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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我靠网购辅佐探花郎成宰相结局+番外

阅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上官槟转回头仍旧对着门外,指着远处的田地道:“我说的七、八百斤是指这大水冲过的沙土地,刚才一亩地按里长说的,只能收五、六斗粮,现在种红薯,能获十倍,这不是比种稻米划算吗?”姜二男听了精神一振,“是吗?沙土地也能有这么高产量?”外面聚集的村民也纷纷议论,“还有这好事?”“沙土能种?那不是马上就能种了。”“是啊,就他家这样,靠他兄弟两个,今年累死也别想二十亩地都种上稻谷,我看他俩是可以种点。”“那不知道是怎样的粮食?说不定会影响明年种稻子。”“哪倒是,万一夺了地力呢?”上官槟四下看看,在众人围观下走到院子外的车上取下三个红薯,招手叫过那个烧火的孩子,那孩子抽抽噎噎地过来,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长相,只有眼泪冲刷出的道道,怯生生看着上官槟。上...

主角:上官槟白芷儿   更新:2025-01-15 15: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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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上官槟白芷儿的其他类型小说《古今,我靠网购辅佐探花郎成宰相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阅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上官槟转回头仍旧对着门外,指着远处的田地道:“我说的七、八百斤是指这大水冲过的沙土地,刚才一亩地按里长说的,只能收五、六斗粮,现在种红薯,能获十倍,这不是比种稻米划算吗?”姜二男听了精神一振,“是吗?沙土地也能有这么高产量?”外面聚集的村民也纷纷议论,“还有这好事?”“沙土能种?那不是马上就能种了。”“是啊,就他家这样,靠他兄弟两个,今年累死也别想二十亩地都种上稻谷,我看他俩是可以种点。”“那不知道是怎样的粮食?说不定会影响明年种稻子。”“哪倒是,万一夺了地力呢?”上官槟四下看看,在众人围观下走到院子外的车上取下三个红薯,招手叫过那个烧火的孩子,那孩子抽抽噎噎地过来,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长相,只有眼泪冲刷出的道道,怯生生看着上官槟。上...

《古今,我靠网购辅佐探花郎成宰相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上官槟转回头仍旧对着门外,指着远处的田地道:“我说的七、八百斤是指这大水冲过的沙土地,刚才一亩地按里长说的,只能收五、六斗粮,现在种红薯,能获十倍,这不是比种稻米划算吗?”

姜二男听了精神一振,“是吗?沙土地也能有这么高产量?”

外面聚集的村民也纷纷议论,“还有这好事?”

“沙土能种?那不是马上就能种了。”

“是啊,就他家这样,靠他兄弟两个,今年累死也别想二十亩地都种上稻谷,我看他俩是可以种点。”

“那不知道是怎样的粮食?说不定会影响明年种稻子。”

“哪倒是,万一夺了地力呢?”

上官槟四下看看,在众人围观下走到院子外的车上取下三个红薯,招手叫过那个烧火的孩子,那孩子抽抽噎噎地过来,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长相,只有眼泪冲刷出的道道,怯生生看着上官槟。

上官槟连这孩子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问了一声,才知道是女孩,十一岁,就递过去红薯,交代让她埋灶里烤熟。

那女孩接过,看看屋里自家大人后,就小心放到火堆里,加了一把稻草开始烘烤。

姜二男舔舔嘴唇,又忐忑不安地看着上官槟,“小人、小人愿意种五亩试试,不知大人怎样算租子。”

上官槟侧身看他,举起一个手指朗声说:“第一,这红薯种子我先赊给你,以后从收成里扣。今年乃是试种,租子四六分,你六,我四。”接着又举起第二个手指,“第二,你愿意试种红薯多少亩,每亩地我可以赊给你三斗米。”

这下篱笆外的村民哄的一声,纷纷对着姜二男喊,有的说:“二男,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

还有人说:“二男,要是我就全种红薯!”

很快人们就渐渐往院子里靠,因为灶台里烤红薯的香味已经四处弥漫开来,这些村民虽然畏惧上官槟,不敢靠到他面前,但灶台这里却越聚越多,很快就把那女孩围住。

“这就是红薯啊,好香!”

“看着像芋头,那应该吃了顶饱。”

“种这个能赊大米三斗呢!”

不一会就有人说:“大人,我家也有地在你名下,能不能也种一亩,给小人也赊三斗粮,行不?”

“对,对,我家也有,能不能也给我家种一亩......”

姜二男左右看看,连忙开口:“大人,就给我赊—”他看看里屋的方向,跺跺脚,“十亩的红薯种。”

上官槟脸上带了笑意,对里长说:“这红薯毕竟是第一次种,具体收成不好说,我看这样,除了我自己地里的种十亩,村里其他有人愿意种的,就按户来算,每户我最多给一亩秧苗,以后从租子里扣。”

姜里长当即站直身体,“听凭大人吩咐,我等会就去问清楚,有哪些人要租的。”

上官槟示意刘大安拎出那袋红薯放到屋里,“这些就给里长拿去分分,回头让大家都尝尝。”

又走回屋内,到竹凳上坐下,继续对姜里长说,“还有一件事,不知村里还有没有柴草,今天我先买些带回去,十斤柴火换一斤大米,装满这车就够了,稻草都要用我拿的袋子装了。”说完指指车上的一包大米和几十个空粮袋。

