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蒋棠谭彦清的其他类型小说《旧时光里的爱蒋棠谭彦清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陶之夭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末蒋棠带着孩子去爬了长城,初秋的风吹的人非常舒服,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蒋棠领着孩子沿着城墙漫步,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忽然小家伙站在烽火台的高处兴奋的喊了起来。“妈妈!妈妈!就是这里!”蒋棠被他叫的有些疑惑:“什么?”小家伙指着后面的城墙激动的说。“就是这里呀!妈妈的照片我看到过,有张照片就是这里!”蒋棠望着眼前的这张稚嫩的小脸有些恍惚,她轻声说:“对,就是这里。”蒋棠在这里给夏天拍了照。雄伟的城墙蜿蜒曲折,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山间,与翠绿的山脉交相辉映。一切都没变,一切仿佛都变了。这一晚,不知是白天爬山累的,还是心中压抑太久,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那年冬天,蒋棠坐上由北京飞往旧金山的飞机。飞机起飞的一刹那,蒋棠的大脑里一...
《旧时光里的爱蒋棠谭彦清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周末蒋棠带着孩子去爬了长城,初秋的风吹的人非常舒服,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蒋棠领着孩子沿着城墙漫步,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忽然小家伙站在烽火台的高处兴奋的喊了起来。
“妈妈!妈妈!就是这里!”
蒋棠被他叫的有些疑惑:“什么?”
小家伙指着后面的城墙激动的说。
“就是这里呀!妈妈的照片我看到过,有张照片就是这里!”
蒋棠望着眼前的这张稚嫩的小脸有些恍惚,她轻声说:“对,就是这里。”
蒋棠在这里给夏天拍了照。
雄伟的城墙蜿蜒曲折,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山间,与翠绿的山脉交相辉映。
一切都没变,一切仿佛都变了。
这一晚,不知是白天爬山累的,还是心中压抑太久,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那年冬天,蒋棠坐上由北京飞往旧金山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一刹那,蒋棠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耳朵里是止不住的鸣叫。
她捂住双耳,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飞机继续上升,不适感被放大,她的耳鸣越来越严重,随着窒息而来的是头痛,就好像有人拿针在扎她的大脑。
面前的空姐焦急地蹲下身,不停地张嘴闭嘴在说些什么,蒋棠根本听不清楚。她掐住自己的人中,让意识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蒋棠在梦中被惊醒,身体猛地一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脸上不知何时满是泪水。
眨眨眼,周围一片漆黑,寂静的夜晚里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线,仿佛是某种神秘的指引。
她起床去了另一间卧室,小家伙睡的正香,怀里抱着上次母子俩在商场娃娃机拿回来的玩偶。
阿姨这两天休息,他丝毫不害怕一个人睡觉。
明明只有五岁的一个孩子,却懂事的令人心疼。
她回了房间,静静的躺在床上,想起了那年。
旧金山的冬季,细雨绵绵,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让人感到无尽的压抑和沉闷。。
那是蒋棠对旧金山的第一印象,她不喜欢这座城市。
可最喜欢的城市,却已回不去。
她离开机场前往预定的酒店,沿途街头艺人在夜色中演奏着欢快的音乐,吸引着过往路人驻足欣赏。
夜幕降临,旧金山的灯火辉煌。高楼大厦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远处的金门大桥如同一条巨龙横跨在海湾之上,雄伟壮观,成为旧金山最著名的地标之一。
她原本只是想来散散心,所以办的是旅游护照。
她无心欣赏风景,那时的她,已一无所有,她想如果一个人死在这异国他乡想来也没有人会在意。
可她不能这么做,她还有疼爱她的妈妈,父亲早早的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她不能再让她担心。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金门大桥,大桥宛如一条钢铁巨龙横卧在旧金山湾的碧波之上。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给这座雄伟的建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蒋棠就是在这里认识的余玫。
小姑娘神情麻木的站在大桥上,身上只穿了单薄的风衣,幸亏旧金山的冬天不算太冷。
“中国人?”
小姑娘愣愣的盯着她看了半天,轻轻的点了点头。
蒋棠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烟,抽出一根递给她,没想到小姑娘却摇摇头,细细弱弱的说了句。
“我怀孕了,不能吸烟。”
蒋棠愣了一下,只点点头,然后自己也没吸。
余玫长的非常漂亮,小小的瓜子脸,眉目清秀,只是人瘦瘦弱弱的,说话也是温声细语。
“你穿的太少了,怀孕了要懂得照顾自己。”
余玫眨眨眼,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气。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呢。”
蒋棠望着桥下的海面,轻松的笑笑。
“你是准备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吗?”
小姑娘不说话了。
蒋棠接着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刚才就不会说不能吸烟了。”
蒋棠记得余玫当时听完她的话,整个人愣了许久,她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再然后就笑了,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笑过后两人聊了起来,余玫在美国出生,是美籍华人,父母已不在人世,她是哥大的法学生,刚刚毕业。
蒋棠问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余玫望着远方,淡淡的说。
“我找不到孩子的父亲了。”
海水在桥下翻腾涌动,不时掀起巨浪拍打着桥墩,发出阵阵轰鸣。
余玫问她:“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蒋棠想了想,答:“因为我想要活下去。”
远处的海湾波光粼粼,海鸟在空中自由翱翔。
余玫邀请她去了自己在旧金山租住的公寓,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小小的房子被她布置的格外温馨。
蒋棠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她比自己小三岁,小小的人儿身体里仿佛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她身上那股坚定执着的力量,让蒋棠这个深处黑暗的人,重新看到了一丝光亮。
余玫邀请她住在公寓里,想住多久就可以。
蒋棠那时手握巨款,对于未来没有任何的规划,她在那里住了一周,余玫带着她逛遍了旧金山的街头巷尾,蒋棠感激她的收留,主动承包了两人的一日三餐。
余玫从没有吃过那么香的饭菜,她每天都念叨着让蒋棠留下来,蒋棠没有应下来,她挂念着在国内的母亲,那时乔奶奶已经去世,母亲在苏州只剩一个人了,原本北京的房子买了是想接母亲过去的,可如今是不可能了。
蒋棠在旧金山住了半月,余玫就吃了她半个月做的饭,那时她怀孕已经三个月了,整个人被蒋棠养的脸色红润,体重也涨了不少。
就在蒋棠准备回国的前两天,余玫在去便利店买东西的路上摔了一跤,先兆性流产住进了医院。
当时两个女生都慌了,蒋棠急忙将她送去医院,保胎的那段时间余玫心情不太好,整天躺在病房里,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蒋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默默的陪伴着她。
那天两人聊起了蒋棠在国内的事情,余玫得知她和男朋友领证没成功后,小姑娘躺在病床上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家庭,狗眼看人低,狗咬吕洞宾,这么好的姑娘看不上,真是瞎了眼!”
