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荷满腔愤怒,根本听不进男人说话,也不愿意相信男人的话。
但她听出来了,那低沉的嗓音,那说话的语气,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门外之人的确是江定波。
这一认识瞬间让白月荷失去了理智,大滴大滴的泪水簌簌而下——
“你怎么还敢来,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她泪流满面,全身发软,只能痛苦地靠在门板上。
大概是听到白月荷哭了,门外男人的嗓音充满了怜惜和不忍。
那声音不免放缓、放柔了许多,“我没有!月荷你相信我,我当年没有抛弃你,我是被人给陷害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白月荷狠狠地擦了把泪水,接着道:“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嫁人了,你赶紧走!往后不要再来!”
说罢,白月荷再也承受不住,抹着泪一口气跑进了屋子里。
“月荷!月荷!”男人又唤了几声,可院子里静悄悄的。
男人颓丧地靠坐在门上,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
自从江定波出现后,白月荷便整日魂不守舍。
干活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接连戳了好几回,指头都戳破了。
可自那一晚后,江定波就再也没来过,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让白月荷越发心烦意乱,一会儿担心江定波出事,一会儿又责怪江定波再次戏耍自己。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多月,铺子里的人几乎都看出来了,都认为白月荷不愿意与胡家结亲。
吴恙也颇为烦恼,几次三番试探却又都被白月荷给敷衍了过去。
这一日,吴恙从外头回来,老孙头突然撵到她跟前。
“小东家,方才你继母来过了,她把月荷丫头的几套新衣给拿走了,说是给二姑娘穿……”
“什么?!”吴恙止住脚步,“你们怎么也不拦着?”
老孙头瞥了眼一旁的白月荷,“当时月荷这丫头就在跟前,可是……这丫头根本没阻止啊,就那样任由你继母把衣服全都拿走了……”
吴恙倍感无力,“月荷!?”
见白月荷无动于衷,吴恙脸色极为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仍旧神思在外的白月荷。
老孙头也甚是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这婚期都定好了,这可怎么办?”说着目光又落在了白月荷身上。
吴恙也知道,衣服事小,白月荷的心理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她阵阵心塞,只能跟着老孙头叹气。
“哎……我先去把衣服拿回来吧!”说着她转身往外走。
老孙头忧心忡忡,一把拉住她,“回去好好与你继母说,切莫再起冲突!”
他太了解了吴恙的继母了,但凡在吴恙处受了气,扭头就会把气撒他们伙计身上。
尤其是他这个坐堂的老账房,年纪大、体格弱,看上去好欺负,每回都要被说落几句……
吴恙却并不知道这些,只气鼓鼓地道:“她若乖乖还回来,我就客客气气说话。”
她丢下一句话,脚下如风,出了铺子便往西而去。
老孙头看了看白月荷,不免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
与此同时,吴文东的续弦,吴恙的继母杨氏正在二姑娘吴瑕的房内叙话。
她拿着一件品红色新衣往女儿吴瑕身上比照。
“瞧瞧这料子,这做工,这精湛的技艺……全是上等货啊!光是这料子就得花好几两银子。”
“也就那样吧!满盈院里吟双穿的都比这好多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用兰花指轻轻掐着喜服,不以为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