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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心动!疯批总裁掐腰诱哄岑汐凝薄宴辞全文》精彩片段
她转动门把,推门进去,手机外放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听见动静,裴世桉神色一怔,赶紧将手机收起来,若无其事开口:“梨梨来了,坐吧,奶奶还有一会儿才能醒。”
裴梨瞥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走至床边抽出椅子坐下,视线却是停留在裴老太太身上,想起林素说的话,内心既矛盾又纠结。
一方面,因为裴老太太重男轻女的观念,导致她从小到大并没有跟奶奶有多亲近。
老人家对她这个孙女一般,没有偏爱,也没有苛待,但只要是有裴燃在的前提下,她和哥哥永远只能是B选项。
老太太有多偏袒二房,全家上下心知肚明,她自然是爱屋及乌,一门心思扑在裴燃身上更多。
另一方面,老太太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心脏也不好,她担心万一林素的猜测属实,让秦雅娴这个不确定因素长时间待在她身边,保不齐还会发生点什么意外。
毕竟,按收到的匿名邮件内容来看,她在国外惨遭血狼佣兵团追杀的事,很可能与秦雅娴脱不了干系!
裴梨坐在病床边,眉宇微蹙,陷入沉思。
她这一沉默,病房内顿时寂静无声,裴世桉和秦雅娴相互交换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丫头以往见了我都是夹枪带棒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秦雅娴戳了戳裴世桉的胳膊,压着嗓子,只用轻飘飘的气音跟他嘀咕。
“别瞎说,成天没点长辈该有的样子。”
裴世桉瞪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手指挪开,低垂眼帘,不咸不淡说了句。
两人说话跟做贼似的,虽说没什么声音,但好歹是在病房里,别说他们的谈话内容,就是一根针掉地上,裴梨也能听到。
她抬起头,神色疏离觑了一眼两人,语气寡淡,止于该有的礼貌:“奶奶应该快醒了,辛苦二叔二婶留下来照顾,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秦雅娴立马着急忙慌伸手拦住她:“等等,你这丫头,老太太都还没醒,你怎么能着急走呢?”
她顿了顿,往门口张望,见外头除了值班医生没有别人,又凑近她压低声音询问:“是不是刚才你那个后妈在你面前胡说什么了,你可别信她,再不济二婶嫁进裴家比她早,咱俩相处时间更长,我还能害你不成?”
“她就是看你突然回来,担心你会抢走好不容易从你爸那里到手的股份,所以故意接近你,挑拨离间,梨梨,你千万别上了她的当啊。”
秦雅娴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眼神真挚,满脸为裴梨着想的和善模样。
“是吗?”
裴梨眼眸眯了眯,作出一副已然相信她的表象,漫不经心问了句:“我爸给了她多少股份?”
“百分之十,我亲眼看见你爸让秘书把股份转让协议送到家里来给她签字的。”
秦雅娴一脸笃定,说完又发出一阵叹息:“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果不其然啊,自从你妈走了以后,二婶看得出来你爸对你的态度大不如前了,宁愿把股权转给林素那个外人,也不愿意跟你提及一星半点,唉......”
她说的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在为裴梨鸣不平。
可裴梨只觉虚假好笑,连带着唇角勾勒出的笑弧都掺杂了些许讽刺:“难为二婶平日里打麻将消磨时间,还能如此为我考虑,真是有心了。”
岑汐凝脸上始终挂着笑,语态平稳到看不出端倪。
“江寂洵是你哥?那你高中暗恋的人不就是......”
裴梨震惊,没想到她好朋友暗恋的人会是薄宴辞的发小。
话音随着门外一前一后进来的两男一女逐渐停滞。
“小江总,你上次答应要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摄影师,到底是真的假的呀,我可全指着Butterfly下个季度的封面曝光度,你可不能食言啊。”
“怎么会,我今天特意带你来参加朋友的饭局,正好帮你挑的那位摄影师也在,你们可以加个微信先认识一下。”
“真的吗?”
