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师鸢香兰的其他类型小说《嫡女重生,被亲手养大的绿茶世子缠上了!师鸢香兰全局》,由网络作家“火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换好了孝衣和孝布,师鸢和师砚宁对视一眼一同走出了房门向前院走去。前院已经堆满了人,正是师鸢昨夜让师砚宁发出讣告给的那些人。师衡僵硬地站在一边,这些都是能站在朝堂之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区区五品的洛州长史立于其中多少有些局促。朝中向来阶级分明,这些人是不会轻易与比自己地位低的人结交的。这次来忠勇侯府,也是冲着师砚宁这个侯府寻回来的嫡子来的。毕竟侯府的爵位是陛下亲自说可以世袭的,而师砚宁这个世子,若是以后继承了侯府的爵位那就是侯爷。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自然值得结交。至于师衡这个与侯爷早已分家的五品官胞弟,他们最多看在是侯府亲眷的关系上大声招呼,要在其他时候根本瞧不上他。师衡见师鸢带着师砚宁来了,师衡便过来想要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
《嫡女重生,被亲手养大的绿茶世子缠上了!师鸢香兰全局》精彩片段
换好了孝衣和孝布,师鸢和师砚宁对视一眼一同走出了房门向前院走去。
前院已经堆满了人,正是师鸢昨夜让师砚宁发出讣告给的那些人。
师衡僵硬地站在一边,这些都是能站在朝堂之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区区五品的洛州长史立于其中多少有些局促。
朝中向来阶级分明,这些人是不会轻易与比自己地位低的人结交的。
这次来忠勇侯府,也是冲着师砚宁这个侯府寻回来的嫡子来的。
毕竟侯府的爵位是陛下亲自说可以世袭的,而师砚宁这个世子,若是以后继承了侯府的爵位那就是侯爷。
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自然值得结交。
至于师衡这个与侯爷早已分家的五品官胞弟,他们最多看在是侯府亲眷的关系上大声招呼,要在其他时候根本瞧不上他。
师衡见师鸢带着师砚宁来了,师衡便过来想要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一晚上就给他弄了这一院子得罪不起的人来!
等走近了,看见师砚宁头上包着的孝布更加急火攻心。他不是吩咐过下人,谁都不许给他送孝布吗?
他还想借此抓住师砚宁的小辫子,没想到扑了个空。
“二叔。”
“二叔。”
两人同时礼貌地像师衡问好,师衡只得忍了一口气。
他若是现在朝他们发难,倒变成他是个不懂事的长辈了。
“院子里这些大人们是什么情况?”师衡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二叔,院子里这些都是我父亲的同僚,同僚和睦来参加丧礼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师鸢解释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们怎么会来?”师衡几乎快崩溃了。
“刚刚阿姐不是告诉二叔了吗?这些人是父亲的同僚,丧礼自然会来。”
他们两人都知道师衡到底在问什么,他想问的是他们使了什么手段让这些人都来了。
之前侯府的大门是由他的人把守,现在侯府被团团围住,是被何德的人把守。
这些人用什么方式进来,是否放进来这些人也不是他师衡说了就算的。
师衡想寻求一个答案,可他们就是不做正面回应。
“对了,还好二叔昨日没能让父亲母亲下葬,否则这些大人送不了丧,免不得怪罪二叔呢。”
师鸢还特意“好意提醒”了他两句,差点气得师衡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封闭起来,他还能欺负欺负师鸢这个孤女。
可现在,在场的这些达官显贵,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他们三个围在一起久了,眼见贵人注意到这边了,林景月就先一步过来了。
她拉住师鸢的手,想要支开她。
“鸢儿啊,先过来给你父亲母亲上一炷香吧。”
师鸢明白她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因此并不买她的账。
郡主的旁边站着的自然就是这个侯府的世子,她现在站在师砚宁旁边,等同于师砚宁在这贵人圈子里的一张人形名帖。
有郡主师鸢,就必定有世子师砚宁。
师鸢得体地点点头,优雅地从林景月手中抽出手,甚至亲昵地挽上了师砚宁的胳膊。
“阿弟,二婶说得对,我们是应该去给父亲母亲上一炷香的。”
她就是要这都城里的贵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人。
师砚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任由师鸢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感情甚笃的样子,亲昵地向灵堂走去。
“你个蠢妇人!不会说话就别说!”
