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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分析者江宁希林司言最新章节

虫宝宝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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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利用那个VR眼镜,帮助他们重新建立了对恐惧刺激的联结。这是一件很复杂、很难说清楚的事情。我巧妙地诱导了王东学和张行财的自杀,但陈思敏是真的想自杀,她不是为了治疗恐惧症。比起她的恐惧症,她所面临的现实更可怕。她的父母像个刽子手一样毁掉了她的童年,并在她长大后依旧阴魂不散,每当她过得好一点,他们就跳出来再次毁掉她的新生活。她经手的一次又一次的裁员工作,让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刽子手,她让很多人失去了工作,毁掉了很多幸福的家庭。她无法心理自洽,早就有了自杀倾向,而我的出现,给了她自杀的勇气。她说,“也许我那时候就应该溺死在那个水桶里。”我劝她,“你已经逃离了原生家庭,不是当年的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了,你现在很强大,你可以战胜遇到的一切困难。...

主角:江宁希林司言   更新:2025-01-16 18: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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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宁希林司言的其他类型小说《心理分析者江宁希林司言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虫宝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利用那个VR眼镜,帮助他们重新建立了对恐惧刺激的联结。这是一件很复杂、很难说清楚的事情。我巧妙地诱导了王东学和张行财的自杀,但陈思敏是真的想自杀,她不是为了治疗恐惧症。比起她的恐惧症,她所面临的现实更可怕。她的父母像个刽子手一样毁掉了她的童年,并在她长大后依旧阴魂不散,每当她过得好一点,他们就跳出来再次毁掉她的新生活。她经手的一次又一次的裁员工作,让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刽子手,她让很多人失去了工作,毁掉了很多幸福的家庭。她无法心理自洽,早就有了自杀倾向,而我的出现,给了她自杀的勇气。她说,“也许我那时候就应该溺死在那个水桶里。”我劝她,“你已经逃离了原生家庭,不是当年的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了,你现在很强大,你可以战胜遇到的一切困难。...

《心理分析者江宁希林司言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我利用那个VR眼镜,帮助他们重新建立了对恐惧刺激的联结。

这是一件很复杂、很难说清楚的事情。

我巧妙地诱导了王东学和张行财的自杀,但陈思敏是真的想自杀,她不是为了治疗恐惧症。

比起她的恐惧症,她所面临的现实更可怕。

她的父母像个刽子手一样毁掉了她的童年,并在她长大后依旧阴魂不散,每当她过得好一点,他们就跳出来再次毁掉她的新生活。

她经手的一次又一次的裁员工作,让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刽子手,她让很多人失去了工作,毁掉了很多幸福的家庭。她无法心理自洽,早就有了自杀倾向,而我的出现,给了她自杀的勇气。

她说,“也许我那时候就应该溺死在那个水桶里。”

我劝她,“你已经逃离了原生家庭,不是当年的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了,你现在很强大,你可以战胜遇到的一切困难。”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们都知道,她并没有逃离原生家庭,她的恐惧症就是证据。

但这些没必要跟警察交代。杀两个人和杀三个人的罪恶是一样的。

杀了人后,我以为我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但当我再次拿起水果刀的时候,我依旧无法划破我的动脉。

兜兜转转,我还是没办法自杀成功。

警察联系我时,我知道我要暴露了,于是我吃了泻药让腹泻加速自己的脱水,然后渴了自己两天,造成我五天没喝水、患上恐水症的假象。

这样我就会成为受害者,摆脱嫌疑。

但躺在病床上时,我又开始恐慌。对死亡的恐惧,依旧折磨着我。我不想像爷爷那样,躺在床上煎熬地等待着死亡。

所以即使我能脱罪,我也无法停止我的杀戮行为。

好在,遇到王晴的那天,我就有了一个崭新的计划。

我可以主动死在爱人的手里。

其实王东学他们是有选择的。如果他们战胜了恐惧,那么他们也战胜了死亡,他们就可以活下去。但是他们都没有成功。

也许,我是错的。即使改变了刺激和恐惧情绪的错误联结,依旧没办法摆脱恐惧症,因为它是深藏在潜意识里的、与心理创伤共生的复杂怪物。

成为怪物的我们,无法杀死怪物。

江宁希看完了李晓华电脑里的所有资料,并没有找到李晓华提到的治疗方法,也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似乎最关键的那部分被人抽离了。

但这些并不影响警方结案。案子的证据链很完整,犯罪事实也很清楚。

案子结束后,江宁希正式入职,成为江州市局的特聘犯罪心理顾问。

周六那天,林司言一大早开车去接江宁希。

江宁希发现林司言今天有点不一样。没有黑眼圈,头发精心打理过,身上穿了一件版型很好的黑色大衣。

非常像一个要去执行重要任务的冷面杀手。

林司言见江宁希盯着他看,不自然地扭头看向前方,“还不快上车?”

江宁希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林队,你不会有起床气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凶巴巴的?”

林司言无语,“我哪里凶了?难道还要我说,公主请上车吗?”

江宁希没想到林司言会开玩笑。

她微笑地看着他,“我允许你下次这样说。”

“江宁希,系好安全带!”

