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晚舟裴云程的其他类型小说《和离后,将军前妻求复合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大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你杀的吧?”此话一出,他瞳孔剧烈收缩一瞬。一时间,气氛死寂下来。他沉默了两秒,才冷着脸僵笑:“裴大人真会说笑,只是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啊。”“是吗?”“确实不好笑。赵大人一心为民,只想着帮百姓办好差事罢了,哪曾想竟会因此丧了命。”此时我们之间虚伪的假面彻底被撕破。汪东源看了我一眼,突然抚掌大笑。“裴大人说笑了不是,本官和赵大人同为官员,为何要对他出手?”“你若故意恶语中伤,本官会向皇上禀明一切,到时候可不是随口道歉便能解决的事了。”我没有应他,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汪大人与上青县的县令关系如何?”“尚可。”“是吗?”我有些困惑:“我还以为汪大人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死了,汪大人难道不担心吗?”汪东源眯着老眼看我:“他被闹事的...
《和离后,将军前妻求复合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是你杀的吧?”
此话一出,他瞳孔剧烈收缩一瞬。
一时间,气氛死寂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才冷着脸僵笑:“裴大人真会说笑,只是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是吗?”
“确实不好笑。赵大人一心为民,只想着帮百姓办好差事罢了,哪曾想竟会因此丧了命。”
此时我们之间虚伪的假面彻底被撕破。
汪东源看了我一眼,突然抚掌大笑。
“裴大人说笑了不是,本官和赵大人同为官员,为何要对他出手?”
“你若故意恶语中伤,本官会向皇上禀明一切,到时候可不是随口道歉便能解决的事了。”
我没有应他,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汪大人与上青县的县令关系如何?”
“尚可。”
“是吗?”
我有些困惑:“我还以为汪大人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死了,汪大人难道不担心吗?”
汪东源眯着老眼看我:“他被闹事的流民杀死了,本官甚是心痛。”
“可要害他的人,不就是汪大人你吗?”
汪东源算是看出我今日的不怀好意,他也不着急,坦然自若地坐下饮茶,看看我要闹什么把戏。
“看来裴大人知道不少啊……”
“自然,就例如那上青县的县丞是你的人。”
我似乎没有看到他微变的脸色,接着说:
“他为何非要让县令死啊?”
“或许是发现那个县令为了自保偷偷弄了个账簿,汪大人便认为他——不得不死!”
“账簿”两个字一出现,汪东源喝茶的手便顿住,他沉浸官场多年老辣的眼神猛然扫过来。
“裴大人,你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啊!只是——”
“你怎么有胆子在我的地盘上挑衅我?”
他“嘭”的一声茶杯拍在桌上。
我满脸无辜:
“我怎么敢啊?不就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吗?”
“徐州遭遇水灾,是天灾也是人祸。例如……”
“朝廷每年拨下的修缮款不知进了何人的口袋?粮仓里的粮草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百姓缺衣少粮,此次甚至有些地方闹出人吃人的惨案?”
我一想到王大根曾说的灾民里阴暗一角,便浑身发寒,而心中怒火更是高涨!
汪东源闻言,沉默片刻,突然冷笑:
“裴大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一想到这段时间我对他的虚与委蛇就愤恨不已,认为我在故意戏弄他:“裴大人骗了本官这么多天,费了这么多心力做戏遮掩,总不好不付出些什么吧?”
“本官为了你,可是出钱又出力,给那群灾民建了什么破草棚,还每日给他们熬煮米粥。”
他眼神一转,脑中瞬间有了想法:
“既然裴大人那么关心那群贱民能不能吃饱,不如就学着佛祖舍身喂鹰,献上自己给那群贱民吃饱吧?”
“到时候,本官让人把裴大人绑在看台上,挑选最厉害的刽子手为大人割肉,让那群灾民亲眼看着,再当场咽下裴大人的血肉,你看如何?”
“他们一定会对裴大人感激涕零。”
听着他的话,我心底发寒。
“汪大人,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可惜,让你失望了。”
汪东源阴险一笑:
“裴大人如此心系百姓,难道不答应?”
