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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拉扯!大佬被我撩得脸红心跳柳锦棠沈淮旭后续+全文

岚风听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雅韵院内,‌柳锦棠随着云姑姑往主屋而去。一路之上但见花光似锦,碧叶随风摇曳,斑驳影落青石板,清幽而雅致。春文未曾见过如此景致,一路上不停偷瞧。柳锦棠看着好笑,却也心酸。上一世她在彩荷院也不过待了月余,之后就被赶到后院去了。春文在她院子里也一直做得是杂扫的活计,自也没有随她去过别处。小丫头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到了主屋,门前站了三个小丫鬟,看服饰,不是沈府的人。屋内传来悦耳琴音,婉转悠扬。守门的婆子掀了珠帘。柳锦棠透过掀起的珠帘扫了眼屋内,然后转头对春文交代道:“你且在外等我。”春文点头,目送柳锦棠进了屋子。珠帘落下,春文也识趣的挪至一旁。等候在门前的小丫鬟们瞧见春文的衣着,鄙夷的捂嘴偷笑。春文瞪她们一眼,未曾搭理她们,默默站至一旁...

主角:柳锦棠沈淮旭   更新:2025-04-09 14: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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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柳锦棠沈淮旭的其他类型小说《极限拉扯!大佬被我撩得脸红心跳柳锦棠沈淮旭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岚风听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雅韵院内,‌柳锦棠随着云姑姑往主屋而去。一路之上但见花光似锦,碧叶随风摇曳,斑驳影落青石板,清幽而雅致。春文未曾见过如此景致,一路上不停偷瞧。柳锦棠看着好笑,却也心酸。上一世她在彩荷院也不过待了月余,之后就被赶到后院去了。春文在她院子里也一直做得是杂扫的活计,自也没有随她去过别处。小丫头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到了主屋,门前站了三个小丫鬟,看服饰,不是沈府的人。屋内传来悦耳琴音,婉转悠扬。守门的婆子掀了珠帘。柳锦棠透过掀起的珠帘扫了眼屋内,然后转头对春文交代道:“你且在外等我。”春文点头,目送柳锦棠进了屋子。珠帘落下,春文也识趣的挪至一旁。等候在门前的小丫鬟们瞧见春文的衣着,鄙夷的捂嘴偷笑。春文瞪她们一眼,未曾搭理她们,默默站至一旁...

《极限拉扯!大佬被我撩得脸红心跳柳锦棠沈淮旭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雅韵院内,‌柳锦棠随着云姑姑往主屋而去。

一路之上但见花光似锦,碧叶随风摇曳,斑驳影落青石板,清幽而雅致。

春文未曾见过如此景致,一路上不停偷瞧。

柳锦棠看着好笑,却也心酸。

上一世她在彩荷院也不过待了月余,之后就被赶到后院去了。

春文在她院子里也一直做得是杂扫的活计,自也没有随她去过别处。

小丫头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到了主屋,门前站了三个小丫鬟,看服饰,不是沈府的人。

屋内传来悦耳琴音,婉转悠扬。

守门的婆子掀了珠帘。

柳锦棠透过掀起的珠帘扫了眼屋内,然后转头对春文交代道:“你且在外等我。”

春文点头,目送柳锦棠进了屋子。

珠帘落下,春文也识趣的挪至一旁。

等候在门前的小丫鬟们瞧见春文的衣着,鄙夷的捂嘴偷笑。

春文瞪她们一眼,未曾搭理她们,默默站至一旁等着柳锦棠出来。

屋内琴声悠悠,香烟袅袅。

沈氏身着蓝色水纹锦缎长衫,头戴珠翠点烧蓝发冠坐于贵妃榻上。

雍容华贵之间,已是透着沈家主母的风范。

她眉眼勾勒着精致的眼黛,手执琉璃蓝玉茶盏,正笑看着身旁女子抚琴。

就连柳锦棠进了屋子,她的视线都未曾从抚琴的女子身上挪开。

柳锦棠随着沈氏的视线一同望去。

当瞧清抚琴女子的容貌后,她嘴角缓缓勾起。

怨不得刚才在门外听见琴声觉得耳熟,原来是老熟人啊。

随着琴音落下尾声,抚琴的少女玉指轻放。

她抬起头来,妍丽面庞如同盛夏的荷花,洁白无瑕,艳丽动人。

眉眼如画,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书卷的清气。

少女年纪不大,与柳锦棠一般无二,气质清雅,一眼便能瞧出出自大户人家。

沈氏赶紧起身上前牵住对方玉手,拉着人坐下。

反观柳锦棠,站于屋子中央,连个凳子都没有,如此一对比,倒像个外人。

见时机差不多了,柳锦棠上前颔首福身,声音淡淡。

“女儿见过娘亲。”

她神色如常,没有任何情绪。

明明被冷落了,可她淡然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沈氏身旁少女美目萤光流转,从上至下,悄悄打量着柳锦棠。

当看见柳锦棠那张美貌小脸之时,她玉指不由轻握了两下。

但随即目光落在她那衣裳之上,这才稍稍宽心。

沈氏仿佛才瞧见柳锦棠,轻抬眼皮看向她:“你来了。”

下人给柳锦棠送去了椅子。

柳锦棠的屁股刚挨到椅子,沈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棠,这乃是礼部颜大人的嫡女,你未来的大嫂。”

沈氏身旁的少女站起身来,亭亭玉立,端庄大气。

她面上挂着淡淡微笑,朝柳锦棠微福身子,动作轻微的不仔细瞧都瞧不见她微屈膝盖。

“我叫颜昭,初见柳妹妹,妹妹当真如沈夫人所言,水灵秀气,楚楚动人。”

她娘夸她水灵秀气?楚楚动人?