江宁希边系安全带,边叹气道:“诶,没破案前,你都亲切地叫我江顾问的。一破完案,就凶巴巴地叫我江宁希。林队,你这样过河拆桥不太好吧。”


林司言摸了摸那具“尸体”的脸,竟然是热的,但他的呼吸很微弱。

林司言立刻松了一口气,“他还活着,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司言发现,地板上有一些白色碎屑,他捏起来一块仔细查看,发现是馒头碎屑。

死者有严重洁癖,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为什么卧室会有馒头碎屑?

李晓华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没有检查到药物。

滴嘟~滴嘟~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随车医生检查了一番,说道:“患者是脱水严重才导致的昏迷。他几天没喝水了?口腔和嘴唇都干裂成这样了。”

“医生,你的意思是,他是渴成这样的?”李光耀满脸震惊道,“但他又没有被关起来,他怎么会渴成这样?”

刘医生不耐烦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现场。他是不是在闹绝食?来,搭把手,先把他抬到担架上。”

抬李晓华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花坛边的树枝,手背被划伤了一道小口子,鲜血立刻从他的手中涌出。

“你们抬的时候就不能小心点吗?”刘医生更加不耐烦了,他试图按压伤口止血,但他很快皱眉,“他是不是有凝血障碍?这点小伤口,怎么能流这么多血?”

到了救护车上,护士在准备急救设备,刘医生没那么忙了。林司言他们终于有空隙跟医生对话。

林司言疑惑道:“刘医生,如果他要绝食,他为什么还要吃馒头?有没有别的原因会导致他脱水?比如腹泻之类的。”

“目前还无法判断,需要回去做下检查才能确定。”

“他会不会是有恐水症?”唐进皱眉猜测道,“所以他把水龙头都缠了起来,他宁愿渴死,也不想喝一滴水。”

李光耀惊呼道:“又是恐惧症?难道这是第四名受害者吗?”

唐进对刘医生道:“刘医生,这名患者会不会是得了狂犬病?狂犬病发作的其中一个特征就是很害怕水。”

“狂犬症发作不是这样的。看他嘴唇的干裂状态,他可能就是把自己渴脱水了。”刘医生坐上救护车,手拉着门把手,“我要关门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等患者康复了,你们直接问他吧。”

救护车的尾气冷漠地飘过。

林司言让两名警员开车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急性精神病也可能会导致出现恐水症状。他很可能是受了刺激,才会恐惧喝水。”江宁希解释道。

江宁希觉得李晓华的行为很矛盾,恐水症和重度洁癖是很难共存的。

林司言皱眉,“难道凶手已经不满足于挑选已有的恐惧症患者,而是自己创造恐惧症患者,再治好他吗?”

直觉告诉江宁希,这个受害者非常特别,不太符合之前凶手的挑选标准。

江宁希道:“恐水症患者更在意的是触觉感受,VR眼镜并不能提供真实的触觉感受。他跟前几名受害者的恐惧症不是一个类型的。

而且之前的受害者都是暴露在恐怖刺激中的,但李晓华相反,他是在极力回避恐惧刺激。他们的行为模式也不一样。”

他们搜查李晓华的屋子。

根据小区的监控显示,他六天前也就是11月3日中午出了一趟门,下午四点多回来,晚上回到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11月3日是张行财遇害的前一天。”唐进道。

他家的垃圾桶空空如也,屋子里没有找水杯、水瓶,连水果也没有,一滴水都见不到。水龙头也被封了起来。

厨房里没有电器和锅具,橱柜也是空的。

他似乎是个极简主义者。屋子里空荡荡的。

阳台放着几个盆栽,大部分叶子都枯黄了,挂在树上,半掉不掉的。

其中两盆绿油油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树。林司言发现这两个盆栽的花盆是崭新的,应该是刚买来的。

这些盆栽摆放得整整齐齐。

阳台的地板上非常干净,几乎没有落叶。

“李晓华断水的这几天,应该打扫过阳台。但那就太奇怪了,他都打算渴死自己,为什么还要打扫阳台?”唐进疑惑道。

大家也觉得奇怪。很少自杀者会去关心自己的阳台脏不脏。

林司言仔细检查了李晓华的卧室。

卧室里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唐进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证物袋。

房间里没有衣柜,有一个晾衣服的架子用来挂衣服。窗户都是密闭的。

李晓华的房子里并没有搜查到VR眼镜。

林司言去了卫生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老式水表,这个水表是按月统计用水量的。

林司言根据户号查询了这个水表的缴费情况,根据扣费记录,这套房子的月均水费是5元,上个月的水费是4元。

整个小区的人均月均水费大概是16元。从水费的缴费情况看,李晓华很可能真的有恐水症。

江宁希皱眉道:“可是李晓华有洁癖,他肯定会经常拖地打扫卫生,这些也会用到水,他家的水费会不会太低了一点?”

林司言也觉得奇怪。李晓华家的水费一直都很低,但他最近才开始断水的,那为什么之前也这么低。

一通忙碌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晓华还在抢救,他们只能等他身体恢复后,再询问他自杀的原因。

离开李晓华家,外面灯火通明。

唐进分析道:“根据监控和李晓华的生理状况分析,李晓华很有可能从六天前就开始断水,人不喝水最多只能坚持七、八天,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凶手想要杀害的第四名受害者。”

林司言却觉得事情有点巧合,他们刚筛查出嫌疑人,李晓华就自杀未遂,好像凶手总是走在他们前面。


江宁希突然凑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脸,“林队,你看不起我吗?”

