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玉柔谢知安的其他类型小说《主母二嫁摄政王,夫家给我送嫁妆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玖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玉柔下意识看向谢知安,然后,又连忙收回了视线。对于他,她怎能还心怀希冀呢?果然,谢知安如她所料,并没有站在她的这一边。他皱着眉,一脸的不耐,“柔娘,快给母亲道个歉。如今我们的身份水涨船高,诸多方面更该注意,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还有你那铺子,要我说,就赶快关了吧。”原来,连她那常年贴补家用的铺子,也成了被嫌弃的对象。“那铺子贴补了你们谢家多少家用,竟想把它关掉?”谢知安被戳到了痛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说话怎么如此不留情面,“你莫要在那儿疯言疯语,本本分分做你的中郎将主母。再做行商这种末流的勾当,小心我当真休了你。”如果把心掏出来摔在地上,再撵踩两脚。那疼痛也不过如此吧。沈玉柔心里的那根弦崩断。“就是说,从今往后,我要在家侍奉...
《主母二嫁摄政王,夫家给我送嫁妆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沈玉柔下意识看向谢知安,然后,又连忙收回了视线。
对于他,她怎能还心怀希冀呢?
果然,谢知安如她所料,并没有站在她的这一边。
他皱着眉,一脸的不耐,
“柔娘,快给母亲道个歉。如今我们的身份水涨船高,诸多方面更该注意,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还有你那铺子,要我说,就赶快关了吧。”
原来,连她那常年贴补家用的铺子,也成了被嫌弃的对象。
“那铺子贴补了你们谢家多少家用,竟想把它关掉?”
谢知安被戳到了痛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说话怎么如此不留情面,
“你莫要在那儿疯言疯语,本本分分做你的中郎将主母。再做行商这种末流的勾当,小心我当真休了你。”
如果把心掏出来摔在地上,再撵踩两脚。那疼痛也不过如此吧。
沈玉柔心里的那根弦崩断。
“就是说,从今往后,我要在家侍奉婆母,看着你谢知安左拥右抱,与不同的女人夜夜笙歌?”
谢母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我儿子只是纳了几房妾室,还轮不到你来数落。你这女子,自己无所出,还如此善妒,这可是犯了七出重罪。
知安,给她一纸休书,让她滚出我们府去!”
谢知安却没有动作。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玉柔,唇角竟勾起了弧度。
他自作多情地以为,沈玉柔的这一系列反常举动,皆是在吃醋。
也难怪他会有这种错觉。
毕竟,在过去的沈玉柔眼里,夫君就是自己的天。
他踱步到沈玉柔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柔娘听话,夫君现在要去上职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我们再细细地说。”
沈玉柔看向握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向后退了一步,挣脱出来。
因为她记得,就在前一刻,那只手还在那妖娆的胡姬身上,肆意揉捏。
谢知安见她这样,也不介意。反而轻点着她的鼻尖,宠溺道:
“乖乖等我,今晚,为夫只属于柔娘。”
沈玉柔并没有在府里等待。
那座宅院的每一处都让她感觉压抑,呼吸艰难。
闹剧散场后,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铺子上。
至少在这里,有香甜的云朵糕陪伴着她。
这一上午,大部分时间,沈玉柔都在发呆。
思绪,总会莫名其妙地就溜走。
泪珠,也总是莫名其妙地掉落几颗。
贺冽霆坐在铺子角落的一张小桌上,视线一直盯着柜台里的沈玉柔。
灵动的眼失了焦,沈玉柔整个人都蔫蔫的。
贺冽霆的心跟着揪到了一起,出乎意料的难受。
他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这场谋划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粗粝的手指悬在半空,细细地描摹沈玉柔的轮廓。
心中,是无限柔软,他自言自语道,
“柔儿,待你入我怀,我定不会再让你哭。”
晌午刚过,沈玉柔的弟弟,沈秉跃就来了。
他从高头大马上跨步而下,奔着沈玉柔就冲进了铺子。
沈玉柔别过脸,仔细地擦干面上的泪,这才勉强扯出笑意,迎了上去。
“弟弟今天怎有空来?可是有事?”