姜里长立刻转身出去,一边挥手赶走那帮看热闹的村民,一边撒腿就往外跑,一点看不出赶了半天路的疲态。

姜二男听了,马上冲到院子里抱起稻草就往车上袋子里装,还喊了两个小的孩子帮忙。


洪椿堂城西分馆位置比总馆偏一点,更靠近城乡结合部,是新兴的房产开发热点地区,医馆面积比总馆大得多,馆舍建成不到两年,上下也是三层,不过是有电梯的三层。

分馆电梯里弥漫淡淡的艾草味道,走出电梯,穿过一扇新中式风格的圆洞门,就是行政区域。

白芷儿昨天和表舅约好在这里见面,她今天不是坐诊的日子也要来,就为了让表舅看看手里拿的药材。

虽然是表舅,不过也是老板,对白芷儿来说,那是和老师一样,都是要仰望的人呢,谁愿意没事凑过去呀,总觉得不小心会对方逮住错处。

表舅这个办公室她也就刚开业来过一次,白芷儿尽量放轻脚步来到馆长办公室,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确认没有打搅到表舅重要事务的样子,吸了口气敲门进去。

表舅坐在一张红色办公桌后面的扶手椅上,笑呵呵地招呼她,“芷儿,快坐。”又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喝点水,天气热,怎么今天还特意过来,有什么事吗?”

白芷儿道了谢接过水,坐到旁边的三人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两个东西,放在茶几上,按照路上想好的措辞开口:“表舅,是这样,我这里有两样东西,据说都是老物件,想让你帮忙看看,一个是想知道这个秤砣大概是多少份量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药材,麻烦你帮忙看下。”

表舅有点好奇的看过来,白芷儿连忙又起身,把两样东西捧过去放到他桌上。

表舅探身先拿起下秤砣掂量了,“这个应该一斤多点,等下到药房让他们用电子秤试试就行。”

说完又拿起另一个木盒,先看了下外观,“木盒比较普通,怎么受过潮了,看上去有水渍啊,要是里面药材受潮可不行!啊,这是......”

打开后他看了一眼,突然就瞪大了眼睛,立刻站起来捧着木盒走到窗户边,取出药材对着光看,再转回桌子边,摸出一块纸巾,轻轻擦拭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把药材拿在手里掂了掂、轻轻按了一下,最后小心地放回去。

表舅捧着打开盖子的木盒,用郑重的语气问白芷儿,“这是哪里来的,芷儿。”

“哦,我有个很好的小姐妹,她老公是拍卖行的,有时候会有机会收到老东西。”白芷儿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下,既没有说是自己的,也没有说是别人的。

表舅又看了秤砣一眼,“你是说这两样东西都是一起的吧?那我们先看看秤砣吧。”

拿起桌上的秤砣就快步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身带着那个木盒,示意白芷儿跟上。

两人到了药房,表舅先拿出秤砣交给白芷儿,示意她自己到柜台后面的电子秤上去称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拉过一个年纪大的老药师,直接进了里间药库办公室,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白芷儿被关外面,只好自己把秤砣递给柜台。

中药房一般还是用传统的戥子秤抓药,不过也配备了电子秤,在柜台抓药的小姑娘从她手里接过秤砣,放到电子秤上,笑笑对她说,“这个是596.6克的,不是现在的标准一斤秤啦,这是以前传下来的吧?”

白芷儿也笑笑正要敷衍两句,里面门开了,表舅探头出来,用兴奋的语气问:“是596.6克吗,那就对了。”

随后让白芷儿先去办公室坐会,又关上了门。

白芷儿明白表舅手里的东西估计是一种非常值钱的药材,也心里很兴奋,自己回到三楼,喝了几口水,压抑着好奇又有点激动的心情,尽量让沙发不发出声音。

等了没多久,表舅两眼放光的进来,立刻关上门,一屁股坐到白芷儿旁边,吸口气低声说:“芷儿,这是犀牛角!”

白芷儿多少有点猜测,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表舅,真的吗?”

表舅又摸出犀角放到白芷儿手里,“我也会看点药材,今天幸亏有大老李在,他很多年的老药工了,他也说是。”

“你试试看,是不是比较重一点,还有这个表面,就比牛角要粗糙......”

表舅越说越兴奋,白芷儿也听了一脑袋什么竹丝纹、鱼子纹之类的,最后表舅说,“还有你那个秤,份量很接近明朝时候的一斤,如果都是同一个时代的话,那就说明这个是明朝传下来的犀牛角了啊。”

白芷儿木木地重复了一句:“明朝时候的犀角。”心里想,那估计上官槟的那个时代会不会是明朝的平行世界呢?

表舅接着往下说,“对啊,明朝的犀牛角意味着是什么你知道吗?”

“很古老?”白芷儿自然知道传统中医是有犀牛角这味药的,比如很有名的安宫牛黄丸的制作就要用到犀角,不过现代的药方里都已用牛角来代替。

“那就说明是亚洲犀牛的角啊!”

表舅站起来拉白芷儿到窗户边,又指着犀角对她说,“你看这个颜色比较暗,不像非洲犀角是半透明的;还有这个竹丝纹就比较粗。”

然后又用手搓了一下,把犀角凑到白芷儿鼻子下,“你再闻闻,是不是有股牛黄香?”

白芷儿茫然地闻了闻,在“闻到没有?是不是?”的追问下,连连点头,自己也不知道闻到没有。

“对啊,只有亚洲犀角才会有牛黄香味,也就是这样的犀角才有药用价值,所以啊,亚洲犀角的价格是非洲犀角的十倍。”表舅的声音越来越高。

“还有啊,你拿来的那个秤也是明朝的,当然是不是一起的也不是很好确定,不过我和大老李都觉得十有八九是明朝的亚洲犀牛角!”表舅兴奋地对白芷儿说。

表舅双捧着犀角,“想不到我还有机会能见到亚洲犀牛角,你想啊,非洲犀角做工艺品的现在都买不到。”

又爱不释手地把玩,“明朝时候的犀角就是亚洲犀角,现在亚洲犀牛已经灭绝了,这种亚洲犀牛角是用一块少一块,再也没有了。”

白芷儿吃惊了一下,她只知道犀牛是保护动物,不允许捕杀,想不到还有非洲犀角和亚洲犀角的区别。

“那表舅,这个犀角现在能卖多少钱?”

