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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专家的冷面警官江宁希林司言最新章节

虫宝宝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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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希突然凑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脸,“林队,你看不起我吗?”感受到江宁希的突然靠近,林司言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没有看不起你。只是命案现场都是蚂蚁,等我们消杀了蚂蚁之后你再进去吧。”明明就是在看不起她!江宁希发现,林司言好像真的没有表情变化。“那也不会比连环杀手的收藏室更恐怖恶心了。”江宁希耸耸肩,“我曾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连环杀手的冰箱,里面装的全是人肉罐头和人肉香肠,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唐进想象了那个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涌,脸色煞白。但林司言还是没有表情——江宁希确定了一件事。林司言走在前面,她故意慢了几步,她偷偷问唐进:“你们林队不会是个面瘫吧?”唐进不明白江宁希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兴奋,就像个守财奴看见了金子...

主角:江宁希林司言   更新:2025-01-16 18: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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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专家的冷面警官江宁希林司言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江宁希突然凑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脸,“林队,你看不起我吗?”

感受到江宁希的突然靠近,林司言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没有看不起你。只是命案现场都是蚂蚁,等我们消杀了蚂蚁之后你再进去吧。”

明明就是在看不起她!

江宁希发现,林司言好像真的没有表情变化。

“那也不会比连环杀手的收藏室更恐怖恶心了。”江宁希耸耸肩,“我曾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连环杀手的冰箱,里面装的全是人肉罐头和人肉香肠,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唐进想象了那个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涌,脸色煞白。

但林司言还是没有表情——江宁希确定了一件事。

林司言走在前面,她故意慢了几步,她偷偷问唐进:“你们林队不会是个面瘫吧?”

唐进不明白江宁希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兴奋,就像个守财奴看见了金子一样,漂亮的眼睛冒着贪婪的光。

唐进压低声音道:“是的。但我们林队特别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个,他会生气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提他面瘫的事。”

林司言回头,冷飕飕道:“所以你们就在我背后说?”

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表情。

唐进缩了缩脖子,用眼神告诉江宁希:看吧,我们林队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江宁希有段时间沉迷研究测谎技术,还专门去学习了微表情测谎的课程。

林司言这种面瘫是难得一见的微表情测谎杀手。

她偷偷拍了一张林司言的照片,发给了她的微表情专家朋友。

对方秒回:这是你男朋友?他是遭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才长这么一张脸?五分钟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江宁希:这是我的研究对象。

对方回:不能共享吗?

江宁希:不能。

江宁希满意地收起手机,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被他这张脸迷惑了。

“林队,如果我帮你破案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江宁希问道。

“你不是在帮我破案,是为人民破案!”林司言语气严肃。

“……”格局很大。

“如果事情不麻烦,我可以答应你。”

“不麻烦的。”

看着江宁希脸上的笑容,林司言有点后悔这么草率地答应她,那肯定是个很麻烦、很奇怪的请求。

小区的物业经理老马在门口等着,见到林司言他们,他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警察同志,发现蚂蚁和尸体的地方在五栋二单元501室,住户叫张行财,但死者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的大爷,他们两个人一起报的案。

张大爷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发现尸体的过程,“今早上五点多,我是被咬醒的。我一巴掌拍上去,一抹,扎手啊,这手感不对,我一睁眼,豁,竟然是蚂蚁。”

张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面一片红肿,镶嵌着几个细小的白色脓包和几道指甲的抓痕。

“我一通找啊,这才瞅见蚂蚁是从隔壁爬进来的。我立马打电话给物业。马经理来了之后,我和他拍了半天门,但都没人搭理我们。门缝里爬出好多蚂蚁。我感觉事情不对,就把他家门撬开了。

门一开,我们看到浴缸躺着一人,好多蚂蚁在他身上爬。我吓得嗷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报警了。”

张大爷仅仅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就头皮发紧,脸色刷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司言看了眼马经理手上的水果手机,“你没拍照吧?”

“什么照?”

“命案现场的照片。”

“我……拍了。我现在就删掉。”马经理打开手机相册,在林司言的监视下删掉了拍摄的视频。

“你没发网上吧?”

马经理又赶紧把朋友圈和群里的视频删掉。

林司言问道:“你们有移动过尸体吗?”

“没有,我们哪敢啊。那个屋子起码有几百万只蚂蚁,我们发现尸体,拍了个视频记录了一下,就赶紧跑出来了。就这样我还被咬了几口。”马经理拉起自己的裤腿,展示了伤口,“警察同志,你们先别管尸体了,先把蚂蚁给消灭了吧。不然它们要把整个小区给占领喽。”

他又往林司言身后看了看,“消防员同志呢?这情况你们估计是搞不定,得他们来。”

他的话音刚落,小区门口就传来了“滴呜,滴呜”和“哇呜,哇呜”的车鸣声。

消防车和重案组的警车几乎是同时到了。

这次来的重案成员分别有中年刑警李光耀、女法医温雨澜和她的助手周伟、女警花苏欣慧以及几名痕检人员。

李光耀留着大圆寸,身材高大,他把唐进拉到一边,朝江宁希看了一眼,“你和林队请的犯罪心理专家呢?不会就是这个美女吧?”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江宁希。她不像是犯罪心理专家,更像是来拍时尚杂志的明星。

“是的。”

“那不完犊子了!这专家这么年轻,肯定中看不中用啊,这不是白请了吗?张局也忒不靠谱了。他不是说要请个老专家吗?”

唐进没敢告诉他,这专家还是从精神病院请回来的。

温法医顺着李光耀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江宁希,她的眼神微闪。

温法医冷声道:“你们不要被她漂亮的外表迷惑。她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江宁希也看到她了,还热络地朝她挥手,“雨澜,好久不见啊!”

江宁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高中时的好朋友,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她记得温雨澜是想当医生的,为什么成为了法医?

温雨澜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表情很冷淡。

林司言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一下江宁希的身份,“江宁希,我们临时聘用的犯罪心理顾问。”

“你好,我是苏欣慧。”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很阳光,语气也很热情。她平时做文职的。

“李光耀。”

“我是法医助理周伟。”他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圆脸,微胖,看起来憨厚老实。

“法医温雨澜。”她的长发随意地挽起,面容清冷,语气淡漠。

江宁希看着温雨澜,眨了眨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雨澜,你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你的好朋友我,你都没有一点点开心吗?”

温雨澜没有回答,但她冰冷的表情也是一种回答:没有!

江宁希不由得怀疑温雨澜也面瘫了,不然她怎么会冷脸对她呢?高中的时候,她们关系好到可以互抄作业。只是高中毕业后,她们各奔东西,关系也就淡了。但也不能淡成这样啊!