柳锦棠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愿意相信她娘会如此说。

显然这不过是颜昭的客气话罢了。

柳锦棠的屁股从椅子上挪开,起身回礼:“柳锦棠见过颜姐姐。”

柳锦棠微抬眼眸,视线落于颜昭的脸上,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艳。

“颜姐姐定是很困扰。”

“困扰?”颜昭面有不解:“不知柳妹妹是何意?我并未觉得困扰。”

沈氏以为柳锦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顿时止了笑意,面露不悦之色:“知棠,不得无礼。”

柳锦棠却并未被沈氏的冷声喝住,她笑了笑,继续说道:“颜姐姐生的仙姿玉色,德才兼备,追颜姐姐的公子定是排着长队,怎能不困扰呢?”

原是夸赞。

沈氏松了口气,剐了柳锦棠一眼,出声训斥:“这是你未来嫂嫂,没大没小。”

颜昭面露红霞,她终归不过是个小女儿家,沈氏一口一个未来嫂嫂,她听在耳中,自是又羞又臊。

“柳妹妹误会了,我与你大哥已有婚约,哪里有人敢来。”

美人含羞如芳香花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柳锦棠眸子微动,虽然颜昭是害她之人,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生的当真极美。

盛京三美,她排在首位,确实当之无愧。

只是她生的如此仙颜,家世又好,与沈淮旭这等尊贵人儿还有婚约在身。

如此顺风顺水之局,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要跟沈元思厮混?

梦里她曾说过,沈元思帮她隐瞒了一件事,因为那件事所以她才不得已跟沈元思在一起。

什么事呢?

什么事是她费尽心力要瞒着她大哥,宁愿委身他人也不敢叫她大哥知晓的呢?

柳锦棠一边思索,一边应付着沈氏的话。

颜昭虽然与沈氏笑谈甚欢,可余光却一直在默默打量柳锦棠。

近日盛京贵族之中,沈家继女跪倒于沈大公子腿间的流言满天的飞。

颜昭因为前几日在宫中伴读的原由,错过了沈家那日婚宴,遂听见这个传闻后,日夜难寐,寝食难安。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子不怕死的扑上去,可皆被其击飞或是甩了出去,唯独柳锦棠,不仅扑了沈淮旭满怀,还晕倒在其腿边。

外边觊觎沈淮旭的女子那么多,可这么多年从未传出过半点流言蜚语。

也独独只有柳锦棠,破了例。

沈淮旭不仅身份尊贵,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整个盛京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之相比之人。

颜昭因为与对方有婚约在身,可以说在盛京贵族圈内,是人人追捧艳羡的存在。

她不容许任何人毁掉她这份殊荣。

她本以为这沈家继女是个厉害的角色,来之前还特意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衣裳,就怕无法艳压对方。

如今见了人,她心头也是有了底。

容貌虽好,可满身的寒酸气。

说话虽然好听,却也只是自作聪明罢了。

且瞧模样还是个不受待见的,到底是小地方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盛京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倒也不足为惧了。

想来那日之事应该只是巧合,毕竟当时还有那么多宾客在场,场合特殊,沈淮旭也不好直接发作。

定是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她哪里还记得清,但沈元思既然与她闲聊到此,她也不好说忘了,只得随意笑道:“江宁虽美,可我却更爱盛京的繁华。”

这便是说盛京更胜一筹了。

沈元思哈哈大笑一声,赞同附和:“与颜姑娘一样,沈某也独爱盛京的繁华,去了那么多地方,可没有一处能有盛京之美。”

三公主喜爱出去游玩,每次回宫都会给她们讲路上遇见的趣事与江川美景,颜昭每次听三公主提及这些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颜昭也想出去游玩,可身为闺阁女子,自不能像男子一般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所以哪怕家中宠爱,她也未曾出过远门。

况且颜家家教森严,女子遵从的是有女在室,莫出闲庭,在未嫁之前,她都需待字闺中。

她是大房嫡女,之下还有几个庶妹虎视眈眈,哪怕家中让她外出游玩,她也是不敢去的。

所以听闻沈元思这话,她瞬间眼睛发亮来了兴致。

“是吗?沈三公子还去过何处?”

见颜昭对此有兴趣,沈元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满面春风,眼含笑意,扇子敲打手掌故意拉长了语调:“若是说起来,恐是说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颜姑娘若是有兴趣,一会去了会宾堂,沈某点上一壶香茶,慢慢与你道上一道可行?”

“这......”颜昭为难:“不合规矩,何况若是你大哥在......”