感受到江宁希的突然靠近,林司言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没有看不起你。只是命案现场都是蚂蚁,等我们消杀了蚂蚁之后你再进去吧。”

明明就是在看不起她!

江宁希发现,林司言好像真的没有表情变化。

“那也不会比连环杀手的收藏室更恐怖恶心了。”江宁希耸耸肩,“我曾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连环杀手的冰箱,里面装的全是人肉罐头和人肉香肠,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唐进想象了那个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涌,脸色煞白。

但林司言还是没有表情——江宁希确定了一件事。

林司言走在前面,她故意慢了几步,她偷偷问唐进:“你们林队不会是个面瘫吧?”

唐进不明白江宁希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兴奋,就像个守财奴看见了金子一样,漂亮的眼睛冒着贪婪的光。

唐进压低声音道:“是的。但我们林队特别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个,他会生气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提他面瘫的事。”

林司言回头,冷飕飕道:“所以你们就在我背后说?”

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表情。

唐进缩了缩脖子,用眼神告诉江宁希:看吧,我们林队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江宁希有段时间沉迷研究测谎技术,还专门去学习了微表情测谎的课程。

林司言这种面瘫是难得一见的微表情测谎杀手。

她偷偷拍了一张林司言的照片,发给了她的微表情专家朋友。

对方秒回:这是你男朋友?他是遭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才长这么一张脸?五分钟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江宁希:这是我的研究对象。

对方回:不能共享吗?

江宁希:不能。

江宁希满意地收起手机,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被他这张脸迷惑了。

“林队,如果我帮你破案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江宁希问道。

“你不是在帮我破案,是为人民破案!”林司言语气严肃。

“……”格局很大。

“如果事情不麻烦,我可以答应你。”

“不麻烦的。”

看着江宁希脸上的笑容,林司言有点后悔这么草率地答应她,那肯定是个很麻烦、很奇怪的请求。

小区的物业经理老马在门口等着,见到林司言他们,他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警察同志,发现蚂蚁和尸体的地方在五栋二单元501室,住户叫张行财,但死者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的大爷,他们两个人一起报的案。

张大爷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发现尸体的过程,“今早上五点多,我是被咬醒的。我一巴掌拍上去,一抹,扎手啊,这手感不对,我一睁眼,豁,竟然是蚂蚁。”

张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面一片红肿,镶嵌着几个细小的白色脓包和几道指甲的抓痕。

“我一通找啊,这才瞅见蚂蚁是从隔壁爬进来的。我立马打电话给物业。马经理来了之后,我和他拍了半天门,但都没人搭理我们。门缝里爬出好多蚂蚁。我感觉事情不对,就把他家门撬开了。

门一开,我们看到浴缸躺着一人,好多蚂蚁在他身上爬。我吓得嗷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报警了。”

张大爷仅仅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就头皮发紧,脸色刷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司言看了眼马经理手上的水果手机,“你没拍照吧?”

“什么照?”

“命案现场的照片。”

“我……拍了。我现在就删掉。”马经理打开手机相册,在林司言的监视下删掉了拍摄的视频。

“你没发网上吧?”

马经理又赶紧把朋友圈和群里的视频删掉。

林司言问道:“你们有移动过尸体吗?”

“没有,我们哪敢啊。那个屋子起码有几百万只蚂蚁,我们发现尸体,拍了个视频记录了一下,就赶紧跑出来了。就这样我还被咬了几口。”马经理拉起自己的裤腿,展示了伤口,“警察同志,你们先别管尸体了,先把蚂蚁给消灭了吧。不然它们要把整个小区给占领喽。”

他又往林司言身后看了看,“消防员同志呢?这情况你们估计是搞不定,得他们来。”

他的话音刚落,小区门口就传来了“滴呜,滴呜”和“哇呜,哇呜”的车鸣声。

消防车和重案组的警车几乎是同时到了。

这次来的重案成员分别有中年刑警李光耀、女法医温雨澜和她的助手周伟、女警花苏欣慧以及几名痕检人员。

李光耀留着大圆寸,身材高大,他把唐进拉到一边,朝江宁希看了一眼,“你和林队请的犯罪心理专家呢?不会就是这个美女吧?”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江宁希。她不像是犯罪心理专家,更像是来拍时尚杂志的明星。

“是的。”

“那不完犊子了!这专家这么年轻,肯定中看不中用啊,这不是白请了吗?张局也忒不靠谱了。他不是说要请个老专家吗?”

唐进没敢告诉他,这专家还是从精神病院请回来的。

温法医顺着李光耀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江宁希,她的眼神微闪。

温法医冷声道:“你们不要被她漂亮的外表迷惑。她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江宁希也看到她了,还热络地朝她挥手,“雨澜,好久不见啊!”

江宁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高中时的好朋友,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她记得温雨澜是想当医生的,为什么成为了法医?