苏欣慧好奇道:“你们认识吗?”

“我们是高中时期的好朋友。”

“我们是高中同学。”

江宁希和温雨澜同时道。

“……”

苏欣慧出来打圆场:“江顾问,温法医她只是比较高冷而已,她平时就不太爱搭理人。”

但她不会不搭理我。江宁希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间接影响了她们的友谊。

但现在不适合叙旧,她只能放弃询问。


灵心心理咨询室在写字楼的三十二层,这里的装修很清新自然,墙壁和地面都是暖色调的涂料,走廊里放了很多植物做装饰,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前台助理张小姐接待了他们。

张助理在江宁希和林司言之间扫视了一下,这两个人好像大明星和她的保镖。

她犹豫了一会,看向林司言,“先生您好,请问是您要做心理咨询吗?”

江宁希纠正她,“是我要做咨询,我已经预约了,我姓江。”

“原来是江小姐啊,这边请,您先在休息区坐一会。”张助理觉得奇怪,江宁希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心理有问题的人,她看着很阳光健康。

“还需要等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张助理又看向林司言,“这位是……”

“我的保镖。他要时刻监视我,防止我自杀。”

林司言:“……”

张助理心里顿时拉起了警报,声音也柔和了几度,她说道:“我马上为您安排跟陆老师的见面。”

“谢谢。”

张助理让江宁希填写几张信息表,江宁希认真地编写好了答案。

十分钟后,张助理带着江宁希进了心理咨询室。

里面坐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她长相普通,但气质很好,一双眼睛如水井一般深邃、平静。

她朝江宁希看过来,脸上带着能包容一切的笑容。被这么注视着,江宁希感觉自己变成了她的全世界,被人无条件地爱着。

这种感觉让人很放松。

陆明雅站起来,朝江宁希伸出手,“您好,我是你的治疗师陆明雅。”

“你好,我姓江。”

“江小姐,请坐。”

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江宁希拉起她那边的窗帘,让自己坐在阴影里。

陆明雅坐在阳光里,见江宁希拉起窗帘,她的眉头微皱,但并没有阻止江宁希的动作,也没有重新拉开窗帘。

江宁希在嫩绿色的、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上坐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呈现松弛的状态。

第一次咨询属于评估会谈。

“我需要先了解您的一些信息。”陆明雅拿出咨询记录表,开始采集江宁希的信息。

陆明雅道:“你是否曾诊断出精神类疾病?”

江宁希道:“否。”

“你的家族里是否有精神病史?”

“……否。”

“你的父母是否均健在?”

“……否。”

陆明雅记录的笔尖一顿,然后勾选了江宁希的答案。

江宁希坐直了些,她有些不耐烦,她打断道:“陆老师,我们直接跳过评估阶段,开始正式的咨询吧。我有严重的恐惧症。”

“我需要先了解你。”

“你可以在正式的咨询过程中了解我。如果你做不到,后续的治疗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陆明雅思考了一会,妥协道”:“你对什么感到恐惧?”

江宁希看着陆明雅,用颤抖的声音道:“我害怕影子。”

“你害怕你自己的影子,还是其他人的影子,亦或是所有人的影子?”陆明雅将她的问题具体化。

“……所有人的影子。”

“你对你自己的影子和别人的影子是同等级的恐惧吗?”

“……不是,我更害怕我自己的影子,因为它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我。”

“你对影子的恐惧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

“我觉得影子是活的,它们拥有自己的世界,而且它们随时准备取代我们。每次见到影子,我都觉得它们试图攻击我,它的确也这么做了,有一次我生病了,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我的影子就取代了我。”

陆明雅问道:“攻击你的是你自己的影子吗?”

“是的。”

“其他人的影子不会攻击你吗?”

“不会,但他们受我的影子指挥,他们会困住我,帮助我的影子取代我。”

“它取代你之后,去做了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那段记忆了。”

陆明雅拿出恐惧症评级表,“如果恐怖等级分为0~10级,你对自己影子的恐怖等级是多少?”

“10级。”

“他人的影子呢?”

“9级。”

“动物的影子呢?”

“5级。”

“静物的影子呢?”

“0级。”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你的影子?”

“六岁的时候。”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件吗?”

江宁希的脑子里闪回了一些画面,但她阻止自己回忆。

她看着陆明雅的身后,露出惊恐的表情,“陆老师,您的影子动了。”

陆明雅淡定道:“这是因为我动了。影子只是光线被物体挡住而形成的阴影。它是我们的附属物,没有自己的思想。”

“你跟你的影子聊过天吗?”

“没有。”

“那你怎么能断定它没有自己的思想呢?”

“……”

江宁希突然惊恐地看向她的身后,“陆老师,你的影子现在朝你的脖子伸出了手,它企图掐死你,然后取代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陆明雅合上手中的记录本,她严肃道:“江小姐,角色扮演玩够了吗?你根本没有恐惧症,你在装病!”

江宁希疑惑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真正的恐惧症患者,不可能这么逻辑清晰地描述自己所恐惧的事物。你的演技很好,也很了解恐惧症,但表演和实际情况终究还是有差距的。”

“我以为是因为我回避问题太明显才暴露的。”江宁希自我介绍道,“我是江州市局的犯罪顾问,江宁希。”

“猜到了。我的助理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今天会来找我了解情况。”

“我可以把我的搭档叫进来吗?”

“当然可以。”

江宁希出去找林司言。

林司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江宁希进去才不到十五分钟,“你这么快就结束治疗了?”

“被发现了。”江宁希赶紧又找补了一句,“不是因为她很厉害,是我演技太差了,演得有点过于浮夸。我刚才就应该先排练一下的。”

“……她可能是凶手吗?”

“目前还无法判断。”

江宁希和林司言进来的时候,陆明雅看向林司言,眼睛微眯,目光带着审视和打量,她对林司言似乎有浓厚的兴趣。

江宁希嘴角上扬,林司言这张脸的受害者加一。

林司言被陆明雅看得不舒服。他移开目光,结果瞥见江宁希在偷笑,他用目光询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江宁希迅速收起了笑容。

陆明雅通过他们细微的眼神互动,发现林司言可能是一个面瘫,很快对他失去了兴趣。

林司言问道:“陆老师,您认识陈思敏小姐吗?”

“认识,陈小姐是我的来访者。她患有幽闭恐惧症,情况比较严重。这半年来,我一直在为她进行脱敏治疗。但她一个月前就终止了治疗。”

林司言问道:“为什么终止?她的恐惧症治好了吗?”

“那时她正进入到了系统脱敏治疗的关键阶段,但是她觉得治疗进度太慢了,强行终止了治疗。心理治疗的原则之一是自愿原则,所以我们尊重了她的选择。”

江宁希问道:“她找到了更快的方式吗?”