“宝贝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腻歪的对话飘入岑汐凝耳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过菜单递给裴梨,“翰林斋做的龙井虾仁和灌汤黄鱼都挺不错的,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裴梨点头,刚接过菜单,跟前就投射下来两道身影,空气中还充斥着难闻刺鼻的香水味。
“小梨梨你好,我是阿辞的发小,江寂洵,你可以叫我阿洵。”
江寂洵一米八六的身高,穿着合体剪裁的咖色西装,咧着嘴过来跟她做自我介绍。
他身边跟着一个长相很妩媚的女人,个子也不矮,看上去像是模特。
“你好,叫我梨梨就行。”
裴梨听见对方喊她‘小梨梨’,鸡皮疙瘩爬了上来,她抬眸,极具复杂地眼神看向跟前的江寂洵以及他身边的女人,礼貌点头。
在淮京今日气温只有15℃~25℃的情况下,她依然穿着薄到几乎透明的黑纱裙,白皙修长的腿上搭配着一双细高跟长靴,脸上化的妆容十分精致。
这副样子,别说裴梨,就连薄宴辞都忍不住皱眉。
他睨了眼江寂洵,嗓音低冷:“你小子再瞎喊一声试试呢?”
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小梨梨?
他都没喊过呢。
江寂洵这狗逼就敢乱喊?
江寂洵语气酸不拉几的,“哎呀,千年的铁树开花了就是不一样哈,昔日兄弟情淡了呗~”
“少扯那些没用的,不是说请我老婆吃饭,你怎么还带个外人?”
薄宴辞懒得搭理他那副鬼德性,淡漠视线扫过他身侧的女人,半点面子不给对方。
他口中的‘外人’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尴尬,反倒身段妖娆的走过去,主动打招呼:“薄总,久仰,我是江氏传媒新签的模特林菲菲,您可以叫我菲菲。”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些许魅惑之色,嘴角噙着笑意伸手,却没想到遭到男人冷脸,眼中陡然浮现一抹戾气:“我没兴趣知道你谁,再敢靠近一步,我保证让你在模特界查无此人!”
浓重呛鼻的香水萦绕在包厢里,他刚才就注意到裴梨拧了下眉,显然是对这种劣质香水过敏,而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大着胆子朝他这边走过来。
想找死可以直说,犯得着这么搔首弄姿,勾引谁呢?
“薄.....薄总,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突然发火,吓得林菲菲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望向江寂洵的目光闪烁,试图想挽他胳膊寻求庇护。
奈何,江寂洵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是个野心勃勃的蠢货,当着裴梨这位正牌太太的面就敢凑上前去自讨没趣。
“还不赶紧滚出去!”
他低吼一声,吓得林菲菲差点崴脚,委屈地咬着唇瓣,恨不得把手指甲掐断了,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多添副碗筷的事,裴家不至于添不起。”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众人扬在脸上的笑意逐渐僵凝。
裴梨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在手中轻晃,目光不冷不热从沈榆北身上掠过,视线停留在他白衬衫的领口处,不禁轻蔑地‘啧’了声。
“这个色号衬得她更黑了。”
话里话外讽刺意味甚浓,面色却不辨喜怒。
沈榆北一听,心跳骤停。
下意识低头扯了扯衬衫领口,发现那块清晰的玫红色印记,颤抖的抬手胡乱拿纸巾擦了两下。
“梨梨,你误会了,我跟秦贝妮压根就不熟,这也不是什么口红印,应该是我下午从外地出差回来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脏东西。”
不是口红印,是脏东西。
多么漏洞百出的理由。
裴梨轻抿一口酒水,就那么若无其事看他表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看你这个人就挺脏的。
见裴梨表情淡漠,没有任何反应。
他眉宇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浮动,转瞬又恢复镇定,换上极为绅士的表情,调笑般开口:“梨梨,我们这么久没见面,别这么严肃嘛,你一定是因为我没去机场接你生气了对不对?”
“你突然回国,也没跟我联络,我也不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叔叔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我推掉重要应酬都要赶来见你的。”
他提过手边的红酒往杯子里倒,主动讨好:“这样,我自罚三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了好不好?”
哄人的口吻,熟练得仿佛曾经演习过千百次。
这话里话外,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裴梨剔了眼桌上的酒杯,没有阻拦。
沈榆北见状,举起高脚杯连灌三杯。
放下空杯,他再次倒满:“这一杯,欢迎你回来。”
裴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拿筷子慢条斯理在挑鱼刺,抬眸睨向他,眼神意味深长:“今天的菜不错,沈先生别光顾着喝酒,多吃点菜。”
她不得不佩服沈榆北精湛的演技,若是没有亲眼见到巷子里那一幕,搞不好还能私底下给他留点脸面,看着两家交情,委婉拒绝。
可偏偏他自己上赶着要往枪口上撞,那就不能怪她了。
她冷声,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我要是喜欢一个人,第一点就必须要看他是否洁身自好,私生活不干净的,我不要。”
“万一要是染上什么脏病,得不偿失,奶奶、爸爸你们说呢?”