表舅的脸垮了一下,“犀牛角现在不允许买卖,这是国家法律保护野生动物。”

“那家里祖传的古董,这种几百年的,总可以卖吧?”白芷儿问。

表舅叹了口气,“也不行,这种涉及到犯法的事情,没有人去买卖的。”

他放下犀角,在屋里来回踱步:“一个是来路要说明白就不容易,二是就算祖传也不允许买卖。弄得不好就是要处罚的,我以前有同事援助非洲带了一点犀角工艺品,到海关照样被没收,差点去坐牢。”

说完停下脚步,再次拿起犀角轻轻抚摸着,嘴里轻轻地嘟囔着,“不过好像现在允许毛犀........”

白芷儿听了呆了一下,感觉手里是个烫手货啊,虽然她是中医师,但病人都是到药房去抓药吃的,不可能到她手里拿药出去,而且中药都是要炮制过才能发挥药效,这个犀角也不知道有没有处理过。

而且她肯定说不清来路啊,这哪怕开个大闵朝的发票过来都没人信的,这个朝代也没人听说过。

她看看桌上的犀角,这个犀角虽然名贵,也不过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药材。

她想到这里,就对表舅说,“表舅,不瞒您说,这个犀角现在是我的了。不过放在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用,我也不会炮制,又不能买卖,这段时间多亏表舅照顾我,给我发这么高的工资,我都不好意思,要不就把它交给你,说不定有机会还能治病救人。”

表舅的脸先是不可置信,后面又是惊喜,表情变幻,“那怎么行?芷儿,你不知道,在香港、台湾,还有亚洲其他地方还是可以拍卖的,都是按克算的,明朝的犀角工艺品每克就要5万到10万,不是工艺品的话每克也要2万。”

表舅用手指指犀角,”你这块犀角我刚才称过了,三两左右,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白芷儿不争气的大脑好像怠机了,她木然的当着表舅的面,点开计算器算了一下,自己手里这个不是工艺品,就当药材来算,“三、三百万?!”

白芷儿的张大嘴,声音都颤抖起来。

她家也算富裕人家,不过从小还是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得多,虽然老家盖的房子在村里也算数一数二的,省城住的也是市中心带地下车位的高档小区,开得车子虽不是豪车,也价值五十几万。

不过白芷儿中小学都上的是公办的,大学也只在国内读过,周围接触的大人同学大多是工薪阶层。

从小她爸妈就忙着自己的事业,带她的外公外婆都是勤俭节约的做派,小时候要什么都会给她买,但也不会给她很多零花钱。

所以白芷儿不争气地被三百万元巨款给震惊到了!

妈啊,按照她现在的工资水平,那起码得干十年啊!

“就这么一小片?表舅,没搞错吧?”白芷儿还是不太敢相信。

“对,犀角密度比牛角高,所以这一小片就是三两重了。”表舅深深地呼出口气,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感慨地点点头,“就这么点,主城区一套房子也很像样了。”

白芷儿好半天才闭上嘴,可惜说出去的话好像也收不回来了,关键是也被刚才听说的犯法的事情吓住了,忍住心疼还是推给表舅,“不过在我手里就只能摆着看看,表舅,还是放你这里吧。”

表舅轻轻把犀角放在桌上,又起身背着手在室内缓步走了起来,“先放我这里也可以,东西的处理,我有两个建议,你听一下”

表舅停住脚,“一个是我找机会给你脱手,比如做药或者问问有没有渠道给私人收藏家,不过什么时候会成功就不知道了。“

又转身走了几步,“第二个就是你直接卖给表舅,我就按照三百万的价格给你,不过我现在正在筹备开新的医馆,一下子恐怕不能全部给你,要分期付给你怎么样?”

白芷儿有点迟疑,正想开口,表舅看着她笑了下,“芷儿,这不是小钱,你还是回家先和妈妈商量下再定吧。”

走到桌边拿起犀角的盒子盖上,又递给白芷儿。

白芷儿没有接,她现在已经想通了,对一个医生来说,能把一种珍贵的药材发挥出治病救人的作用,远远比一个放在家里观赏的古董要有意义。

她指了下自己的包,“我把秤砣带回去就行了,这个我也不好保存,还是放在表舅这里吧。至于说后续怎么处理,那表舅你看着办就行,我想妈妈都会支持我的。”

表舅也没有再次推辞,“那好,我也不矫情了,我也回去看看,大概......”他偏头想想,“三个月左右,最多三个月我给你一个回话,行吗?”

白芷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没事,表舅,我不急着用钱,放在你这里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表舅送她出门,兴奋的搓搓手,边走边和白芷儿说:“芷儿,这样,有空到我家里来吃饭啊,你表嫂昨天还说起,说你都瘦下来了,是不是没有人给你做饭啊,你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和你表嫂说,她手艺还不错,到时候给你带点菜来好了。”

白芷儿连忙摆手,“我减肥呢,表舅,可不敢吃了。”

表舅笑呵呵地,“减肥也好。”又偏头仔细看看,“芷儿,别说,我看你也瘦了点,哎呀,这下更好看了!”