“我的助理曾经询问过她原因,她说她找到了更好的治疗机构。那个机构跟她保证,一个月内可以让她的幽闭恐惧症彻底痊愈。”

“什么机构?”林司言问道。

“我不清楚。没有治疗师可以做到让患者在一个月内彻底痊愈。这应该是个骗子机构。我的助理曾经劝过她,但她拒绝听从我们的建议。”

江宁希问道:“你能具体地说一下,她幽闭恐惧症的成因吗?”

陆明雅分析道:“我通过引导她进行自由联想,慢慢找到了她恐惧症的根源。

在她幼年的时候,她重男轻女的父亲曾多次把她摁在水桶里,这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对水桶产生了恐惧。后来,这种恐惧泛化到水池、水井、下水道口等带水的狭窄空间,最终泛化到一切狭小密闭的空间,造成了她的幽闭恐惧症。

一个月前,她接手了公司的裁员项目,需要挨个洽谈公司员工,这项工作让她压力增大,再加上她的父母一直问她要钱,导致她非常焦虑,这些都加重她的恐惧症。

这可能是她想要加快治疗进度的原因。同时,我还发现,她患上了重度抑郁。她那时处于很危险的状态。”

“她有自毁倾向吗?”江宁希问道。


江宁希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

会议室先是陷入了寂静,然后大家又窃窃私语起来。

“自杀?”李光耀眉头紧绷,眼睑上抬,声音尖锐道,“谁自杀会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活活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咬死,那得多难受啊!他怎么可能会是自杀的?”

“就是啊。如果是自杀的,他被蚂蚁咬的时候,起码会因为疼痛而挣扎,比如抓挠皮肤、到处乱跑。很明显他是被人迷晕后,丢进这个装满蚂蚁的浴缸里的。”苏欣慧附和道。

温雨澜也道:“这种死亡方式不仅很痛苦,而且是个缓慢的过程,可能会持续数十分钟。很少有人会用如此缓慢的方式自杀。”

人对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所以大部分自杀者都会采用最快速的方式死去,不给自己留后路。

大家都露出惊讶和不解的表情,他们无法想象,有人会用如此残忍而缓慢的方式杀死自己。

江宁希语气微转,“所以死者很可能主观上并不想自杀,但客观上造成了自己的死亡。”

江宁希很确定,这些人的自杀不可能是韩汶琳操控的,她被关在精神病院,完全不可能接触到这几个人。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巧合地跟韩汶琳提到菌丝杀人的时间重合了。

难道有人故意想陷害韩老师?

林司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死者是自杀的?”

江宁希道:“首先从动机分析。如果存在凶手,他把死者丢进装满蚂蚁的浴缸里,大概率是为了虐杀死者。可是死者并没有挣扎的痕迹,凶手根本无法从虐杀死者的过程中得到快感。”

李光耀反驳道:“没准凶手只是单纯地想用蚂蚁杀死死者呢?”

“那么他没必要在现场投放数量如此巨大的蚂蚁。他完全可以投放少量毒性更强的蚂蚁,这样还可以伪造成意外事故。”

“这只是你的主观推测,也许凶手还有其他想法呢?”

“现场的那个浴缸也可以佐证我的猜测。那个浴缸是崭新的,没有安装下水口,也没有安装进水的水笼头。正常人买浴缸前应该会先把管道铺好。

如果是他人作案,提前准备这么大的浴缸太麻烦了,也容易留下证据。但如果死者是自杀的就解释得通了。这是他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道具。”

大家都沉默了。

“要验证我的推测很容易,你们可以去查电梯里的监控,肯定无法排查到嫌疑人,就像那个胡蜂杀人案和深潭溺亡案那样。”

“你的意思是,这三起案件的死者都是自杀的?”林司言皱眉道。

他也怀疑过胡蜂杀人案和深潭溺亡案的死者是自杀的,但是两名死者都无精神病史、没有抑郁症,死亡前也没有异常行为,怎么会突然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自杀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对,死在深潭里的死者是女性,死亡方式也跟其他两起案件不一样,她可不是被虫子咬死的。这三起案件怎么会有关联呢?”苏欣慧质疑道。

“虫子和水潭只是造成他们死亡的因素,而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杀可能是他们的共性。”

李光耀嘀咕道:“这样岂不是三起案件都没有凶手了吗?那我们还查什么?”

江宁希道:“死者虽然是自杀的,但这依旧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连续出现三起自杀案,肯定不是巧合。背后还有人在操控他们自杀。”

唐进分析道:“会不会是模仿自杀?在特定环境下,自杀会进行心理传染,当有自杀倾向的人看到其他人自杀,尤其是一些轰动性的“示范”时,也会跟着采取同样的方式自杀。

比如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出版后,很多青年模仿主人公开枪自杀,这一现象还被命名为“维特效应”;某歌手自杀之后,也引发了模仿自杀的狂潮,有了“冈田有希子症候群”。

自杀者一般通过某些途径保持联系,互相感染,最终走上自杀之路。”

大家惊讶地看着唐进,李光耀道:“小唐,你也懂犯罪心理学?”

“我是从书上看到的。”唐进记忆力很好,基本上可以做到过目不忘,所以他的知识量很大,是重案组里的科普小达人。

林司言反驳道:“如果是模仿自杀,他们自杀的模式应该是一样的,但他们死亡的地点和死亡方式都不同。”

大家又看向江宁希。

“我饿了。午餐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我需要先吃饭,才有力气解答你们的问题。”

江宁希知道他们还有一连串问题要问,但是她没吃早饭,要是午饭再不吃,她就要低血糖晕倒了。

而且以她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做出凶手的犯罪侧写。

江宁希不想扯一堆看似很有道理但却对破案没实际作用的废话。

大家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纷纷都觉得饿了。

林司言暂停了会议。

苏欣慧已经提前给大家订好了外卖。

作为警务人员,大家都已经习惯不按时吃饭,只有江宁希饿得趴在桌子上等外卖。

“江顾问,要不你先吃包饼干垫吧垫吧?”苏欣慧递给她一包无糖曲奇饼。

江宁希虚弱地看了一眼饼干,又移开目光,“谢谢,但是我不吃没有草莓夹心的曲奇饼干。”

林司言咬牙道:“不能凑合吃吗?”

“不能!”江宁希有气无力道。

温雨澜冷不丁插话:“是不太饿吧!”

“不,我很饿,但我饿得很有原则,绝不吃我讨厌吃的食物。”

林司言无语,江宁希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白开水不喝,非得喝咖啡,还嫌弃速溶咖啡有怪味;宁愿饿着也不吃饼干,午饭晚吃一会,就饿得没力气了。

真难伺候!