温雨澜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表情很冷淡。

林司言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一下江宁希的身份,“江宁希,我们临时聘用的犯罪心理顾问。”

“你好,我是苏欣慧。”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很阳光,语气也很热情。她平时做文职的。

“李光耀。”

“我是法医助理周伟。”他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圆脸,微胖,看起来憨厚老实。

“法医温雨澜。”她的长发随意地挽起,面容清冷,语气淡漠。

江宁希看着温雨澜,眨了眨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雨澜,你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你的好朋友我,你都没有一点点开心吗?”

温雨澜没有回答,但她冰冷的表情也是一种回答:没有!

江宁希不由得怀疑温雨澜也面瘫了,不然她怎么会冷脸对她呢?高中的时候,她们关系好到可以互抄作业。只是高中毕业后,她们各奔东西,关系也就淡了。但也不能淡成这样啊!

苏欣慧好奇道:“你们认识吗?”

“我们是高中时期的好朋友。”

“我们是高中同学。”

江宁希和温雨澜同时道。

“……”

苏欣慧出来打圆场:“江顾问,温法医她只是比较高冷而已,她平时就不太爱搭理人。”

但她不会不搭理我。江宁希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间接影响了她们的友谊。

但现在不适合叙旧,她只能放弃询问。


林司言他们在陈源海家的电脑里找到了他们机构的运营资料,包括员工信息,以及各种课程的报名人员信息。

报课名单的信息很详细,上面有学员的姓名、年龄、职业、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有了这些信息,排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恐惧症的疗愈课一共办了三期,每期的主题都不同。第一期的主题很接地气——怕老婆恐惧症,学员都是事业小有成就的中年不自信男性。

后面两期的主题专业了一些。

王东学和张行财是三个月前报名这个疗愈班的,他们都是恐惧症疗愈班第二期课程的学员,这期针对的是昆虫恐惧症。这期有八个成员,除了他们两个,其他都是女性。

陈思敏是一个半月前报名的,她是恐惧症疗愈班第三期课程的学员,这期针对的是幽闭恐惧症和密集恐惧症。

两期的学员并没有重合的。

这三期课程的主讲老师都是陈源海,还有一位助理老师是李宁宁,她负责冥想疗愈部分,但她一个月前离职并去了外地,案发时并不在本地;另外还有两名助理,分别是李晓华和张玲。

张玲是本地人,35岁,已婚,原本是教瑜伽疗愈的,但因为有腿伤教不了瑜伽,只能当助理,平时负责学员的客服工作。

李晓华是外地人,男性,30岁,未婚,他原本是在广告公司上班,后来被裁员了,他就应聘到这个机构当助理,负责机构的海报制作,平时也要协助主讲老师展开活动,比如准备道具。

张玲的电话很快打通了,她答应过来警局做笔录。李晓华的电话打了半天,但一直没通。

林司言让唐进和苏欣慧挨个联系名单上的学员,让他们做笔录。

大部分学员都很快联系上了,少部分联系不上的,林司言让李光耀带着人挨个上门去找。

结合江宁希的侧写,以及三名受害者报班的时间,林司言筛选出了一些嫌疑人:分别是机构的课程顾问佟子良、聂帆、魏伟翔,助理老师周名聪和李晓华。

林司言派人去搜查他们的家,把他们家里的电子产品都检查一遍,看他们家里是否有同款VR眼镜。

最符合侧写的是李晓华,而且他还同时接触了三名受害者。但警方一直联系不上他。

林司言再次拨打了李晓华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

江宁希翻看着李晓华工作时的照片,他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皮肤白皙,五官很好看,长得很有亲和力。

这样的人很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但他眼睛里却藏着忧郁,他似乎并不是真的开心。

林司言决定带着人去李晓华家看看情况,江宁希也申请跟着去。

“我们现在是去搜查现场,可能有危险,江顾问,你还是不要跟着去了。”林司言提醒道。

“放心,我预判危险的能力很强,我会躲得远远的。”江宁希自信道。

那个疗愈机构的员工信息显示,李晓华住在东城区边缘的春江丽景小区。

这是一个安迁小区,小区里住的都是附近村庄拆迁的村民,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每户能分到两三套房子,这就导致小区的入住率不高,住的基本上是老人和小孩。

因为住户不肯交物业费,物业公司罢工了,小区门口没有保安,小区里也没有安装摄像头。

李晓华家在4号楼一单元的402室。

电梯是一梯两户型的。

到了门口,李光耀敲了很久的门,手都敲痛了,但是里面没有人回应,反而把邻居大妈给吵到了。

“敲什么敲,大白天的这么扰民你不缺德吗?我的宝贝孙女都被你吵醒了。”一个大妈抱着个婴儿出来了,她怀里的婴儿哇哇哭。

林司言他们出示了证件,并说明了来意。

大妈立刻客气了很多,“隔壁现在都没住人了,你们敲了也没用。”

林司言心里一紧,李晓华不会已经跑路了吧?

“你确定没有住人吗?”

“我也不确定。我偶尔见过李家村的那个小伙子来过套房子。他还带过他朋友回来。但是他好像不喜欢出门,我就住他隔壁,都没怎么见过他。

上次见他是上个星期日,我和我大孙子回家,正好跟他撞上了。他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大妈突然慌了,“他不会出事了吧?”