她一连蹦出三句名词,笑的蒋棠都开始肚子疼了。
等蒋棠笑完,余玫忽然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没告诉他怀孕的消息。”
蒋棠问她后悔吗,病床上的女人神色坚定的摇摇头。
为了照顾她,蒋棠回国的行程被打乱了,可看到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蒋棠实在放心不下。
隔了几天余玫说她学长从纽约过来看她,蒋棠在病房里见到了英俊帅气的徐律师,在余玫可怜巴巴的乞求,还有徐斯苦口婆心的劝导下,蒋棠留在了美国。
徐斯当时在纽约父亲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有了他的帮助,蒋棠留在美国的手续办的非常顺畅。
当时蒋棠手里还有一些积蓄,她始终记得某人的叮嘱,所以她考入了斯坦福,继续攻读硕士学位。
徐斯为了摆脱父亲的光环,离开了纽约,一个人在旧金山创办了自己的事务所。
蒋棠在国外的事情,她母亲是非常支持的,蒋妈妈是个思想开朗的母亲,无论是她当初去北京上大学,还是跟随沈砚舟创业,还有这次的出国留学,她一直都支持自己的女儿。
和徐斯认识久了,蒋棠知道他是专门负责企业并购重组的律师,对金融业有一定的了解。
她拜托徐斯帮她办一件事,并且要保密。
这年夏天在美国,三个人一起期盼着一个小婴儿的到来。
余玫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产检时胎儿体重偏轻,而她因为怀孕反应特别大,食欲也不好,后来医生只能给她输营养液来维持母体和胎儿的营养。
就这样胆战心惊的熬到了八个半月,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了剖腹产。
在那个蝉鸣的季节,夏天出生了。
孩子一出生便被抱进了保温箱,蒋棠去看孩子,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安安静静的躺在保温箱里安睡着,小家伙从出生就是个非常乖巧的宝宝,有时蒋棠感觉孩子懂事的太过让人心疼了。
夏天出生后,余玫不能出去工作,她只能在网上找一些居家的兼职,蒋棠陪着她一直住在那套公寓里,学习之余蒋棠也会找些兼职来贴补娘俩的日常生活,夏天可以说是有两位妈妈,从小家伙记事起,他就喊蒋棠妈妈。
后来蒋棠让他喊自己干妈。
徐斯偶尔来看她们。
这样的日子在蒋棠斯坦福毕业,进入CL公司以后得到改善,之前在国内开公司积累了不少经验,在进入公司后又负责了几个项目,很快她就一路升职到了执行总监。
她买下了那套公寓,送夏天进入贵族学校上学,余玫也找到了工作,日子在一天天变好起来。
在蒋棠升任总监的第二年,她接到了国内打来的电话,母亲病重,她不得已辞了工作回了国。
母亲的病重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也花光了她的积蓄,那半年她过的如同行尸走肉,她从没有想过辛苦养大自己的母亲,还没等到她尽孝,就生了重病。
她对母亲说,自己不应该扔下她一个人出国,她后悔自责,可母亲却安慰她,人早晚有这么一天,她活着的时候过的很知足,虽然丈夫早早去世,但两个人年轻时感情很好,嫁给父亲她从来没后悔过,女儿也有出息,不用她操心,她这一生很满足。
她妈妈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但这不是能强求来的,总有那么一天缘分到了,会遇到那个人的。
她母亲,其实一直都比她看得开。
苏州的深秋时节,她送走了母亲,此后她在世上,再无亲人。
杨烨是父亲战友的儿子,这些年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杨烨兄妹俩知道蒋棠心里难受,便经常过来陪她。
杨烨结婚了,姑娘已经三岁,他在市公安局工作,妻子是高中老师,一家三口来看她,杨烨让孩子喊她“姑姑”
蒋棠抿着嘴,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杨烨告诉蒋棠,她永远有家。
蒋棠在家里无聊,杨琳便拉着她去餐厅帮忙,一大群人陪伴着她,她从未感觉到孤单。
母亲去世后,她在苏州又住了半年,那年的春节她是在国内过的。
杨琳开餐厅纯属瞎折腾,餐厅开在那个位置,味道再好,顾客也有限,所以蒋棠整天被她拉着出去闲逛,两个人坐在评弹馆听评弹。
在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婉转悠扬的琵琶声中,蒋棠那颗漂泊多年的心,有了安定。
余玫经常给她打电话开视频,两个人毕竟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每次时间都不长。
令蒋棠暖心的是,她回国这一年,夏天从没有忘记她,每次小家伙打电话都满脸的幽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蒋棠想了想,决定过完这个春节回旧金山,余玫和夏天都非常高兴。
徐斯结婚了,他的妻子是蒋棠在CL的秘书,陈芷仪在蒋棠身边做了一年的助理,不想却被暗处的大灰狼盯上了。
气的蒋棠打电话骂了他一晚上,说他这是坑蒙拐骗,她的芷仪妹妹是那样的单纯善良又漂亮,徐斯知道陈芷仪对蒋棠的话言听计从,所以他不敢得罪蒋棠,只默默的听着。
不过后来蒋棠觉得他也遭到报应了,毕竟做饭难吃到能把人送进医院,也算是可遇不可求了,谁让徐斯自己心术不正,这就是报应!