好在外卖很快就到了。

苏欣慧把饭盒放到江宁希面前,“江顾问,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帮你点了两个菜。”

江宁希打开外卖盒子,傻眼了。第一道菜是香菇炒菜心,第二道菜是小鸡炖蘑菇。

简直是捅了香菇窝!

“江顾问,你不是喜欢蘑菇吗?这家的香菇炒菜心和小鸡炖蘑菇做得可好吃了。我们林队经常点这个。”唐进道。

江宁希满脸震惊,“所以,你们林队喜欢蘑菇,是喜欢吃它吗?”

她扭头看向林司言的饭盒,饭菜跟她的一样,满满的香菇。

苏欣慧道:“我们林队只喜欢吃香菇,别的菇不太爱吃。”

江宁希抬头看向林司言,幽怨的眼神似乎在控诉:蘑菇是人类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喜欢吃蘑菇!

“你不会是害怕吃自己的同类吧?”林司言吐槽道。

“……”

“什么同类?”苏欣慧好奇道。

“没什么。”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林司言和江宁希,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都有小秘密了。

“她讨厌吃香菇。”温法医走到江宁希旁边,拿走她的菜,然后把自己的红烧排骨和干煸豆角放在她面前,“她喜欢吃带甜味的食物。”

大家又诧异地看着温雨澜,她对江宁希的态度太奇怪了。说不待见江宁希吧,又把自己的菜让给她,说关系好吧,又对她冷言冷语,矛盾得很。

“雨澜,你竟然还记得我最喜欢吃红烧排骨。那你为什么要装作跟我不熟?”江宁希有点感动。

“你不是饿得要低血糖了吗?吃饭!”

江宁希知趣地不再问了。这里人这么多,不太适合她们叙旧。

红烧排骨不够甜,肉炖得太老。干煸豆角还不错,至少熟了,就是有点辣,有一点点咸了。

但这是温雨澜让给她的,于是她决定闭嘴,放弃点评这顿迟到的、难吃的午餐。


离开王东学家,天更阴沉了,寒风不时吹来,温度也低了很多。

上了车,林司言丢给她一件军大衣,“你要是冷就凑合穿上吧,这是刚买的,没穿过。”

前段时间流行军大衣,李光耀看到了非要蹭热度买一件,他自己买就算了,还拉着大家团购,于是林司言买了一件,打算天冷值班的时候当被子盖。

江宁希看了一眼这件毫无设计感、颜色老旧的棉衣,嫌弃地移开目光,继续嘴硬道:“我不,哈秋,不冷。”

“……”

下了车,一阵寒风袭来,江宁希又打了个喷嚏。

天好冷啊!

江州的天气太古怪了,气温永远在很热和很冷之间反复横跳。

她走了几步,在寒风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对林司言道:“林队,麻烦开下车锁,我忘记拿东西了。”

“忘记拿什么了?”

林司言又折回去给她开了车门。

江宁希拿出了那件军大衣,犹豫了一会,穿了起来,然后把帽子摘了放车里。

难看的衣服,但很保暖。一穿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林司言觉得好笑,“江顾问,你的穿搭原则呢?”

“被冷风吹跑了。”

“……”

林司言看着江宁希,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但她硬是撑起来了,明明很普通的衣服,被她穿出了时尚大牌的感觉。

林司言忍不住打趣道:“你现在是什么蘑菇?”

“丑陋的绿小舌菌。”虽然林司言依旧面无表情,但江宁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不丑。”林司言低声道。

江宁希正忙着扣大衣的扣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队,你别以为你是面瘫,我就读不出你的情绪,你刚才就是在嘲笑我。”江宁希发现自己找到了破译一个面瘫的情绪的方法——观察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

林司言突然加快了脚步,不搭理她了。

江宁希觉得他生气了。不会吧,他真的那么在意他的面瘫吗?

“林队,面瘫不是缺陷,是上天赐给你的隐藏情绪的天赋。你不用自卑的。”

江宁希加快脚步跟上他,她安慰道:“很多人想把自己变成面瘫都做不到,比如我,我就是太喜形于色了。诶,这导致从小别人都得看我的脸色。”

“我没有自卑。”他只是有点困扰,别人没办法通过他的表情,看清楚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情绪被加密了。

他偶尔也想给别人甩脸色,想用笑容表达开心,想在生气和伤心的时候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而不是被迫情绪稳定、性格高冷、成熟稳重。

“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天冷,说太多话,冷空气容易进入呼吸道,嗓子疼。”

明明就是生气了。

江宁希跟在他身后,“反正我现在可以读懂你的表情了,你以后不准偷偷吐槽我。”

“没有吐槽你。”

“别试图欺骗一个心理学家。我可是相当擅长解读别人的想法。”

他们又去了王东学的学校。

副校长接待了他们。

他先是把王东学夸了一顿,“东学他是个好老师,特别尽职尽责,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对班级的纪律也管得很严。严师出高徒嘛,他教的班,数学总是考前几名,就没有他抓不起来的班……”

然后语气微转,“但东学有时候对学生过于严苛了,经常体罚学生。警察同志,会不会是那些学生家长报复了东学?”

林司言已经调查过那些被体罚过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王东学死的那天,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王东学死之前有什么异常行为吗?”江宁希问道。

副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吧,他这个人一直循规蹈矩的,那段时间他也一直很正常,没见他有什么不对劲的。”

林司言和江宁希又询问了王东学的同事。

张老师道:“东学的死应该就是意外吧。他跑去抓胡峰,估计是为了泡酒。东学老家就有这玩意儿,很滋补的。”

江宁希问道:“他之前也有去抓过胡蜂吗?”

“他小时候去抓过。他半年前还送了李副校长一罐胡蜂泡的酒呢。”张老师低声嘟囔道,“没准就是这罐酒让他升的职。”

“张老师,你别乱说。”一个女老师打断他,“那是李副校长自己花钱买的。”

“……”

有个女老师道:“不对,王老师应该不敢去抓胡峰。他好像害怕蜜蜂,有次他去我们班上课,教室里进了一只小蜜蜂,他见到后,吓得尖叫。学生们拿这件事嘲笑了他好久。”

“那能一样吗,抓胡蜂是要戴装备的,没防护衣的正常人看到蜜蜂肯定都会怕啊。”张老师反驳道。

江宁希问道:“除了尖叫,他还有什么反应?”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是我们班里的学生说的。”

江宁希和林司言又询问了当时在场的学生。

一个女学生绘声绘色道:“当时王老师正在骂人,一只小蜜蜂飞了进来,王老师听到嗡嗡声,脸色立刻变了,他大叫着让我们打死这只蜜蜂。结果,蜜蜂飞到了他的秃顶上……哈哈哈,笑死我们了,王老师一边护着自己的秃顶,一边满教室跑,太搞笑了……”

站在一旁的班主任恶狠狠地瞪她,愤怒地呵斥道:“这很好笑吗?你一个学生这样嘲笑老师合适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女学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江宁希让她的班主任离开,然后问道:“你们都不喜欢王老师吗?”