“哎呀,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身后传来师衡小声教训林景月的声音,听得师鸢心中甚是畅快。
这两人故意高调地在院中手挽手去上香,引来了不少贵人侧目。
“快看,那是小郡主吧。郡主旁边的少年是谁?”
“还能有谁啊,看这手挽手感情如此好,肯定是郡主的胞弟。”
“这就是侯府流落在外的小世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师鸢觉得师砚宁的身份已经在贵人圈子里稳了。
走进灵堂后,叶虹正在给来往宾客散香,眼睛红肿,眼眶下还带着青黑的印记。
一看就是一夜未眠,又是哭了一整夜,整个人的身形在一晚之后都变得憔悴了许多。
“阿鸢?怎么就出来了!你该多在房间里面休息的。”
叶虹见师鸢出来了,又是好一阵心疼,守护侯府的重担竟然沦落到一个重病的小姑娘身上。
“姨母不必担忧,鸢儿已经好多了。今日这场面,我与砚宁必须出来。”师鸢语气中有些无奈。
叶虹看了看师鸢,又看了看与她站在一起的师砚宁,提醒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将旁边放着的香,分别给了师鸢和师砚宁各三根。
“身体若是感到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叶虹脸上都是心疼。
师鸢接过香,点头让叶虹放心。然后带着师砚宁点燃了三根香,跪在棺材前面摆放着的铺垫上。
“爹,娘,我带着砚宁回来了。你们若是泉下有知,请保佑你们的儿女将这些妄图霸占侯府的坏人通通赶出去。”
师鸢在心里默默祈祷,然后拿着香拜了三下,插到了香炉里。
师鸢站起来时师砚宁还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祷告什么,祭拜过后就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等到师鸢和师砚宁双双祭拜完,这些有意与侯府建交的官员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前与师砚宁攀谈。
“这位就是世子吧?令尊高风亮节,夫人温婉贤淑,此去实属天妒,请世子与郡主节哀才是。”
一位长胡子,脸上有颗痦子的中年男人先走了过来。
师鸢点头,用手肘碰了碰师砚宁,意在给他机会先开口结交这些大臣。
“是国子监陈大人啊,多谢您能前来送家父。您所著的《淮阳赋》我一直深有所感,陈大人与家父一样都是为国为民之人。”
师鸢转头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了一眼师砚宁,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上道。
“世子,郡主。”
“是户部侍郎李大人啊!”
“世子,我乃......”
“您是陈尚书。我听过您的事,之前您治理淮河水患有功,为淮河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呢。”
“听闻世子一直流落在外,我们的这些事,世子又从何得知?”
“自然是各位大人受百姓爱戴赞赏,在民间广为流传,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
这些话对这些官场上混迹的人十分受用,师砚宁虽然是第一次见他们,可却能直接认出他们叫得出名字,说得出事迹。
甚至能根据不同的人选择那个人感兴趣的话题进行深入交谈。
在师鸢和师衡夫妇看来,师砚宁简直是个极其恐怖的自来熟,不到一会儿几乎就和所有官员打好了关系。
景昭十七年,冬月,肃杀的大雪一连下了三个日夜。
车行内,伙计缩着脖子,顶着呼啸的风雪给马厩里的马儿添了些草料。
“哎哟,可冻死我了。十几年了从未见过这么邪门的天气,这才十月初冬跟腊月严冬似的不要命下雪。”
扔完草料,伙计快速跑回烧了碳的铺子内,跺脚往手上呵了几口热气。
“都说这天降异象必有冤,勇毅侯知道吧,随着陛下开疆扩土建立越国的那个肱股之臣。”
账房先生放下算盘,又往碳盆子里夹了块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前两天勇毅侯与其夫人被奸人刺杀,偌大的侯府就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郡主,一夜之间又冒出来许多亲戚......”
“这不是明摆着吃绝户吗?缺德!当今陛下与侯爷不是结为异性兄弟了吗,能看着侯爷蒙冤而死,遗孤被欺辱?”