她眸光狡黠,把问题抛给两位长辈。
老太太差点被呛到,没想过孙女会将这种话题搬到家宴饭桌上来说,不禁面色难看,没有接话。
而裴世宗也是一愣,捂嘴干咳一声,语带责备:“梨梨,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些。”
裴梨看到裴世宗铁青的脸色,毫无畏惧迎上他的视线,倔强的样子跟温姿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父女俩僵持了几秒,裴世宗最先败下阵来,“好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裴梨敛眸,暗想:
都这么说了,还想着撮合她跟沈榆北?
她裴家这一大家子人简直个顶个的脑子有毛病!
一声声疏离的‘沈先生’,彻底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尤其是她说的那些话,令沈榆北心里发虚。
他瞳孔微缩,俊逸面庞闪过一丝狼狈无措:“梨梨......”
强装镇定的眼神,只单纯以为裴梨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去接机,在闹大小姐脾气。
“梨梨,别生我气了,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裴梨不应声,气氛持续尴尬中......
“渝北哥应该是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家。”
作为在场年龄最小的裴燃见状赶忙站起身走过去扶着他,小声劝说:“家里长辈都在呢,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裴燃比沈榆北小六岁,两家是二十几年的老邻居,两人关系自然不会差到哪去,要说是好兄弟也不过分。
此番下不来台的尴尬局面,裴家几位长辈除了秦雅娴以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对他格外满意的裴世宗这会儿也没了方才的笑脸。
“行了行了,渝北你喝多了就别硬撑,年轻人喝酒喝那么急,多伤身体,今天就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裴老太太脸上原有的笑容实在是挂不住了,目光倏然沉下来,率先开口打圆场。
以为这样沈榆北会就此作罢,谁知道他竟然直接挣脱开裴燃搀扶的手,踉跄了两步。
他脸颊染上酒气,双手撑在桌沿,做出一副‘非裴梨不可’的模样,语态十分坚定:“奶奶,裴伯伯,还有林姨、二叔和二婶,我知道以我们沈家现下阶段说这些实属高攀。”
“但我是真的很喜欢梨梨,你们放心,等我在竞标会拿下东郊那块地皮,沈家渡过难关一定可以给梨梨幸福,绝不让你们失望。”
闻言,餐厅里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东郊那块地皮可谓炙手可热,竞争激烈,价格高昂。
且不论顶级圈层那几家公司如何虎视眈眈,光凭沈榆北一个毫无商业意识的新晋毛头小子,想要顺利拿下这块土地,怕是有些痴人说梦。
“渝北啊,年轻人敢于拼搏是好事,你这刚接手你们家公司也没多久,凡事也别太勉强自己,尽力就好。”
裴世宗皱眉,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不相信沈榆北这般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觉得这孩子是真喝多了,都开始说大话了。
“裴伯伯.....”
沈榆北欲言又止。
秦雅娴见缝插针道:“老太太您瞧,这渝北对梨梨多用心呀,怎么说这俩孩子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又默默喜欢梨梨那么多年,这份深情多难得啊,要不咱们做长辈的就给他一个机会?”
“你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忍了许久的裴世桉终于爆发,侧目瞪了眼妻子,伸手拽她衣角把人扯回椅子上坐下,眼神狠狠剜她:“别他妈在这儿没事找事,当着妈跟大哥的面,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我又没说错。”
秦雅娴噎得不行,半晌又憋出句:“要是那位前任大嫂还活着,指不定多喜欢这个女婿呢,还有英年早逝的阿玦.......”
眼见她马上要闯大祸,裴世桉神色愠怒,连忙捂住她的嘴。
“够了!”
主座上的裴老太太拍桌站起来,将筷子啪嗒放在碗碟里,冷脸厉声呵斥:“一晚上就属你的话最多,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点脑子的东西,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裴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她脸上铁青,差点要被气死,再继续说下去,只怕全家上下好不容易淡忘的悲痛又会被再次掀起,到时必定家宅不宁。
“妈,您快别在这里瞎说了。”
裴燃的心跟着提上来,暗暗拉了拉秦雅娴衣摆示意她噤声:“您要是累了就早点回房歇着去。”
在这个家里,连佣人们都知道已故的前任大伯母和大堂哥是禁忌。
当年那场大火几乎要把半个裴家烧成废墟,大伯母生前那般貌美的容颜最后都只落得一个面目全非的下场。
那位大堂哥就更不用说了,据当时勘验现场的警方说他是被一根倒塌的柱子拦腰截断身躯,起火的时候又是深夜,吸入大量浓烟导致昏迷,没能逃出来,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他妈妈那张嘴巴平日里跟那群阔太太打麻将‘吧啦吧啦’就没停过,怎么今天也能如此不过脑子,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居然敢当着堂姐的面提起那些伤心事?