“不喜欢。他特别凶,而且总是偏心男生。男生考了第一名,他就夸还是男生有学数学的天赋,女生要是考了第一名,他就说女生也有数学好的。太瞧不起人了。”

“男生犯错他就轻飘飘放过,女生犯错他就重拳出击。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所以这次蜜蜂事件,我们女生笑得可大声了。不过,被他罚站了两节课。”

江宁希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王东学不是单纯地害怕蜜蜂,而是有蜜蜂恐惧症。课堂的这次小事件让他自尊心受挫,很可能加重他的焦虑。

这也可能是他想要做出改变的契机。

江宁希分析道:“这两名死者都有恐惧症,并且近期都遭遇了与恐惧症有关的压力性事件。这些事件,可能触发死者被迫做出改变,也就是治疗自己的恐惧症。”

“你怀疑凶手是一名心理医生?但他们的家属都说他们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他们还有一个共性,自尊心都很强,即使他们去看心理医生,也不会告诉身边的人,而且还会千方百计地隐瞒。”江宁希分析道,“不过,凶手应该不是正规的心理医生,他很可能没有从业资格。”

“为什么?”

江宁希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允许他正常工作。所以他很可能曾经是某位咨询师的助理,或者是某个心理机构的接待人员,当然也有可能他本身就是恐惧症患者。他可以接触到大量的恐惧症患者。”


“你之所以用断水的方式自杀,是因为它的风险最低,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找上你。你假装成为受害者,这样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江宁希道,“但你根本不想自杀,否则你为什么还要在断水的过程中吃馒头?”

“你错了!我杀了王东学他们,我掌控了他们的生死,我已经战胜了死亡。”说着,李晓华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他想要扎下去,却迟迟无法动手。

林司言想上前去夺过他手中的剪刀,但李晓华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喊道:“退后,你不要过来!”

“你被死亡的恐惧支配,屈服在它制造的恐怖幻想里。”江宁希道,“让人死亡很容易,但活下去却很难。坚强地活下去,才是对死亡最大的挑衅。”

“活下去……呵呵。你根本无法理解我。”

江宁希轻声说道:“你从小患有血友病,让你的身体无比脆弱,你需要小心谨慎地逃避一切可能受伤的风险,后来,你最亲的亲人非正常离世,加深了你对死亡的恐惧。

你近期被检测出了癌症,这是一切的导火索,你不想被疾病折磨,所以,你想自杀。但是对死亡的恐惧让你无法自杀成功……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但也在很努力,很坚强地活下去,不是吗?”

辛苦……李晓华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对死亡的恐惧,连那些心理咨询师也只会假惺惺地表示共情,然后告诉他,他这些想法是非理性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地理解他的辛苦。

“我的经历根本不是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可以描述的!”李晓华哽咽着说道,“我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死亡,但是我却连自杀都做不到。”

李晓华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经历,就像他无数次在不同的治疗师面前那样倾诉,试图得到理解和治愈。

李晓华开始沉浸在自己的讲述里。

“五岁那年,我诊断出了血友病,这个病不致命,但我还是稀有血型。我不能让我自己受伤,一旦受伤,很可能就没有血液给我输血。

也是那年,我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我也在车上,但我却活了下来,我亲眼看着他们慢慢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接着是我爷爷,我爷爷瘫痪在床上两年多,他每天被病痛折磨着,我目睹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漫长而又痛苦。

后来是跟我相依为命的奶奶,我甚至都来不及跟她道别。

我那么努力地躲避一切风险,我活得小心翼翼,但我却得了脑癌。疾病悄无声息地找上了我。”

李晓华失声痛哭起来,“死亡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我不服气!我要抗争一次。我要在病痛折磨我之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多么讽刺,我是懦夫,我连自杀都做不到。”

眼泪模糊了李晓华的视线,他握着剪刀的手在颤抖。

林司言趁机上前,一脚踢飞了李晓华的剪刀。

与此同时,李晓华为了去抢剪刀,松开了王晴。

王晴撞在了阳台的台子上。

啪,她打碎了一个盆栽。

这时,她看到了台子上放着的那把剪刀。它依旧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林司言把李晓华摁在地上。

但此时的李晓华就像是一条疯狗,他极力地扭动着身体用力挣扎,手使劲想要去够到那把剪刀。

噗呲!

一切发生得那么迅速。


“我先去洗手。”

江宁希刚离开客厅,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舅妈尖锐的嗓音。

“你们都是体面人,你们扯不下面子,那等会我来说。宁宁年纪也大了,股份再不转让给我们,她一结婚,那20%的股份可就便宜外人了。”

江宁希脚步一顿。

这一群人愿意聚在一起吃饭,愿意宠着江宁希,当然不单纯是因为亲情,而是为江宁希手中那20%的江氏集团的股份。

江家不仅拥有庞大的人口,还有庞大的家产。

江宁希外公临死前,立下遗嘱,把江氏20%的股份给了江宁希,并且在她成年前无法转让给别人。

靠着这份遗嘱,江宁希拥有了一个幸福的童年。他们为了得到江宁希手中的股份,所以拼命讨好她。

小姨江向婷冷哼道:“那我们就不要窝里横了,先把宁宁给哄好,让她乖乖交出股份。宁宁还是很听我们的话的。”

小舅的女儿江芷兰抱着手臂冷冷道:“你们太天真了,江宁希根本不打算交出股份。她在耍我们。你们没发现吗,她一直在利用股份控制整个江家。她缺爱,想要家人陪伴,所以就利用这个来让我们陪她玩亲人团聚的小游戏。 ”

“我看你才缺爱!”江向婷呵斥道,“芷兰,你都当上集团的CFO(财务总监)了,该知足了,不要总是跟宁宁过不去,她又不会跟你抢什么。别老针对她!”

江远帆制止大家的争论:“大家都不要提这个事了。宁宁又不傻,她不会把江家的东西白白送给外人的。她不肯把股份给我们,是惦记着老爷子的话,不想让江家散掉而已。”

江芷兰想不明白,江家的这些长辈平时精明得很,为什么还天真地相信江宁希?