这年春节,杨琳领了自家老父亲的圣旨,带蒋棠回家过年,蒋棠也没客气,买了点年货,给孩子包了红包便过去了。
除夕夜蒋棠和杨琳住在一起,孩子和老人都睡了,杨烨喊她出去逛一圈。
蒋棠换了衣服,兄妹俩走在除夕夜的街头,杨烨在单位工作多年,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但对蒋棠,他收敛了许多。
他谈起了那件事。
“没再回北京吧?”
蒋棠摇摇头:“没有。”
杨烨说:“我告诉你嫂子了,结婚前就说了,只是希望她别误会,她也理解,只是小棠,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不能永远都是一个人。”
蒋棠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自己已经困在回忆里太久了,该走出来了。
“我会的,毕竟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
兄妹俩沿着来时路走了回去,回到家,杨琳和姜珮坐在客厅,正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上的相声惹的两人哈哈大笑,蒋棠拿了包薯片,也加入她们的行列。
意外总是来的突然。
初一早晨拜完年,蒋棠算着今天是旧金山的除夕,她想着给余玫打电话问候一下。
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通,她想可能余玫在忙,便没有在意。
中午的时候,蒋棠被杨琳拉着参加发小儿聚会,这是以前的每年必备项目,蒋棠已经缺席好几年了,这次说什么也逃不过去。
席间蒋棠一直挂念着刚才那个没打通的电话,整场聚会下来有些心不在焉。
徐斯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知道徐斯总是和她开玩笑,这次她告诉自己,一定是徐斯给她开的新年玩笑。
徐斯在电话那头声音沙哑,他说:“我给你定最近的航班,快点回来吧,医生说她坚持不了多久,她昏迷时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应该是想见你。”
余玫在除夕那天去超市的路上出了车祸,再也没有醒过来,汽车撞过来的那一刻,她用尽全力推开了身旁的夏天,自己却深受重伤,还没进入医院就已经昏迷。
徐斯说,现在只靠机器在维持。
蒋棠当天晚上踏上了回旧金山的航班,等她赶到医院,已经距离徐斯打电话过去二十几个小时了,余玫还在等她,医生都说简直就是奇迹,她不知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经过徐斯和医院的沟通,她换了衣服领着孩子进了重症监护室,见到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女人,她已经昏迷,说不出一个字,蒋棠抱着孩子在她病床边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在等我,你放心,夏天就是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好他。”
蒋棠看到她眼角有泪流下来,她俯下身,伏在她的耳边说。
“我明白你的心愿,我会去找夏天的父亲,不管能不能找到,夏天都是我的儿子。”
余玫在当天夜里过世了,蒋棠顾及着孩子的情绪,她不敢流一滴泪。
她卖了公寓里的首饰和包,依然凑不够一块墓地钱,最后还是徐斯出了一部分。
安葬好余玫,孩子大病了一场,在医院住了两个月。
失去母亲的小家伙一开始只是呆呆的发愣,后来就是高烧不退,蒋棠陪着孩子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夏天便更加依赖她,从那以后夏天便开始喊她妈妈。
其实蒋棠明白,孩子是在以这样方式逃避着现实,以为这样他的妈妈就能永远在身边陪着他。
由于蒋棠是单身,在收养孩子的手续上有些麻烦,蒋棠便让已婚的徐斯收养了夏天,只是孩子依然跟着蒋棠生活。
她心里酸涩的有些难受。
看似薄情的人,往往最是情深。
医院门口停车不太方便,两个人转了好一会才停下车,谭彦清往门诊大厅走,蒋棠便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谭彦清走在前面心想怎么就跟养了个闺女似的,操心的要命。
谭彦清是带着她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言老先生今天在东直门这边坐诊,刚刚换上白大褂,谭彦清便进来了。
“言叔,人来了。”
老人抬起头,在看到蒋棠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蒋棠站在旁边规规矩矩的“给您添麻烦了”
言老先生笑着说:“这有什么,坐下,我看看。”
蒋棠在他办公室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老爷子给她按照之前的药方开了药,看到她脸色不好,又给她号了脉。
老爷子把着脉,眉头却是越皱越深,然后还不停的摇头,蒋棠忽然就想起了电视里那些情景,她不会完蛋了吧?
谭彦清问:“言叔,怎么了?”
老人号完脉,表情严肃的说
“气血不足,肠胃失调,你这丫头怎么生活的,什么年代了还能营养不良?”
谭彦清皱了皱眉问她:“你胃怎么回事?”
蒋棠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小声说。
“这几年工作忙,应酬也多,经常空着肚子喝酒,胃炎了。”
谭彦清黑了脸瞪着她,她怎么不把自己喝死呢?
他没好气的问她:“你还有什么毛病抓紧说,省得来回折腾。”
蒋棠悄悄的挽起裤腿:“就是这腿阴天下雨的时候经常疼,您能给开点膏药吗?”
老爷子瞧着她这一身伤,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丫头,你这年纪轻轻的,要学会照顾自己,这要是老了怎么办?”
蒋棠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把身体折腾了够呛,可她一个女人,异国他乡打拼,能有什么办法?
老爷子给她开了补气血的药,还拿了膏药,还有止咳的,林林总总三大包,蒋棠是皱着眉头出的医院,谭彦清的脸色也不太好。
两个人沉默着并肩走出医院。医院大门口永远热闹非凡,便利店、餐馆、鲜花店、水果店,挤满了杂乱无章停放的车辆,似乎无时无刻不塞车。
谭彦清将手上的几包药粗鲁的往后面一扔,咬着牙愤愤的说。
“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的?”
蒋棠站在他身旁笑了笑,她笑容殷切,黑色眼眸如云端深夜,在日色的映照下莫名地幽深难测。
“别生气,总还活着呢,我还得好好活呢”
谭彦清看着她的笑容忽然就愣了一下,明明是那么真诚的笑容,他看着怎么就那么刺眼。
回去的路上,谭彦清开着车,等候红灯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着,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沉浮。
“你为什么不回舟子公司上班?你做得来行政?”