颜昭后半句没有说完,但二人都心知肚明她剩余的话是什么。

若是沈淮旭在的话,颜昭自不可能与他同桌。

二人孤男寡女同桌而坐本也不合礼仪,她们虽是清白,可在外人嘴里,她们便算不得清白了。

沈元思已经放出了钩子,也放了鱼儿爱吃的鱼饵,不怕鱼儿不咬钩,只是时机问题罢了。

所以他识时务,知进退,他可不能吓着他的鱼儿,以免鱼儿一溜烟跑了,想在找回来,就难了。

“是我鲁莽,颜姑娘说的对,毕竟众口悠悠,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我便也罢了,不能叫颜姑娘蒙羞,既然这般,那就改日有机会,在与颜姑娘讲我游历之事。”

见他如此,颜昭也是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她刚才还真怕沈元思在说些不好拒绝的玩笑话。

“正好,过两日我在府中办了赏秋宴,沈三公子可前来吃茶,借此机会与我讲讲游历一事。”

沈元思抱拳:“定如约而至。”

“呵呵呵。”

他这般认真模样惹来颜昭一阵娇笑,沈元思打开折扇,掩了嘴角冷笑。

看样子,事情比他想的简单些。

之后二人又闲聊了些别的,不知不觉就到了会宾堂。

进了会宾堂内,一派热闹景象,不少熟悉面孔跃入眼帘,偏没有颜昭想见之人。

她面上掠过失望,神色恹恹。

沈元思见此,并未多言,吩咐小厮带其入了坐,又贴心的给颜昭点了香茶与精致糕点。

他自己则是随便寻了处位置,点了壶龙井,半倚案榻,端起茶杯来,隔空与颜昭做碰杯状。

颜昭恹恹神色有稍许动容,她朝沈元思微点脑袋以表感谢,然后便收回视线,自顾自的吃茶休息。

而颜昭心心念念的沈淮旭确实在会宾堂内,只是颜昭在一楼大堂,而沈淮旭在二楼雅间。

颜昭入了会宾堂后打量一圈,也看了二楼厢房,还特意找了小厮询问,小厮说没有,她才死心,以为沈淮旭确实不在堂内。


瞧见没,没有钱,鱼都嫌。

柳锦棠收回手中枯枝,再次叹息,如果天上能掉银子就好了。

下一刻,一阵香风从她身旁疾驰而过,随着“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她的脚边。

“嗯?”柳锦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俯身一看,她的脚边正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柳锦棠:“!!!!!”

天上真的掉银子了?

她的嘴什么时候开光了?

俯身捡起荷包,入手更是沉重,荷包上绣着并蒂莲花,隐约间还可闻见淡淡花香,一瞧便是女子的物件。

前面人群骚动引起了柳锦棠的注意,她往前走了几步,透过人群看见一美艳女子正抓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叫花子,口中还嚷嚷着叫他把东西交出来。

柳锦棠看不真切,于是问身旁人:“请问一下,这前面发生何事了?”

身旁人表示不知,里边一位妇人却是唏嘘道:“这小叫花子好似偷了那姑娘的东西,被抓住了,哎,你说那么小的孩子,没了爹娘也是可怜,佛祖门前,何不宽容大度一些呢。”

宽容大度也得分人与事,也得看事情轻重。

柳锦棠瞧着那美艳女子虽然满脸怒容,可也只是吓唬那孩子,并没有过激的举动,想来对方也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看了看自己手中荷包,柳锦棠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个荷包不会是那女子的吧。

刚才她背对着身后,所以荷包掉在她脚下后她只闻见一股香风与钱袋子落地的声音。

庙会人多,其中不乏奔走之人,她抬眼后并未看见可疑之人,但事情如此巧合,说不定还真是她猜想的这般。

“让让,让让。”柳锦棠挤开人群靠近中间人。

“我没有偷你的银子。”

小叫花子一边哭一边喊着,本就脏兮兮的脸上糊着眼泪与不明液体,用袖子一抹更显脏污。

抓着他的女子却恍若未觉,手抓着他衣领子俏眉微挑,单手撑腰怒气冲冲道:“你个小叫花子,不仅偷东西还说谎,刚才你从我身旁一过我那荷包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得。”

旁边人不由附和:“若是你这叫花子偷得,便交出来,不然这位姑娘把你送去官府,可是要吃板子的。”

小叫花子大声嚷嚷:“我没偷,不是我偷得。”

美艳女子哎了一声,显然对其死不认错的态度很是恼火:“小叫花子,你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走,跟我上衙门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没偷你的东西!我不去!”

小叫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任凭女子如何拉扯,就是不动。

柳锦棠挤了半天,总算是挤进了人群,见场面越来越混乱,连忙走上前递出荷包。

“这位姑娘,这个荷包可是您的。”

在场群众随着女子一同看向柳锦棠,打量她一番后,又一同瞧向她手中荷包。

美艳女子怔了一瞬,瞧着柳锦棠手中荷包,抓着小叫花子衣襟的手不由放了开来。

小叫花子得了自由,从地上爬起来,一骨碌就窜入了人群。

“哎!”