上星期日是11月3日。

李光耀听后,立刻用肩膀撞门。

砰,砰,砰,他撞了很多下,但门纹丝不动。

这门很厚实,根本撞不开。

李光耀累的在一旁喘气。

林司言戴上手套,转了转门把手,检查了门锁,这是老式锁,很容易开。

林司言看向大妈,“阿姨,你家有废弃的硬卡片吗?比如不用的会员卡之类的?”

“有,我家有张理发店的会员卡,那个老板卷着我的会员费跑路了,我都消费不了。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

江宁希诧异地看着他,“你要卡片干吗?”

“开锁。”

李光耀痛呼道:“林队,你会开锁,你干嘛不早说!害得我白撞了那么多下,胳膊都要断了。”

“谁让你做事总是那么急躁的,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林司言已经提醒过李光耀很多遍了,做事不要太急躁,他也吃过不少亏,但就是改不了。

江宁希有点意外:“这不是小偷才会的技能吗?”

“嗯,我跟小偷学的。”

“你学这个做什么?”

“撞门很痛、效率很低,而且有时候撞错了门还需要赔钱给屋主。”林司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

大妈很快拿来了一张硬卡片。

林司言对着锁一通鼓捣,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异味。

他们带上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里。

屋子的装修很整洁,但它也乱不起来,因为客厅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电器和家具,只有几个小凳子,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但屋子十分干净整洁,陶瓷地板是都能照出人影。

客厅里没有人影。

林司言检查了浴室,也没有人。

江宁希惊讶地发现,浴室的水龙头被人用塑料胶带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了,根本没办法拧开。厨房里的水龙头也是这种情况。

只剩下卧室了。

林司言转动门把手。

咔嚓,门开了。

屋子里拉着窗帘,很黑,林司言打开灯。

啪嗒,灯亮了,屋子里就一张床,床上平躺着一个男人。

他皮肤干燥发黄,嘴唇发白、皲裂,眼眶凹陷,整个人犹如沉睡了一般。

正是他们要找的李晓华。

江宁希看到床上的李晓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会死了吧?


奶奶死得是最安详的。可能死神也觉得这个女人这辈子活得太痛苦了,所以不忍心折磨她。

前一天晚上奶奶还叮嘱我,让我明天去集市上买点肉过中秋节。第二天早上我去叫她吃早饭,她躺在床上,冷冰冰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永远地睡着了。

我失去了一个又一个至亲,死亡是如此具象化地一次又一次地呈现在我眼前,伴随着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死亡场景清晰地转印到我的大脑里。

不知何时,我患上了严重的恐惧症,我无比害怕死亡,害怕一切危险因素。

不敢靠近河边、不敢开车、每次过马路时都得等到没有任何车辆的时候才敢通过、尽量少地使用电器、不吃任何垃圾食品、每天关注各种灾难预警、选择安全的地方居住、每年要体检数十次……

但我还是没有躲过死神的镰刀。我得了脑癌。

我觉得很可笑。死神好像总站在我身边,伺机想要夺走我身边的生命,这次他终于还是朝我下手了。

我已经那么小心翼翼地躲避危险,死神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

我突然生出了勇气,我要战胜死神,我必须赢一次!我要在病死前自杀,用我选择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一次自杀,我试图用水果刀割破手腕上的动脉,只要轻轻一划,我就可以自杀成功。但我好像被封印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我又尝试了其他自杀方式。

但每次站在天台或者河边,我的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无法移动;我吃安眠药,胃部的不适让我把药呕吐了出来;我的脖子没办法伸进绳索里;我试图让车撞死我,但每次车靠近我,我就能下意识地躲开……每一次自杀,都以失败告终。

为了治疗我的恐惧症,我去见了很多心理治疗师,还报名参加了心理咨询的培训班,我想治愈自己的恐惧症,然后去自杀。

但是那些废物治疗师太没用了,他们根本治不好我的恐惧症,他们甚至无法理解我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说,人都会死,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里一样自然,又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呢?

他们没有体验过我的痛苦,所以无法真正理解恐惧的可怕。

我看过无数关于死亡的纪录片和文学作品;去过冰冷的墓地感受死亡的氛围;冒充病人家属在重症病房外亲眼目睹死亡。一次次让自己对死亡脱敏。

但还是没用,每当我试图自杀,我就会全身僵住,无法成功。

我想,如果我去杀人,我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死,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战胜死亡了?