蒋棠是那种再平淡不过的语气
“一开始也不是行政岗,顾总想找个女助理帮他处理一些事情,但人又不能有太多心思,他见我带着孩子觉得我应该可以,工资给的又高,我就答应了。”
谭彦清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你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蒋棠太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有些事他这辈子都过不去,她不再说话。
顾政南在公司见到她的药忍不住蹙眉。
“蒋棠,你要准备把自己变成中药味的吗?”
蒋棠苦着一张脸不说话,顾政南看了眼她的袋子,瞬间就明白了
谭彦清撑着她的胳膊,走进房间躺回床上,眼前人影绰绰的,不过这么动了一下,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谭彦清躺在床上,面上终于显出了一点儿难受。
蒋棠心里一阵酸楚袭来。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亲昵地和他相处过,心中涌起一股惨淡凄楚。
十一月份的北京室内已经开始供暖,但谭彦清因为发烧的缘故,并没觉得多暖和。
蒋棠给他开了室内的空调,可能药效上来了,他终于觉得没有那么冷了,看到坐在床边的女人,他觉得像是梦境一般。
蒋棠重新测了一遍体温,擦干了汗。
谭彦清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可怜。
“你在这坐会儿吧。”
蒋棠顺从地答了一句“好。”
终于等到他沉沉地睡了下去,她悄悄地伸手,摸了摸他英俊的脸。
他的确,是有让人心动的资本的男人。在他床边坐下,这几年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他和当年一样俊朗好看,岁月给他增添了更多的男性魅力,闭着眼依旧锋芒毕露。
她垂眸,轻轻牵了牵他的手。
他吃过药,睡得沉,眉头稍微松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眼底染了层淡淡的青灰,嘴角也有些泛白,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凌晨的时候,蒋棠悄悄的下楼走了。
远处是零零碎碎的万家灯火,温暖缥缈;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挟着远处的水汽,湿冷清新。
她裹紧了身上大衣,内心不断的警告自己,这个男人,早在五年前就彻底不属于她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没属于过她,哪怕只有片刻。
人说最难的是忘记,其实最难的是放下。人的记忆是大脑的突触反应形成,除非大脑停止运转,不然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忘记,所以放下才是最难做到的。
谭彦清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雾霾散尽,露出晴朗的,空荡荡的天。
他对着一望无际的寒天,从来没有哪次觉得这样空旷。
她还是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他并不知道,一如当年,走的决绝。
.......
顾政南给蒋棠派了个差事,说起来也算轻松,可她不太喜欢。
孟白这次一个人来北京,顾政南没有时间陪他,便让蒋棠去给孟白当两天的司机和助理,也就是陪着他见见客户,吃吃饭。
蒋棠想起孟白以前的助理,再看看自己,她问顾政南:“顾总,您要不在公关部找个人去,我这样的不符合条件啊。”
顾政南没好气的答她“她们要是有你这心境,我早就派人过去了,轮得到你?”
蒋棠不情不愿的去酒店找孟白报到,酒店的建筑风格典雅古朴,充满了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气息,无疑是一处现代奢华与古典美学完美结合的典范。
她才没心情欣赏美景,孟白见到是她很满意。
“蒋小姐,这几天就麻烦你了,有你在我比较安心。”
蒋棠不死心的问他:“孟总,您对我这么放心?您没听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吗?”
孟白眯起眼睛打量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顾政南那个聪明人,你以为他是好糊弄的?放心,你是经过他考核的最合格的女员工。”
蒋棠内心冷笑一声,屁最合格的女员工,明明是最合格的哑巴保姆。
“那真是顾总抬举了,这几天我就为您服务了。”
夏日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落下光斑。风吹来,带着热浪,蒋棠觉得更热。
天边的霞光缓慢升起,染红了一方天空,夕阳辉映而下,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黄昏中。
蒋棠晚上接到宋冉。
包厢里面热热闹闹的,有歌声和音乐声,牌桌上凑着一群人,谭彦清兄弟俩和沈砚舟赫然在位,蒋棠已经注意到了,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
她一走进房间,座中的男士都纷纷抬起头看了一眼。
蒋棠将人交给顾政南,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公司里公关部的两位女同事,方才因为工作一起应酬客户的,见到她们在,蒋棠也知道自己走不了。
周聿是最后到的,沈砚舟顺手就将牌桌的位置让给了他,他在蒋棠身边坐下来,见到她正在吃药。
“身体不舒服?”
“胃疼,不碍事。”
沈砚舟皱着眉头,不放心的叮嘱她。
“照顾好身体。”
蒋棠知道他关心自己,笑着应下来。
谭彦清正在牌桌上,闻言远远地看了一眼。
蒋棠问他“你伤好的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皮糙肉厚的,抗造。”
蒋棠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想来是没什么事。
“高铮一会儿也来,他知道你回来了。”
高铮是蒋棠的大学同学,两人同一级,他娶了蒋棠的室友。
当初高铮去沈砚舟的公司,还是蒋棠推荐去的,进入公司两人在同一部门,是默契的搭档。
“老高的孩子快两岁了,是个女儿,挺可爱的。”
蒋棠笑笑,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难受。
“挺好的。”
蒋棠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尽头遇到了打电话的宋冉,小姑娘心情不是很好,脸色凝重。
蒋棠走过去后,只听到她说了一句。
“钱我会想办法的。”
她看到走过来的蒋棠,急忙挂断电话,以为顾政南找自己有事。
“蒋棠姐,是顾总找我吗?”
“不是,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这里人多眼杂,别乱跑。”
宋冉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蒋棠姐。”
蒋棠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多问了几句。
“出什么事了吗?”
宋冉敛下眼眸,沉默了一下“我妈妈生病了。”
蒋棠问:“很严重吗?”