美艳女子连忙转头想要唤他,可小叫花子身子矮小,极其灵活,前一刻还在眼前,下一刻就看不见人了。

“真的是,跑如此快,我还真能送你去衙门不成。”

美艳女子挥了挥手中香帕,苦恼回眸。

一回眸,瞧见的便是一双透亮又清澈的眸子。

美艳女子勾起桃花眼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锦棠,没有着急去接那荷包。


文润未曾强行留她,柳锦棠也识趣的带着春文快快离开了。

等文润关了院门,院内的打斗声已是结束。

待他转过身后,本在竹林中练剑的东阳北云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二人气喘如牛,浑身冒着热气,背后执剑,盯着他手中汤蛊。

文润吓了一跳,把汤蛊抱紧了些,以为他二人要抢汤喝:“你们做什么。”

东阳北云没有说话,让开身来,沈淮旭面色平静的走了上来。

相比较东阳北云的气喘吁吁,沈淮旭镇静的简直过了头。

不仅气息平稳,面色如常,就连额头汗渍,都只冒了些虚汗。

文润赶紧躬身颔首:“主子。”

沈淮旭瞧着他怀中汤蛊又看了看紧闭院门:“人呢。”

这“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文润道:“五小姐把汤留下就走了。”

沈淮旭发间抹额深红似火,衬他眉眼邪肆妖孽。

“她说了什么?”

文润想了想,然后把柳锦棠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了,大哥哥想来并不想见我,这个汤便劳烦文管事了

沈淮旭蓦的冷笑一声,脸色阴沉如同枯木。

他转身,冰冷声音随之而出:“她若再来送汤,打发了去。”

文润抹了把额头冷汗,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主子了。

东阳嘿嘿笑着把汤抱走,打开盖来深嗅一口:“今天有口福了。”

他望向北云:“反正主子不吃,要不咱们把它吃了,不然多浪费。”

北云收剑,留给他一个背影:“要吃你自己吃吧,我还想多活些时日。”

“什么多活些时日?难不成这汤里有毒。”东阳赶紧把汤凑近了些,使劲闻着,但怎么闻都是香味。

文润见状提醒他:“东阳君若是不想再去扫马圈,便听小的一句劝,这汤还是莫要动的好。”

说完文润便也拍拍衣袖走了。

东阳抱着汤蛊站在门口,迟疑片刻后他抱着汤蛊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一抹嘴巴,道了句:“好喝。”

“如此好东西,可不能糟蹋了,还想吓我,我东阳可不是吓大的,不就扫个马圈,能喝上这汤,扫马圈也值了。”

东阳乐呵呵的抱着汤蛊往后院走,边走边喝还边咂嘴。

没几日后,在恶臭熏天之处扫粪的东阳仰天长啸。

如果老天爷能在给他一次机会,他那日定不会因为嘴馋喝了那汤,更不会说下那种话。

他不想扫猪圈啊!

啊啊啊啊啊!!!

回到院子,柳锦棠不疾不徐的拿起帕子准备熏香。

春文在一旁道:“小姐,你昨日不是叫那人在假山等吗?你不去吗?”

春文说的是窥视她的那个少年。

柳锦棠把香料倒进铜炉之中,轻轻捣碎了,准备点火。

她动作轻柔,语气也柔:“急什么,他若这么点时候都等不了,那便也不可信。”

她昨日只给对方说了清晨,可没告知对方具体时间,她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个可靠之人。

如果清晨未过,他就先行离开,说明他并不想与她合作,那接下来那件事她也不能交给他做,容易引火烧身。

春文点点脑袋哦了一声,然后上前帮柳锦棠熏帕子。

帕子熏好需要晾一晾,柳锦棠看看天色,准备去给老夫人熬汤。

刚出屋子,院门被敲响,下人拉开院门,发现来人竟是云姑姑。

春文见是沈氏的人,立马戒备起来,柳锦棠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对方不会如此早来找事,定是她娘有事。

云姑姑进了院子,瞧见台阶上的柳锦棠,她走上前,朝之福身见礼:“奴婢见过五小姐。”


她都说了这件事她已经查清楚了,沈淮旭却偏不信她,刻意与她作对?

“嫡母,我不想去庙里清修,我不想去。”沈诗婧拉着沈氏袖子满眼祈求。

“去不去由不得你。”沈淮旭一声冷哼叫沈氏安慰的话卡在嘴边。

她也是动了火气,不悦看着沈淮旭:“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嫡母?若是有你便不要在吓唬你妹妹了,此事我已查清,就是老五所做,我会派人把她送回府内受惩。”

柳锦棠美眸光色流转,看着沈氏满脸怒色,心头不由发笑。

她娘似乎还没有搞明白,这沈家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

不是沈老爷也不是沈老夫人,而是她眼前这个人,她以嫡母身份压之的继子。

沈淮旭不是被吓大的,反之他能走到今日,靠的就是过人的胆识与毅然决然的胆量。

沈老爷尚且对其恭敬三分,她一个继母,怎么敢的。

“咚......”

寺庙钟声传来,低沉宛如哀鸣。

冷风荡过叫人背脊发凉,沈淮旭衣袂飘动,整个人疏离如冰,他手放至腰间剑柄之上,显然有些失了耐心。

沈氏怀中的沈诗婧还在抽泣,给人一种她受了天大委屈般的错觉。

一道幽冷视线落在她身上,沈诗婧身子一抖,耳边传来男人裹着寒霜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与温度。

“我耐心有限,且再给你们二人一次机会,说谎者,自己承认,我可既往不咎,若不然,送去家庙清修,父亲,祖母,沈家众人谁也保不住你。”

沈氏感觉到怀中人身子抖得越发厉害,她安慰着怀中人,抬眼间阴冷视线看向柳锦棠:“你还不说实话?”