沈秉跃见沈玉柔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更加愤愤。
“阿姐,我都听说了。如果你难过,就跟我说说吧。我长大了,你不必再自己强撑。”
见他一副强装大人的模样,沈玉柔直想打趣:二八之年,装什么大人。
话到嘴边,却被翻涌起的酸意堵住了嗓子。
泪水开了闸,像断了的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沈秉跃轻轻揽住她的肩,像小时候姐姐哄他那样,轻声地哄着。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量已经与成年男子无异。
自己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人,就这样水灵灵地投入了别的男子的怀抱,贺冽霆怒火中烧。
也不顾此时自己的出现是否会吓到沈玉柔了,他直接站起了身。
刚抬起脚来,店里的伙计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伙计一脸愧疚之色,为难地说,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掌柜的弟弟来了。小店要提前打烊了。”
贺冽霆反应了一会儿,又眯着眼细细地看了看那拥着沈玉柔的男人。
眉眼间,与她倒真是有几分相似。
想必,他正是沈玉柔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沈秉跃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姐弟的感情竟是这样要好。
伙计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续劝道:
客官,这样,今天您的消费全部免单,欢迎您下次再来。”
说完,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贺冽霆又深深地看了沈玉柔一眼,这才撂下些碎银子,依依不舍地离开。
自他进门,到他离去,沈玉柔都没有注意到他。
此刻,她趴在弟弟的肩头,哭得昏天黑地。
好一会儿,沈玉柔的哭声才平缓下来。沈秉跃为她递上一方帕子,
“阿姐,要不你就和离吧,大不了,我养你。”
哭了一大场,沈玉柔压抑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与弟弟逗趣道:
“养我,用什么养?用你的蟋蟀将军吗?”
沈秉跃一时闹了个大红脸,嘀嘀咕咕地说,
“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姐姐还提。”
像急于证明自己似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了桌上。
“这一千两,阿姐先拿去,权当零花。”
沈玉柔见了银票,吓了一跳。
虽说沈玉柔的父亲是邺京城的首富,可她也知道,因着柳姨娘的缘故,娘亲和弟弟的手头并不太宽裕。
她连忙问:“秉跃,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沈秉跃得意地扬了扬头,
“我都说了我长大了,这点小钱才哪儿到哪儿呀。”
他往沈玉柔的身边蹭了蹭,夸着海口。
“阿姐,如果你真和离,弟弟再送你一座大宅子,买他十七八个面首往里一放。让谢知安那个没眼光的,后悔去吧。”
这一番孩子气的言论,终于让沈玉柔放了晴,破涕为笑。
沈秉跃的心底不由跟着一松。
他握住沈玉柔的手,神情郑重起来,
“阿姐,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有我,我一直站在你身边。”
泪水在眼前氤氲。沈玉柔泪中带笑,回握住沈秉跃的手,重重点头。
沈玉柔和秋月哪里遇过这种事。登时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这是怎么了?”
沈玉柔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扶着马车的边缘,勉强稳着身子从车内探出头来。
“竹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竹大哥,就是她弟弟沈秉跃为她找来的车夫。
此时,他正拼尽全力拉扯着马车的缰绳,丝毫不敢松懈。
越来越多的巨石滚落下来,马儿愈加不受控制。
沈玉柔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簸地移了位。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石球竟自他们的头顶滚落而下。
它滚落的速度极快,弹指间,已然滚到了众人的眼前。
沈玉柔愣在那儿,连躲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竹影松了缰绳。
他大叫一声,“得罪!”
随后,一个闪身,提起沈玉柔和秋月的衣角,脚踏马车门板,一跃而起。
巨石坠落。轰隆一声,马车四分五裂。
而他们三人,已经躲到了马车后方的安全地带。
秋月吓得哭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我们差点就死了啊!”
沈玉柔抱住秋月,眼睛却看向了那姓竹的车夫。
这种身手,来当车夫?
他,到底是谁?
又有何企图!
竹影已经顾不得沈玉柔对他的怀疑了。
巨石落下后,二十几个土匪打扮的人自山上冲了下来。他跨步上前,陷入缠斗。
竹影的武功极高,二十几个身形健硕的大汉,竟没有在他身上讨到半点好处。
可是,他一人要护住两名弱女子,到底是不易。
一个不留神,一个土匪竟溜到了他的身后,直奔沈玉柔她们而去。
竹影不得不急速后退,赶来相护。
刚刚与他缠斗的土匪看准时机,一剑便从竹影的背后刺了进去。
剑穿透了他的胸膛。血,霎时涌了出来。
沈玉柔埋下头,闭了眼,不敢再看。她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没看到的是,竹影没有倒下。
他抬手折断了胸前的剑尖,化作飞镖,向着溜到他身后的那土匪飞旋而去。
之后,他自腰间摸出暗影令,射向天空。
很快,打斗的声音激烈起来。
难道是有救兵来了?