我只淡笑着回他:
“这对你来说,倒是个不错的结局。”
我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看得汪东源有些惊疑不定。
他心下一沉,当即派人动手。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谁敢!”
林格正带着一群护卫涌现,把我团团护住。
汪东源冷笑:“我倒是忘记了还有你们这些狗腿子。”
这边打听到的消息和之前差不多。
那些人只知道朝廷派了个钦差过来赈灾,无意间落水而亡。
我和林格正乔装打扮一番,主动去赵大人出事的地方查探。
赵大人一心想着太子的嘱托,不畏艰险,率先到受损最严重的张家村了解受灾情况。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怕当地知府为了减轻罪责,故意谎报,只是没想到他中途殒命,连带着他身边几个亲兵都在救他的过程中不幸身亡。
落水地是河道的一处拐角,那边常年受到河流的侵蚀,十分陡峭,一眼望下去,水流急促,深不见底。
林格正蹲下身,看着底下的河水:“当时正逢暴雨,视线模糊,道路泥泞,若真是无意间摔入水中,倒也……”
他叹了口气。
只是我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赵大人知道自己身兼要职,即使亲自查看情况,也会十分注重安全,怎么会和护卫一起都摔入河水中,不见踪影?
我看着水流的方向:“去那边看看吧。”
河流下方,便是受损最严重的张家村。我过去时,只见那边大半房屋被冲毁,剩下的大半房屋则是浸泡在泥浆里。
无袅袅炊烟,无鸡鸣狗叫,只留下一抹荒凉的色彩。
我正想过去看看,突然被远处的人叫住:“别去,那边危险。”
我们循声看过去,竟是躲在山背处的一群灾民。
那人扬高了声音,叫我小心。
我和林格正对视一眼,朝他们走去。
走近时,才发现他们远比我以为的更加狼狈不堪,就连头发缕缕都是泥浆。
他们瘫坐在地上,瘦骨嶙峋。
瘦弱的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刚刚唤我的精瘦汉子见我和林格正过来,神色十分戒备:“村子早就被淹,你们过去是要做什么?”
林格正抖了抖身子,当时为了乔装逼真,只穿着单薄的衣衫,避不了寒风暴雨:“俺们村子也被暴雨冲毁了,两兄弟现在穷困潦倒,就想来看看……”
说着,他低下头。
那汉子目露了然,直接摆手:“俺刚刚劝你有危险是真,但这边也没有东西给你们捡,不妨再往外面走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根草茎啃一啃。”
说罢,他便不理会我们了。
我和林格正主动对视一眼,左右探头,装作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听人说,前不久有个大官掉到水里了?”
那汉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我恍若未觉,接着道:“不是我心坏,只是小弟实在活不下去了,想着若是能从那大官身上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何愁不能饱餐一阵,甚至捡到些金子银子,那能直接成为大地主嘞!”
“实在不行,就是捡回个尸身送上去,那大官的家人起码要表示感激。大人物手指缝里漏下一丁点东西,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发财!”
我讪讪一笑:“当然,若是老兄能给我指个方向,只有得了奖赏,我自然会答谢老兄。”
闻言,他似乎颇有些意动。
身边他的媳妇安慰着怀里不安的孩子:“乖儿,娘在这……”
见状,他深吸口气。
冷着脸撇开头:“俺不知道什么大官之事,从来都没听说过!”
“这没你们要的东西,赶紧滚!”
说着,他身边那群人也看过来,眼神凶狠。
我心下一紧,和林格正对视一眼,拱手离开。
直到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后,林格正才道:“不对劲,他肯定知道什么。”
沈晚舟脸色巨变:“她来找你干什么?”
见我不应,她不依不饶:“你与她什么关系?”
“沈将军!”
我叫住她:“再这么纠缠下去,便惹人厌烦了。”
沈晚舟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看我:“你在逼我走?”
我沉着脸,就这么看着她。
她气笑了,愤恨转身离去。
打开院门时,只见范南乔眉间还留有惊讶之色。
她顺着沈晚舟的背影看过去:“这、这是……”
我随便找个借口解释一下,又问她来有何事?
