是波澜不惊,但不知为何,姜姝仪总觉得其下隐藏着波涛起伏。

她被看得愈发心虚,便凑过去抱裴琰,万幸没被推开。

“臣妾知道错了,对不住,对不住陛下,臣妾不敢了......”

裴琰感受着贴上来的柔软,听着她因惊慌而不停认错,闭了闭眼,冷静下来些许。

怎就真的动怒了。

后宫中人心思各异,他是知道的,姜姝仪虽略有不同,但到底不是他从襁褓中养大的,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心思和打算,也实属寻常。

大概是姜姝仪自那日惊梦后,总爱抱着他哭,看向他的目光也总带着浓浓依赖的缘故,又或是因为方才她那声轻松戏谑的“姐夫”,好像从没想过会被他降罪......

总之裴琰隐隐生出了错觉,仿佛姜姝仪就该如此,全心全意的信任依赖于自己,不能有半分保留。

可既在帝位,又怎会有人敢完全无遮无挡的独属于他。

不能全怪姜姝仪。

裴琰收敛了面色,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问:“真的知道错了?”

姜姝仪在他怀里连连点头,呜咽:“真的......”

裴琰温和了嗓音:“那就起来吧。”

他态度转变的太快,让姜姝仪有些没缓过来。

她仰起头,鼻尖哭得通红,茫然地望着裴琰,小声试探:“陛下不生臣妾的气了吗?”

裴琰微笑:“你不要再犯,朕就不气了。”

犯什么,隐瞒诓骗他吗?

那姜姝仪怎么可能不犯,别说她正瞒着重生的事儿,就拿刚才和苗昭仪的谋划来说,那是能告诉裴琰的吗?

姜姝仪没回答,按着裴琰的膝盖起身,眼睛红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问:“臣妾可以坐到陛下身上去吗?”

裴琰觉得她很会得寸进尺,瞧见自己不气了,便要僭上。

好在很有分寸,还知道问问能不能僭越。

裴琰思索须臾后,将搭在膝盖上的手挪开,笑着看她。

姜姝仪眸光霎时亮了,鸦睫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然又高兴起来。

她欢快地坐进裴琰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陛下陛下,臣妾最喜欢陛下了,纵然陛下方才那样凶臣妾,臣妾也还是喜欢陛下。”

裴琰笑意一滞,感受着小兽般赖在自己身上的娇软身躯,有些许恍神。

“陛下能不能也说一句喜欢臣妾呀?臣妾被凶得有些怕,怕陛下厌烦臣妾,不想要臣妾了......”

怎么会不要呢。

可裴琰是说不出这种轻浮之言的。

姜姝仪还在闹腾着,裴琰轻叹了口气,干脆将怀中人打横抱起,向珠帘内走去......

*

咸福宫。

薛淑妃听了御前公公传来的旨意,险些没绷住脸上的温和的神情。

什么叫如果管不好姜婉清,她同罪?

姜婉清昨日才入宫,自己才当了一天她的主位,怎么管她?

姜姝仪那个亲姐姐是干什么吃的?

然而这些怨言她是不敢表露出来的,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御前的人,便立刻领着宫人往西侧殿去了。

寝殿内,姜婉清已然被抬放到床榻上了,还是闭着眼,没醒过来的样子。

薛淑妃强行忍住心里的气,皱眉问一旁站着的宫女:“你们主子都这样了,怎么不去请太医?”

琉璃有苦难言,她自然是看出主子在装晕了。

“回娘娘,奴,奴婢这就去请......”

这话是说给主子听的,果不其然,姜婉清忽然动弹了一下手指,而后悠悠转醒。

“我,我在哪儿......”

姜婉清睁开眼,茫然四顾,看见薛淑妃后,连忙挣扎着坐起来:“淑妃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薛淑妃:......

也是没见过这么做作的。

她端起温和的笑意,走上前去:“妹妹忘了吗?你方才在昭阳宫晕倒,是陛下吩咐人将你送回来的。”

姜婉清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呆愣地坐着,双目无神。

薛淑妃在床边坐下,故作好奇:“妹妹呀,你究竟做了什么,让陛下将你降位罚俸,连带着把本宫都训斥了?”