从小就这样,所有人都无条件地偏向江宁希,哄着她,就跟中了蛊似的。虽然他们更多的是为了股份,但他们要是狠下心对付江宁希,股份早就到手了。

江宁希很快回到餐厅,大家听到脚步声,紧张的气氛立刻变得愉快轻松起来。

餐桌上,亲戚们都热情但不失分寸地跟江宁希聊天,不催婚,也不贬低江宁希的工作,专门挑江宁希喜欢的听。

这顿饭江宁希吃得很开心。

江宁希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她很清楚这些长辈们的心思。

但她不在乎舅舅他们是否是真的爱她,她只是想要一个热闹的家,这个家需要有很多家人,成员是谁并不重要,他们的想法也不重要。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条件的纯粹的爱,哪怕是父母的爱,都可能夹杂着功利和算计,所以她从不去深究别人为什么对她好,她只病态地享受被爱着的感觉。

饭快吃完时,江宁希突然道:“大舅、小舅、小姨,我想过把手里的股份分给你们。可是20%的股份怎么才能平均分成三份呢?”

众人听后一愣,随即小舅妈脸上露出遮掩不住的笑容。

“小数点后的,我们可以不要。”小舅妈急切道。

“不行,你们知道我有严重的强迫症,说好一碗水端平,就必须端平,差一分一毫都不行!但根本没办法平均分开,就像我们这个家。”

大舅妈道:“那分成四份吧,你也要给自己留一点财产当嫁妆啊。”

江宁希露出难过的表情,“股份一分掉,我们就分家了。但外公不想看到我们分家,他想要一个完整的江家。”


这时,林司言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王晴的前男友李晔,他也在广告公司上班。

李晔……李晓华……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林司言问唐进,“上次你们有没有帮王晴找到她的男朋友?”

“没有。他男朋友可能是个诈骗犯。”唐进突然也想到了什么,“王晴说,李晔在广告公司上班,李晓华也在广告公司上过班,他们还都在东城区有房子……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李晓华很可能就是凶手!

而现在,这个凶手还躺在病床上。

“唐进,你联系一下王晴。”

“好的。”

江宁希偷偷朝苏欣慧招了招手,苏欣慧凑过来,江宁希小声道:“小苏警官,能帮我调查一件事吗?”

“不行,只有林队能使唤我。”

江宁希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林司言,“林……”

苏欣慧立刻捂住她的嘴,“我帮你查!说好保密的呢,你嘴巴太不严了。”

“我只是想召唤你们林队使唤你。”

“……”

林司言觉得她们莫名其妙,他没有搭理她们,又给在医院监护李晓华的警员打电话。

“林队,李晓华刚醒了。但是医生说,他有血友病,现在还可能得了脑癌,我和老张现在正带他去做核磁共振呢。”小刘道,“这小子也太惨了,年纪轻轻就疾病缠身。”

大家惊讶地看着江宁希,李晓华竟然完全符合江宁希的侧写。

电话那头传来李晓华的声音:“刘警官,下一个就是我了。”

李晓华就在小刘旁边,不方便讲电话。林司言给小刘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李晓华就是凶手。

小刘回复收到。

“林队,下一个就排到他了。医生说,必须尽快做核磁共振,早确诊,早治疗。已经叫到他了,我先送他进去。核磁共振检查室门口不让带手机,我先挂了啊。”

林司言给医院打电话的同时,唐进给王晴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电话铃声一直响,没有人接听。他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唐进有种不祥的预感,“王晴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李光耀道:“凶手不是李晓华吗?他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唐进道:“可是之前的命案,也不需要凶手在场。他只需要提前让受害者确信自己已经治疗好恐惧症,然后诱导受害者去验证结果就行。”

江宁希想起,王晴的恐惧症是害怕尖锐的物体。这种物体随处可见。

林司言再次联系了王晴的辅导员。

“林警官,你们找王晴?诶,说起这个就来气,她今天又旷课了,打她电话也打不通,我正打算通知她的父母。她这种行为已经违纪了,我们学校要给她处分!”

“她昨天在学校吗?”

“昨天周末,她应该没在宿舍。她跟室友关系很不好,周末一般在外面留宿。联系不上她也正常,她经常不接电话,有时连她父母电话都不接。”

“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辅导员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马上发动同学去找找她。”

林司言和江宁希开车去医院找李晓华问话,才开到一半,林司言的电话就响了。

他让江宁希帮忙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小刘焦急的声音:“林队,不好了,李晓华从医院里逃跑了!”

李晓华做完核磁共振检查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这时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电梯口挤满了人。

李晓华瞥见了一个眼熟的老奶奶,她是隔壁病房的,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昨天晚上在隔壁闹腾了一整晚。


“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林司言语气一顿,疑惑道,“我的语气很凶吗?”他明明就是正常在说话。

“你看我现在的表情,我像极了被杀手绑架的可怜虫。”

“那你就应该有人质的自觉,再说我不爱听的,我就撕票了!”

江宁希闭嘴了。

林司言很快就知道江宁希的目的地。还是之前那个精神病院。

“你又把自己幻想成香菇了?”林司言皱眉。

江宁希再次强调:“林司言,我很正常。我从来不会把自己幻想成香菇。我讨厌香菇。”

“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见韩汶琳韩教授,她是我的老师。”江宁希解释道,“这一系列案件,可能跟韩老师有关系。韩老师把自己幻想成了蘑菇,她觉得她有菌丝,可以控制别人的行为。这三起案件案发的当天,韩老师都提到过,她要用她的菌丝控制别人杀人。”

“可是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怎么还能接触到李晓华,并控制他杀人?”林司言不解道。

“所以我怀疑有人想陷害韩老师,故意选择她说的日期去杀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反过来,韩老师知道了什么,并成功预测了李晓华的杀人时间。”

“你住进精神病院,就是为了查出韩教授为什么会突然精神失常吗?”

“对啊。但是我在里面假装了一个多月的蘑菇,依旧毫无所获。”江宁希叹气,非但没有收获,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了。她最近老是出现关于菌丝的幻觉。

林司言看了眼江宁希头顶的红色帽子,他还以为江宁希是真的把自己幻想成蘑菇了。

到了会客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们看到会客室里已经有访客了。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里面坐着的女人,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心理治疗师,陆明雅。

韩汶琳蹲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没有任何动作。陆明雅坐在韩汶琳的对面,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韩汶琳。

会客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江宁希看向护士小姐,轻声问道:“里面的人是谁?”

“她叫陆明雅,是病人的女儿,她偶尔会来这里看望她。”护士小姐解释道。

“她来得很频繁吗?”