小姑娘轻轻的点头道:“癌症,需要很多钱。”
蒋棠一愣,没再多说。
“会有办法的。”
宋冉忽然抬起头说:“蒋棠姐,我知道跟着顾总不是什么好出路,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蒋棠一时有些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走在回包厢的走廊上,蒋棠忽然开口。
“你母亲在苏州老家?”
“是。”
“能把你母亲现在用的药给我看一下吗?”
宋冉将手机相册里拍摄的照片递给她,蒋棠说。
“我母亲也是这个病走的,这种病的靶向药物很贵,之前我给她买的药还没用完就过世了,我明天问一下苏州那边,能不能把剩下的药给你母亲用。”
宋冉有些欣喜,但还是担心。
“真的可以吗?”
蒋棠笑笑说:“药企那边是我朋友,我之前是在他那买的,你母亲也用这个药,应该可以。”
宋冉激动的对她表示感谢,蒋棠让她整理好心情再回包厢。
蒋棠回到包厢的时候,高铮已经来了,当年英俊潇洒的少年,如今除了性格更加沉稳,其他的没有多大变化,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
“你咋瘦成这样了?跟火柴棍似的。”
他一句话,惹的沈砚舟哈哈大笑,蒋棠气呼呼的瞪着他,沈砚舟在一旁说。
“老高,你别惹她,悠然可是她的忠心部下,小心后院起火。”
高铮笑呵呵的搂着她的肩膀“我们小棠知书达理,聪明懂事,哪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啊”
蒋棠简直没眼看这两个人,索性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吃水果。
高铮是北京人,但家境普通,这些年跟着沈砚舟打拼,如今也成了上市企业的高管,娶了陈悠然后两人有一个女儿,日子和和美美,无人不羡慕。
“小棠,悠然去深圳出差了,她说回来要找你算账,回北京不告诉她,她生气了。”
蒋棠挑挑眉,一副无畏的样子,沈砚舟接话。
“她才不怕呢。”
蒋棠送给他一个“懂我”的表情。
聚会散了后,顾政南直接在酒店开了房间,宋冉自然不用她再送,她乐得清闲,一个人准备打车回家。
沈砚舟拦着她:“我回国贸那边,送你吧。”
蒋棠上了他的车,车子消失在夜色中,谭彦清不由得看了眼那道远去的车影。
“你现在也不喝酒了?”
沈砚舟叹了口气,无奈道。
“医生不让喝,再过一段时间吧。”
“哦,你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老了,你哥我都三十三了,经不得折腾了。”
“那您老人家好好养着,哪天要是散了架可不得了。”
车里就两个人,聊起天也放松下来。
“我妈知道你回来了,估计谭家也知道了,小心点。”
蒋棠淡淡的应着:“我前几天去看赵爷爷了,回来的事瞒不住的。”
沈砚舟说:“政南告诉我,今天你见到彦清哥的事了。”
“这才是你送我回家的真正目的吧!”
沈砚舟将车停在她小区门口,直白的说。
“谭家和景家的婚事,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蒋棠拉开车门,临下车时转身平静的说。
“我都是孩子妈了,不用担心。”
......
天还没完全亮,蒋棠就从噩梦中惊醒,此时窗外黑蒙蒙的天空闪了一闪,像一把银刀划开了一个口子。
她伸手摸了摸后脖颈的薄汗,凉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激起她身上一层的鸡皮疙瘩。
又是一个难缠的梦。
这几年她的睡眠一直很差,那些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她躺回床上,闭目养神,手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心想,又睡不着了。
室内一片漆黑,她全无睡意,只能睁着眼睛看破晓天光留在地板上的影绰痕迹。
那股噩梦后的余味在她心中乱窜,她呼了一口气,然后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闭上眼睛养神一直到天亮。
顾政南见她早早来到公司,不免有些好奇,看见她脸上带着少许疲惫,眼眶下的黑色地带越发明显。
“蒋棠,你这样,容易让别人以为我们公司虐待员工,尤其你还是我的助理。”
蒋棠后半夜基本就没睡,精神欠佳地打了个哈欠,泪水浸湿了眼眶。
“顾总,您吃早餐了吗?”
“没有。”
蒋棠正准备下楼买早餐:“给您带上来?”
“中式的。”
蒋棠比了个“ok”的手势,拿起手机准备下楼,走到一半她忽然有些好奇,老板昨晚佳人在侧,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睡眠不足严重影响智商,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直接说了出来。
“顾总,您来这么早有事?陈小姐没陪您?”
顾政南第一次见蒋棠这么八卦,他反问。
“你为什么来这么早?黑眼圈这么重,失眠了吧?”
蒋棠一拍脑门,懊悔自己的脑子又短路了。
“抱歉顾总,我可能上班忘带脑子了!”
顾政南也没和她计较,毕竟她难得八卦,女人谁还没个八卦之心了,他这些助理中,蒋棠算是最安稳的一个。
蒋棠给顾政南打包了隔壁餐厅的虾饺,这个人吃饭对食材挑剔的要命,她就没见过活的这么细致的男人。
回到公司也不过才六点多点钟,公司一般九点钟上班,这个时间是有点早了。
顾政南的公司是做酒店起家,他大部分的资产都投资在了酒店业,最近公司想在香港收购一家酒店,顾政南约了律师谈收购的具体事项。
律师是美国人,是他香港投行的朋友推荐的,这个时间旧金山是凌晨十二点,他今天也只有现在有时间,没想到他的助理比他还早。
蒋棠将早餐送到他的办公室,顾政南正在开视频会议,她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但也没有多想。
香港的收购一直是楚牧在负责,所以蒋棠并不知道与顾政南开会的律师是谁。
谈话进行到最后,视频那头的男人忽然打断。
“抱歉顾总,我这边有些突发情况,我后天到北京,然后详谈。”
顾政南挂断视频,他隐隐约约听到蒋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走出办公室他听到蒋棠在那打电话。
“我才把儿子交给你几天就出事,你能不能上点心?赶紧吃药,再严重要去医院,回来跟你算账!”
蒋棠挂断电话才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
顾政南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蒋棠发火,电话那头应该就是孩子他爸。
“出什么事了?”