姜婉清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的事就像一场噩梦,她根本不想提起。

然而薛淑妃一直关切地盯着自己,姜婉清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两滴眼泪:“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妾身今日只是想去见见姐姐,谁知恰巧遇到了陛下,陛下想必还在为邱答应之事恼怒,在气头上,姐姐便把妾身推出去,让陛下责罚出气......”

薛淑妃早已从御前太监的口中听过了事情起末,面对姜婉清的颠倒黑白,也只装听进去了,吃惊道:“怎么会这样,本宫一直以为你和姜妃一母同胞,姐妹情深啊。”

姜婉清也不明白!

那个对她有求必应,关怀备至的姐姐去哪儿了?

姜婉清低下头,攥着拳头小声道:“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做了宠妃吧,人心易变,也就妾身还记着年幼时的情分......”

薛淑妃原本还存了几分戒心,怕姜氏两姐妹是装不和,实则准备联手作些什么,此刻看姜婉清这副样子,眼里的恨和蠢都快冒出来了,哪像是个有谋划的人。

这是真恨自己姐姐啊。

她几乎要忍不住笑,拍了拍姜婉清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也怪不得姜妃,本宫和她同为人母,自然知道,这做了母亲呐,心思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什么事都要把孩子放在前头。”

姜婉清自然是知道那个小外甥的。

陛下子嗣稀薄,膝下没有公主,只有两位皇子。

一位是在东宫时,眼前这位淑妃娘娘所生的大皇子,先帝极喜爱这头一个孙子,亲自赐名裴熠,另一位便是姐姐前不久所生的小皇子了,陛下与礼部商议取得名字,叫裴煜。

姜婉清本以为入宫第一日就能见到这个小外甥,谁知世事无常,到现在也未瞧见一眼。

只是姐姐不亲近自己,和小外甥有什么干系?

见姜婉清满眼疑惑,薛淑妃笑了笑:“对一个母亲来说,谁能亲的过孩子呢?哪怕是自个儿的妹妹也不行呀,你年轻漂亮,既入了宫,早晚都是要得宠有皇嗣的,姜妃心里怎么能舒坦,你呀你,还是听本宫一句劝,这六宫嫔妃都是姐妹,你只管找脾性相投的交好,别再惦念着那个血亲的姐姐了。”

姜婉清听了淑妃的话,脑中几乎是瞬间闪过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把小外甥除掉,姐姐就能和之前一样对自己了?

但这想法也不过一瞬而已。

杀害皇子是死罪,她又没活腻歪。

还是淑妃说得对,姐姐都能得宠,自己模样与姐姐相似,还年轻,得宠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今日是自己一时莽撞了,才惹陛下生气,可那又怎样,她一装晕,陛下便心软了不是吗?

从赐死变成降位罚俸,可见陛下对她的怜惜不轻。

等过几日气消,自然还是要召幸她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在侍寝那日笼络住圣心。

届时成了宠妃,还何必去忍着恶心去巴结姜姝仪!


姜姝仪只觉得有股麻意从足底升起,全身都僵住了。

杖毙?只因为他放自己进紫宸殿?

裴琰还在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与窗外的杖落声同起同落,姜姝仪眼睫颤抖,觉得好似被一起鞭笞着,而裴琰的怀抱也不再是温暖的庇护,变成了捆绑着她的绳索。

她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便被裴琰心平气和地教训一句:“不许动,听着。”

姜姝仪喉咙一哽,眼眶瞬间湿润了。

听着做什么?

她抬头看着裴琰,眸中满是哀伤:“陛下让臣妾听着,是想告诉臣妾,如果下次再犯错,就会和程禄一个下场吗?”