“偶尔来一次,大概隔个一两个月吧。说起来也很奇怪,她每次来了之后都不怎么跟病人说话,只是静静陪病人坐着。

虽然病人脑子不清楚,没办法正常沟通,但是她都没有试图过跟病人沟通。说她们关系不好吧,她又来了好几次;说关系好吧,又不怎么说话。”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陆明雅站起来,对韩汶琳说道:“妈,我下个月再来看你。”

韩汶琳没有任何反应。

陆明雅走出会客室,她对护士小姐道:“李护士,我走了,麻烦您好好照顾我妈妈,有什么事请联系我。”

看到林司言和江宁希,陆明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笑容,“江小姐,林警官,上次的案子你们侦破了吗?”

“当然了。”江宁希得意道。

她对江宁希道:“你是来看我妈妈的?”

江宁希惊讶道:“没想到你竟然是韩老师的女儿。”

陆明雅脸上的笑容僵住,她自嘲道:“看来我妈妈从来没有跟你提到过我。但她经常在朋友圈提到宁希这个名字。她很喜欢你。”

“她跟我说过,她有一个很优秀的女儿。”江宁希决定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事实上,韩汶琳从没有提到过陆明雅,她甚至很少提到她的家庭。


林司言摸了摸那具“尸体”的脸,竟然是热的,但他的呼吸很微弱。

林司言立刻松了一口气,“他还活着,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司言发现,地板上有一些白色碎屑,他捏起来一块仔细查看,发现是馒头碎屑。

死者有严重洁癖,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为什么卧室会有馒头碎屑?

李晓华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没有检查到药物。

滴嘟~滴嘟~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随车医生检查了一番,说道:“患者是脱水严重才导致的昏迷。他几天没喝水了?口腔和嘴唇都干裂成这样了。”

“医生,你的意思是,他是渴成这样的?”李光耀满脸震惊道,“但他又没有被关起来,他怎么会渴成这样?”

刘医生不耐烦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现场。他是不是在闹绝食?来,搭把手,先把他抬到担架上。”

抬李晓华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花坛边的树枝,手背被划伤了一道小口子,鲜血立刻从他的手中涌出。

“你们抬的时候就不能小心点吗?”刘医生更加不耐烦了,他试图按压伤口止血,但他很快皱眉,“他是不是有凝血障碍?这点小伤口,怎么能流这么多血?”

到了救护车上,护士在准备急救设备,刘医生没那么忙了。林司言他们终于有空隙跟医生对话。

林司言疑惑道:“刘医生,如果他要绝食,他为什么还要吃馒头?有没有别的原因会导致他脱水?比如腹泻之类的。”

“目前还无法判断,需要回去做下检查才能确定。”

“他会不会是有恐水症?”唐进皱眉猜测道,“所以他把水龙头都缠了起来,他宁愿渴死,也不想喝一滴水。”

李光耀惊呼道:“又是恐惧症?难道这是第四名受害者吗?”

唐进对刘医生道:“刘医生,这名患者会不会是得了狂犬病?狂犬病发作的其中一个特征就是很害怕水。”

“狂犬症发作不是这样的。看他嘴唇的干裂状态,他可能就是把自己渴脱水了。”刘医生坐上救护车,手拉着门把手,“我要关门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等患者康复了,你们直接问他吧。”

救护车的尾气冷漠地飘过。

林司言让两名警员开车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急性精神病也可能会导致出现恐水症状。他很可能是受了刺激,才会恐惧喝水。”江宁希解释道。

江宁希觉得李晓华的行为很矛盾,恐水症和重度洁癖是很难共存的。

林司言皱眉,“难道凶手已经不满足于挑选已有的恐惧症患者,而是自己创造恐惧症患者,再治好他吗?”

直觉告诉江宁希,这个受害者非常特别,不太符合之前凶手的挑选标准。

江宁希道:“恐水症患者更在意的是触觉感受,VR眼镜并不能提供真实的触觉感受。他跟前几名受害者的恐惧症不是一个类型的。

而且之前的受害者都是暴露在恐怖刺激中的,但李晓华相反,他是在极力回避恐惧刺激。他们的行为模式也不一样。”

他们搜查李晓华的屋子。

根据小区的监控显示,他六天前也就是11月3日中午出了一趟门,下午四点多回来,晚上回到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11月3日是张行财遇害的前一天。”唐进道。

他家的垃圾桶空空如也,屋子里没有找水杯、水瓶,连水果也没有,一滴水都见不到。水龙头也被封了起来。

厨房里没有电器和锅具,橱柜也是空的。

他似乎是个极简主义者。屋子里空荡荡的。

阳台放着几个盆栽,大部分叶子都枯黄了,挂在树上,半掉不掉的。

其中两盆绿油油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树。林司言发现这两个盆栽的花盆是崭新的,应该是刚买来的。

这些盆栽摆放得整整齐齐。

阳台的地板上非常干净,几乎没有落叶。

“李晓华断水的这几天,应该打扫过阳台。但那就太奇怪了,他都打算渴死自己,为什么还要打扫阳台?”唐进疑惑道。

大家也觉得奇怪。很少自杀者会去关心自己的阳台脏不脏。

林司言仔细检查了李晓华的卧室。

卧室里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唐进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证物袋。

房间里没有衣柜,有一个晾衣服的架子用来挂衣服。窗户都是密闭的。

李晓华的房子里并没有搜查到VR眼镜。

林司言去了卫生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老式水表,这个水表是按月统计用水量的。

林司言根据户号查询了这个水表的缴费情况,根据扣费记录,这套房子的月均水费是5元,上个月的水费是4元。

整个小区的人均月均水费大概是16元。从水费的缴费情况看,李晓华很可能真的有恐水症。

江宁希皱眉道:“可是李晓华有洁癖,他肯定会经常拖地打扫卫生,这些也会用到水,他家的水费会不会太低了一点?”

林司言也觉得奇怪。李晓华家的水费一直都很低,但他最近才开始断水的,那为什么之前也这么低。

一通忙碌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晓华还在抢救,他们只能等他身体恢复后,再询问他自杀的原因。

离开李晓华家,外面灯火通明。

唐进分析道:“根据监控和李晓华的生理状况分析,李晓华很有可能从六天前就开始断水,人不喝水最多只能坚持七、八天,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凶手想要杀害的第四名受害者。”

林司言却觉得事情有点巧合,他们刚筛查出嫌疑人,李晓华就自杀未遂,好像凶手总是走在他们前面。


橙红色的朝阳缓缓升起的时候,江州乾康精神病院再次迎来了美好的清晨。

今天是江宁希在这里假装蘑菇的第三十二天。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加绒病号服,头上戴着芥黄色的羊羔绒渔夫帽,长相精致,在一群目光呆滞的病人中很是显眼。

“江小姐,早上好,你的帽子很漂亮。”护士小姐夸赞道。

每次见到江宁希她都忍不住惋惜,江小姐才26岁,长得跟个明星似的,可惜精神不太正常,总认为自己是颗蘑菇。

带毒的。

“这不是帽子,这是我的菌盖。”江宁希微笑着纠正她,“今天我是一颗优雅的黄盖鹅膏菌。这是一种毒蘑菇,所以请你不要靠近我,不然你会中毒的。”

“好吧。”护士小姐相当无语,昨天还是忧郁的蓝水母球盖菌,换个帽子,就换品种了?