那她是不是死不了了?
沈玉柔思考着、犹豫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前来支援的暗卫已然散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土匪的尸首。
血泊的中央,竹影手持长剑抵着地面,身体摇摇欲坠。
沈玉柔只以为是他一人拼死抵挡了全部。
为了救她,他竟然以命相搏!
沈玉柔为刚刚自己的猜忌而羞愧。
顾不得男女大防,她向着竹影飞奔而去。
“竹大哥,你没事吧?”
竹影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抱拳,
“无碍,多谢柔娘子关心。”
沈玉柔还要上前,竹影一退再退。
她审视着这个为救自己差点丧命的男人,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竹大哥,你是不是......夫君派来的人?”
除了夫君,她想不到她的身边还有谁,能认识竹影这样的人。
听了她的话,竹影哽住了。
沈玉柔以为自己是猜对了,甜甜一笑。
娘亲还总说谢知安不够熨贴,下次回家,定要把这事同她好好讲讲。
竹影跟铁打的一样,简单包扎了伤口,便重新租了马车,坚持要立即上路。
沈玉柔拗不过,但一路都提心吊胆。
好在,前面的路,都十分顺畅。
又五日。在一个红霞漫天的黄昏,他们到达了西陲镇的城门口。
沈玉柔打起帘子探出头,打量着这座边陲小镇。
石块砌成的城墙高耸着,庄严且肃穆。守着城门的将士们身着铁甲,站得笔直。
这,便是他的夫君值守了三年的地方啊!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骑坐在高马之上,目光向远处眺望着。银色的铠甲在霞光里熠熠生辉。
正是谢知安。
连日赶路的疲倦一扫而空,沈玉柔挥起手臂,大声喊道:
“夫君!夫君!我在这儿!”
谢知安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声音,策马飞奔而来。
沈玉柔也从车里钻了出来。听着马蹄哒哒,看着心心念念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两马相遇,谢知安拉绳停住,却没有下来。
二人的视线都只看向了对方的眼里,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夫君,你怎知我今日会到?”
谢知安莞尔,“我不知,我只是日日下了值,都来。”
沈玉柔垂下眼睫,心跳如擂鼓。
谢知安伸出手来,俯身相邀,
“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沈玉柔左顾右盼,有些为难。
“共乘一骑?是不是......”
话音未落,身子已经腾空。
谢知安抓着她的胳膊,竟直接将人提上了马。
接着,他的手臂自沈玉柔的身后环了上来,拉起了缰绳。
沈玉柔感受着背后坚实的胸膛和隆隆的心跳,悄悄往前挪动了半分。
谢知安立即察觉。
他手臂揽在她的腰间,用力一收。两人重新紧紧挨住。
“柔娘莫羞,你我可是夫妻,自是什么亲密事,都做得。”
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字字缱绻。
沈玉柔“嗯”了声,低垂着头,慢慢往身后人的怀里依偎过去。
红霞更加浓郁了。
染红了沈玉柔的脸颊和耳尖。
也像是为这对璧人以凤冠霞帔的妆点。
可贺冽霆觉得,这一幕实在刺眼。
他立在城门楼上,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可见到的,竟是她与别人的缱绻。
远眺着马背上紧紧相贴的一双人,贺冽霆的眼中沁足了寒意,
“不是说他们夫妻不睦吗?暗影卫探听的消息,也有不准确的时候?”
时安跪地俯首,“是属下失职!还请将军责罚。”
“先把人给我带回来!”
时安瞟了眼飞奔入城的那对碧人,有些为难。却又不得不应下命令。
刚要转身,贺冽霆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时安叫了回来。
“撤掉的那道通缉令,再重新发布下去吧。”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时安的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说的,可是沈小姐通敌的那道?这会不会......”
贺冽霆怒极,一脚把时安踹翻在地,
“反了你了,我下达的命令,你敢有异议!”