白芷儿听了觉得表舅就是说说客套话,也就低头笑笑。

表舅一直送她到电梯口,目送芷儿关上电梯门才返回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反锁上门,坐到椅子后面打开抽屉,再次拿出犀角,眯着眼用手轻轻抚摸,再次体会那略微凹凸不平的手感,看着这个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啧啧,这下老婆没话说了吧!”


到下午雨已停了,太阳从香附山的西边照过来,透过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树叶上还有水珠时不时滴下,树下一片泥泞。

一滴水落在裴小狗的脖颈里,他瑟缩一下,抬头看看头顶的樟树,又抱起怀里的被子,走到旁边山道台阶处站着,小心地打开被子披在身上,又张开手,转着身子尽量让被子晒下太阳。

这段山道有石板铺的台阶,树木比较稀疏,有些地方能晒到太阳,其他人也有和他一样过来或站或蹲的,享受片刻的阳光。

他这床被子被面是缎面的,不过有些年份了,棉花已经发硬,缎面也已经发白有些地方还起丝打了小补丁,而且明显掉在泥地里过,两面都沾染了雨水泥巴,但仍然招来周围羡慕的目光。

樟树下一个五岁的孩子坐在他媳妇身上,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哭一会就咳嗽几下,脸上身上都糊满稀泥。

他媳妇愁眉苦脸的坐靠在树下,双眼无神,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时不时还要抽噎两下。

裴小狗也顾不上他们,昨天晚上一岁多的小儿子发烧死了,媳妇肚子里又怀了孩子,上午情绪激动昏了过去,还好后来醒过来了,只是大的那个孩子今天也开始咳嗽起来,这会他要先把被子弄干,晚上也好有个铺盖。

上一级台阶正在晒鞋的汤阿发朝他点点头,“你这被子好,昨天要是有这床被子,你小儿子也不会着凉得病了吧?”他们都是一起在码头混的,比较相熟。

裴小狗咳嗽一声,嗯了一下,不太想说这个话题,这床被子是上午从那家外乡人这里抢来的,虽说当时不是他起的头,也就只抢了一床被子,只是心里很虚,尤其是听说后来还死了人。

他侧了下身,让了几个下山的行人,转了话题,“你上午打到粥没,我家里人今天也就喝了一回,那粥这么稀,就跟喝了水差不多,一泡尿就没了,还不够排队的力气。”

汤阿发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快晌午的时候施的粥就稠起来了,说是何记布庄捐的粮食。”

“哪有,早上那些稀的粥才是何记捐的,快晌午的听说都是新进探花上官大人捐的了,我小舅子去帮忙砍柴火,运到厨房的时候亲眼看到的,那上官大人还捐了白面,那些大人跟和尚中午就吃的馒头。”下面一个晒衣服的人抬头对他们说,说完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让开、让开,别挡着道!”有个衙役带着几个人沿着山道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当水火棍和拐杖,路上的人纷纷避让。

跟着衙役后面的人有人拿着柴刀,有人提着绳子和扁担,衙役走到附近看了看,指了一块地方让那些人砍柴,一边说,“快点砍啊,等天黑前要搭出窝棚啊,还有能做火把的柴也找找。”

说完也在台阶上找个位置蹲了下来,摘下帽子扇着头上的汗,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不下雨就闷。”

汤阿发凑过去搭话,“官爷,要搭窝棚干嘛用啊?”

衙役瞪了他一眼,“衙门要干嘛还要告诉你?”

汤阿发拿起一个大树叶,讨好地帮衙役扇风,“是是,小人就是问问。”

那衙役大概也不想太快回庙里,一把拿过树叶垫在台阶上,然后坐上去,伸了伸腿,拿出一个装水的葫芦,打开喝了两口,砸吧两下嘴,“和你说也无妨,是上官大人,就是新进的探花郎。他家是开生药铺的,等下要施药呢,就是庙里也没地方了,就得搭窝棚,还要柴火好煮汤。”又指指手里的葫芦,“不止有药,还有奶茶粉,说是从西北那边带过来的,用水一冲就能喝,啧啧,到底是大人物见识广,这味道真是好。”说完又喝了两口。

“真的,在哪?”

“我们能去吗?”

“那要钱吗?”

周围人都挤过来问。

“美死你们,上官大人说了,得病的、老弱的,可以去领一竹筒,其他人别想啊,这稀罕物件,花钱都没地方买。”衙役吧嗒吧嗒嘴,盖上葫芦盖子,起身拍拍裤子,不理会那些来搭话的人,自顾自走了。

众人又去向那些砍柴的打听,一个砍柴的说,“是真的,已经有郎中在庙门东面施药了,那药也是水一冲就得了,已经好些人在等了。”

裴小狗听了,赶紧到树下要把媳妇扯起来,“快,拿上碗,带孩子上庙门那看郎中去,说是还有不要钱的奶茶粉可以喝。”

媳妇任由他扯,无神的看着他,嘴里还叨叨着,“二娃,我的二娃......”

裴小狗急得抬手给她一巴掌,媳妇捂住脸抬起红肿的眼睛朝他看过来,裴小狗对她低声吼,“你看看大娃都咳成啥样了,快带他去看郎中。””

媳妇呆呆地回道,“昨不是说看了郎中也没药么。”

裴小狗忍住踹过去的冲动,狠狠瞪着她,“你起不起来,那庙里有官老爷施药呢,再不去说不得就晚了。”

媳妇眼神里一下放出光彩,一骨碌爬起来,“当家的,你说有官老爷施药?”