“陛下卧病昏迷已久!自身难保,哪里还管的到侯府。勇毅侯一代贤臣,落得如此下场,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吗?”账房表情凝重。
“可莫要妄议,被听见是要被杀头的。”
伙计听着胆寒,往四周张望确定没人后,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老板,给我一辆车!”
来者是一个穿着素白色白梅夹袄的豆蔻少女,娇弱温婉,纤瘦的身子甚至撑不起那宽大的夹袄,双颊冻出的红晕与漫烂的眼波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怜爱之情。
身后跟着一个与她一般大小乖顺的丹凤眼少年,那少年不曾说话,只是一副为她是从的模样。
尽管两人的衣鞋都沾染了些脏污,但仍掩盖不了这两人通身的气派。
“好嘞,您要去哪儿?”伙计热情地接过了师鸢手中的银两。
“侯府。”师鸢道。
铺子内,伙计捧着钱与账房相互对视一眼,知是遇见了贵人,不敢多问即刻便派车送这两人出发。
“师傅,麻烦快些。”师鸢也不多说,直接将租车剩下的银子全部塞进了车夫兜里。
车夫收了银子,赶马的鞭子都挥得卖力些。
师鸢放下帘子,在师砚宁旁边坐好。
这是她昨日才寻回的庶弟,虽一夕之间已经经历过同生共死,却还是难消师鸢心头对他以及他母亲那个外室的恨意。
若不是因为这母子两人,她的爹娘还能恩爱如初,也不会被奸人所害,死在郊外。
“长姐来接我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吧?”
师砚宁也不扭捏,盯着师鸢的眼睛像看不透的深渊。
“是,我接你回来的本意并不是想让你回来侯府享福。”
师鸢直对上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父亲母亲被暗杀,侯府缺一个子嗣来稳定大局。”
“所以,如果侯府唯一的儿子如果死在了外面,你也会找其他孩子来冒充?”
师砚宁脸上带着看不懂的笑意。
“你母亲的死你不难过?”
师鸢蹙眉,她极其厌恶他这样的笑,算是默认他的问题。
“我与那女人并无感情。长姐可以放心让我做你的刀。”师砚宁这就表了忠心。
这马车里闷得厉害,加上颠簸,师鸢昨日就染了风寒,现在难受地有些反胃,歪在窗边半眯着眼不再接师砚宁的话。
不久,马车便停下来了。
马夫掀开帘子朝里面提醒道:“两位贵人,侯府已经到了。”
师鸢和师砚宁从马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缟素的侯府门庭,凄凉萧条,除了穿堂的风,再无其他人吊唁。
师鸢呼吸很重,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不再是躲在爹娘臂弯中的娇小姐了,爹娘死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侯府了。
“走吧,来打这场不见血的仗吧。”师鸢鼓足勇气。
师鸢走在前面,师砚宁紧跟在她身后,前脚刚踏进侯府的门,后脚就被不长眼的家丁给轰到门外。
“走走走,我们侯府可不是什么人就能进的。”
守门家丁拿着长棍,一脸不耐烦。
师鸢并未动怒,而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个家丁她不曾见过,她前脚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将守门的家丁都换了。
看来是真不想要她回去啊,师鸢被气得轻笑出声。
“昨日上任的?”师鸢站相优雅得体,着看他,倒是不自觉给人一种威压感。
守门家丁见被说中了,眼神开始慌乱:能得知侯府这些事的人就算不是侯府的人也是死去侯爷主母走得近的达官贵人。
上任时听闻侯府没有子嗣,这姑娘看着约莫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应该是某家贵人的官家小姐。
“这位小姐,少爷,刚才实在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但是侯府正办丧事呢,要吊唁的话需要收到侯府二老爷的讣告才行。”
守门家丁拱手赔了不是。
“二老爷是何人?从未听过侯府有个什么二老爷!”师鸢继续引导。
“咱侯爷当年是靠军功跟随圣上封的外姓王。如今人去楼空没有子嗣,只能由侯爷的二弟来继承家业了,所以咱侯府的人都叫他二老爷。”
守门家丁说得细致,师鸢想起这个二叔之前还俨然一副好长辈的模样,今日倒是直接入主中堂,装都不装了。
她还以为她回来时能看到一出怎样的胞弟对长兄兄弟情深的戏呢,没想到是鸠占鹊巢,直接明抢。
这冬日,外头的风本就大,师鸢在逃命时弄丢了大氅,穿得单薄,逐渐因为这些离谱的话没了耐心。
“回自己家也需要讣告吗?”师砚宁挡到师鸢面前,质问道。
家丁一瞬间还真被唬住了,随即还赔笑道:“哎哟,小祖宗们。您俩就请回吧,可别和小的开玩笑了。”
“谁和你开玩笑!”