“看来......二婶对我妈妈很了解。”
“既然沈先生最得二婶心意,不如当面问问沈先生,愿不愿意娶了秦贝妮,给你们秦家做女婿?”
裴梨将秦雅娴的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楚,放在膝盖的手微微收拢,目光一下子凉了下去。
那样飞快的速度令秦雅娴浑身发寒,后颈冒出一排细密汗珠。
她咬牙强压住内心恐惧,干脆破罐子破摔,昂起下巴:“裴梨,你跟长辈说话是什么态度,我这也不是为你好吗?”
“说你的事情,无缘无故把我们家贝妮牵扯进来做什么?”
“再说了,你妈跟你哥若是还活着,肯定也会很满意渝北做你丈夫不是吗?”
秦雅娴端起长辈的架子,一股脑指责起裴梨。
“肯定会很满意?”
裴梨重复她的话,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低冷:“难得二婶这么关心我的婚姻大事,不如下去问问我的妈妈和哥哥,到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满意?”
她分明笑意正盛,但右眼尾下的痣却愈发红艳妖冶,衬得那张白皙娇俏的脸诡谲异常。
秦雅娴没勇气多看一眼,不由自主哆嗦起来,喉咙干涩,吞吐不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懂.....”
“二婶,别紧张。”
裴梨垂着眸,把玩着筷子尖,幽幽启唇,嗓音温软甜腻,像是含糖量超标的巧克力,忽然轻笑一声:“我跟您开玩笑的。”
她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对方,眸光森冷,透露出一股骇人的寒意,唇角轻勾:“瞧给您吓的,脸色都白了,晚上睡觉做噩梦可就不好了。”
“怎.....怎么会呢,我睡眠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秦雅娴勉强扯出抹笑,脊背沁出一层薄汗,慌乱中强装淡定,拿起筷子伸向那道她从来不吃的油焖大虾,低头狠狠咬上一口。
浓郁辛辣的汤汁充斥整个口腔,她浑然不觉,丢了魂似的连续又吃了两三只。
人在极致紧张或者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会特别多。
裴世桉拧着眉将妻子一系列反常举动尽收眼底。
犹豫片刻,终究没能忍住,也不管其他,赔着笑脸道:“梨梨,你二婶心直口快没有坏心思,你见多识广,别跟她计较。”
“放心吧二叔,怎么说二婶也是我的长辈,我心里有数。”
裴梨笑眯眯应声,夹起面前的牛肉,掩饰掉唇角讥讽。
裴世桉看她一眼,又与裴世宗交换眼神,想说的话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转头又看向木讷剥虾的女人,冷脸低声斥责:“疯婆娘,你口无遮拦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裴家人各怀鬼胎。
裴梨倒是胃口极好,家里厨师做的饭菜对她这个想念中餐已久的留子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晚饭过后,沈榆北又纠缠过来跟裴梨说些有的没的,别说她了,就连裴燃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强行把人拖走送回隔壁沈家。
裴梨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又跟裴世宗在客厅下了两盘棋。
按她所说,她长大了,不需要裴世宗再给她放水了。
父女俩精彩厮杀,棋局剑拔弩张,引得旁边观战的裴燃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得那叫一个精彩。
“哈哈,大伯您又输啦!”
“姐,你棋艺进步不少啊,我平常跟大伯下就没赢过。”
“梨梨,没想到你出国几年回来,棋艺不退反增,是爸爸小瞧你了。”
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与方才餐厅的紧绷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其中掺杂了几分真几分假,裴梨心里很清楚,她只是笑笑。
“叮——”
她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点开一看,消息来自37.2℃花蝴蝶:刚结束会议,准备去接薄太太回家,捏捏脸.JPG
裴梨看完之后,不自觉扬唇浅笑,指尖在输入框敲击回复:禁欲矜贵的薄总也会用这么萌的表情包?
37.2℃花蝴蝶:怎么,薄太太不喜欢吗?
Chime梨:Emm.....我比较喜欢看八块腹肌的男模戴胸链扭腰,小脸通红.JPG
37.2℃花蝴蝶:啧,那为了讨薄太太欢心,我是不是应该添置一点装备了?
裴梨捧着手机笑弯了眼,竟然还有点期待某人戴胸链露腹肌取悦她的画面了。
“姐?”