她笑道:“哥哥前两日得了一饼新茶,叫我送来。”
我谢过她,为了避嫌只请她在前院坐一坐。
她笑着拒绝:“我刚好要去书斋一趟,只是顺路罢了。”
而后,她微微俯身,举止落落大方。
范南乔离开后,明路大着胆问:“范家姑娘可是对大人有意?”
我拿着书策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多嘴,没这回事。”
他求饶般拱手:“小人错了,还请大人原谅。”
“我刚在沈将军面前夸过你进退有度,聪明伶俐,你怎么突然这般不着调?”
明路正色几分,有些惶恐:“是小人错了。只是听见外头不少人一味拿将军一事贬低大人,说大人仍对将军念念不忘,小人就盼着大人再婚,破了谣言。”
“明路,你越矩了。”
他跪了下来:“小人有错。”
不轻不重地敲打明路一下,我便让他起来。
说来,他也是为我着想。
这段时间我再次入仕,不少人背后因沈晚舟一事而嘲讽我。
我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
但其中有多少是陈嘉佑和裴云耀的推波助澜,就不得而知了。
“去把我的案卷拿来。”
与其闲着,还不如多做一些实事。
“是。”
我伏案,一一扫视案卷,起笔落笔……
不知不觉便日落西头。
明路给我端来晚膳。
神情犹豫地给我递上一封喜帖。
正是陈嘉佑和沈晚舟的婚帖。
我随意扫视一般,大意就是下个月他们将成亲,要求我到场观礼。
只不过,婚帖之中语气重了几分,颇有逼迫之意。
我随手把它放在案边,提醒明路:“到时间记得提醒我。”
这段时间太子在朝堂上被皇帝贬斥,叫不少皇子看了笑话。
为此,太子更是夙兴夜寐,勤勉刻苦。
我在太子府做事,自然事情颇多,怕到时候一多便忘记了。
“是。”
等我隔日上值时,不少人看到我时,神情闪烁。
“裴大人来了。”
“早。”
“有礼了。”
终于,用膳时,有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官员试探性地询问:“裴大人年纪不小了,可有成家的打算?”
“多谢董大人,裴某现在还没这个想法。”
我委婉拒绝。
他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
见他这般神态,我便懂得了。
怕是背后流言说得难听,顾及我是太子一派的人,便劝我成个亲,破一下流言。
只是我觉得为了这些风言风语而去成亲,有些玩笑。
等我到太子那边汇报时,见他眉头紧皱,有几分躁郁之色。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父皇年纪大了,性子越发阴晴不定。”
天家向来先君臣,后父子。
而皇帝自身上位不甚光彩,年纪大了,便越发在意自己的名声,也更……忌惮权势渐盛的太子。
再加上底下几个虎视眈眈、紧盯他错处的兄弟。
太子身处其中,难啊。
他揉了揉眉心,问我:“老七给你送了喜帖?”
“是。”
他嗤笑一声:“老七还真以为借着沈将军的兵权能和我有争权夺势,可惜……”
我知道太子说的是什么。
皇帝不愿意看到皇子勾结手握大权的将领。
沈老将军曾是当今皇帝的伴读,又大力扶持他上位,从龙之功甚重。
皇帝礼重沈老将军,每逢其回京述职,常常邀他入宫相伴。
而沈晚舟和陈嘉佑也是那时认识的,两人结伴玩耍。
他们人小鬼大,常常戏弄下人,乐不可支。
后来啊……
皇帝未料一个沈晚舟竟然能真正扛起沈家大旗,力挽狂澜。
不然,他也不会以玩笑的借口,当着沈老将军的面定下沈晚舟和陈嘉佑的婚事。
现在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手握重兵的女将军和皇子成婚,无异于看着他们结党营私。
皇帝着实恼怒。
太子顿了顿:“你说过自己放下沈将军了,孤信你,下个月,你去代孤看看。”
“是。”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沈晚舟大婚那日。
七皇子府上的下人应该特意被交代过,把我安排到了比较前面的位置。
能清清楚楚地看着两人拜堂成亲。
只是身边的人多知道我与沈晚舟的过往,有些意外和激动:“裴大人!”