师砚宁拿出自己的那半块玉佩,向师鸢摊开手,得到另外一半玉佩后,将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合成一块螭纹玉佩。
“螭......螭纹玉佩!”
一瞬间,家丁几乎是五体投地,浑身颤抖着给师砚宁和师鸢磕头道歉:“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郡主,世子恕罪。”
不认识他们的人多,可是天下没人不认识螭纹玉佩。当年她父亲还是个前锋时,就在当今陛下麾下与他出生入死,几次救过陛下性命。
后来江山安定,不仅封他做了侯爷,甚至还与他兄弟相称拜了把子。两个玉佩,一个龙纹属于当今圣上,一个螭纹属于师鸢父亲。
如今圣上圣体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朝代更迭的关键时刻,更无法能伸手到师家。
她要自己给自己做主!
“滚远些!碍眼!”师砚宁一脚踹倒家丁,为师鸢开路。
师鸢脸色不见波澜,与师砚宁一起踩着家丁滚过去的地方进入侯府。
医女将竹筛放到桌上,忙将师鸢扶起。
“来来,快起来。救你们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报酬。”
“我与弟弟还要去寻亲,就不叨扰夫人了。”
师鸢给师砚宁递了个眼神,师砚宁立刻翻身下床,准备离开。
“你们这身体未愈,不如先吃些馒头,等我家夫君回来送送你们吧?”医女眼中似有怜悯之色。
“多谢夫人,不必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师鸢想也没想,即刻拒绝了医女,拉着师砚宁就走。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龙潭虎穴,不能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医女将二人送至大门处,硬是往师鸢手中塞了二两银子,凭着这二两银子,他们才能租车回到侯府。
回忆戛然而止。
如今她和师砚宁已经历经九死一生回来,她不能让香兰就这么白白死去,这侯府的杂碎,她势必要清理干净。
师鸢敛了情绪,不让悲痛表现出来。
“多谢您二位关心了,不过您二老消息真够灵通,昨日我与阿弟确实遭遇伏击,好在我们命大逃回来了。”
就算他们不回答,师鸢大抵也知道猜测是对的,转头就给一直站在身后的师砚宁使了个眼色。
师砚宁点头明了,然后走上前去,向师衡和林锦玥行礼。
“侄子拜见二叔二婶。”师砚宁一脸乖巧,反而憋得两人脸色涨红。
“这位是贤侄,可有什么凭证可证明身份?”