时安迅速从地上爬起,重新跪地笔直。
他恭顺地拜了三拜,“是,属下听令。”
已经下了决心,沈玉柔便不想再拖下去了。
早日结算清楚,对她自己来说,也是解脱。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凉亭,接着说:
“走,我们去那里,刚好把账目再好好理一遍。”
这处凉亭的位置绝佳,前面还有一小片荷塘。
微风习习,带来了莲叶的清香,也吹散了初夏的燥热。
沈玉柔坐在石凳边,拨弄着珠盘,倒也是别样的享受。
时间,在珠盘拨弄的哒哒声中流逝。
当沈玉柔放下珠盘,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高举胳膊,舒展了下腰身,转头对秋月三人说:
“走,我们要钱去。”
秋月一脸懵地“啊”了一声。
沈玉柔拿起刚刚梳理的那张账目表,得意地晃动,
“整整六千九百八十八两,把这钱都要回来,我们就有钱置办新的宅子了。”
这时,那一直没有动静的房门也嵌开了缝儿。
刚刚领着他们进门的小丫鬟欠身挤了出来。
见沈玉柔她们躲进了亭子里,小丫鬟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是让你们在门口等着吗?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秋月也不让劲儿,
“到哪儿等不是等,你一个小丫鬟,管得倒是挺宽!”
小丫鬟的脸白了白,开始说正事,
“家主吩咐,他下午有公务在身,让你们先回去。等他得了空,再喊你们来。”
当真是在这儿等着她呢。都要离了,还跟她摆谱,给她下马威呢。
沈玉柔抿嘴笑了笑,保持着不恼不惊的姿态,
“那请问,老夫人在吗?我跟她说,也是一样的。”
那小丫鬟剜了个白眼,
“这会儿是老妇人的午休时间,你且等着吧。”
说完,竟然一个扭身,就要回屋子里去。
沈玉柔连忙出声把她喊住。
“姑娘且慢,既然如此,那这账单便由姑娘转交吧。”
说着就将那账单递了过去。
小丫鬟并看不懂账单上罗列的条条目目都写了些什么,可她能看懂最后的数字,竟有足足六千九百八十八两。
她惊讶出声,“这是什么账单?怎么这么多?”
沈玉柔的笑意依旧和煦,
“哦,这是我休夫之前,中郎将大人要归还我的。”她指了指账单详细类目那一列,
“呐,这里都详细记录着呢。你定早些把它交给你们家主,他确认无误了,我也好把休书递到衙门上去。”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直接把小丫鬟吓愣在那儿。
房门,突然从里面开启。谢知安插着腰,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他一把夺过小丫鬟手里的账单,只扫了两眼,就怒不可遏地将它直接撕成了碎片。
随即,碧环自手中的那一沓纸张中抽取了一张,又递过去。
沈玉柔满脸笑意,
“中郎将大人只管撕,我这儿誊抄了好几份呢。”
谢知安咬牙切齿,作势就要再撕。沈玉柔“哎”了一声,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提醒道:
“忘了说,这账单我用的是橙心纸、松烟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撕个一张两张,我就不计较了,可再多了,我可是要计钱的。”
碧瑶立即递上了捧着的算盘。
沈玉柔噼里啪啦又是一番计算。
“要不,你再撕二十张?正好凑个整,七千两。”
谢知安握着账单的手紧了又紧,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眼中凶光毕现,还哪看得见半点君子之风。
一位身着华美裙衫的女子。像花蝴蝶一样从屋内翩飞而出,扑进了谢知安的怀里。
“大人,怎么这么久,还不进来?让奴家好等呀。”
她的声音矫揉造作。沈玉柔胃里的食物不禁翻滚了几圈,她又强行压下。
虽劝说自己不在意了,可沈玉柔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瞟向了那花蝴蝶的脸。
柳眉杏眸,眼角含媚。竟不是她上回遇到的那个舞女了。
之前趾高气扬的小丫鬟,见花蝴蝶出来,立即上前,躬身打扇。乖顺地与之前判若两人。
谢知安本就不爽,见她们二人如此,更加心烦,呵道:“起开!”
那花蝴蝶被吼得一愣。
之后,袖摆一挥,巴掌就拍在了那打扇的小丫鬟的脸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来打扇?有没有点眼力劲儿呀!”
小丫鬟的脸立即就红肿起来,她唯唯诺诺地跪地,继续讨好道,
“姨娘勿动怒,奴婢这就给您拿冰镇梅子去。”
眼前的一幕,让沈玉柔主仆四人全都目瞪口呆。
谢知安却似乎是早已习惯,全程无动于衷。
沈玉柔的失望又加厚一层。
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莫非之前的几年,她当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谢知安是翩翩君子!
亦或者,全都是这中郎将之位给闹的?