裴小狗一边把被子从身上取下来,一边道,“赶紧的,我看你也最好让郎中瞧瞧。”拿绳子把被子捆了背在身上,和旁边的人家打了个招呼,拜托帮忙照看下自己一点点家当,拖起泥地上的孩子就往山上寺庙方向赶。

一路上不断有人也在陆陆续续往寺庙方向过去,似乎大家都听到一些风声,人流越来越多。摸摸瘪瘪的肚子,裴小狗有些着急,要是平时他肯定把孩子抱起来走,这会肚子空着,脚步发虚,而且媳妇大着肚子也走不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越过自己三人。

紧赶慢赶到了庙门前空地上,东侧是粥棚,现在不到施粥的时候,不过一直有在烧水,裴小狗也不去细看。

就见西侧有人正在搭建窝棚,旁边露天摆着两张桌子,中间有水缸和茶炉摆着,两张桌子周边都围拢了不少人。

边上有个衙役懒洋洋地坐着,一只脚踏在凳子上,边上斜依着一根木棍,自顾自地啃着手里的馒头,时不时看两眼两边桌子,还有几个衙门的帮闲也在边上看着,虽是人多,倒也没人吵嚷。

裴小狗心知就是这里,打听一番,知道一边是施药的,一边就是领那奶茶的。就带着娃先往看诊那桌去,让媳妇带着碗先去奶茶那桌。

郎中这里人比领奶茶的少点,一圈人围着桌子,不过大家伙也怕影响郎中看诊,都不敢大声说话,裴小狗和先后的人认了位置,就往媳妇那边看。

那边都是些老弱围住了桌子,她媳妇踮着脚凑在人群后面看了看,又捧着肚子哭哭啼啼的念叨起来,“唉.......我那可怜的儿子......”,前后就有人和她搭话,不久就进到了桌子前面,不一会又探出脑袋朝他们这边指了指,然后一碗汤水千恩万谢地走了出来。

媳妇一边呲溜呲溜喝了二口,眼睛亮了亮,赶紧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往他们这边走,走到裴小狗跟前喜滋滋地低声说,“当家的,你尝尝,我跟人说了还有一个娃,那边就多给了一竹筒。”

裴小狗接过碗感受到热度,吹口气,喝了一口,一股柔滑甜美的的热流填满口腔,顺着喉咙滑溜的滚进胃里,这从未有过的美味,让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忍住舔舔嘴唇,递还给媳妇,“快点喝,等下这碗还要装药。”

媳妇低头看看大娃,把碗递到他嘴巴边,孩子一双脏手马上就捧住大碗埋头喝起来。

这边看诊的也很快轮到,裴小狗赶紧把孩子抱到郎中跟前。

那郎中抬起一边眉毛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说,裴小狗赶紧说,“我那小的孩子昨天受凉夜里就没了,今天这个大的娃也在咳嗽,我自己也咳嗽。”说完自己连咳几声。

郎中先看了眼他孩子,皱眉看着那脏兮兮的手,对他媳妇说,“先给这娃洗洗胳膊”,一边先给裴小狗把脉。

她媳妇赶紧几口把奶茶喝完,揣起碗把孩子带到水缸边。有个婆子先拿个水瓢舀点水给他孩子打湿手臂,又拿一块白白的胰子擦在孩子右手上,再示意孩子娘搓洗干净,只见那擦过胰子的地方随着水流冲下很多污垢,细瘦的胳膊瞬间变得白净。

裴小狗不由得看呆了,心想这不知是啥胰子,闻着还一股香味。直到那郎中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舌头!”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张嘴吐舌头给大夫看,那大夫看了看,取过边上一块雪白的厚实布巾擦擦手,对他说,“你没事,把你孩子带过来。”

裴小狗不敢多说,赶紧把媳妇和孩子都拉过来,“他娘今天上午昏过去过,麻烦也给一起看看。”

这郎中在孩子洗干净的手上搭了脉,先后给两人看过,又问了下三人有无腹泻,就对他们说,“你们大人没事,不要乱吃药,给你孩子领三分药去,现在喝一次,晚上睡前和明天早上再喝一次,等明天再来看。”又对边上帮佣的婆子说了句,“不给药片。”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俩到婆子那边去。

裴小狗他们赶紧让出位置到婆子前面,那婆子面前放着大大小小的几个竹筒,里面都有药粉,看到他俩,就用一大一小两个竹筒里各加了一点茶炉上煮的水,拿筷子搅拌一下,先把小的竹筒里的药倒他碗里,让孩子直接喝了,再把大的竹筒倒给他,告诉他们今天喝一半,留一半明天早上喝。

这时后面一个人也看好了,那边郎中对这里说了一句,“给黄色药片三包。”

那人过来时,婆子拿出三包药,又另外递了一个小包,对他说,“你拿这小包到那边领奶茶,这小包里面是盐,等下你自己加到奶茶里喝。这包里的药现在吃一次,晚上和明早各吃一次。”那人听了连连道谢,就往那奶茶这边去了。

裴小狗听后呆了下,连忙回到郎中那,“大夫,我这会也肚子疼得紧,怕是要拉肚子。”

旁边一个少年端着一托盘的竹筒过来,就朝他道,“郎中每个人都事先问过,你刚才不说,怕不是想骗奶茶喝,都和你似的,那你媳妇和孩子明天就喝不上了。”

又递给两个正在桌边裁纸包药片的婆子两大包药,和她们说,“都看仔细了,黄的每包三颗,白的就包一颗,包和发的都别搞错了。”两个婆子自是唯唯诺诺,连道:“不会不会,知道的。”

随后换了桌上用过的竹筒往庙里走,边走还边嘟哝,“刚就和少爷说,多让人砍点竹筒,也不用老来回跑,偏少爷不让,说怕影响药效。”

庙内僧房用竹竿和布单隔成内外两间,外侧摆着桌子,谷雨在外面看到门半开着,里面有说话声,他停下脚站在门外,过了一盏茶时间,上官老爹脸上带笑送陈东家出门,陈东家汗津津的胖脸也堆着笑,后面跟着的下人捧着一堆胰子还有一个小布口袋的奶茶粉,谷雨连忙低头用眼角目送他们回屋。

进了屋子后谷雨用脚关上门,把一堆竹筒放在桌上,里面上官老娘拉开布单,床上半躺着的上官槟看到谷雨说,“外面人多吗?”