沈诗婧本就如惊弓之鸟,此刻听见沈氏这话,哭的越发大声。

下一刻,在沈氏惊骇的目光中,沈诗婧向着沈淮旭跪下,然后一边哭一边求他。

“大哥,我错了,是我说谎,是我鬼迷心窍欲推五妹妹入水,最后自己失足落于水中,我知错了,求大哥别把我送去家庙,我不想去那里,我不想去。”

“四妹?”沈诗语惊骇掩唇:“你.......”

沈氏也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瞅着地上跪着的人。

“诗婧,你......你说什么?”

沈诗婧双腿在地上挪了个圈,朝着沈氏声嘶力竭的哭着:“嫡母,是我的错,我说谎了,是我冤枉五妹妹。”

沈氏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天旋地转之间她一个踉跄倒在了婆子怀中。

“嫡母!”沈诗语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搀扶。

沈元思也大步上前帮忙。

他先是把沈氏搀扶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后才板着脸训斥沈诗婧:“四妹,如此大的事,你怎么能说谎呢,你年纪虽小,可明年年初就及笄了,如此做岂不是叫沈家蒙羞。”

虽是训斥之言,可话里行间皆是维护。

先是说沈诗婧年纪小,又说她明年才及笄,如此明晃晃的维护,就差给沈淮旭说四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别计较了。

对比刚才柳锦棠犯错,这对待,简直是天壤之别。

地上的沈诗婧哭的惹人心疼,沈淮旭听着她的哭声却是眉头紧皱。

余光落在身侧少女面上,对比沈诗婧没头没尾的哭闹,少女淡定从容的像个局外人。

分明她才是被冤枉的那个,她才是需要被安慰被维护的那个,但她挺直的脊背好像在无声告知众人,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公道。

自刚才沈诗婧认了错,沈氏便不再开腔了。


“好了,既然是场误会,那便不要往心里去了。”

沈老爷这时出面缓和气氛。

“珠儿毕竟才入沈府,诸多事情都还有待摸索,母亲大人有大量,便宽容些。”

沈老夫人没有理她,倒是转身把柳锦棠自地上搀扶了起来。

见沈老夫人不搭理自己,沈老爷脸色有些尴尬。

紧接着转身拉住沈氏的手,板脸训斥:“你也是,那婆子一看就是个刁奴,不早早处理了还留在身边,这不,就惹出事来了,这两日谅你辛苦,免了你前去母亲院子请安一事,明日起,该有的规矩你还是得遵才是。”

沈氏眉眼柔顺,抬眼看了沈老爷一眼,那眼神又委屈又勾人,差一些把沈老爷的魂都勾跑了。

“妾身听老爷的。”

沈老爷呵呵笑着,最后才转头看柳锦棠。

虽然说这件事柳锦棠是冤枉的,但是在沈老爷眼中,她已然是个多事的,心头自然不喜。

遂与之说话时,语气也有些严肃生硬。

“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些宝物过来,算是补偿于你。”

柳锦棠听出了沈老爷语气中的不悦,她恭敬行礼,乖巧异常:“女儿谢过爹爹。”

“行了,家宴也要开始了,都别在此处待着了,入席吧。”

沈老爷牵着沈氏出了院子,紧接着是沈诗语与沈诗婧,沈老夫人则是最后才走的。

走之前她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柳锦棠的手背:“你换身衣裳再来。”

“好。”柳锦棠朝她福身,目送她出了院子。

人走完后,柳锦棠拿着金簪露出笑来。

事情可算落幕了,改日她就把这金簪卖了,届时加上沈老爷送来的珠宝,赎千霜的钱定是够了。

她乐呵的拿着金簪进了屋子,却未曾瞧见屋头上一闪而过的人影。

沈家后院,幽静院庭碧水潺潺,月色清冷落于院中青松石上,更显环境雅致。

东阳身着黑衣,头戴玄色抹额,怀抱长剑,站于主屋门前,宛若门神。

头顶传来轻微动静,他睁开眼来,眸子深黑如墨,透着煞气。

一道人影自屋顶飞身而下,身轻如燕,竟没带出半点响动。

“主子呢。”

东阳偏了偏头,意思不言而喻,在屋中。

来人上前轻叩房门,准备推门而入。

东阳出声提醒:“主子病发,你确定要此刻进去。”

北云放在门上的手顿了一下,他扭头看向东阳:“方医士呢?”

东阳:“已经来过了,刚走。”

北云迟疑,还是推开了门:“我进去瞧瞧主子。”

东阳不置可否,没有阻拦。

屋内黑沉一片,除却窗子边透出些月色,竟是半点光色都无。

铜雀鸟铃香炉之中,香烟袅袅,满屋透着一股浓烈药香。

北云闻见此味道眉头紧蹙,这一次竟然用如此浓重的药。

他目光不由落在了不远处的榻上。

幔帐厚重,遮掩了榻中情形,可北云听力极好,自是能透过那厚重幔帐听见那若有若无的喘息之声。

他神色有些不自在,犹豫一下还是先行退出了屋子。

刚闭上屋门,东阳便道:“如何?主子可有好转?”