扎身于权势的泥沼,谢知安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少年郎了吧。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好好的日子。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谢母听到沈玉柔来府上胡闹的消息,觉也不睡了,连忙赶来了前院。
她瞪着沈玉柔,对谢知安说:
“安郎,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去账上支银子啊!把钱和休书一起甩给这个妒妇。让她滚出我们谢府去。”
谢知安轻轻拉了拉谢母的袖子,从身下悄悄把账单递到了谢母的手边。
对于那罗列了一条又一条的账单,谢母看都没看。依旧挺着腰杆儿,在那儿喋喋不休。
“上不得台面的商家女,就是小家子气。拿了钱赶紧滚。我们安郎如今这身份,可有的是名门闺秀惦记着呢。”
虽然升官以来,谢知安每天都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谢家有多少家底儿,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他重重地扯了扯谢母的衣袖,直接把账单拍在了谢母的眼前。
“娘,要不你先看看这份账单,再说话呢?”
沈玉柔保持着微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母的絮絮聒被迫止住,她不耐烦地一把扯过账单,叨道,
“多少钱,给她便是,权当打发叫花子了。”
谢知安的眼神闪躲。
打发叫花子,有用自己半数的家当,打发叫花子的吗?
砰——
店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姐弟俩从情绪中抽离,一同望了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母和陈嬷嬷。
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一排丫鬟和小厮。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谢母指着沈玉柔和沈秉跃交叠在一起的手,鼻子都气歪了。
“你、你们、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即使是亲姐弟,也得注意影响呀!”
这话说得难听。沈玉柔腾地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铺子,你们来干什么?出去!”
陈嬷嬷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道:
“自然是接您回去,指导您各项礼仪,助您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中郎将主母。”
合格,那就是说,现在的她不合格喽?
想她沈玉柔,嫁给谢知安三年多的时间,侍奉婆母,贴补家用,哪件事不是任劳任怨。
如今,却落了个“不合格”?
沈玉柔出口反讥,
“合不合格的,皆在人心。又怎会是我努力了,就能达到的?”
谢母拍案而起。
“看看、看看,你这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说你一句,你十句在那等着。
还不关了铺子,回去同陈嬷嬷好好学学规矩!
否则,你以为以你商家女的身份,这中郎将主母的位置能占多久?”
沈秉跃见谢母的话越说越难听,竟然扯到了身份。再也忍不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商家女怎么了?当初谢知安娶我阿姐,还属于高攀了呢。”
这话不假。当年,谢家家道中落,一无所有,沈家将这门婚事一推再推。
最后,竟是塞了个不受宠的沈玉柔过来。
可他们也没法挑剔。总归,与沈家搭上了关系,也就有了生路。
沈玉柔的嫁妆有九十九台。
作为首富的女儿,这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
但在谢家人的眼里,那就是一块足以支撑起谢家的肥肉。
这些年来,置办宅院,迎来送往这些大的花销,都是借了这嫁妆的力。
谢母自知理亏。干脆闭了嘴避而不谈。她向后面挥了挥手,命令道:
“将夫人带回去。”
一排丫鬟,齐齐上阵。
沈秉跃挡在姐姐的身前。立即有几个健壮的小厮上来,将他拉到了一旁。
瞬间,沈玉柔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正在无助之际,碧瑶和碧环从天而降。
两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三两下,就将那一屋子的人打翻在地。然后,紧紧地将沈玉柔护在了身后。
谢母指着她们两人的鼻尖,气急败坏,
“反了反了。看我不把你俩撵出府,卖到勾栏里去。”
碧瑶和碧环不为所动。依旧一副冷脸站在那儿。
秋月紧张地上前,走到沈玉柔的身边,细细查看了一番。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玉柔笑着摇头。悄声说了句,没事。
“对不起,小姐,都怪我。非要拉着碧瑶和碧环出去采买,这才让你陷入了危险。”
沈玉柔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抚。
“真没事儿,你们这不是及时赶回来了吗?”
秋月抹着泪点头,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谢母见说说不过,打打不过,只能气鼓鼓地离去。
临行前,她撂下狠话。
“上不得台面的商家女,等着我儿的休书吧。”
经历了这么多,沈玉柔的心情已经不再因为这种字眼而起伏波澜。
可是休书这种东西,谁规定只能是男子写给女子呢?