“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那人挤过来,眼中就差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我无辜地摆手:“自然是来观礼祝贺的。”
那人讪讪收回视线,还颇有些失望。
我视线一转,居然看到安宁公主!
她自然也看到我了,语气诧异:“裴大人来了?”
她笑道:“你昔日的妻子,如今成了七王妃,皇帝的儿媳,可是心中嫉恨了?”
“怎会?公主为免把我想得太不堪了。”
安宁冷笑:“人性如此。”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成了日后再也高攀不了的大人物,我不信你不酸。”
她眼神笃定。
但我无意与她争辩。
“公主不信也罢,我来只是为了祝贺,并无其他意思。”
闻言,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这个。
只是感慨:“想来今日皇兄算是得偿所愿了。”
“你也知道,他和晚舟姐姐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他每年都盼望着晚舟姐姐跟着沈老将军回来。”
“老将军出事时,他还多次向父皇求情,被关了三个月。”
“他对晚舟姐姐的情谊可见一斑。难怪他如此厌你……”
难怪……
原来陈嘉佑对沈晚舟的情谊如此深。
我扯扯嘴角,不置可否。
今日陈嘉佑的母妃淑贵妃请了恩旨出宫,端坐高堂之位。
身边的宾客齐齐夸赞:“真是佳偶天成。”
“恭喜淑贵妃娘娘!”
淑贵妃含笑点头,可眼中却没什么喜色。
吉时已到,陈嘉佑穿着一袭红衣,看上去神采飞扬。
他与沈晚舟牵着喜带,缓步走来。
经过我时,他瞥了我一眼,暗藏讥讽和得意。
我坦然自若,朝他举杯示意。
陈嘉佑脸色一僵,继而撇过头,不再理会我。
傧相笑说着祝福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朝着淑贵妃下跪,磕头。
她示意下人扶起两人,看着陈嘉佑,眼中浮出泪珠:“我儿终要成婚,成为大人了!”
“母妃……”
陈嘉佑眼中亦是动容。
淑贵妃满含欣慰,缓了缓,转头看向沈晚舟:“晚舟,母妃是个深宫妇人,不知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身为女子,该夫唱妇随,以夫为天罢了。”
“婚后,希望你能早日为嘉佑诞下男儿,绵延子嗣。这才是妇人的本分。”
她语气亲切,可说出的话对沈晚舟而言却十分刺耳。
她向来不喜这些说法,声音有些僵硬和不悦:“回贵妃娘娘,我已有昭明一个女儿,暂时不考虑生子一事。”
淑贵妃脸上瞬变。
她看向陈嘉佑:“这、嘉佑,她说的可是真?”
陈嘉佑皱眉,悄悄捏了捏沈晚舟的手:“儿子也认为此事并不着急……”
“可你今年二十有一,早该是儿女绕膝跑的年纪!”
她一声惊呼,打断陈嘉佑。
声音稍大,引得众人循声看过去,窃窃私语。
见状,陈嘉佑眼神安抚淑贵妃,又示意沈晚舟朝她道歉:“晚舟,母妃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别和母妃置气。”
沈晚舟不悦:“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这种说法罢了。”
“我不认为女子就该一辈子困于深宅后院,只为生儿育女,养育子嗣。请贵妃娘娘恕罪,晚舟难以苟同。”
“你!”
淑贵妃气得眼睛一瞪,面有薄怒。
“难以苟同?你这是看不起我?”
“并未。”
沈晚舟话语简短,却让淑贵妃更为恼火。
她身后一貌美侍女当即上前扶住她:“娘娘息怒,可别动了肝火。”
淑贵妃靠在她身上缓了缓:“幸好有你在。”
陈嘉佑往那侍女脸上瞥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关心淑贵妃:“母妃,我扶您坐下。”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戴着红盖头的沈晚舟:“你要是娶个贤良淑德的媳妇,我不至于受那么大的气。”
她出身大族,入宫时便得皇帝喜爱,二十多年盛宠不断,如今是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淑贵妃,哪里喜欢沈晚舟无视尊卑,肆意出言顶撞之人?