谷雨从桌上的茶壶里倒出热水,递给上管槟说,“多,要喝奶茶的尤其多,我还看到有人装病骗奶茶和盐的。”

上官大娘捧出一堆东西,坐到桌边,一边拿剪子拆几个小袋子,把里面的粉倒到竹筒里,大的里面倒二袋,小的倒一袋,“那些也都是遭了灾的,可怜见的,就是给没病的人喝点也没啥。”

上官槟坐起身喝了两口水,把水杯递给谷雨,又在床上打开一个奶茶袋,也不用剪子,直接撕开,把里面的粉末往一个口袋里倒,“也是要先紧着给老弱。”

老爹手里走到床边,接过儿子的袋子,对他说,“陈东家答应再出三石粮食,加上还有何东家的筹措,若是节省点也够这山上用上三、五日了。”老爹取过另一个奶茶袋,让老娘剪开,再倒入布袋,”槟儿,这回的小白菩萨给了这么多,我们还当再供奉些东西才好,你这里有没有适合的东西?”

上官槟低头沉咛一会,让谷雨拿过一块印章,“这块印章是当年先生所赠,该是可以聊表心意,可惜既不是金银也不是美玉。”

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手帕,“只能先给这个,但愿小白菩萨不要嫌弃。”


“子繁,你我是什么交情,见外了不是!你就跟我的船一起走吧,这山上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薛立轩笑呵呵地对上官槟说。

香附山脚,有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临时做了码头,山脚高大的树木在水面露出绿色的树冠,暗黑色的树干可以看到明显的水线。不远处停泊着一艘船,船上伸出长长的跳板搭在山道上,有人搬运东西在往船上放。

今天吃过早饭后,同窗薛立轩就来拜访上官槟,告知他家有船可以去府城,提议和他一起离开,不过被上官老爹谢绝。

上官槟昨天吃过药后,显然药效很不错,今天一早起床烧也退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咳嗽也好了不少,因为屋内憋闷,也想出来走走,就和他一起过来看船。

薛立轩指着船继续说,“子繁你看,现在水位已经下去不少了,不过还可以直接走船到大江上,再直接去府城或是其他地方都方便。再迟的话这县里就不便走船了,你家要下山会麻烦很多,你就不要客气了,早点离开就是了,山上如此逼仄,怎好让伯父伯母久留。”

这时吹来一阵风,上官槟不由咳嗽几下,谷雨过来递了一件外套,上官槟摇摇头示意不用,“飞举,现下山上只有我家还有药,虽品种不多,倒也确实救助不少人,家父家母一直在操劳这些,刚他们也说了,是不肯现在离开的。”

薛立轩回身拍拍他肩膀道,“子繁,你家这两日真是做了大功德了,我看很可以了,山上人也都说你家做了大善事了。你想,即使大水退了,家里家外那也是一塌糊涂,哪里住得进去人的。而且我看你大病未愈,不如也和我一起到府城休养一段时间为好。”

上官槟只是笑笑,“我这就是风寒,谈不上大病,现在已无大碍。父母既然都留在山上,我也不可能抛下父母独自离开。无论如何,飞举此份心意我已领了,等日后再与你好好致谢!”

薛立轩想想刚才上官老爹说话的样子确实不是客气,看样子是真不想走的,如果爹娘不走上官槟真自己离开那是极为不孝的行为,显然是不可能。

薛立轩又劝解几句,见上官槟还是婉拒,也只好互相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谷雨低声问,“少爷,我们这会真不搭船走吗?那奶茶也快施光了,要领药的人也少了许多,其实我家可以撤回几个帮佣了,就把药多拆点拿罐子装了,交给那郎中去施药也可以,我们也一起坐船走了多好。”

上官槟沿着台阶爬上山道,轻声和谷雨说,“若是我家都走了,那郎中是免费施药还是拿去售卖谁会知道,总得有人监管才好。而且你没听老爷说吗,这些日子也有好几个帮佣靠这个才有口饱饭吃,靠施粥的那点量当不得饱。那奶茶粉多添点水,有个甜味给大家喝,继续让这些人干下去就行了。”

他们到了山门前,看到施药点果然人已不多,奶茶这里还有不少孩童和老人围着领,一边还有人在议论。

“今天这奶茶都不如昨天的甜了,看样子快没了啊!”

“哎,可不是,昨天这么许多人来,不过就是稀点也能得口甜味......”

谷雨凑到上官槟耳边轻声说,“少爷,要不要再请菩萨......”

上官槟推开他,“这东西又不是非要不可的,不够就化冰糖水,原先是粥铺没粮,老弱有奶茶喝,那些青壮就多几口粥喝。现在粮食有着落了,粥铺这里也该够了。”斜眼看了他一眼,“我看是你自己想喝奶茶吧!”

“嘿嘿,少爷,那味道真不错!”谷雨被他说中也一定不难为情,“我这几天腿都快跑断了,就靠这奶茶撑着呢!”