见裴梨盯着屏幕又是脸红又是偷笑的,裴燃走过来,出声提醒:“姐,你不会遇上杀猪盘了吧?”
裴梨从屏幕上抬起脸,眼神清澈:“杀猪盘?”
“就是隔着屏幕把你哄开心了,每天早安、晚安,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简单来说就是把猪养肥再杀。”
裴燃一本正经用最能理解的方式跟她解释起来,末了还不忘温馨提醒:“甜言蜜语虽然好听,但蜜语三分毒,小心别被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瞎说什么呢,你都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姐我是那么好骗的猪么?”
裴梨毫不客气送他一记板栗,收起手机正色道:“什么杀猪盘,那是你姐夫。”
裴梨随口一句‘他是你姐夫’,直接把裴燃的CPU干冒烟了。
“什么?!”
裴燃揉着被她敲疼的脑袋,不可置信抬眼看向正在收象棋的大伯,语气莫名兴奋:“天呐,大伯,我姐说的话您听见了吗?”
“我还不至于到耳聋的年纪。”
裴世宗收象棋的手微顿,转眸看了眼女儿,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质问:“瞎胡闹!你当婚姻是儿戏吗,是不是因为我有意让你跟沈家小子联姻,所以你就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
果然,晚饭对她嘘寒问暖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这才是真正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责备。
“对方家庭背景如何,是做什么的,这些你都清楚吗?”
“他有自己的公司,对我也挺好的。”
裴梨想了想目前为止薄宴辞对她的所作所为,默默点头。
领证过后主动上交主卡,外加一枚价值3个亿的婚戒,应该不算太差劲吧?
可如今,父女俩离心,她根本不想说太多。
“姐,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你们是在国外认识的吗,长得帅不帅,身高多少,你们交往多久啦?”
对于姐姐的交往对象,裴燃可太好奇了。
“不是,是之前国内的高中同学,身高190,长相比普通男人好看那么一丢丢。”
裴梨捏着拇指跟食指比划,在她眼里薄宴辞那张脸的确是挑不出毛病,也就实话实说,不算夸他吧。
虽然她厌恶秦雅娴贪婪的嘴脸,但这个堂弟对她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结婚的事,她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们没有交往,直接闪婚的,下午刚领的证。”
她右手稍抬起,无名指上的钻戒闪耀,折射出的光芒差点没闪瞎裴燃的狗眼。
话音落地,面前一老一少,无不露出震惊诧异的神情,异口同声:“闪婚?”
尤其是裴世宗——
女儿结婚这么大的事,他全然不知。
甚至,连女婿是谁都不知道,家里的小白菜就这么被拱走了。
“你就不怕对方是个骗子?”
裴世宗也没了整齐码放棋子的耐心,‘砰’地一声,棋盘被重重拍在茶几,板起脸,表情十分严肃。
女儿的婚姻大事,他全程未能参与其中,她一个人拿着户口本就把证给领了。
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他坐直身子,语重心长地劝导:“爸爸知道亏欠你很多,但是,当年送你出国实属无奈之举。”
“你赌气把户口迁走,我能理解,可你的婚姻不是简简单单两个人的事情,那事关两个家庭今后的发展和体面。”
“渝北那孩子今天的确是唐突了些,但最起码我跟你奶奶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先别着急拒绝,相处一段时间再决定?”
裴世宗百般试探的话,裴梨怎会听不明白。
绕来绕去,他还是向着沈榆北说话,觉得他知根知底,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加上跟沈家二十几年老邻居,生意往来密切,想亲上加亲。
只是,裴梨才不是身处豪门之中不问世事的傻白甜,她有自己的判断,更不会轻易任人拿捏。
“爸,您是想卖女儿来维系你的生意吗?”
“沈氏那个破烂公司救过你的命?”
她面无表情,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无波。
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难不过难过了,索性就趁今天挑明态度,也别再维持表面父女情了,怪累的。
“裴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亲爸,还能害你不成?”
裴世宗一愣,没想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女儿敢这样跟他说话,顿时来了火气,眼神以极快的速度转冷。
“我们裴家一不需要求他们沈家,二也没有欠他们什么需要靠联姻偿还的人情债,你别想像当年一样强迫我!”
“你!”
裴世宗气急,脸色涨红。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气啊。”
裴燃察觉气氛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还不忘趁机帮沈榆北说两句好话:“姐,其实.....渝北哥平常不这样,他就是太久没见你了,难免有些激动。”
“你出国以后渝北哥总向家里人打听你的情况,你要是不喜欢他,完全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拒绝嘛~”
“你现在这么匆忙的跟人结了婚,我担心渝北哥会受不了啊,他喜欢你那么多年,万一做傻事,这邻里邻居的......”