小时候她见沈晚舟,还能说女儿家活泼纯真。
现在把她当儿媳看,真是哪哪都不喜欢。
更别提,她还是个二嫁之身。
一想到这,她更是心头憋得慌。
于是她不顾沈晚舟的脸面,当众对陈嘉佑说道:“我身边的侍女巧玉是个温顺可人的,你若喜欢,随手收下便是。”
闻言,沈晚舟心头一跳,猛然伸手拉下头上的红盖头!
一路疾驰到沈府。
沈府的门房自然认识我,他们见我前来,难免惊疑。
我深吸口气,强压下情绪:“我要见沈将军。”
门房对视一眼:“那还请姑、裴公子稍等。”
我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有下人带我进去。
刚进前院,便看见沈晚舟拿着拨浪鼓逗着孩子。
而陈嘉佑含笑地看着这一幕。
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可是……
那些枉死的百姓再也不能和自己的亲人相聚了。
我目光落到那个纯真稚嫩的孩子上,有片刻的动容,又瞬间沉下去。
看见我冷脸走进来,沈晚舟显然有些疑惑:“你来做什么?”
我的视线从她移到陈嘉佑身上。
陈嘉佑坦然自若地和我对视,似乎虐杀百姓、谎报军功一事与他无关。
当真……可恶!
我一字一句质问他:“孙涛之死,与你有关吗?”
他诧异地挑眉:“哦?”
“孙涛,是谁?”
“本王不认识。”
他轻扯嘴角,却露出讥讽的笑容。
“陈嘉佑!你怎么配为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
“父皇已经下旨,表明这一切都是手下人急功好利,本王不过失察之罪。”
“因晚舟之事,本王对你心中有愧。之前你出言不逊,本王只略施惩罚。”
“但这不是你一味放纵无礼的资本。”
我眼神愤恨,咬牙切齿:
“你身为皇子,却视人命如草芥,更该死!”
“你!”
他声音有些恼怒,吓得沈晚舟怀中的女儿哇哇大哭出声。
“够了!”
她伸手找奶娘把孩子带走。
继而冷眼看着我:“裴云程,你闹够了没有?”
我压抑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我想和沈将军单独聊聊。”
陈嘉佑却不愿意:“晚舟是本王即将过门的皇妃,似乎有些不妥吧?”
我看着他,声音挑衅:“七皇子少了些容人之量。”
“之前我虽为沈将军的夫君,却从未限制她的自由。如今七皇子如此小心翼翼,可是怕了?”
沈晚舟见我语气咄咄逼人,不悦道:“你别太过分。”
我不理她,只看着陈嘉佑。
陈嘉佑装作大方,可眼神满是阴狠:
“本王自然相信与晚舟的情谊,也对晚舟十分放心。”
他离开后,前院只剩下我和沈晚舟两人。
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言。
我隔着远远的,看着沈晚舟:
“沈将军,曾经沈老将军率领着一众将士打退外敌,是为了守护陈国百姓的安危。”
“而不是视百姓如棋子,将其作为争权夺利的工具。”
说到这,我声音已然沙哑:“你说呢?”
她点头应道:“这是自然。”
“那你知道七皇子虐杀百姓、谎报战功之事吗?”
她脸色一黑,反应竟是出奇得大。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尖锐:“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她眸光锐利地扫向我:“他在幽州如何尽心尽力地守卫百姓,为其出谋划策,这些我都看在眼中,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我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深吸口气:
“你相信的人是陈嘉佑,还是你为国尽忠的父亲?”
沈老将军一辈子精忠报国,老了却被泼了身脏水,死前仍郁结于心。
这是沈晚舟这辈子触之即痛的逆鳞。
她脸色微变,眼中寒意森森:
“我父亲被人这般污蔑,至死也不曾洗脱污名,我绝对不允许七皇子也被一些无耻小人这么对待。”
“可他屠杀无辜百姓是真!”
我咬牙怒吼。
“那是手下人做的,他又何其无辜?”
无辜?
我有些嘲讽地看着她:“只有你才相信,他是无辜的……”
皇帝派人查出的事实令人不寒而栗。
幽州有近百个村子被屠杀干净。
因其地广人稀,直到钦差前去查看情况时,才发现这惊人的事实。
他们发现无数个大坑,里面掩埋了成百上千的尸体,有些早已腐烂,有些浑身焦黑,被烧成枯骨,模样恐怖,令人惊骇。
可这一切罪孽却是推到陈嘉佑手下一新晋小将身上。
他被凌迟处死,抄家灭族!