上官槟回到屋里,和爹娘说了已经回绝薛立轩的事情,上官老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埋头在整理拆下来的小袋,老娘只是担忧地让上官槟再去躺着,起身又去拿手巾要给儿子擦汗,谷雨已经挽起袖子端着托盘准备出去。

上官槟坐到床榻上,看着其他人忙碌的身影,按了下手里的帕子,不由想,“小白菩萨不知在忙什么?”

......

早上的太阳光穿过自动玻璃门,在光洁的地板上投映出晃动交错的身影,空气中飘荡着中草药的味道。

白芷儿宽大的身影立在洪椿堂国医馆5号诊室前,这是她在这家医馆日常坐诊的诊室,平时都会有人提前开门并悬挂上她的名牌,但今天这扇门紧闭,名牌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这家医馆不是很大,每个医生一般每周就来二三次,一间诊室都是大家轮流使用,白芷儿每次都是用5号诊室,平时上班前医馆都会安排人提前打开门,泡好茶水。

白芷儿的一个老病人已经等在门口,她只好请人家先坐着,自己在旁边诊室看了一圈,发现其他开门的诊室都有医生在看病,也没看到有她的名牌挂着,她跑到咨询台去问坐着的两个护士。

护士小朱眨眨眼睛,“白医生,你不知道吗?5号诊室留给夏医师专用了,你的诊室在哪一间,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去办公室问问?”

白芷儿走了一圈已经有点出汗,这家医馆的房子有点年头了,并没有装电梯,去办公室就需要她爬到三楼,对白芷儿的体型来说,三层楼不至于爬不上,不过也不太友好,她掏出面巾纸擦了擦汗,转身拖着脚步往楼梯而去。

新来的小贾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就对小朱说,“这是哪位医生啊,她怀孕了吗,要不要帮她打个电话去办公室问啊,省得她上去?”

小朱摇摇头,压低声音,“你别管了,这个是白医生,她不是怀孕,就是胖。她啊,病人没几个,你看给她换办公室都没告诉她,谁知道上面是什么态度,这种得罪人的事我们还是躲开好。”

小贾有点同情这个胖胖的白医生,也就一直注意着楼梯。过了没多久,就看见后勤科的小李快步走下楼梯,不停回头对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的白芷儿说,“白医师,你的办公室搬到二楼了,我都安排好了,你看有没有其他东西要拿,我帮你拿过去好了。”一边掏出钥匙把5号诊室打开。

等在门口的老病人正要跟进去,小李就拦了一下,“白医师换诊室了,到二楼5号诊室了,等下我带你过去啊,不好意思。”

那个老病人就开始嚷嚷,“我在白医师这里看了好多次了,都是这间诊室,为啥要换啊,爬楼梯我不高兴的,我腿脚不好,上二楼多麻烦。你们什么态度,让我等了这么久,现在门开了又不给我看病。”

小朱立刻跑过去,一脸歉意的挽起老病人的胳膊,“大伯,这间办公室换成其他医生了,不好意思啊,我扶您上楼梯,您慢慢走,您看白医师以后到二楼还是五号诊室,很好记的。”一边回头朝小李使眼色。

小李立刻会意,“大伯,不好意思,是我们不好,等下我们送您一个香囊啊,算我们给您赔礼了。”

那个大伯挣开护士的手,看向白芷儿,“白医师,我真的腿脚不好,你知道的,二楼我是不高兴爬的。你要是真的不能在一楼看,那我只好去其他医生这里看了。”

白芷儿把捏在手里的纸巾又紧了紧,脸上却堆起笑,“没事没事,大伯,我们这里医生都很好的。”

这时副馆长项柳青,也就是白芷儿的表嫂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听到了,连忙对小朱说,“你带这位大伯到郑医生这里,交代一下给他插个队。”又连连向病人致歉,等两人离开后立刻关上门,又对小李说,“你去药房拿个纸箱过来,给白医师装东西。”

随后满脸不好意思的拉住白芷儿的手,“芷儿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脑子啊,就是更年期了,事情转头就忘。”

边说边指着电脑说,“那个老夏医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她是有点洁癖的,你也知道。”

白芷儿还真知道,“我知道的,所以我很注意的,这间办公室我也没弄脏过啊。”

“哎呀,不是你,就是那个小刘医生啊,他前天上午用了办公室,不知道在电脑上大概修改了字体显示还是什么的,结果老夏医师前天下午用的时候就很不习惯,就说给她电脑啊、办公室啊都弄得一塌糊涂了,发了脾气,不知道是电脑不习惯还是嫌人家弄脏,是一定要我们给她单独的诊室,不然就宁可不来了。”

项副馆长满脸愁容,“你也知道,老夏医师也在我们这里好多年了,她年纪又大,我们总要尽量满足她的,你舅舅他这几天腰痛睡得很早,我就没告诉他,那个夏医师电话给我打了好久,我都给她说得脑袋疼,就直接和办公室说了一下。我还特意交代他们,让他们把二号楼5号诊室留给你,这样你的老病人好找一点。”

白芷儿想了想,“那有没有一楼其他房间可以给我用,项馆长,你看我也不喜欢爬楼梯啊。我有几个年纪大的病人也不喜欢。”

“叫什么馆长,我是你婶子啊。一楼你也看到了,礼拜一上午特别忙,都没有空出来的房间,要不你改到下午那是可以的。你另外一天我记得是星期四下午吧,那天没有问题,我给你安排到一楼的2号诊室。”

随后又上下打量了白芷儿几眼,“芷儿,不过一般病人都是上午多,要是换到下午去,你病人更少了。我看你也要锻炼锻炼,爬爬楼梯也好的。你看,今天早上你爬了一趟楼梯,我看你就瘦了一点了,以后多爬爬,说不定更瘦了。”