“裴燃,怎么连你小子也帮他说话,他说喜欢我多年,你就相信?”
裴梨不敢相信这是她弟弟说出来的话,顿觉好笑,不屑轻嗤,声线微冷:“那你知不知道傍晚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他跟秦贝妮在家门口的巷子里暧昧缠绵?”
裴燃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姐姐口中的“秦贝妮”,是哪位。
“我表姐?”
“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娱乐圈当红演员,这段时间都在剧组拍戏,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门口,你应该是看错了吧?”
裴燃和裴梨从小感情就特别好,因此即便秦雅娴跟裴梨的关系经常闹僵,他也始终站在裴梨这边,帮她说话。
所以,在‘秦贝妮是否来过小巷子’的问题,姐弟俩头一次产生分歧。
裴世宗对弟妹娘家那头的亲戚不太熟悉,平日里也极少跟秦家人有往来,自然是不清楚这些。
“沈榆北那个人压根就没你们想的那么单纯,他在你们面前表现出一副极具绅士风度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在背地里盘算着如何从裴家捞钱的阴暗臭虫。”
裴梨也不想费口舌多做辩驳,拿出手机找到下午拍到的视频,指尖点击播放:“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先看完这个,再来替他说话也不迟。”
画面有略微的抖动,紧接着就是缓缓放大,清晰度比较高的部分,赫然映入裴燃的双瞳里。
男人衬衫凌乱,胸膛微敞,衣领歪斜,一张俊颜布满欲念的痕迹。
女人身材火辣,打扮妖娆,双臂扶着墙,娇臀微翘,声线魅惑酥骨:“渝北,我想听你说爱我。”
“嘴上说的多没意思。”
男人的喉咙滚了滚,深邃的眼底染着浓郁化不开的暗,掌心在她臀部轻拍了两下:“扶稳了,老子好好爱你。”
“啊嗯......”
画面里女人轻声闷哼,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毫不吝啬将裙摆撩到腰际,雪白如玉的大腿毫无保留呈现在空气中,吊带已然松松垮垮垂落至手臂,若隐若现的肌肤格外惹人遐想。
这种限制级的场面,裴世宗没眼再看下去,恼羞成怒地胡乱摆手:“关了关了,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好的呢。”
裴梨瞧见亲爹老脸越发羞红,憋着笑意,顺势将手机熄了屏,眉梢挑了挑:“如何,这下你们还认为他单纯,这么多年深情专一到只喜欢我吗?”
她顿了顿,继续扎裴世宗的心窝:“沈氏如今资金链断裂,您要是这个时候把我卖给沈家,正好可以填补他们的窟窿,搞不好您跟我妈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指不定哪天也要改姓沈咯~”
在国外的时候,她早就把裴、沈两家生意往来的所有明细调查得一清二楚,裴世宗野心勃勃想以此吞并沈氏的心思,沈家也有这个打算。
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她本来没兴趣掺和,最好双双倒闭自食恶果。
可没办法,裴氏集团能有如今的成就少不了她妈妈温姿的心血,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
“这就是沈家养出来的好儿子!”
裴世宗看完视频前半段,气得吹胡子瞪眼。
遭到女儿精准直中要害,眼中的戾气更甚,只是他觉得丢脸,没敢反驳,只能忍住火气指桑骂槐:“呸,什么温润谦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裴氏再不济也是淮京百强企业,岂能轻易被挖空!”
他纵横商界几十年,签过的每一单生意从未看走眼过,愣是差点掉入沈家的陷阱还准备乐呵呵替人数钱,简直气煞他也!
“都给我听着,要是隔壁那小子再来,谁要是放他进门,谁就收拾东西滚蛋!”
他脸色浓云密布,对裴家所有佣人下达完死命令,双手背在身后,在客厅转了一圈后,气冲冲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两排佣人面面相觑,不敢违抗。
裴梨长腿交叠,神态悠闲看完裴世宗发完这场无用之火,满意勾唇。
死要面子的人,不需要浪费口舌与之争辩,只需把证据摆在他面前,彻底打了他的脸,他就老实了。
“裴燃,你小子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还拍胸脯打包票,我表姐洁身自好,绝不可能在事业上升期做恋爱脑的事情~”
裴梨睨了裴燃一眼,揶揄调笑般的口吻,羞得裴燃耳根子发烫。
打脸来得太快,他尴尬抓了抓头发,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郑重其事道:“哎呀,姐,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好姐姐,弟弟跟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裴梨被他逗笑,抬脚踹了一下他小腿,没好气翻白眼:“滚吧,你个墙头草,大叛徒!”