裴琰手上的动作微顿。

姜姝仪这破碎的眼神,颤抖的声音,仿佛被他多辜负了似的。

可明明是她犯了错,而他连句重话都没说。

裴琰不由得仔细想了想,好像从在紫宸殿惊梦那夜起,姜姝仪身上就笼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在旁人面前毫无异样,娇纵跋扈依旧,可只要被他轻戳,就会不堪一击的碎裂。

譬如前日她服过药后小憩时,他只是随口说一句要走,她便立即惊醒,抱着他放声大哭;还有昨日,裴琰只是因为被欺骗而生了几分怒气,不怎么严厉的教训了她两句,她就又哭又闹,幸了一次才哄好。

如今好像又要重蹈覆辙。

裴琰沉默片刻,对站在一旁的太监平声下令:“出去告诉程守忠,先停杖。”

太监立刻应声退出去,片刻,窗外便息了声音。

姜姝仪不知裴琰怎么忽然又不逼自己听了,心中积蓄的委屈上涌,刚要哭,便忽被裴琰松开,失去束缚,她并没有觉得自在,反而心头一紧,含泪看向他。

裴琰本想严肃一些的,被她这么看着,禁不住又心软了,便只指了指床榻:“你坐过去。”

姜姝仪抓住他的手,泪盈盈地看着他。

裴琰没有动摇,问她:“不听话?”

撒娇无用,姜姝仪只能松开手,抹着眼泪坐去了龙塌边沿。

裴琰站在原地看着她,语气缓和:“不必哭,朕不会训斥你,也不会责罚你,只是想与你讲讲道理。”

姜姝仪被这语气安抚到一些,噙着未及掉落的眼泪仰头看向他。

“你这几日与朕说话时,”裴琰斟酌用词,不轻不重道:“总有些僭越。”

姜姝仪心里蓦然惊了一下,忍着面上没流露出来,只神情诚挚地哽咽:“因为臣妾越来越喜欢陛下了,情深之至,不能自抑......”

裴琰难得语滞。

他对上姜姝仪满含情意的双眼,有些狐疑。

莫非是又有身孕了?

姜姝仪怀裴煜时便是如此,黏他黏得不行,情绪起伏不定,看到他哭,没看到他也哭。

不过很快裴琰便将这想法驱之脑后。

不会的。

他看着姜姝仪,语气仍是平和的:“还是要抑一抑的,朕今日并非吓唬你,乾清宫是朕起居,处理政务之所,连母后都不能随意出入,你却趁朕不在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朕要是不管一管你,说不准下次你连御书房你都敢闯。”

姜姝仪低下了头,手指勾缠在一起。

裴琰说的对,明日她真打算追去御书房。

她原本想着,既然现在在裴琰心里,自己还没那么重,那就想方设法往他心上蹦好了。

如今看来,差点蹦死。

眼前出现月白龙云暗纹的袍摆,龙涎香幽幽袭来,一只手按在了她肩膀上。

“朕跟你说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

姜姝仪憋回了眼泪,仰起头,很受教地道:“臣妾听进去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裴琰想说什么,终是未言,轻轻颔首:“好,外头那个人,朕交给你处置,你今日算是救了他一命,程禄为人虽趋炎附势,但还算有良心,知恩仇,你若想用便带走,不然朕还是会杖杀了他。”

这是白送的人情,不要白不要。姜姝仪想起自己宫里的主事太监汪顺,虽然忠心不二,但为人太和善了,杀人害命之类的活儿交给他他能吓得连做几夜噩梦。

前世姜姝仪嫌他没出息,就重用了姜婉清举荐给她的另一个太监,结果可想而知,最后那太监为姜婉清作证,一起揭发了她。

“多谢陛下,程禄毕竟是为了讨好臣妾才做了错事,臣妾愿意带走他.....”

裴琰“嗯”了声,收回手,微笑道:“回去吧,不是要继续跟着朕念书吗?那就把旧日朕教你的功课温习温习,过几日朕考你,若都忘完了,朕是不再收你的。”

姜姝仪此时才记起自己的来意。

她是想缠着裴琰,不让他今夜翻别人的牌子。

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姜姝仪乖巧应下裴琰的话,起身告退离开。

殿外的空地上。

程禄被绑在春凳上,口中塞着麻核,身后鲜血淋漓,但还是有口气的。

程守忠到底对这个干儿子留了情,没让行刑之人下死手,想着多打一会儿,兴许圣意会有一丝转圜。

瞧见姜妃娘娘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笑道:“娘娘是要回宫吗?哎呦,快别看那边,仔细这狗东西脏了您的眼。”

姜姝仪本来没往那边看的,听了程守忠的话,倒往那边瞅了一眼。

程禄奄奄一息,努力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哀求。

姜姝仪知道他这是想让自己帮他求情,收回目光,对程守忠道:“不用打了,把程禄送到昭阳宫去吧,以后在本宫身边当差。”

程守忠眼睛一亮,还是确认了一下:“是陛下下令了吗?”