在那个恐惧症疗愈班里,我认识了很多恐惧症患者,他们有的害怕虫子、有的害怕密闭的空间……他们恐惧的事物五花八门。

我挑选了三个心仪的目标。他们都极度渴望治愈自己的恐惧症。

王东学小时候跟他哥哥一起去山上抓胡蜂玩,结果他哥哥为了保护他,被胡蜂蛰死了。他们的父母一直在无声谴责他,自责和恐惧像噩梦一样围绕着他。

张行财因为偶然间看到一群蚂蚁在搬运死猪的尸体,从此恐惧上了蚂蚁。这本来是件小事,但自大的他不允许自己有害怕的事物存在。

陈思敏因为小时候被父母摁到水桶里,导致她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李晓华偷偷推了她一把,老奶奶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小刘没想那么多,赶紧扶起了老奶奶。

这时,老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围住了小刘,她儿子拽住小刘的衣领讨要说法,说必须要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说着还差点动手打人。

另一名警察老张忙过去拦架。其他病人家属见有热闹看,都围了过来。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李晓华便趁乱溜走了。

等小刘和老张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老人家属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纠缠了好一会才脱身,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李晓华早就不见了踪影。

林司言和江宁希赶到医院时,小刘和老张正在保安室查看监控。

小刘见林司言过来,他赶紧说道:“林队,我们已经查了监控,李晓华已经离开医院了。”

老张气愤道:“李晓华这小子太滑头了,他故意制造混乱逃跑了。”

医院门口的监控显示,李晓华跑出医院后,过了马路。现在正是午高峰,马路上都是拥挤的车流,李晓华很快消失在监控里。

医院附近都是监控,想要找到李晓华不难,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就不太容易。查找监控非常耗时。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现在的李晓华就像一颗失控的炸弹 ,随时可能会爆炸。

王晴辅导员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连王晴的父母也没办法联系上她。

“林警官,王晴不会出事了吧?”辅导员的声音都在抖。

林司言也慌了片刻,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有条理地安排了工作。

他安排唐进和李光耀去学校那边了解王晴失踪的具体情况,看能否从她同学身上发现有用的信息;他让小刘和老张去调取医院附近商店的监控,查看李晓华到底往哪个方向逃窜了。

他和江宁希坐在车里。

林司言叹气道:“王晴会是下一名受害者吗?”

“有可能!”

“你有办法分析出王晴会去哪里吗?”

江宁希摇头。王晴的恐惧物是尖锐的物体,而尖锐的物体很容易获取。

“但我可以试着去分析李晓华在哪里。”

江宁希试着让自己代入李晓华。

这时,她又开始出现关于菌丝的幻想。她发现,每一次她试图共情别人时,都会出现这种幻想。

但江宁希没空思考那些。

李晓华害怕死亡,他会回避一切危险的因素。

在他眼里,世界都是危险的。

那么他在最危险的时刻,一定会回到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那里,才可以稍微缓解无穷无尽的恐惧。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最大概率是,”江宁希语气一顿,“家。他很可能回到了他自己的家里。”

林司言皱眉,“但是他家已经被我们封锁了,他还会回去自投罗网吗?”

——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王晴打车到春江丽景小区,找到4号楼一单元,然后坐电梯到了7楼。

中途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有接。不用接也知道,都是她不爱听的。

自从上次警察找来了学校,辅导员觉得她给学校找了麻烦,于是最近老是找她的事,还让她父母唠叨她。室友也跟间谍似的,什么事都上报导员。

她突然不想上学了。她想跟李晔在一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李晔理解她。其他人都只会对她说教,逼她做个正常的、听话的乖学生、乖女儿。


李晓华脸色大变,他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想要极力补救,最后却发现补救不了了。

来不及了。谁也阻止不了他的死亡,包括他自己。

林司言已经提前联系了救护车。就在楼下等着。医生很快就扛着担架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李光耀他们。

“这小子竟然还有一套房子。太狡猾了!”李光耀吐槽道。

医生皱眉道:“这伤口也不算太深,没有伤到动脉,怎么一直血流不止?”

林司言道:“他好像有严重的凝血障碍。”

医生脸色立刻就变了。

上了救护车,在医生的努力下,血稍微止住了一点,但李晓华的失血量过多,必须尽快去医院输血。

抢救室外。

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没一会儿,医生就出来道:“他是RH阴性血,也叫熊猫血,我们医院血库的库存不够。你们有没有人是熊猫血?”

大家纷纷摇头。

“那麻烦了。他有严重的凝血障碍,现在伤口都还没完全止住血。他今天的失血量太大了,如果不及时输血,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司言道:“没办法从其他医院调取吗?”

“我们正在努力协调。”

江宁希联系了她舅舅。她舅舅开了一家私立医院,那里有RH阴性血,但是距离这家医院有点远,送过来需要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幕降临时,李晓华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没有抢救过来。

江宁希有种憋屈感,李晓华果然带着他的秘密进棺材了。

李晓华的死让这一系列的案件戛然而止,他们无法知道,李晓华是用什么方式,让这三名受害者自愿采用极端的方式自杀的。光靠那三个VR眼镜,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江宁希回想起他说的,重新建立刺激和情绪的联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改变了死者对于恐惧刺激的情绪反应吗?

警方在李晓华劫持的王晴的那套房子里搜查到了很多证据。

李晓华的卧室里有一台电脑,电脑里存了很多关于恐惧症的资料,技术人员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三个文件夹,里面存放着制作3D视频的工程文件,那些视频与受害者的VR眼镜里的视频一致。

这些可以证明,那些3D视频很大概率是他自己制作的。

他们还找到了一部手机。李晓华利用虚拟号注册的小号与三名死者联系,不过聊天记录被格式化了,技术人员也恢复不了。

这些证据都能证明,杀死三名死者的人,正是李晓华。

林司言还发现,他的电脑里存了很多参加各种培训的合照,其中一张合照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陈思敏的治疗师陆明雅。

——

李晓华死后,医院那边出具了死亡报告,李晓华死于失血过多。

林司言看了完整的死亡报告,他惊讶地发现,李晓华竟然没有得癌症。

林司言又看了李晓华的核磁共振报告,上面显示李晓华的大脑没有异常。

那李晓华为什么说自己有脑癌?他的主治医生为什么要给他开核磁共振的检查单?