“没事,孩子过敏了,他爸打电话问我吃什么药。”
顾政南忽然觉得自己的八卦之心也挺严重的,他挺想见见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打败谭彦清。
蒋棠没忘记答应宋冉的事情,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电话那头的男人说。
“蒋棠,这些药一直存在我这里也没用,再说你都付过钱了,你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我给她送过去。”
蒋棠又联系了宋冉,将这件事安排好,那些药物够她母亲用半年,小姑娘对她非常感谢。
蒋棠算着现在是暑假期间,小姑娘说一直在北京打工,连母亲生病都是父亲和弟弟在医院照顾,她不由得想起了去年那时候的自己。
哪有人天生坚强,不过是熬过了最疼的时候,把伤痕变成了铠甲。
顾政南知道了宋冉要回苏州的事情,在听说蒋棠帮了她之后,他不是好事的人,但还是给谭彦清打了一个电话。
徐斯带着孩子回国蒋棠完全不知情,早晨上班的时候她拿着一天的行程安排敲响办公室的门,在看到屋子里那父子俩的时候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天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溜小跑搂住了蒋棠的大腿。
“妈妈!”
顾政南愣住了,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圈。
徐斯神秘一笑:“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我和顾总谈点工作。”
蒋棠这才知道徐斯是这次香港并购案的律师。
蒋棠带着孩子去了自己办公室,徐斯还要和顾政南谈工作。
蒋棠问坐在对面的小家伙:“在徐斯那怎么样?”
小家伙撅着嘴:“别的都好,就是芷仪妈妈做饭真难吃!”
蒋棠撇撇嘴,心想这孩子竟说实话。
“没事啊,回来妈妈给你做。”
“妈妈!你别骗人了,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蒋棠被一个小孩怼的哑口无言。
徐斯谈完工作便带着孩子离开了,顾政南看她的眼神真算得上是一言难尽,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没想到徐斯的名声已经传到国内了。
她其实不太关注徐斯的事情。
晚上徐斯带着孩子和蒋棠在他下榻的酒店吃饭
“手续都办好了,孩子的东西我也买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蒋棠挑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
孩子吃饱被徐斯的助理带回房间休息了,徐斯将一个档案袋交给她。
“只有这些东西,你看能不能用到吧。”
蒋棠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徐斯,如果我们找到他,结果不尽人意怎么办?”
徐斯笑笑,神色轻松的说。
“那不是有我们吗?我们永远是他的家人。”
徐斯送蒋棠离开餐厅,两人边走边聊。
“孩子先在我这住两天,等我安排好让他过去,还有就是给你留了张卡,你租的房子太远了,到期就别租了,别苛待我儿子。”
蒋棠觉得他唠叨的有些烦躁,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徐斯无辜的皱皱眉:“得,我这关心出错来了。”
蒋棠回了句:“知道了。”
身旁一辆公务车驶了过来,蒋棠在看到上车的那人时愣住了。
今晚没有月亮,像是要下雨。
那种将落未落的阵势悬得人心慌,就像此刻的蒋棠。
徐斯看她盯着驶离的车子发呆,不由得有些好奇。
“那人认识?”
蒋棠张张嘴,说出了那个名字
“谭彦清。”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这样的夜,让人孤独也让人失眠。
谭彦清回到远洋的别墅,顾政南的车子停在他门前的车位上,见到他回来,顾政南下了车。
“怎么不进去?”
顾政南指了指车子:“不了,上来坐会儿吧。”
原本停歇的风雨又开始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作祟,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加大,雨点随着呼啸的狂风拍打在车窗上,“啪嗒啪嗒”地发出唬人的声响。
“给你问了,蒋棠的母亲是去年秋天去世的,癌症,她也是因为这件事回国的,在医院照顾了她母亲半年多。”
谭彦清没说话,拿过他中控台的烟盒在手里把玩着,顾政南看着他神色还算平静。
“我不太了解你俩当年的事,但宋冉说,那个孙总是蒋棠的朋友,那人说蒋棠看上去并不是很有钱的样子,她母亲用的药很贵,蒋棠每次都是一点点凑的,他说虽然是朋友,但便宜不了多少,蒋棠为了省钱每天都回家做饭,然后带去医院,她还卖了几件首饰,这事儿他们当地医院科室里都知道,因为她母亲生病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照顾。”
顾政南说完沉默了一下,然后问。
“她当年在你这拿了多少钱?”
谭彦清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沉浮。
“两千万。”
顾政南皱起眉头,蒋棠要真拿了两千万的分手费,何至于混成这样。
谭彦清说:“她和她母亲感情很好,如果真要是有钱,不会不拿出来的。”
顾政南问:“你确定她当年真的拿了那笔钱?我看她不像是挥霍掉了。”
谭彦清怔了一秒,问:“她那个孩子父亲什么背景?”
“在律界很有地位,三藩市的很多政商都和他交往密切。”
谭彦清点点头:“那就说的通了。”
“怎么?”
“我在美国找了私家侦探,一直没有结果。”
顾政南想了想说:“徐斯会经常来北京,这件事慢慢来吧。”
“我今晚见到他俩了。”
顾政南问:“看出什么了?”
谭彦清冷笑一声,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看上去好男人一个。”
他接着问:“有没有问到她为什么和那个男人分开?”
顾政南摇摇头:“没有,但是宋冉说,那个孙总之所以认识蒋棠,是因为认识她哥。”
“她哥?”