姜姝仪心绪正不好呢,瞪他:“程公公觉得本宫现下还有擅自做主的胆子吗?”

她连进个乾清宫都被教训了这么半天,还敢干什么!

后半句话没敢说出来,但程守忠意会了,赶紧骂自己不会说话,一通赔罪。

姜姝仪本也是发邪火,冷静下来只觉得无趣,抬步便向宫门外走了。

程守忠毕恭毕敬目送姜妃娘娘走远,才回到程禄身边,咬牙切齿地狠狠点了点他的头,又叹气:“算你这个狗东西走运,去了昭阳宫好好伺候,再干出不知死活的事,咱家亲自弄死你!”


侍卫看过她手上的玉佩,立刻躬身道:“娘娘,微臣还需去回禀陛下。”

姜姝仪心头一跳:“还要去回禀?陛下没给你们留话吗?这玉佩不会没用吧?”

裴琰莫不是哄着把她关起来,然后不管了吧!

侍卫态度恭敬:“姜妃娘娘恕罪,微臣需去回禀陛下。”

姜姝仪看出来了,他就会说这一句话。

硬闯是肯定不敢的,姜姝仪只能郁闷地等他去禀报。

重新回到寝殿,姜姝仪把玉佩扔到床榻上,忍不住掉起眼泪。

玉珠赶紧劝:“娘娘且等等,陛下想必是留了话的,不然侍卫也不肯去乾清宫通报了。”

姜姝仪含泪踢桌腿:“没有!陛下根本就是诓我!那日就没给我准话,我还傻傻的信了,早知道还不如要衣裳!”

玉珠哭笑不得:“娘娘呀,陛下若真是不想见您,还用得着诓骗吗?咱们被禁足这两日,吃穿用度都不曾削减,方才御前的侍卫对您也极恭敬,娘娘细想想,若非陛下有吩咐,哪儿能这样呢。”

姜姝仪听着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难过忐忑。

过了半个时辰,侍卫才来回话,手中捧着第一个红漆方盒。

“娘娘,陛下让您换上这身衣裳,在今夜戌时三刻随微臣去乾清宫。”

姜姝仪瞬间精神了,让玉珠接过盒子,她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套浅粉色的衣裙,看款式,是御前宫女所穿的。

她疑惑:“陛下怎么让本宫穿这个?”

侍卫垂首道:“陛下说了,姜妃娘娘在昭阳宫禁足,今夜去乾清宫的是新选拔上来的御前宫女。”

姜姝仪明白了,这是怕外人发现还在禁足的她偷溜出去了,才选在夜里,穿上宫女衣裙掩人耳目。

她正要点头,不经意间瞥到眼前这侍卫想笑又不敢,忍到微微抽搐的嘴角。

有什么好笑的?

姜姝仪顿了一下,回想刚才那句话,终于在默念了三遍后,后知后觉地臊了起来。

什么新选拔的御前宫女,这,这成何体统!

入夜。

姜姝仪换上了那身衣裙,梳了个宫女发髻,在玉珠面前转个圈儿,期待地问她:“好看吗?”

玉珠忍笑:“娘娘天生丽质,风华绝代,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太官话了。

姜姝仪不满意,自己去镜台前照了照,整了整头上绒花,而后摸着袖子轻哼:“御前当差就是不一样呐,这料子真好,摸起来和本宫常穿的也差不多了。”

玉珠在旁边瞧着,这身衣裙极贴合娘娘玲珑有致的身形,心中便有了猜测,但也没说,只笑着附和。

戌时三刻很快到了,姜姝仪心绪激动地跟着侍卫往乾清宫去。

夜色渐深,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姜姝仪跟着程守忠进去时,裴琰正坐在矮榻上看书。

应是才沐浴过,他身着寝袍,未束发冠,披在肩后的墨发有些许潮湿,被烛火映着俊美的脸庞,不像帝王,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如玉公子。