“林队,你不会看不懂这份死亡报告吧?”江宁希道。

“李晓华可能没有得脑癌。”

江宁希皱眉,李晓华得癌症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开端,但现在,这个开端竟然是假的。

可李晓华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得了癌症?

他们找到李晓华的主治医生,“沈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李晓华不是得了脑癌吗?”


林司言也觉得奇怪。

学生们还提供了这些流浪动物的照片。

这些地方都属于人流量大的公共区域,周边也没有监控,他们调查了一下午,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林司言他们又去找了学校的保安。

“我们没有对小猫下毒,不是我们做的!”保安队长语无伦次道,“这些小动物都很乖,我们也纳闷,它们怎么就突然中毒了。会不会是吃了什么有毒的植物?”

另一个保安附和道:“就是啊,我们学校引进了很多外地的植物,简直是个植物园,什么奇怪的花草都有。它们会不会是吃错草了?”

“那些植物是最近移植过来的吗?”

“那不是。都好几年了。”

吃错植物中毒的可能性初步排除了。

林司言他们只能先把小猫尸体带回去,让温法医给小猫做个尸检,先弄清楚小猫中的是什么毒。

回到车上,江宁希皱眉道:“凶手的真正目标很有可能不是这些小动物。”

林司言和唐进都很赞同江宁希的说法。

针对动物的投毒案大多都是一次性大范围下毒。

从学生们提供的信息来看,凶手很可能是在一点点加重毒药的剂量。

最开始的两只受害动物死亡时间比较漫长,证明毒药的剂量较少,而后面的受害动物,被发现时就已经死亡。

林司言道:“所以凶手是在拿这些流浪小动物做实验,验证毒药的效果吗?”

江宁希道:“很有可能。所以这种毒药很有可能是凶手自制的,Ta不确定毒药的效果,才一次次地对流浪动物下毒。”

江宁希语气一转,“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希望我们猜错了。”

回到局里,林司言和江宁希把受害猫阿花的尸体交给温法医。

温雨澜看了一眼猫的尸体,“它生前应该是中毒了。”

“能给它做个尸检吗?”江宁希问道。

温法医的助理小周惊讶道:“它只是只猫而已,还要调查它的死因吗?会不会太浪费资源了?”

温法医打断小周的话,她对着林司言和江宁希道:“可以。”

她甚至没有追问原因,抱着小猫的尸体去解剖室。小周赶紧跟过去。

江宁希看着她的背影,叹气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司言好奇道:“温法医以前像你一样活泼吗?”

他也觉得温雨澜太过于冷漠了,她好像除了尸体,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也不跟人交流,每天跟具行尸走肉一样。

“她高中的时候也很高冷,但是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每次都积极回应我。”江宁希叹气道,“她还会主动给我写作业,我睡觉时帮我望风……我们以前是非常好的朋友。”

江宁希有很多朋友,但温雨澜是很特别的那个,曾经在温雨澜心里,江宁希是她唯一的朋友,是独一无二的。

“那你们后来为什么没有联系?”

“她突然不理我了。那时候的我很幼稚,她不理我,我也就不理她了。”

“……”

“但她永远是我很特别的一个朋友。”

林司言安慰她,“温法医现在应该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江宁希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林队,我有一个计划。”

林司言看了眼时间,无奈道:“已经快下班了,你可以明天再计划吗?”

她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

江宁希看着他。

林司言妥协道:“你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五分钟后,林司言开车送江宁希回到她住的小区,然后跟着她回了家。


发现视线被挡住后,杨女士才注意到她儿子回来了。

“走开,别挡我看电视了。”杨女士敷衍地回答,但她定睛一看,发现儿子有点不对劲。

林司言今天看起来有一点精致,一改平时潦草的形象。

杨女士赶紧暂停了节目,“阿言,你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林司言在沙发上坐下,“不是,跟同事聚餐了。”

“聚餐需要一大早就起床吗?”杨女士揶揄道,“肯定是跟女同事一起吃饭。”

林司言后悔引起母亲的注意力了。他刚才就应该悄悄溜回房间。

但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

“我猜对了!你看,你今天难得地打理了一下你头上的那顶鸟巢,衣服精心搭配了,不像平时,拿了一件就往身上套。你身上这件是我给你买的那件死贵的大衣,你平时都不穿的!而且你今天心情很好。”

杨女士推理了一番,然后得出了结论,“你喜欢你那个女同事?”

