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地位低贱,亦无宠爱,五皇子从小就是个透明人。
平日里宫人丫鬟们带五皇子出来玩时,从不敢跟各位娘娘们照面。
今日偏偏撞上了个最不能得罪的。
宸贵妃骄横,后宫众人皆知。
五皇子只抬头看了宸贵妃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季如云一眼,便立刻低下头来。
双手紧张捏着朴素无华的衣袍。
季如云身份尊贵,宸贵妃乃是贵妃。
北朝后宫品阶简单。
皇后执掌后宫,皇贵妃位比副后,如今皇贵妃之位空悬,贵妃就是皇后之下最大的。
如果皇后犯错,宫权便会移交于贵妃。
继后无子,宸贵妃有啊!
某种意义上,后妃们更忌惮有子嗣的宸贵妃。
也因此季如云的身份在众皇子之中,唯有太子可以匹敌。
就连已触及兵权的大皇子,在出身这上边都比不上季如云。
虽然宸贵妃恩宠不似从前,但只要她位份还在,她的崽——季如云,就是除太子之外,最金贵的。
五皇子姬和战战兢兢跪下请安:“请…请宸娘娘安…”
宸贵妃以前眼睛从不往下看,自从生了崽,便对小孩多了几分在意。
雍容华贵的宸贵妃停下步伐,偏头询问华嬷嬷:“这是谁家孩子?”
眼高于顶的宸贵妃没觉得这是皇子,只以为是哪个妃子娘家人带进宫来的。
主要是五皇子穿着确实简陋。
已是初夏,皇子们在这个时节已经换了今年新制的薄衫。
而姬和穿着的明显是去岁旧衫,小孩好动,那衣衫袖口都磨起毛了,也不太合身。
华嬷嬷小声提醒:“回娘娘,这位是五皇子。”
宸贵妃皱眉嘟囔着:“五皇子?我怎从未见过?”
宸贵妃不知后宫低位妃嫔的生活疾苦。
华嬷嬷赶忙小声描补:“五皇子生母开春病重,没熬多久便去了。”
“许是殿中下人便没顾上五皇子……五皇子丧母穿着朴素了些,娘娘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实际上是宸贵妃眼高于顶,总抬着骄傲漂亮的小脑袋,从不往下看。
五皇子身量小,通常请安的话还没说完,宸贵妃就已经走远了。
宸贵妃叫起。
五皇子便站起身来。
内心还有些奇怪,宸贵妃从前从不搭理他的。
许是当了母亲,见不得小孩被慢待。
宸贵妃捏着姬和的下巴,抬起仔细瞧了瞧。
嗯,没自家崽好看,便放了手。
“可是下人怠慢了,怎还穿着去岁的衣衫?”
伺候五皇子的嬷嬷婢女们又扑通跪下了,脸色唰得就白了。
伺候五皇子的下人们确实算不上尽心。
林才人本是宫女出身,没甚么家室背景,家里头活下去了才卖进宫换些银钱的。
又不得宠,身子还落了生产病,没什么前途。
但五皇子毕竟是皇子,也不是她们可以随便作践的。
皇子年幼,皇帝眼里也没这个儿子,无赏赐也无贴补,仅靠着份例月俸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下人们自然懈怠。
说实在的,父母长辈以身作则,孩子总会学到东西。
就好比宸贵妃,从小看书就晕,自认是没什么文化。
但她父亲是镇国公,在她小时也是镇西将军,她母亲是朝臣贵女,当家主母。
别得不用说,驭下之术她学得特别好。
但五皇子没那条件被言传身教,自然也无法收服人心。
姬和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下人,其中一婢女也哀求看向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