皇帝雷霆震怒,朝堂众人战战兢兢。
百姓拍手叫好,痛骂这个畜生早该去死。
可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
“裴云程!”
沈晚舟难掩怒容。
“你几次三番污蔑他,我早就受够了!”
“早知道当初就看着你去死,省得今日再闹到我面前,惹人厌恶!”
她话语刻薄,尖锐如刀,刺得我心中生疼。
我看着沈晚舟隐隐偏执的神态,头脑清明了一瞬。
此次作战,她为主将、陈嘉佑为监军。
其间他做了什么,沈晚舟真的不知道吗?
未必。
我死死咬着牙根:“你说得对。”
“既然如此,好自为之吧。”
话音出口,我心中像是卸下了最后一根枷锁。
从今以后我彻底断了对她最后一丝留念。
闻言,她猛然抬头看我,眼神颤了颤。
口中的话说得决绝:“早该如此,还不赶紧滚!”
我背对她,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双眼所及的皆是熟悉的景物。
然而早已物是人非。
陈嘉佑没有走,他在前厅悠闲地抿着茶。
见我“失魂落魄”地走来,他眉头一挑,阴恻恻道:“你倒是好运,上次叫你侥幸逃过一命。”
闻言,我冷眼看向他。
果然不出所料,赏梅宴后的黑衣人就是他派来的。
陈嘉佑端着一副郎朗君子的模样,说出的话却阴狠又恶毒:
“可惜,叫那个孙涛的人跑出来了。”
“早知道,我该更狠一点,直接放火烧光那些贱民,叫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他话语轻佻,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孙涛……
那个护着黄将军的血书,不远千里,想要为黄飞鹤、为幽州百姓讨公道的孙涛,以为让皇帝知道真相,就能让恶人得到报应!
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笑声爽朗,却带着悲凉之意。
他说事情若是顺利解决,以后他便继续守卫幽州。
黄将军不在了,他还在。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党项人踏入幽州一步。
就是这样一个为国尽忠、义勇双全的勇士,在陈嘉佑口中却如蚂蚁般,可以毫不在意地碾死。
我终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怒吼:“你该死!”
这时我想着,要是自己一命换一命,杀了作恶多端的陈嘉佑,也算值了。
然而他身边侍卫重重,我毫无接近的机会。
侍卫抬脚,一脚把我踢开。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我踉跄两步倒在地上,狼狈地喘着气。
陈嘉佑靠在椅背上,得意大笑。
“我就是喜欢看你想要杀我,却无计可施的样子。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陈嘉佑!你当真猪狗不如!枉为人!”
我喘着气,趴在地上。
可他眉头紧皱,转过头叹了口气:
“裴兄,你要是这么说话能好受点,那我便受着了。”
我身子一顿,直觉不对。
果不其然,耳边由远及近响起沈晚舟的声音:
“裴云程,你还不快滚?”
她疾步走来,声音难掩怒意。
陈嘉佑嘴角带着苦笑,劝道:“晚舟,你别动怒,容易伤着自己。”
他看着我,眼中恶意满满,嘴上却说得宽宥:
“幽州一事,父皇已查清楚真相,本王有错,错在受人蒙蔽,你要是怨我,也是应该的。”
“你刚刚冒犯一事,本王就不追究,请你自行离去,别再让晚舟生气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这表里不一的做派,突然捂着肚子笑出了泪花。
面上笑着,却难掩悲意:“七皇子这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实在学不来,厉害厉害。”
沈晚舟冷眼看我,面无表情。
我嗤笑一声,踉跄着站起来。
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下去,心中怒火更甚。
牵着马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路边有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为了多卖一个铜板赔着笑脸说尽讨巧话,有母女挑挑拣拣买着家用,有小儿一齐唱着童谣,活泼童趣。
这样平凡、欢乐的一幕,幽州的百姓也曾有过。
只是有些人,却再也不能拥有了。
等我回到范府时,发现范野衍一直等着我:“这是怎么了?”