北云面色阴沉:“看情况,不容乐观,主子这次发病才隔三月,比上次提前了两个月,方医士如何说的。”

东阳同样面色难看:“什么都未说,只说等主子好了,派人去唤他。”

说着东阳转头瞧了眼屋内,咬牙道:“实在不行,我去给主子找两个女人,这每次都如此忍着,憋都憋坏了。”

北云摇头劝他:“别冲动,这毒已经发作了五次,再有两次恐就彻底拔除了,你现在去给主子找女人,前面的罪岂不白受了。”

东阳实在难以理解:“这毒虽然厉害,但终究不过是催情的玩意,美人都送到主子榻上了,硬是被主子扔了出来,毒素难压,这不活活受罪吗。”

“你若想死,可以在大声些。”北云抱剑与他并肩而立:“且等着吧,以主子的定力,最多一个时辰。”

东阳勾起猥琐笑意,眼睛往北云身下瞅了一眼,手中的剑碰了碰他的肩头。

“你当主子是你啊,一个时辰,你也太小看主子了。”

北云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我再不济,也比某些人强,听梅娘说,你好似有些疲软啊,怎么?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艹,那娘们怎么如此诋毁于我。”东阳快气炸了,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行,唯独那事上不能服软了。

梅娘可是雀花楼的头牌,多少达官显贵一掷千金为求一夜。

他不行?他不行能叫她记那么清楚?不可能!

北云也朝他身下看了一眼,啧啧摇头。

无形攻击最为致命,东阳顿时脸色铁青。

“艹!”他怒骂一声想立马去找梅娘算账,可眼下却走不了,只得忍着一头火气,乖乖的守门。

“阿秋!”远在盛京东头的一处锦绣楼阁中,一美艳女子重重打了个喷嚏。

她身旁的美人娇笑调侃:“梅娘,你这是穿的单薄惹了风寒,要妹妹说啊,还是多穿些才是。”

梅娘勾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涂着大红蔻丹的玉指自盘中拿起一颗葡萄来,然后直接塞进了女人嘴里。

瞧着女人吃瘪模样,她咯咯笑着,笑声比黄鹂还要动听几分。

“偏就你话多,干我们这一行就得是穿的越少越好,裹大袄的乃是河边洗衣的大娘。”

她俯下身来,春光汹涌,看的女子差一些被葡萄噎了嗓子。

梅娘眼带笑意,说出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偿命。

“要妹妹我说啊,姐姐就是穿的太多了,瞧瞧姐姐的恩客,在瞧瞧妹妹的,姐姐与其取笑妹妹我,不如跟妹妹我学学。”

说完梅娘扭着屁股花枝招摇的走了,剩下一桌子女人大眼瞪小眼。

可是气归气,她们却不得不承认梅娘的本事。

同是伺候人的,偏人家梅娘伺候的都是些王孙贵胄,再不济也是俊俏公子。

把人伺候乐呵的同时还能从对方口袋里掏出不少银子。

反观她们,伺候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好不容易有个王孙高官,结果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楼中不少姐妹嫉妒梅娘,却又不得不佩服其手段。

“你们听说了吗,梅娘被包了,对方来头不小,妈妈都不敢得罪。”

“什么人啊?”

“据说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真是叫人嫉妒。”


傍晚之时,天边夕阳斜挂枝头,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柳锦棠站在屋门前的台阶上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春文,并俯身交代了她些什么。

春文点点头,然后揣着东西出了院子。

春文没有出府,她一直在沈府后院徘徊,直到天黑下来,她才找了个树,然后蹲下身刨了个坑,把东西埋进去。

埋完后,春文警惕的四下瞧了瞧,见没有人看见这才拍拍身上的灰走了。

她前脚离开,后脚一个人便鬼鬼祟祟的自暗处走了出来。

他直奔春文埋东西的地方而去,俯身就开始刨。

“不许动!”

就在他埋头刨坑时,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后背,少女清冷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他停下手中动作,慢慢起身。

“春文,把他绑起来。”柳锦棠沉声吩咐。

春文立马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对方的手跟胳膊捆了个结实。

又用布块堵了他的嘴。

主仆二人合伙把他押到假山后,这才打燃了火折子,去瞧他的模样。

只是令她二人都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个少年。

年纪不大,恐在十七上下,身子单薄削弱,面黄肌瘦,只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虽然此刻被抓了个现行,但面上并无害怕,反倒直勾勾盯着柳锦棠,似乎再说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春文没客气的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叉腰故作凶色:“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声音中气十足,瞪着眼沉着脸,倒还真有几分模样。

那少年微不可察的缩了下脖子,虽然动作很轻,柳锦棠还是捕捉到了。

她嘴角勾起,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她扯掉少年口中的布块,吹灭了火折子,怕有人瞧见前来查看。

“就是你把我的行踪告知我娘的?”

少年偏着脑袋,没有说话。

春文踢他一脚:“问你话呢。”

少年依旧不答。

柳锦棠也不急,她笑道:“你年纪尚轻,满身市井气,应该才入沈府不久吧,你有什么难处可告知于我,我许能帮你。”

话音都还没落,少年便回斥道:“你别自以为是了,我拿钱办事,没有难处。”

“是吗?”柳锦棠似笑非笑蹲下身来,隔着夜色看着他:“你很聪明,否则你也不会隐瞒我去见大哥哥一事,你很清楚这沈府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晓,我娘为何把这个差事交给你。”

少年眼力极好,夜可视物,所以眼前少女那亮如辰星的皓眸与娇艳的面庞上的一抹红痕,他瞧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躲开柳锦棠的目光,同样藏起了眼中的挣扎。

“我那样做只是怕惹祸上身,并不代表我会背叛沈夫人。”

“你缺钱吗?”柳锦棠突然开口。

少年本能的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已是告知了柳锦棠答案,柳锦棠犹豫一瞬,自怀中掏出如意锁佩来。

她把玉佩放在了少年手中,紧接着让春文给他松绑。

春文虽然极为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给对方松了绑。

少年手握着玉佩,满眼皆是错愕:“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你以为这个就能收买我?”