林司言无奈地澄清道:“妈,你不要过度脑补,我今天给她免费当司机,然后顺便去聚餐,仅此而已。”

他妈妈不愧是学文学的,想象力一流,再牵强的逻辑也能被她编圆了。他今天难得收拾了一下自己,是因为案子结了,他终于有空了。

“哦~还真是女同事啊。”杨女士瞬间来了精神,她追问道,“她叫什么?什么性格?来,妈给你分析分析。”

“……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儿子,你不要自卑,虽然你是个面瘫,但换个角度想,这也叫高冷啊。在言情小说里,你这个长相是要当男主的。

喜欢就要赶紧追,脸皮要厚点,语言上就不要矜持了,你长得已经够矜持了。要大胆示爱。”

杨女士虽然是研究古代文学的,但她为了帮林司言找对象,平时也没少钻研现在的流行文化。

“妈,我说了很多次,我没有自卑。我不谈对象,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都没遇到,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林司言郁闷道。

“你没有想过你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吗?我以前幻想的对象就是你爸那样的,结果我去相亲,一眼就看中了你爸,三天就拿下了。你先确定好具体的标准,妈帮你去找,肯定能找到。”

林司言小时候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他不爱笑,平时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吓得杨女士以为他得了自闭症。

去医院一检查,才发现他是个面瘫,而且治不好。医生还说他运气挺好的,起码面瘫了的脸也好看,不影响找对象。

在医院走廊里,杨女士她百思不得其解,她老杨家一个个都表情丰富,还出了不少知名演员,怎么儿子会面瘫?基因突变了?

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她老公板着一张扑克脸,简直是她儿子的放大版。

破案了,原来是他们老林家祖传的。他们家祖孙几代共用一张扑克脸,都面瘫。

杨女士曾经也尝试过补救。她打算带林司言去整个微笑唇,这样他就有表情了。

她的侄女得知她的计划后,找了一张林司言的照片,在他脸上P了一个微笑唇。

“姑,你还要给表弟整微笑唇吗?”侄女给她展示了P图的效果。

很惊悚!

“……阿言不会笑挺好的。”杨女士吓得放弃了整容计划。

后来她发现,儿子面瘫的好处还挺多:他上学期间,每个同学都对他非常有礼貌;每次班里选班干部,老师总选他当班长,因为他看着就气场强大;亲戚们都夸他情绪稳定,以后能成大事。


江宁希也想要一个热闹庞大的家,哪怕这个家里充斥着纷争、虚假和算计。

江宁希的外公是个强势的大家长,控制欲极强,哪怕他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他的影响力依旧很大。而江宁希是他影响力的延续。

众人都沉默了。连撺掇着要分股份的小舅妈也不说话了。他们都想起了被江老爷子支配的恐惧感。

当初江宁希的外公之所以把股份给了江宁希,就是因为他们闹分家闹得太厉害了,把老人都气进了医院,彻底让他寒了心。

江远帆道:“宁宁,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外公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没有义务分给我们。”

其他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很清楚,江宁希是在执行江老爷子的遗愿,强行让整个江家维持完整。

但他们拿江宁希没有任何办法,一旦他们不陪江宁希演戏,戳破假象,她很可能把江家的财产都捐出去。

吃完饭,江宁希去院子里看她的宠物龟久久。当时她出国念书,把久久寄养在大舅舅家,今天她想把它带走。

她身后传来江芷兰咬牙切齿的声音:“江宁希,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没父母,就非得逼着我们陪你玩家人团聚的戏码,满足你病态的需求吗?”

别人都觉得江宁希善良、阳光,但江芷兰知道江宁希的真面目——她自私凉薄,擅长演戏博取同情,她喜欢掌控她周边的一切。

小时候,每次她得罪江宁希,她都会倒霉。

比如有次她只是踩了江宁希的宠物龟几脚,又没踩死,江宁希就设计让她妈妈送走了她最喜欢的小狗。

“我没有逼任何人。我看舅舅他们也都挺喜欢这样的家庭聚会。”江宁希蹲在鱼池旁,把小乌龟放到她带来的鱼缸里,“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不好吗?”

江芷兰嘲讽道:“他们是演戏给你看的。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你,关心你吗?一旦你手中的江氏股份没了,他们就会立刻变脸把你扫地出门。”

江芷兰一直想不通,江宁希是怎么让爷爷把股份都留给她的。

爷爷的脾气非常古怪,奶奶去世后,他就变得更古怪了,只有江宁希能跟他说得上话,最后还得到了爷爷的遗产。那时候江宁希才十三岁,她就有如此的心机和手段。

江宁希逗弄着鱼缸里的小乌龟,“谢谢你的提醒,所以我一定要牢牢抓住手中的股份,不让自己被扫地出门的。”

江芷兰被气得半死。每次她气急败坏地找江宁希的麻烦,江宁希都只会轻飘飘地敷衍她,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江宁希,你别忘了,你妈妈是个疯子,你迟早也会变成她那样!”

江芷兰的话像把尖刀,狠狠插进了江宁希的心里,带着巨大的杀伤力。

江宁希的妈妈曾经是个天才画家,但也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江宁希六岁的时候自杀了,死在江宁希的面前。

江宁希回头,平静地看着江芷兰。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看你现在就疯得不轻!”江芷兰有些后悔提到江宁希的妈妈。但只有这样才能伤害到江宁希。

江宁希道:“你身上也流着江家的血,体内潜伏着跟我妈妈类似的基因。如果江家还要再出一个疯子,没准是你呢。在其他人眼里,你才是更不正常的那个。没有人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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