就算是分开,她也要做主动的那个。
不仅如此,谢家用了她的一切,她也要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谢家是回不去了,重新置办宅院也需要时间。
谢母一行人离开后,沈秉跃提议,让沈玉柔回沈家住一段日子,过渡一下。
沈玉柔并不想自己的狼狈落在娘亲的眼里,推脱道:
“我若回去,柳姨娘母女又该借机发作了,我就在铺子里,凑合凑合就好。”
“她们?”沈秉跃不屑地嗤了一声,“她们正忙着给沈玉宛肚子里的崽子认爹呢,哪有时间针对你?”
崽?沈玉宛怀孕了?可她,尚未出嫁呀!
沈玉柔比量着肚子,问道,
“你说的崽,是这个意思?”
沈秉跃自顾自倒了杯茶。一副要短话长说的架势。
“可不就是。自以为要飞上枝头做凤凰,没想到那个老郡王只是戏耍她而已。
如今,那郡爷找了个更年轻更漂亮的,自然一脚把她给踹到了一边。”
“那孩子呢?也不认吗?”沈玉柔的心跟着他的描述揪了起来。
沈秉跃摆了摆手。
“按那罗郡王的说法,沈玉宛肚子里的,是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种。还妄想做什么侧王妃,真是白日做梦。”
沈玉宛和沈玉柔向来不对付。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的确是因她贪得无厌、罪有应得。
可沈玉柔的心里,却不并不觉得畅快。
相反,心间涌起的,是兔死狐悲的悲凉。
天下间,得了权势的男子,大抵都是如此凉薄的吧。
情到浓稠时,蜜里调油。失了兴致,又翻脸不认。
就着沈玉柔暂住何处这事儿,姐弟两人又争论了许久。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碧瑶说了句:
“小姐,前几日夜里,铺子才遭了贼人。如果您住在这儿,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听到“贼人”二字,沈玉柔立即就想到了之前在东郊的遭遇。
娇柔的身子不禁一抖,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沈玉柔不再坚持住在铺子里。姐弟两人各退一步。
最终,沈秉跃给她在铺子对面的桃源客栈里,包了一间天字号套房。
暮霭沉沉,夜色笼住邺京城。
沈玉柔坐在浴桶里。红艳的花瓣铺满了水面,遮住了玲珑有致的娇躯。
水温有些高,水蒸气氤氲。
雾气迷蒙间,精致的玉面微微泛起红晕。
沈玉柔把玩着花瓣,有些昏昏欲睡。
秋月打门,自外间推门走了进来。
冷气钻入。沈玉柔一下子就清明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眼来人,问道:“床铺好了?”
秋月没有答话,站在那扭扭捏捏地搓着手指。
沈玉柔扬了扬眉,问。“怎么了?”
“是......是姑爷,他来了。小姐要见吗?”
府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玉柔,眼里的不屑肆意地流出。
“呵呵,大姐,编谎话换身好点的行头,才能让人心服不是。”
沈玉柔知道她此刻的形象的确不好。连日的思虑与奔波,已经将她的光彩全都夺了去。
此刻的她,浑身上下都是灰土土的,就连眼神,都是黯淡无光的。
秋月与那府兵掰扯起来。沈玉柔趁机往院子里面瞄去。
透过门内照壁的缝隙,她看到了婆母一闪而过的身影。
原来全家都已经搬了过来,只是没有她而已。
心彻底落了地。
“走吧。”
沈玉柔的声音很轻。秋月停止了争论,退回到沈玉柔的身边。
“啊?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走!”
“可这就是您的家,您不回这,能去哪儿呀?”
家?多么可笑的字眼。
她的平静瞬间被打得稀碎。她拔高着声音,声嘶力竭。
“我说走,听到没有!”
秋月没见过沈玉柔这样失控过。哪怕之前被贬为庶女,她也依旧能笑着面对。
她嗫嚅着想说些什么,被沈玉柔伸手打断。
沈玉柔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已是风平浪静。
“秋月,里面应是正在办宴请,我们现在进去不合适。正好,我也需要冷静冷静,过几日,我们再来。可好?”
秋月心疼得直跺脚,“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为姑爷考虑?”
沈玉柔拉着秋月,转了身。刚要离开,就听到了谢芳盈的声音在府门内侧传来。
“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那声音傲慢无比,彰显着她的不可一世。却在看清了门口所立之人后,忽地顿住。
“嫂、嫂子?”