“我不是给你,而是借你的。”柳锦棠站起身来:“我不问你原由,也不强迫你做什么,只一件事,我去见大哥哥的事,你帮我瞒着我娘,其余的事,随你怎么说。”

少年轻蔑一笑:“你就这么相信我,我会把这玉佩卖了,并向沈夫人揭发你今日所作所为。”

柳锦棠同样不在乎的一笑:“那便当我看走了眼,路怎么选,随你。”

“走吧春文。”

柳锦棠带着春文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住身子,回头看向少年:“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少年没曾想柳锦棠竟然如此信任他,前脚抓住他,后脚就把玉佩给他,仿佛是认定了他不会出卖他,又准备叫他帮忙去办事。

“什么事。”

意外的,少年没有恶语相向。

柳锦棠笑着没有说话,她转身:“明日清晨,你来此处等我,我在告诉你。”

少年错愕,眼睁睁看着柳锦棠离开,半晌后他自地上起身,把手中玉佩往空中抛了抛。

这五小姐真是有意思。

回去路上春文满腹疑问:“小姐,你真那么相信那人啊,万一他真拿了玉佩转头把你出卖了怎么办啊。”

“奴婢不明白,奴婢觉得,就应该把他狠狠打一顿,叫他再不敢窥探小姐。”

柳锦棠借着灯笼微弱的烛芒小心挪动着步子。

闻言笑道:“打他一顿只会叫他积怨在心,打蛇打七寸,攻人则是要攻心,何况他若出事,定会惹来我娘起疑,下一个替换他的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那小姐怎么知晓他缺钱?”

柳锦棠反问:“你不缺钱?”

春文哑然,然后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奴婢也缺。”

“是啊,钱这个东西谁不缺呢,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人性,何况说到钱的时候他迟疑了,说明他确实有难处,我顺水推舟卖他一个人情,也不过是叫他谎报我的行踪,只要他够聪明,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柳锦棠眸光闪烁,若非对方的窥视实在对她造成了困扰,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毕竟之后她还要常常接触沈淮旭,若对方把她刻意接近沈淮旭的事告诉她娘。

那代价可就大了。

她挨打事小,若她娘一怒之下把她送出盛京,那才是要命呢。

去了别庄,天高皇帝远,她的命运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想起那如意锁佩,柳锦棠终归是叹了口气,送了沈淮旭两次没送出去,这下是彻底没得送了。

她表面看似淡然,实则把玉佩给出去时她心头也很慌张,拿她仅有的财物去赌一个不确定的事,是步险棋。

但好在她似乎并没有输。

但那毕竟是她爹爹送给她得礼物,看来她还是得找个机会探探对方的口风,待日后买回来才是。


沈淮旭身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丰神俊朗宛如月夜下的青松,矜贵冷傲。

他阔步迈下台阶,往沈氏等人站立处而去。

在路过柳锦棠时带起一阵青松冷香,柳锦棠低垂眸子,微微福身,尽显恭顺。

沈淮旭目视前方自她身前走过,然后停在了她身前三步之处,从沈氏等人的方向瞧,就像沈淮旭把人护在了身后,叫人无法窥探。

“见过大哥。”沈诗语眸含羞涩规矩见礼。

沈诗婧也是乖乖朝之福身行礼,福身过后就躲到了沈氏身后。

沈元思抱拳与之寒暄:“大哥今日休沐?”

可沈淮旭却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冷脸对着沈氏抱拳,算是见礼了。

沈元思自讨没趣,偏头眼中划过狠色,对沈淮旭他是心头不屑,却深知自己不如对方,所以再大的气也只得忍着。

而沈氏在沈淮旭面前也是不敢端长辈的架子,遂与之说话时,极为柔和:“元祉这是要去哪里?”

沈淮旭看了眼马车道:“祖母今日不方便前去庙会,我代祖母前去添些香火钱。”

沈氏本想说她们前去添便好,不用沈淮旭特意跑一趟。

可沈淮旭并没有与她多言的意思,视线自马车上收回便道:“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他语气冷硬,并不是与沈氏商量的语气。

加之他面色阴沉,沈氏哪里还敢说话。

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噎了回去,赶紧带着沈诗语二人上了马车。

沈元思也是翻身上马。

上马之后他并未忘记柳锦棠,朝之伸出手:“五妹妹,可想好了?要与我一同前去庙会吗?”

柳锦棠站在沈淮旭身后默默翻着白眼,真是半个字都不想回他。

“她为何要与你同去?”

柳锦棠翻白眼时,沈淮旭却是不明所以的出了声。

沈元思随即一笑解释道:“今日府内马车不够,嫡母马车坐不下,我便想着叫五妹妹坐我的马一同前去。”

他自认为自己的解释没有问题,可沈淮旭闻言却是冷笑一声。

“曾几何时,我沈府小姐出门需要坐马招摇过市了?”