师衡假装熟络地扶起师砚宁的胳膊,免了他礼数,心里却打起了鼓。
“自然有的,这是父亲给我的信物。”
师砚宁拿出怀里那半块螭纹玉佩,伸到师衡面前。
师衡仔细端详片刻后,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当今陛下没有手足,唯一能用这个纹路的只有师鸢的父亲,大越国唯一的外姓王。
不过现在就连当今陛下也自身难保,不会为师家出头的,就凭这两个黄口小儿,掀不起太大风浪。
很快,他俨然又做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样子。
“现在重要的是让你父母入土为安,既然你姐弟俩都回来了,那便换了孝服来为你父亲母亲哭殡吧。”
师砚宁不理会,转头看向师鸢:“长姐,我只拜见过二叔二婶,可不曾认识其他亲眷,可否介绍一番,作为小辈也不可无礼。”
师鸢没想到这个捡回来的弟弟口才十分不错,倒是免了她去当这个恶人。不知者无罪,这招用得十分恰当。
师鸢扫视周围一圈,一脸为难地看向师砚宁。
“阿弟,这些宾客,我也不曾认得,不知他们为何在侯府的大厅前。”师鸢一脸无辜。
“听闻父亲亲眷只有二叔。今日这是怕父亲母亲路上孤独,才请来这些人哭殡的。”师砚宁继续补刀。
这两个小的一唱一和的倒让师衡骑虎难下了。
这些人实际上和师家的关系隔房都隔了八百辈儿了,为了分一杯羹才来这里的。
他答应了这些人,只要替他作伪证,说受了过世大哥师岳的嘱托接手侯府,让他能控制侯府,他就能给这些人一些甜头。
毕竟真正与侯爷一奶同胞的,也只有他这个弟弟了。
“二叔破费了,既然我和阿弟都回来了就打发些银子让他们走吧。”
师鸢显现出一副疲于应付的表情,周身散发出一股疲态,看了直教人心疼。
远方亲戚们面面相觑,也不好说什么。师衡叫他们来时只说侯府无子嗣,他们还以为可以分一杯羹。
如今却在半路杀出来侯府的一双儿女,这侯府基业传给师衡的证又如何做?
“都是亲戚,只是阿鸢你从未见过罢了。”林锦玥出言和事。
“鸢儿只知父亲在世时有我二叔一个亲兄弟,其余一概不知。二叔莫要受到奸人蒙蔽了,败了侯府基业。”
师鸢眼神温润,看向身形与年岁远大于她的师衡时倒像是规劝,可嘴里说出的话又像是敲打。
反而是受到师衡邀约将要为他作伪证的那些人在听了这句话开始自乱阵脚。
“混账!”师衡大喝一声,怒气几乎直冲天灵盖。
他听得懂师鸢这是在指桑骂槐点他呢,可是今日这侯府基业,是不是他的,他都要全部放进口袋!
“你在你父亲的灵柩前如此议论长辈就不怕你父亲泉下有知对你这个女儿失望吗?”
师衡的语气软下来,一副痛心疾首的长辈做派让师砚宁看了恶心,有几分反胃都给强硬地压回去了。
师鸢冷笑一声,围着亲人的灵柩走了一圈,手指扣紧棺材时,指甲被深深嵌入棺木中,木头碎屑扎进指缝中渗出鲜血。
师砚宁走过去将她扣在棺材上的手拉开,目光留在棺木红漆破口处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罢了,既然敲打过了不愿下台阶,她也就不需要顾忌谁的脸面了。
按照大越国的丧制礼仪,哭殡排在人过世三天后,之后便是下葬。如今早早哭殡,明眼人都看得出师衡心里打的算盘。
“那我斗胆问二叔,我双亲刚去不足三日,为何我还未归就早早哭殡?”
师鸢趴在棺材前,看着双亲的脸,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气到浑身颤抖。
“你父母死得惨烈,我作为大哥胞弟自然想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师衡依然面不改色,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是想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还是想让二叔心里藏的秘密早日入土为安!”
师鸢已是此刻头脑轰鸣,周围的事物在她眼中都开始摇晃。
“你!你的意思是我早有图谋!”
师衡指着师鸢,脸上的胡子眉毛被气得乱飞,他扬起手,师鸢避无可避。
差些一耳光就要扇到师鸢脸上时,被师砚宁一把推开。
他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才堪堪被林锦月扶住,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手指着师鸢与师砚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竖......竖子,竟如此折辱老夫!”
师鸢脸色蜡黄,后背涔涔冷汗下来贴着衣物,连呼吸都要带动身体大起大伏。从医女那儿离开时,她就感觉精神恍惚身子发烫,应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热。
师砚宁看出师鸢身体不适,主动将她护在身后。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当着所有人的面插进了棺材里翘出一块木头来。
“连侯府侯爷主母下葬的棺木都是柳木的,柳木无籽,最忌用于制造棺木。用此棺木者可是用心险恶,诅咒恶毒!这不就是想侯府断子绝孙吗?”
师砚宁拿着撬出来的柳木,递给在场的众人。
“柳木......”