顾政南说:“她哥在公安局工作,和那个孙总是同学。”
谭彦清深深地吸一口气,压住烦闷的情绪。
顾政南看着他那表情,心底一寒,竟没敢接话。
谭彦清打开了车门,语气淡淡的。
“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打电话。”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依然湿漉漉的,在月色下,泛着盈盈水光。
他深刻的轮廓笼在光线下,下颌微微绷着,透出一丝讽刺,眸色却越发深沉坚定。
他当然知道公安局的那个男人是谁,这些年他也不会忘记那个人的模样。
楚牧调回北京后,老板平日招待应酬一事就交给了他,现在顾政南身边除了那几个女伴,倒也没出现别的女人,这让蒋棠特别清静,她就负责安排好老板的行程就可以。
这天顾政南去她办公室,见到她电脑屏幕上满满的都是夏天从小到大的照片,她正认真的将孩子的那部分挑出来,单独放进了一个文件夹里。
“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蒋棠晃了晃手腕上的表:“顾总,午休时间。”
顾政南走到她的身边,电脑上算是一张全家福,徐斯夫妻俩,她和余玫,还有两岁的小夏天,背景是徐斯家的草坪上,几人相聚在一起给孩子过生日。
顾政南问:“这是余玫?”
蒋棠看着照片点点头“是。”
顾政南又看了一下:“挺漂亮,比你好看多了。”
蒋棠气的想把桌上杯子里的那杯水泼到他脸上。
顾政南说完话潇洒的转身走了,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晚上顾政南去了谭彦清在远洋的别墅,周聿和谭彦清住一个小区,他领着夏天也过去了,顾政南换了鞋,过来捏捏夏天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放下手里的玩具,甜甜的喊了声“顾叔叔。”
顾政南又忍不住多捏了两下,他问周聿“舟子呢?”
谭家今天没有保姆,周聿正在厨房给夏天切水果,明天是周末,今晚小家伙跟他住在一起。
“结了婚的男人,体谅吧。”
顾政南懒懒的往沙发里一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蒋棠让我带给你的,一会儿别忘了带走。”
周聿上次向蒋棠提过的,蒋棠把夏天从小到大的一些相册和视频都整理好了,下午听说他晚上见周聿,便麻烦他带过来。
见周聿在厨房做饭,顾政南有些好奇。
“彦清干嘛去了?他家保姆呢?叫咱过来吃饭,还得自己动手啊?”
周聿仰仰头:“楼上书房呢,接了个电话,我觉得他有事,保姆都放假了。”
顾政南平时进厨房唯一的动作,就是开冰箱门,他显然对晚餐无能为力,周聿的厨艺也是勉勉强强,夏天凑到厨房门口,看到手忙脚乱的周聿皱起了眉头。
“爸爸,要不我们给干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吧,我觉得你和芷仪妈妈一样可怕。”
周聿切菜的手一顿,被自家儿子拆了台,有些尴尬,顾政南靠在冰箱旁边乐得哈哈大笑。
“被自己儿子嫌弃了吧,你这当爹的任重而道远啊。”
周聿无奈的拿起手机,给附近的酒店打电话,谭彦清从楼上下来,听到了厨房的嬉笑声。
“聊什么呢?”
顾政南说:“夏天,嫌周聿做饭难吃,要让蒋棠来。”
谭彦清看了眼面前的小家伙,原本刚才还笑嘻嘻的孩子,见到他立马露出一副胆怯的表情,谭彦清有些纳闷,自己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他盯着面前的小家伙,然后问他“你怕我?”
夏天眨眨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急忙摇摇头。
周聿走出厨房,见到自家儿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开启了护崽模式。
“你对我儿子干什么了?瞧把孩子吓得。”
谭彦清黑着一张脸,表情更加严肃,吓得夏天躲在周聿的身后不敢出来。
顾政南旁观者清“你别整天见到蒋棠凶巴巴的,孩子他妈都怕你怕成那样,孩子能不怕你?”
顾政南一句话破了案,这下终于说的通了。
谭彦清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舟子呢?”
周聿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快了,说晚半个小时过来。”
酒店的餐送来的时候,沈砚舟也正好进门,周聿照顾孩子吃了饭在客厅玩,几个大男人坐在餐桌前喝酒。
沈砚舟见他现在一副三好男人的样子打趣他。
“行啊,上手挺快,怪不得蒋棠放心孩子在你这。”
周聿无奈一笑:“尽力弥补吧,我现在真觉得带孩子不是件容易事,也不知道这些年两个女人怎么过来的。”
顾政南挑挑眉,看了眼沙发上那个小人精。
“怎么过来的,问问你儿子不就知道了,他可比蒋棠好糊弄。”
沈砚舟和周聿两人眼睛一亮,这条路他们怎么没想到。
周聿把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儿子喊过来,沈砚舟问他:“夏天,叔叔问你个问题呗?”
小家伙再聪明,也聪明不过面前这几位老狐狸,他天真的点点头。
“夏天,你干妈这些年,有没有对你说过她以前的事啊?”
小家伙摇摇头:“没有,她从来不说以前的事,就连徐斯爸爸都不知道。”
沈砚舟又问:“那她在国外的时候,和你住在一起吗?”
“对啊,我和妈妈住在干妈买的房子里,干妈对我可好了,我上学也是她安排的,还有她每次发了工资都会带我去吃好吃的,妈妈说过让我以后一定对干妈好。”
“你干妈很有钱吗?”
说到这小家伙竟然叹了口气。
“也不是很有钱,她把钱都给我花了,蒋奶奶生病的时候她都没钱吃饭了,还是徐爸爸给她打了钱,自从蒋奶奶和妈妈去世,干妈就没钱了,幸好有徐爸爸,还有苏州的杨叔叔,他经常来看我们,要不然我真要和干妈吃土了。”
沈砚舟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一直沉默的谭彦清,那位神色淡漠,丝毫看不出任何波澜。
周聿心疼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周聿虽然不太清楚谭彦清的心思,但他能看出来,对于蒋棠的事他还是上了心。
“儿子,你干妈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吗?”