此话一出,沈元思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下马做解:“大哥误会,此事确实事出有因,也是弟弟考虑不周。”

沈氏这时也掀了帘子探出头来,面有难色:“元祉,此事是我疏忽,与你三弟无关。”

说着她看向柳锦棠,朝之招手:“知棠,来,娘的马车还能挤一挤。”

柳锦棠差一点被沈氏这前后态度弄得笑出声来。

沈淮旭未来时,她任凭沈诗婧折辱于她,在沈元思邀她同骑时也没有出声。

沈淮旭一来,她拥挤的马车顿时就有位置了,当真讽刺。

“沈家不缺一辆马车,无需委屈嫡母。”

沈淮旭转身对北云交代:“去,安排一辆马车。”

北云应是,快步离去。

没多时,车夫赶着马车而来。

沈淮旭这时才看向柳锦棠:“你便坐这辆马车前去。”

柳锦棠感激抬眸,然后福身道谢:“知棠谢谢大哥哥。”

少女温顺异常,眉眼低垂时,可见她白皙眼睑上的细小绒毛、

沈淮旭握着剑柄的手动了动,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春文搀扶着柳锦棠上了马车,直到柳锦棠马车帘子落下沈氏等人才收回了目光。

沈氏气的咬牙,今日本想借此给那死丫头一些下马威,哪曾想半路杀出个沈淮旭。

她虽贵为沈家当家主母,可面对这个继子,她也只能认栽。


颜昭本是不悦的面色因为丫鬟尤桃的这句话有所缓和。

她把脸庞发丝拢至耳后,面上红晕未褪,娇嗔的剐了一眼尤桃:“就你嘴贫。”

尤桃嘿嘿一笑:“奴婢说的是实话呢,刚才小姐是没瞧见,沈公子瞧小姐那眼神,柔的都能滴水。”

尤桃作为颜昭的丫鬟,自是明白她喜欢听什么,所以哪怕沈淮旭只有三分柔情,她也能说成十分。

果不其然,听了她这话的颜昭一扫阴霾,喜笑颜开:“当真?”

尤桃:“真的,奴婢不敢骗小姐。”

颜昭半羞半喜,满心想的都是刚才沈淮旭给她摘发间落叶的贴心模样。

还有对方瞧她的眼神,她虽没敢与之对视,但想必是含情脉脉的。

想起家中绣了大半的嫁衣,颜昭面庞红霞更甚。

她与沈淮旭的婚期就在两个月后,再有两个月她就能嫁给他做他的沈夫人,她会是全盛京都羡慕的娇娘,也能拥有她梦寐以求的荣华。

“这不是未来嫂嫂吗?嫂嫂在这处做什么?”

身后传来男子声音,颜昭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她三步之外,一翩翩公子手拿折扇悠哉敲打掌心,正好以整暇的笑看着她。

见到来人颜昭面上笑意不减:“沈三公子说笑了,我与你大哥尚未成亲,当不起嫂嫂一称,沈三公子还是如以前一般唤我颜姑娘即可。”

颜昭是盛京第一美人,容貌自是不必多言,她一颦一笑之间,不说十分动人,且是个男子,无不动心。

沈元思敲打掌心的折扇在看见面前女子那花容月貌的面庞后滞了一瞬,眼底涌上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如此美人就是他大哥的人。

同是沈家人,凭什么沈淮旭就高他一头?

他就比沈淮旭小三岁,若说相配,也是他与颜昭年纪更为相近,也最相配。

见沈元思发愣,颜昭奇怪唤他:“沈三公子?”

沈元思立马回神,隐了眼底妒忌,抱拳躬身:“颜姑娘貌比天仙,叫我一时愣神,实在失礼。”

“呵呵。”

颜昭掩唇娇笑,没有女子不喜他人夸赞自己美貌,沈元思看她愣神一事,虽德行有失,可眼下只她二人,又是真心赞她貌美,倒是无伤大雅了。

“怨不得京中人女子个个都夸沈三公子风流倜傥,原是有所依据。”

“沈三公子不仅口才了得,为人风趣,还生的如此俊雅,也不知日后哪个妹妹能有幸嫁给沈三公子为妻。”

自是要你这等美人相伴,才算圆满啊。

沈元思眼中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的幽光。

他野心不小,但却不是傻的,颜昭如今是他大哥的人,以他如今的本事,想叫颜昭弃了他大哥嫁给自己,怕是白日做梦。

但他别的本事没有,玩弄女人的手段却是了得。

沈元思眼底裹上势在必得的笑意,颜昭虽然有些难度,可只要他想,对方迟早得做他的榻上人。

“唰”的一声,沈元思手中折扇铺开。

他语气轻松,半开玩笑道:“别的不求,但求对方有嫂嫂一半的知书达理,花颜月貌便知足了。”

面对以后要成为自己嫂嫂的人如此说话,不可谓不轻浮。

颜昭似也察觉到了,面上笑意有所减退。

她抬眸看向沈元思,见他神色从容,看她的眼神纯粹清澈,除了欣赏没有多余的东西。

颜昭凝眉,难道是她敏感?对方只是变相的夸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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