“还真是柳木!”
“将死去的胞兄放在柳木棺材里,这可不就是咒人家断子绝孙吗?”
前世就是在这样的欺辱中,师鸢才病情恶化饮恨而去。
临死前,她看到了在棺材里躺着的双亲,死在血泊中从未蒙面的外室与外室子,为她哭瞎了双眼要带她离开却被拦在门庭之外的姨母叶虹。
和和美美鸠占鹊巢的师衡一家,还有她那自小定了娃娃亲却与别的女人吹了红烛的少年将军白熠。
如今她看着匍匐在她脚下的春花,只觉得天道好轮回,苍天也没有饶过谁啊。
春花缓过劲儿来,抖如筛糠,她再不敢多说一句。
“鸢儿啊,你看这丫鬟见了血也不吉利,就先打发她去后院吧。”
旁边站着的林景月假意劝她,暗地里一只手早就已经握紧了拳头。今日师鸢如此做无疑是将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等他们完全掌控了侯府,一定要让这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是体统!
想起往事,师鸢真心想将这个贱婢千刀万剐,不过此时人多眼杂,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因为这个刁仆,害了个娇纵任性的恶名。
“起来,去厨房将掌勺给我叫来。”师鸢生生压制住了怒意,语气好了许多。
“鸢儿,她这伤......”
林景月还想说些什么,被师鸢开口给堵了回去:“要么滚出侯府,要么去把掌勺给我叫来。你最好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此话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在点这丫鬟,实际上是点林景月呢。
老爷夫人现在还没拿下侯府,她若是去了,没准还能留下来,借助侯府的财力养病。若是不去,被逐出去,恐怕还没回到老宅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是,奴婢这就去。”春花平日虽然跋扈,但关键时候还是很拎得清的。
逃离这里时,春花恨不得自己多长几条腿。
林景月见春花走了,瞬间松了口气,又不知师鸢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于是张嘴试探道:“鸢儿啊,你这好端端地叫掌勺来干嘛?”
师鸢也没要隐瞒她的意思,直接给了答案:“按照礼法,诸侯五日而殡,要大摆五日丧席,五日内解封后,再多加十桌流水席。之前麻烦二叔二婶张罗,如今鸢儿想自己尽些孝道。”
“你......你是说要大摆宴席三日!”
林景月差点一口气儿没上来,虽然这侯府的财产现在还不归他们所有。
但她这侄女很明显就是一个败家子,大有一种将所有钱都拿去大街上撒了也不给他们留一分的感觉。
“二婶,您听错了。是五日。”师鸢凑近,怕她看不清楚还好心地给她比了个五。
林景月气到心口疼,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师鸢这是在按照越国礼法帮她爹娘张罗丧事呢,她无凭无据拿什么去说她。
“正好,二婶你现在没事儿,要不你去帮我把账房叫来?”
什么!还要她去叫账房!这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查账?
林景月迟疑,她不可能答应师鸢,今早她才惹了师衡生气,若是再做蠢事,免不了挨一顿毒打。
林景月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师鸢就已经失去耐心了。
“二婶有事的话,我让姨母帮我去叫就好。”师鸢举止得礼,只有林景月能感觉出她这是在逼她做一个决定。
原来刚刚师鸢故意刁难她的贴身婢女春花,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春花不知轻重刚刚出言不逊,现在都知道侯府新进门的丫鬟不懂尊重主人。
侯府的人几乎都是他们用侯府的钱买进来的,自然衷心他们。若是她不去,让叶虹去传话找那掌厨。
掌厨不听话,万一又给了叶虹那女人难堪。那女人是个不好相与的主,第一次见面就找了刑部的人来。
一旦闹得人尽皆知了,必然会给师鸢留下理由与把柄,到时候找人牙子遣散了这些人。他们控制侯府的计划就被瓦解了大半。
“我去,我去。”林景月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然后转身走远了。
不大一会儿,掌勺过来了,但不见春花,应该是被师鸢的手段给吓到了,暂时不敢出现在师鸢面前。
“郡主,您有何吩咐?”掌勺不敢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师鸢一眼。
这几日他只顾照顾好二老爷和二夫人的胃口,就连郡主的饭食也是刚回来那位世子差人来要的。
刚刚看到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春花,满脸是血还瞎了一只眼睛,吓得他已经是心脏突突直跳了。
春花说郡主要他赶快过去,她有事找他。
他本来推辞说不去,毕竟没有二夫人的命令,这府中谁也不能给这两位提供便利。
可没想到一向犹如骄傲的孔雀般的春花居然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并哭诉她瞎了的那只眼睛全是那个看起来柔软可欺的郡主所为,还说如果他不去,怕郡主会杀了她。
掌勺看着春花那只黑洞洞被血痂糊满的眼睛,意识到春花根本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侯府的嫡女怎么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花,那可是高门贵族!而他们只是蝼蚁下人,就算是落魄贵族,捏死他们也同样简单。
师鸢瞥了一眼掌勺:“报上名来。”
“小人......姓何,名勇。”
他回答时,正看见师鸢用一张绣着红梅的绢丝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迹。
忽而师鸢抬起头来,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何勇,侯爷与夫人停柩五日,从即日起大摆五日丧席。若五日内能解封,则在侯府外另设十桌流水席,宴请贫民。”
“五日......这钱?”