谢芳盈穿着香云锦,显出与她年龄并不相称的雍容华贵。
见了沈玉柔,她飞奔过来。满头的珠钗头饰,叮咚作响。
“嫂子,你回来了,快进来呀!咱们家的新府邸,可气派了。”
见谢芳盈拉着沈玉柔亲昵的样子,门口的府兵终于意识到,这位“中郎将主母”如假包换。
他们立即立正垂首,唤了声“主母好”,恭顺地让开了门。
谢芳盈拉着沈玉柔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为她介绍着府里的各个角落。
此刻沈玉柔的心底酸涩,哪有参观府邸的心情。
如果可以,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谢芳盈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玉柔不对的情绪,拉着她就往里面热闹处走去。
沈玉柔还是抽回了手。“芳盈,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一路风尘仆仆,这样去见客人,终归不妥。”
谢芳盈的视线在沈玉柔的身上扫了两眼,然后大大咧咧地说,
“嫂子放心,不是什么重大的宴会。府上日日如此。你也好久没见到哥哥了吧?走,我带你去找他,他就在前院呢。”
谢芳莹再次把她拉住,穿过一处小花园,绕过连廊,来到了热闹的中心地带。
这场谢芳盈口中不是正经宴会的宴会,在沈玉柔眼里,已是十分奢华。
数十盏柔黄的琉璃灯笼点亮了院子,朦胧的光影恰到好处。
七八个身着官服的大人分坐在庭院两侧,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庭院的正中央,一群身着清凉的舞姬,正妖娆地扭动着腰肢。
谢知安坐在主位上,紧盯着舞姬们曼妙的身姿,神情痴迷。
坐在他右手边的那位大人拱着手,奉承道:
“这是下官特意为大人寻来的胡姬,个个儿都是精挑细选。不知能否入了谢大人的眼?”
世人皆知,胡姬天生妖娆,不仅能歌善舞,在房事方面,更是极有手段。
谢知安的心被说得痒痒的。他吞咽着口水,目光未挪半分,连声应道:
“好、好、好。自是极好。魏大人有心了。”
舞姬们听了这话,一股脑儿奔着主位上的谢知安涌了过去。
长相最为明艳的那个,甚至直接坐到了谢知安的怀中。
“大人,让小女子来喂您喝酒?”
香软入怀,谢知安还哪有不应。
美人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揽上了谢知安的脖颈。
红艳的唇贴了上去,清洌的酒一点一点渡到了谢知安的口中。
美人眸光流转,娇滴滴地问:“大人,这酒可好喝?”
谢知安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美人,手在她裸露的腰间眷恋的流连。
“好喝,竟比刚刚还要醉人。”
众人见谢知安已无心酒局,纷纷起身告别。
谢知安整个身心都挂在那明艳的胡姬身上,急吼吼地就往内院去。
沈玉柔和谢芳盈隐在树的阴影里,目睹了整个过程。
谢芳盈不以为意。甚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一,二......六,嗯,第七个了。”
沈玉柔不解问道:“什么第七个?”
“哥哥纳入府的第七个女子呀。要么说还要在京做官呢,看哥哥这一上任,好多人都贴上来了。”
内心的酸涩漫无边际,将沈玉柔噬没。
妄她之前还觉得自己的夫君是难得的君子,期盼着能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自己竟是看走了眼。
如今他只是做了中郎将,就将他这个糟糠之妻抛之脑后了。
沈玉柔长久的沉默。
同为女子,谢芳盈也感知到了沈玉柔的不快。
“嫂子,你也不必难过。不管哥哥纳多少人入府,中郎将主母的位置一定是你。如果哥哥要休妻另娶,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芳盈举着手,信誓旦旦。
沈玉柔苦笑。要与众多女子共侍一夫,这个中郎将主母的位置,不要也罢。
刚欲转身离去,谢知安与那女子便走到了近前。
见到沈玉柔,谢知安的脚步顿了顿,手却依旧揽在那女子的腰身。
“柔娘啊,你回来了?让丫鬟给你收拾间房,早些休息吧。”
关于没有给她送信,告知自己升迁这件事,他只字不提。
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到达了顶点。
“夫君。是不欢迎柔娘回来吗?”
沈玉柔逼视着谢知安,声色俱厉。
在谢知安的印象里,沈玉柔一直是温柔恬淡的性子,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心里顿时有些发虚。毕竟他是真的忘了。
这几日,他沉浸在一场又一场的酒席和欢好里,早就忘了远在西陲镇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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