两日没见了,姜姝仪心绪雀跃,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想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守规矩地屈膝行了个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裴琰能听到她声音中几满溢出来的欢喜。

他不紧不慢地翻了页书,头也未抬:“哪里来的臣妾,程守忠,朕记得今夜并未召幸嫔妃。”

姜姝仪微微一愣。

转头去看程守忠,程守忠脸上堆满了笑:“陛下是没宣召嫔妃,这位是新来的御前宫女。”

啊,明白了。


玉珠瞬间惊诧地睁大了眼,声音都结巴了:“这,这又是什么缘故?”

姜姝仪蹙起柳眉,声音发哽:“本宫一见她,就想起生产时在鬼门关打转的情形,只觉得身上都跟着疼了起来,本以为只要多亲近亲近,是能消解的,可近来却愈发严重了,上次见到煜儿时,竟忍不住失态......”

玉珠便想起那次乳娘想让娘娘抱小皇子,娘娘尖叫躲避的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恍然,看着自家娘娘黯然神伤的模样,连忙走过去,蹲在娘娘面前温声劝慰:“娘娘别难过,兴许就是逼自己太紧了才会如此,小皇子有乳母等宫人照顾着,自然是极好的,您这段时日就别去瞧了,免得想起生产时的事,等过上一月两月,淡忘掉那些了再说。”

玉珠还是想让娘娘接受小皇子的,毕竟在这深宫里,有子嗣傍身可比一时恩宠重要多了。

真要送去文华殿,不知会被哪位嫔妃钻了空子,讨好了小皇子,娘娘这受罪生下的孩子就算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姜姝仪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态度认真地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珠帘外响起滴翠的一声:“娘娘,程禄过来给娘娘请安了。”

姜姝仪转眸看过去,果见程禄垂首站在滴翠身后,两人不知过来多久了,刚才应是没敢出声。

程禄被她从养心殿带回来,养好了杖伤自然是得来拜见的,只不过这才几日,伤好得那么快?

她示意玉珠起来,才对外头道:“进来吧。”

程禄显然伤势并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的,进殿后腿一软跪在地上,对着姜姝仪就开始哭天抹泪地磕头:“奴才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娘娘的恩德,奴才永世难忘啊!以后奴才这条命就是娘娘的了!娘娘让奴才打狗,奴才绝不去撵猫!娘娘让奴才投河,奴才绝不上吊!”

姜姝仪和玉珠都被这话逗笑了。

“油嘴滑舌的,挨了打也不长教训。”

程禄察言观色,见姜妃娘娘虽是嗔怪之言,但眉眼带笑,就知娘娘还是吃这一套的。

“哎呦奴才这张嘴,怎么就说不出让娘娘高兴的话来呢。”程禄假模假样打了自己两巴掌,神情委屈又坚定地看着姜姝仪:“奴才这话听着虽像信口胡诌,但确实是真心的!奴才真的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姜姝仪信。

不是因为程禄这番话,而是信裴琰的眼光。

他既说了程禄是个知恩图报的,那就定然不会错。

“行了。”姜姝仪心中的郁郁被这么一闹,消散了不少,樱唇微扬道:“你伤还没好,回去歇着吧,等养好了再来本宫这儿领差事。”

程禄连忙谢恩起身,却没跟着滴翠离开,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怯怯望向姜姝仪。

姜姝仪顿时不高兴了:“做什么鬼鬼祟祟的看着本宫?”

程禄赶紧又跪下:“奴才是想为娘娘分忧,可又怕娘娘觉得奴才多事!”

“分忧?”姜姝仪皱眉看着他:“怎么分忧?你知道本宫忧什么吗?”

程禄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玉珠,又瞅了眼滴翠,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这两人回避。

姜姝仪自然看出来了,好笑道:“她们都比你跟本宫亲近。”

言下之意就是你走她们都得留下。

程禄嘴角抽了抽,便也不啰嗦那么多了,望着姜妃娘娘直言道:“近来温贵人圣眷尤渥,想必娘娘定在为此伤神,奴才愿庶竭驽钝,助娘娘重得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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