这五日的席面可不是一笔小开支,现下侯府的账目看似是新来的账房在管,实际上真正掌握每笔钱该去哪儿的是二夫人。
在郡主离开寻找世子那天,师衡和林景月就拿出一篇遗嘱强制将之前那群王府老人通通赶了出去,又用王府的钱买了一些效忠与他们的人进来。
今日要她拿钱出来办丧席,怕是不太可能吧。
“钱,你不用担心,我让二婶去找账房过来。我会和他说。”
师鸢也明了这何勇到底想说些什么。
毕竟她前世可是吃了师衡与林景月许多苦果,他们什么时候将侯府控制到哪一步,师鸢还是清楚的。
“鸢儿,我让账房过来了。”
是林景月的声音,旁边跟着一个精瘦偏黄皮肤的人,是新来的那位账房。
“我这是来得巧啊,刚好赶上了侯府设席。”
何德走进来,和官场上的同僚都打了招呼,身后跟着杏儿,杏儿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异常。而后面跟着的几个都是协助何德办事的衙役。
因为何德之前对师衡的不理睬,导致师衡也并不想抢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这一家人,看到师鸢和师砚宁站起来后也不得不装装样子,站起来招呼他。
“何大人快请坐。”
师砚宁则招呼旁边伺候的奴婢去给何德多添一副碗筷。
何德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拿起茶水一饮而尽。
“唷,何大人来啦,案子看来是有进展了?”
刚从灵堂里面忙完的叶虹一出来就看见了何德,然后顺势坐到了师忱旁边。
这句话引来了不少官员的注意,都往这边看来。
“已经查清楚了,这个丫鬟是被冤枉的。具体,等用过午饭,这些大人们走了再说吧。这毕竟是侯府的家事,也不好外传。”
“何大人费心了。”师鸢开口谢道。
没有听到想要的消息,这些大人也觉着无趣,就将注意力放了回去,自己埋头吃饭去了。
听何德这样说了,师衡与林景月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慌乱。林景月为师衡夹了一筷子凉拌卤心肺,让师衡放心。
不过若是真查到了他们头上,她也有用来背黑锅的人。
“亲家夫妇还真是恩爱啊,知道的是眉目传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悄摸在对什么暗号呢。”
叶虹牙尖嘴利是出了名的,这桌子上没一个能说得过她。
师衡也不装了,对叶虹直接没摆好脸,冷哼一声。
林景月也不想接叶虹的话,她说得越多,就错得越多,还不如不说来得清净。她忍忍笑一笑,事情也就过了。
何德似乎累极了,也顾不上他们在桌上唇枪舌剑,就不停地吃菜。
“既然已经证明了杏儿是冤枉的,那么杏儿,你就先去歇着吧,有什么事儿等后续再说。”
林景月夹着菜,看似漫不经心,对下人体贴有度,实际上师鸢知道她的手段一直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才会使出来。
杏儿之前也是见识过林景月的手段的,之前打发了全部的侯府下人和诬陷她买柳木棺材时,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深沉,一旦去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向师鸢投来求救的目光,师鸢看见了,但并未眼神回应。
不过这个丫头,她必须保下。
现在的杏儿完全站在师衡夫妇的对立面,正好为她所用。
“杏儿是我信得过的丫鬟,在外头受了冤枉受了苦,理应嘉奖。正好香兰去世,我身边正缺一个丫鬟伺候,就她吧。”师鸢说。