“我错了姐,我刚才鬼上身了。”
“别侮辱鬼的智商OK?”
姐弟俩正打闹着,裴梨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按下接通:“你到了?”
“嗯,带了礼物过来,今晚能进门拜见岳父吗?”
电话那端,薄宴辞低磁染笑的声音荡进耳朵里,惹得裴燃猛地坐起身,竖起耳朵偷听。
裴梨瞥了一眼偷感极重的弟弟,随后捂着嘴角轻咳一声,压低嗓子回答:“今天应该不行,老头正在气头上,等有机会再带你进门?”
“怎么回事,你没告诉你家人我们下午领证了?”
“只告诉了我爸跟我堂弟。”
“那怎么不让我进门,裴梨,你是不是外面藏着别的狗了?”
薄宴辞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稳稳停靠在裴家老宅大门前的车位里。
他想着,如果是因为自己没跟长辈打声招呼就把人家女儿拐走而生气,那他确实该进屋去好好赔礼。
但如果是别的,他绝对不答应。
“哪来什么别的狗,是沈榆北,他在我爸眼里单纯老实的人设崩塌了。”
裴梨边说,边把裴燃伸长脖子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并瞪他一眼,一记眼刀飞过去,仿佛在说‘再偷听,我杀你灭口’。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姓沈那小子,他欺负你了?”
听言,薄宴辞停好车拉开车门下来,眉峰皱起,眼眸微眯,透出几分危险。
“该不会,今晚说是家宴,实际上是为了撮合你跟姓沈那小子?”
他话音里明显透着咬牙切齿,那崽种看来是又踏马骨头痒了,敢觊觎他老婆?
“呃......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被我亲自掐了。”
既然选择跟他结婚,裴梨也没打算瞒着,简单的把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我的行李还在汐凝那里,晚上我还是先住她家吧?”
“不行,新婚之夜,就想让我独守空房?”
薄宴辞立即驳回,抬步往里走,颀长的身形被昏黄路灯笼罩,宽肩窄腰提跨式的步伐自带凌冽气场。
听筒里沉默了一瞬,继而声音变得有些通透,仿佛对方正处于空旷位置。
“姐,我想看看姐夫长啥样,你就让我看一眼。”
“俩胳膊、俩腿,看一眼能升仙?”
“不是,你金乌藏夫也不是这么藏的,他都到家门口了,我看一眼会少块肉啊~”
姐弟俩拌嘴的声音自听筒那端由远到近飘入薄宴辞耳朵里,约莫持续一分多钟,基本都是裴燃嗷嗷的惨叫。
“姐,你下手轻点,我耳朵要被你拧掉了。”
“疼疼疼,不看就不看,干嘛踹我屁股~”
薄宴辞站在路灯底下默默听着,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嗓音磁沉悦耳:“我小舅子喊得那么凄惨,就让他见我一面怎么了?”
“他今天不方便,下次吧。”
裴梨那边拧着裴燃的耳朵,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区别。
只是听筒里裴燃求饶的声音格外突兀。
他唇瓣掀动,还想再说点什么,听筒里一阵忙音,电话忽然被匆匆挂断。
正想回拨过去,一抬眼,不远处那抹娇俏的身影正缓缓朝那辆布加迪黑夜之声的停靠位置小跑过去。
裴梨好像没注意到站在路灯底下的男人。
凑近主驾驶透过黑沉的车窗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没人,又绕车寻了一圈,“奇怪,狗男人不是都说到门口了嘛,人呢,飞了?”
见她伸长脖子顺势往旁边的灌木丛中瞧的模样,薄宴辞不禁失笑,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他逆光站立,在她跟前落下大片阴影,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不太正经:“薄太太,草丛里面有你老公?”