江小姐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江宁希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边,熟练地在她的旁边蹲下,双手抱住膝盖。

两人安静地蹲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眼神放空,没有任何动作,像两颗正在晾晒菌丝的蘑菇。

几名值班护士看着她们,小声嘀咕起来。

胖护士道:“现在都流行把自己幻想成蘑菇吗?不知道蘑菇小姐和蘑菇老太太的脑回路能不能对上。”

瘦护士道:“没准能。这俩都是学犯罪心理学的。”

高个护士道:“学犯罪心理学这么危险吗?都把自己学疯了!我们学精神病学的也没这样啊。”

瘦护士道:“比起那个把自己幻想成蛆,闹着要在大便里蛄蛹的患者,这两颗蘑菇可正常多了。”

胖护士道:“蛆只是给人视觉污染,但这两个蘑菇可是会产生精神攻击。上次王医生去查房,跟蘑菇小姐聊了会天,结果把王医生都给聊哭了。王医生说,她都没想到,她一直没谈恋爱、害怕社交,是因为她妈妈小时候不肯抱她……”

高个护士道:“我的老天爷啊,王医生那么高冷的人都能被聊哭?江小姐有点厉害啊!难怪主任在群里警告我们,千万不要跟她聊天。”

江宁希伪装得很成功,连医生和护士都相信她是个标准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患者,但她依旧没有取得另一颗蘑菇的信任。

“你不是真正的蘑菇,你是一个人,一个正常人,你无法理解蘑菇的世界。”老太太叹气道,“孩子,你不属于这里。”

老太太叫韩汶琳,是江宁希的大学老师,大名鼎鼎的犯罪心理专家,曾经协助警方侦破了数十起连环杀人案。江宁希有一段时间在当她的助理,后来为了深造,她出国留学了。

再回来时,韩汶琳疯了。

她是半年前疯的,她坚持认为自己是一颗蘑菇,她用她的菌丝控制一名陌生男子杀死了她的丈夫。

但韩汶琳的丈夫陆建新死于医闹。他是个外科医生,原本快要退休,却被患者家属一水果刀捅死了。

那个凶手很快落网并交代了杀人动机,他认为是陆建新医术不行治死了他老婆,他不想活了,就杀了陆建新陪葬。凶手说他根本不认识韩汶琳,更没有受到她的控制。

所有人都觉得韩汶琳是因为无法承受她丈夫的离世,受刺激发疯了。

但江宁希不相信韩老师是因为这个疯的,韩老师的内心很强大,不可能因为丈夫死了就疯了。

比起她热爱的事业,爱情和婚姻在韩老师的心里不值一提。

江宁希为了弄清楚韩汶琳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也住进了精神病院,伪装成一颗蘑菇接近她。

韩汶琳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她似乎活在了自己的蘑菇世界里。每天忙着分解精神杂念,让风梳理她的菌丝,偶尔跟植物们聊聊天气。

江宁希只能每天变换蘑菇的品种,模仿蘑菇的行为,努力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能是她头上这顶芥黄色的帽子很扎眼,韩汶琳今天竟然跟她说话了,但却是劝她离开。

“韩老师,蘑菇不应该晒太久的太阳,蘑菇应该躲在阴凉的角落里。我们去树荫下蹲吧。”在太阳底下蹲了半个小时后,江宁希腿麻了,她想挪个地方。

“我不是在晒太阳,”韩汶琳闭上眼睛,风拂过草坪,吹乱了她银灰色的头发,“我在恳求风把我的菌丝带到其它地方。”

风也吹乱了江宁希的长发,她看着风中飘舞的黑色发丝,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让您的菌丝飘向其它地方?”

这是韩汶琳第三次跟江宁希提到她的菌丝。这次她说的更详细了一点。

“我的菌丝从我的大脑里钻出来,它可以无限延展,缠绕上另一个人的大脑。但需要借助风的帮助。你相信吗,即使在这里,我依旧可以通过我的菌丝,控制外面的人。这个医院是关不住我的。”

“您为什么要控制其他人?”

“我想让他们帮我杀死一些人。”韩汶琳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今天晚上还会有人死去。”

“谁会死去?”

10月20日和10月27日时,韩汶琳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她要用她的菌丝杀人。

“孩子,伪装成一颗蘑菇是很无聊的事情。”韩汶琳慈祥地看着江宁希,“我不需要你的陪伴。离开这里吧,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韩老师,您为什么会变成蘑菇?”江宁希觉得此时的韩汶琳似乎清醒了一点。

韩汶琳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孩子,你不是蘑菇,你无法理解蘑菇的世界。我现在还不想用我的菌丝同化你,让你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但我也会害怕孤独,我怕我忍不住同化了你。所以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点离开这里。”

“韩老师,其实你还认识我,对吧?”江宁希的眼眶湿润了。她从小就没有父母,于她而言,韩汶琳不仅是老师,也是家人。她无法接受老师以这种方式遗忘她。

韩汶琳没有再开口说话,她双手抱着膝盖,安静地蹲在草坪上。

江宁希看着韩老师这个样子,既难过又不解,难道老师真的会因为失去丈夫而发疯吗?

那爱情太无法理喻了!

“晒太阳的时间结束了哦。大家要回到病房里了。”护士小姐甜美的声音传来。

大部分病人听到指令后,都机械性地往病房区走去,只有江宁希还蹲在草坪上。

她不喜欢听从指令,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接收到刺激,就做出反应,毫无自主意识。

护士小姐走到她面前,弯腰,熟练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蘑菇小姐,请回病房。”

江宁希抬头看着她,“我今天是优雅的黄盖鹅膏菌。”

“优雅的黄盖鹅膏菌小姐,请回病房。”

江宁希这才站了起来,跟着护士小姐回到自己豪华的独立病房里。

这家医院是她舅舅的产业,有了这层关系,她做很多事都比较方便。

比如偷藏一部手机。

她从枕头套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各种信息轰炸而来。

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江州市局的张局给她发了两起案件的卷宗,询问她是否可以协助警方破案。

她原本是想拒绝的,在弄清楚韩老师为什么会发疯之前,她不想离开这里。

但看到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后,她突然来了兴趣。

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韩汶琳是不可能出去,或者接触到外人的。

这一切难道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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