我松懈下来,才发现胸口疼得厉害。
怕是被踢伤了。
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我摇摇头。
“我去找了沈晚舟,问她一些事情。”
“……她明显帮着陈嘉佑。”
范野衍点头:“不日后,她就要嫁给七皇子。夫妻一体,偏袒他,乃人之常情。”
他见我身子似乎不舒服,劝我早些休息。
我沉默很久,愣愣点头。
范野衍即将离去时,我突然起身叫住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要入仕!”
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尽忠者声名尽毁,义勇者死无全尸。
作恶者依旧坦然自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皱眉,竟是这样?
张壮抬头看我:“大人,俺不敢说谎啊,另一位大人知道俺的婆娘孩子在哪,俺怎么可能为了一锭银子说谎话而害了她们的性命?”
他眼皮轻颤:“……只求大人能不要说是俺告诉您这件事,这笔钱真的对俺十分重要,孩子已经饿了好多天了,没吃过干净的东西人都要吃坏了。”
“要是出了事,就找俺,俺不怕死!”
他咬着牙,弯着腰地离开了。
手里紧紧攥着那锭银子。
他小心翼翼的举动,我都看在眼中,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等张壮离开后,林格正问我:“可相信他说的?”
我沉思道:“有银子利诱,又有弱点在手,他不可能撒谎。”
所以,按照这人所说,赵长立大人便是知府杀死后抛尸河流?
还有那个账簿……
背后肯定另有原因。
突然,客栈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竟是一队官兵包围了此处!
不久,就有楼下的官兵把客栈中的人都给赶到大堂。
林格正眼神一厉,压低声音:“裴大人……”
“不急。看看他们的打算。”
跟着众人一起下楼,楼下的官兵叫我们拿出路引,一一比对。
大堂里大家惶恐不安,窃窃私语。
官兵呵斥道:“大人查到有贼人混到这间客栈,都给我安静,否则通通押入大牢!”
此话一出,不敢有人再发出声音。
很快前面的人对过了,官兵便走到我面前。
和那人对视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冲我来的。
果不其然,他狞笑一声,怒喝:“就是你!”
“胆大包天的贼人,想要害我徐州百姓。给我拿下!”
“谁敢!”林格正和护卫及时护在我面前。
他们不怒反笑:“果然是贼人!一群贼!”
他们拔出刀,指着我们。
两方人马对峙,其他人急忙躲开,生怕被波及到。
林格正靠近我,低声道:“裴大人,等会你跟紧我,我带你突围出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心。
我越过他,走出一步,询问领头的官兵:“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贼人?”
他嗤笑一声:“你们鬼鬼祟祟进入城中,还私下贿赂门卫,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什么叛……”
他话音戛然而止。
我举着令牌,接着问:“怎么不说了?”
摇了摇这个代表官员身份的令牌,我问:“知道这个代表什么吗?”
“我、我……”他咬牙,“我不知道。”
他神色极为狠厉:“你莫要随便拿个令牌就可以装模作样,你若是束手就擒,我还能……”
突然,外头有人跑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那人瞬间脸色大变,看着我的眼神迟疑不定:“你、你……”
徐州知府汪东源疾步跑来,声音远远传来:“裴大人、大人有失远迎,汪某实在招待不周……”
他今年刚过四十,体态发福不少,长相敦厚,是个老好人的模样。
汪东源呵斥官兵:“还不给大人行礼道歉!你都怎么办差的啊?”
他不甘心撇过头,朝我拱手。
我收回令牌,看向汪东源:“汪大人客气。”
他拱手道:“敢问裴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说完,他失声笑道:“是下官失礼了,裴大人前来,我该办一场接风宴好好招待裴大人,只是今日徐州多有天灾,用度紧张,还请大人见谅。”
我当即扶起他,有些无奈:“没什么正经要事,就是太子甚是爱重赵大人,叫我来为他全了身后事。”
汪东源恍然,继而露出迟疑的神色:“赵大人失足落水,也有小人的责任。可、可那河水凶猛湍急,尸体怕是早已顺着河流被冲入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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