这间诊室因为锁着并没有开空调,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白芷儿满脸满身都是汗水,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在这里也没多少私人物品,就把白大褂、水杯、雨伞什么的装在小李拿来的纸箱里,谢绝了小李和项馆长的帮助,带着纸箱自己去二楼的5号诊室。

白芷儿抱着纸箱拖着脚往楼梯走,一楼的走廊上其他诊室不时有病人和医生的对话声传来,似乎就在旁边但又听不清楚。

白芷儿背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透,可能是今天上午爬楼梯的缘故,两条腿特别沉重,她口干舌燥,忍着一股气一级一级的爬上台阶。

二楼的走廊寂静无声,与繁忙的一楼仿佛不是一个地方,只有她的脚步踢拖踢拖的往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病人跟着上来。

走到5号诊室门口,她抬头看看已经挂上了自己的名牌,转过身用后背顶开门。,走进房间,是和一楼一模一样的朝向和摆设,茶水也已泡好放在桌上。

白芷儿舒了一口气,换上白大褂,打开电脑,看了看今天还是只有个位数的预约病人数,她知道自己病人算少的,毕竟她在公立医院工作时间不长,没有几个老病人可以带过来。

而表舅算给她的绩效并不少,她也表示过可以不用给这么多,但表舅都说是她应该得的,以往表嫂对她也没有露出不好的态度来。

白芷儿当然知道中医是个更加看重经验的行业,好比那位老夏医师是她原来单位的退休医生,也不是有名的专家,只是年纪大了,经验更足,病人就是会更信任。

如果要医馆在自己和老夏医师之间来选,假如换了白芷儿自己来做选择,那也必定会选老夏医师。

她对老夏医师没有意见,对医馆的安排也没有意见,今天的事只要有人提前告诉她一下,她也不会这样尴尬和难受。

白芷儿只觉得心情跌落到了很低很低,低下头去包里摸纸巾擦汗,手上接触到棉布的手感,这是那块手帕,她突然想和上官槟聊聊,不管是什么,只要让她不要再去想现在这些事就好。


阳光西斜,尘土飞扬的南街上,马骡的蹄声渐渐远去,喧闹了一天的生药铺终于安静下来。

两个婆子拎着水桶拖把开始刷洗满地的泥脚印,店铺帮佣一扇扇开始上门板,谷雨扛着褡裢抱着几本簿子从门边上进来,向坐在柜台后喝茶的上官老爹报账。

上官槟从天井处走到前面,拎起茶壶给老爹的茶盏添了点水,听着谷雨说:“按老爷吩咐,本想着是限量卖的,每家至多给五斤、十斤,不过一些大户比如郑家、林家、向家这些,开口就是五十斤,说是家里人口多,我说现在没这么多,只给他们二十斤,约莫卖了二百多斤。”

上官老爹没说什么。

随后谷雨又翻开赊账的册子,“赊账的也不少,一般最多也就一斤,半斤的更多,也有二十来斤出去了。”

上官老爹嗯了一声,打起算盘开始算账。

上官槟心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多两银子的进项了,插了一句:“爹,你该再招个账房了,不然忙不过来。”

上官老爹手下没停:“就忙这阵子,干不久就让人家回去,那多不好。”

上官老娘在后面喊谷雨,谷雨把褡裢放到柜台上,应了一声进去了。

上官槟自己也端起一杯茶,回到天井里面,天井里也满地都是泥脚印还没来得及清理,老娘正吩咐谷雨去阁楼拿些米面下来,说等下要结算工钱。

上官槟喝了一口茶说,“娘,结算工钱我来,你去忙吧。”

老娘在围裙上擦擦手,“也好,今天找了个会做馒头的,我去厨房看看做好了没有。”

正说话间,前面就有几个人进来的脚步声,想是那几个外出消毒的人回来了,上官槟喊住谷雨,“你别上去了,到前面叫一个人去扛粮食,你把他们领到隔壁去,别让他们把药水带进来,记得那些用过的口罩都回收烧了。”

谷雨收住脚,出去喊了一个人进来,上官槟见到是那个叫裴小狗的,见他脸色似是不太好,近了能闻到一股药水味,身上衣服都斑斑点点。

想起来小白菩萨的要求,当时说是为避免传染,要做好防护,需得戴口罩、手套、帽子,做完工还得给自己消消毒,不然外邪入侵,自体感染不说,反而传播。

早先就给了他口罩、手套,还问要多大尺寸,讲好晚间给他发衣服,还说叫工作服,他也说不上,就报了自己的身量。

上官槟想起小白不由得脸上带了笑意。

那裴小狗忐忑不安,那上官大人喊他进来就打量他一番,也不知道该干嘛,手足无措呆站着。

上官槟回过神来抬步往阁楼走,对裴小狗说:“你上去帮我搬几袋粮食下来,你家有没有带粮袋过来?”。

裴小狗边走边忐忑不安地开口:“小人家里都是吃完去买的,又遇大水,现下家里只有一个粮袋,今日没带出来。”心里想今日怕是拿不到粮食了,不知能不能拿铜钱。

上官槟没说什么,指给他两袋米和一袋面,让他扛到店铺去。

下来找到老娘,问问有没有多的米袋,“有人没带米袋,我家要不要借给他们?”

老娘思索一下,“就怕不止一个人,我家也没那么多粮袋,那阁楼的袋子也不合适借出去,原先说好是给粮食的,就不要给钱了。要不这样,今日大家都辛苦,我再让厨房多做些馒头,等会就给每人发两个馒头,那些没袋子的都明天再结算工钱,也不至于空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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