说起这事小家伙一脸的不情愿,他撅着小嘴说。
“嗯!干妈特别烦人,每次有帅哥请她吃饭,她就带着我去当电灯泡,还说我是她儿子,那些男的就都吓跑了。”
谭彦清抬了抬眼眸,听着小家伙继续在那念叨。
“其实干妈特别不容易的,蒋奶奶去世了,我也找到爸爸了,她就是一个人了,爸爸,以后我们多帮帮她好不好?妈妈去世的时候,她为了给妈妈买墓地,把家里的首饰和包包都卖了,最后还是徐爸爸帮忙的。”
小家伙的这些话让这几个大人都沉默了,周聿把他搂在怀里。
“爸爸知道了,别担心,去玩吧。”
谭彦清手指夹着烟,漆黑深刻的眸子盯着桌子上的酒杯,脸色很沉很难看。
顾政南观察着谭彦清的脸色,他有心安慰他“我今天见她在办公室整理相册,看着这几年她也算过的还行。”
谭彦清冷笑一声,眸光冷凛:“与我有关吗?”
夏天在客厅玩了会便困了,周聿让保姆来把孩子接走,别墅里只剩下这四位。
谭彦清终于说起了正事。
“政南,你最近没动海外的账户吧?”
顾政南收敛起了平日的懒散,他正色道:“没有,这两年查得紧,我已经停了。”
谭彦清点点头没再说话,周聿察觉到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谭彦清眯了眼,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很长时间,他取出一支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眉眼清俊冷沉,他的脖颈线条冷冽消瘦,在灯光下,泛着寒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白色烟雾落入空气之中。
“我最近在清理海外账户,有些资金对不上账,查了很久,没什么头绪,你们小心吧。”
周聿皱了皱眉头,海外的那些账户真要出了事,问题可大可小,到时候真要惹一身腥得不偿失。
“资金数额大吗?查不到?”
谭彦清揉了揉眉心,淡淡的说着。
“时间太长了还在统计,查不到对方,看来是个高人。”
沈砚舟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他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但不敢确定,更不敢说出来。
........
蒋棠的房子要到期了,夏天现在愿意跟着周聿住在一起,她和周聿商量了一下,给孩子重新找了学校,阿姨也辞了,她一个人决定在商务区附近租间公寓,这样离公司也近。
小家伙走的时候还纠结了很久,他一方面舍不得蒋棠,那边还舍不得周聿,毕竟周家人对他很好。
蒋棠看着周家给夏天布置的房间,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不能因为舍不得而自私的把夏天留在身边,孩子慢慢长大,总有离开的一天。
周聿给夏天找的幼儿园比起以前的学校好的不是一点,周家人留她吃饭,她无法拒绝老爷子的热情,留下吃了顿晚饭。
吃饭的时候说起了夏天户口的事,蒋棠说。
“徐斯最近有些忙,我已经告诉他有时间回北京,到时候你和他商量吧,我对这事不太懂,当初收养手续也是他办的。”
吃完饭周聿送她出四合院,她把车停在了胡同口,顾政南的那辆车子她实在拐不进来。
“什么时候搬家?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东西不多,这点小事搬家公司就解决了。”
周聿知道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没再客气。
已经是深秋,夜晚的风里透着寒意,蒋棠裹紧身上的风衣,走到胡同口看到那个身影觉得更冷了。
她和周聿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了,周聿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彦清哥。”
黑夜沉沉笼罩大地,万物静寂。
路边的树木和路灯交错,明亮与暗淡相互替换,一轮一轮的光与影落在他的身上,细细勾出他的轮廓。
“你们聊,蒋棠,我先走了。”
周聿很有眼色的离开。
蒋棠微微低着头,谭彦清盯着她,她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的衬衫,外面披了件蓝色的风衣,高挑身材瘦骨如柴,风一吹就会倒的孱弱,苍白的面孔透着股病态。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没吃饭呢,陪我吃点饭。”
蒋棠想要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谭彦清接过她的车钥匙,两人上了车。
蒋棠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横竖顾政南这车子上有行车记录仪,他总不能把自己卖了吧,转念一想,她那个资本家老板和这位是一伙的,到时候他只会毁尸灭迹,哪会帮她。
谭彦清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方向盘,侧脸英俊逼人。白皙有力的手腕上戴着名贵的黑色手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车子在北四环的街道上驶过,蒋棠望着车窗外,已经到了中关村附近了,他这哪是去吃饭,是闲着没事遛弯呢。
路过北大的校门口,他停了车,蒋棠落下车窗,怔怔的望着窗外。
学校的大门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那些韶华时光仿佛一场电影,像一朵花绽放,像一滴水滴落,像一阵烟袅袅,然后悄无声息地了然无痕,仿佛从未来过。
谭彦清受不了她这副表情,明明是她背信弃义,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
“怎么?还能有让你怀念的地方?”
蒋棠的眼眶有些红了,她猛地抬眸静静地看着谭彦清,睫毛颤抖着,却什么都没说。
他收回视线,不去看她,语气淡漠。
“装的不累吗?”
蒋棠轻轻地扯了扯嘴角,眉间浮现淡淡的嘲讽。
“活着哪有不累的?”
这般陌生的蒋棠,连谭彦清都佩服起来。
她变得太多了,性格、待人什么都变了,她变得令他琢磨不透。
他发动了车子在路上闲逛,漫无目的,仿佛这样就永远可以一直走下去。
车子又开回了胡同口,蒋棠跟着他下了车。
“谭彦清。”
男人转过身,脸上带有一丝不耐,蒋棠看清了,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嘉园的房子要卖了,房本上是咱们两个的名字,你能不能签个字?”
谭彦清看着她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成拳,黑眸越来越冷。
沉默逼仄,周围好像一瞬间都静了下来,蒋棠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我要是不同意呢?”
他转身大步走过来,冷峻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阴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蒋棠看到他满脸阴霾,愣了一下。
“谭彦清,你的那部分钱我不要,等结了房款我还给你。”
谭彦清居高临下看着蒋棠,他取出烟夹在手指上,嗤的笑了一声。
“还我?蒋棠,你觉得你欠我的能还清吗?你拿什么还?”
蒋棠抿着唇没说话,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到了。
她静静的望着他,烟头在风里猩红,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变,漂亮的腕骨也没有变。
这一晚的谈判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她和谭彦清也很长时间没有再见面。
失去了缘分的人,即便身处同一座城市,也不容易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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