“这府中的丫鬟那么多,杏儿只是个粗使丫头,大字不识,做贴身丫鬟怕是不妥。”
师衡出言阻拦。
“对啊,鸢儿,府里的丫鬟什么样的没有。”林景月附和。
“杏儿是我信得过的丫头,早些年香兰也向我提过她,当时正要考虑将杏儿调到我房中。杏儿,还不快谢恩。”
师鸢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叶虹也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看着他们,林景月也觉得不好再说什么,就干脆地闭了嘴。
杏儿听见香兰的名字,眼里似有泪光闪动。不过她一听见师鸢要了她做房里的丫鬟,几乎是喜极而泣,跪下磕头谢恩。
“谢郡主,奴婢......奴婢一定好好伺候。”
“起来吧,到我旁边来为我布菜。”
杏儿知道师鸢是可以使唤她做事,这才能帮她逃过一劫,于是乖巧地走到师鸢旁边为她夹菜。
只要熬到所有客人都走完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吃饱喝足后,这些大人也自动离席归家了,就连这些远房来的亲戚也被何勇勒令在后院不能过来。
丫鬟仆役们将残羹冷炙,以及桌椅板凳收拾干净后。
何德充分保证了侯府的脸面后,才开始叙述柳木棺材事件的真相。
他说那日他抓了杏儿回去审问,杏儿哭着让他为自己做主。一口咬定这柳木棺材是当时一个王姓账房拿了银子去外面买的。
当时天气严寒,谁都不愿意出去,这活才落到了杏儿头上。
京都卖棺材的虽然开了许多,但杏儿买的棺材是檀木棺材,价值不菲,只有西街一家陈记棺材铺有卖。
何德的人去看了那间棺材铺,那陈记棺材铺做得挺大,各种木头的棺材都会卖。但绝不会卖柳木棺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不过棺材铺子前些天来了个叫吴威的伙计,没做上几天就走了,前些天陈老板又恰好回家省亲去了。
为了偷懒,棺材铺子里的这些伙计又都会些笔墨,就开始轮流值守,谁在的那天谁就做账。
棺材铺的老板突然想起什么,就将账本翻出来给何德的人查。这不查还好,一查真是吓一跳。
在吴威值守的那天刚好就有一个进了货的柳木棺材,而吴威用高于一成的价格将这个棺材卖掉了。吴威也在这天之后没有来铺子里做工了。
买了铺子里的东西,铺子多数时候会给顾客出具结票。而这结票上标注的购买柳木棺材,下方的签字画押确确实实是杏儿没错。
当何德拿着账本和结票来到大牢当面与杏儿对质,杏儿却说这“柳木”这两个字读作“檀木”。
她当时听账房说要买檀木棺材,就去账房领了银钱,可是走到路上又怕自己忘了。当时春花就拿了毛笔将要买的东西写在她的手上,说那两个字就念“檀木”。
没有白纸黑字,也就死无对证了。光凭杏儿空口白牙确实不足以相信她。
但何德又想起师鸢竭力担保的样子,以及这件案子上有许多疑点。
何德觉得围起来的人是跑不了的,所以将所有人力放在了抓捕吴威这件事上。毕竟陈老板已经保证过,他们的店铺从来没有售卖过柳木棺材。
而吴威当天从外面进了一口柳木棺材,又在这口棺材卖出后,迅速离开,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不过好在没费多大的劲儿,在醉香楼里抓住了正在大鱼大肉的吴威。他兜里还有刻有侯府印章的银子。
只是他贪图的银子数量与杏儿口中的银子数量对不上,严刑逼供下他终于还是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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