薄宴辞开车带着裴梨直接去了薄氏旗下的造型工作室。
大老板突然亲自驾临,造型师和助理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忙拿出所有高定供裴梨挑选。
一系列繁琐又耗费时间的流程结束后。
裴梨穿着一件丝绒面料的后背镂空黑色旗袍走出来。
腰身掐细,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凝白的肌肤配上精致美丽的五官,长卷发被挽成低低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珐琅彩绘的蝴蝶发簪,整个人气质端庄,妥妥的人间富贵花。
“不愧是薄少夫人,这个气质放在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造型师恭维的开口。
一旁的小助理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薄少夫人肤白貌美,简直比那些杂志上的超模还要漂亮呢,跟薄总真是郎才女貌。”
裴梨抿了口杯中茶水,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张,声音清浅:“我看这件旗袍,无论是面料还是剪裁走线都十分考究,像是手工定制的。”
“薄少夫人好眼力,这件旗袍是出自盛家盛老夫人之手,从打版到成衣都是她亲自完成的。”造型师笑着解释:“不得不说,作为造型师,我见过不少名媛淑女,但像您这种气质高贵明艳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盛老夫人?”
裴梨颇感意外,她知道在淮京顶层豪门中,除了为首的薄家以外,还有江家、霍家和盛家三个大家族。
盛家是专攻珠宝、服装设计的世家,其旗下有许多国际知名大牌,包括她喜欢的Listen也是盛家的产业。
“就是盛聿洲的奶奶,薄家只要有重要场合,所有人的礼服都是盛家手工定制的,改天带你去盛家见见她。”
薄宴辞接完电话回来,一眼被她惊艳。
脉络清晰的大掌从身后圈住她盈盈一握的酥腰,俊脸贴在她柔软纤细的脖颈处,语调难掩缱绻:“老婆,你真的超级漂亮。”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夸她。
可每次听见他说这句话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总是不受控制的加快,连耳朵尖也隐隐泛红。
“那个,我换双鞋就好了。”
裴梨挣脱他的怀抱,将刚刚选择的鞋子取出来。
这双鞋是今年秋季最新款,纯羊皮的鞋面缀着几颗闪耀夺目的珍珠,银白色的浅口尖头粗跟款式,衬得脚踝曲线优美修长。
最后加上一件白色毛绒披肩,裴梨便算收拾妥当了。
......
薄家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园林豪宅。
白墙黑瓦,亭台楼阁、河池喷泉假山,松、竹、梅、柏随处可见,最浪漫的当属前院墙角的栾树。
相比其他泛黄凋零的树木,栾树上的颜色层次分明,像极了史铁生先生所说:“栾树就是一场盛大的秋天。”
穿过两道弧形拱门,是雕梁画栋的长廊水榭,它的直角对岸是一处戏台,戏台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翠竹,一阵风吹来,竹叶摇曳作响,宛若仙境。
“我们家每逢传统节日都会请戏班子到家里来唱戏,老爷子跟叔伯们比较喜欢看。”
薄宴辞的手落在她后腰,沿路遇到的佣人,皆弯下腰向他们问候,态度恭敬:“二少爷、二少奶奶。”
本来还没什么,这一声声‘二少奶奶’喊的裴梨手心冒汗,愈发紧张。
她以为,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豪宅就已经够夸张的。
没想到现实中的薄家宅院远比想象中更加奢华气派,这地方说是哪个朝代王爷的府邸都毫不夸张。
裴梨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薄宴辞。
男人身上穿着一套纯手工定制的墨绿色双排扣西装搭配一条深棕色烫金花纹领带,鼻梁高挺,浓眉如剑,嘴边噙着浅淡却温柔宠溺的笑,棱角分明的俊庞透着几分慵懒。
这狗男人……这么仔细看,倒还真有点京圈富家贵公子的雅痞气质。
薄宴辞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伸出手指捏住她柔嫩的下巴,凑近她的脸颊轻啄了下,“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欺负你。”
他声音很低,腔调却异常性感撩拨。
裴梨也不想秒懂他话里的意思,可没办法,身边有个动不动就开屏的男人,她想装听不懂都难。
“薄宴辞,你能不能正经点。”
她脸颊泛着粉,伸手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用行动表达她的抗议。
薄宴辞低低的笑起来,稍微正经了些:“有我在,你紧张什么,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你老公分分钟挡在你面前保护你。”
“......”
这话说的好像她要去上刀山、下油锅。
裴梨撇嘴,没再继续接话。
进了老宅前厅,薄家一家老小各个穿得十分正式的出来迎接她。
“这位就是我的儿媳妇梨梨吧,快让我瞧瞧,哎呀,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臭小子长这么大总算做了件让我满意的事儿。”
康嫣走在最前面,穿着得体大方,浓密的头发经过精心梳理,皮肤保养的很好,完全就是身处于豪门之中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雍容华贵。
她笑盈盈的上前,直接掠过自家儿子,亲昵的拉起裴梨的手进屋,语态关切:“儿媳妇,路上过来累不累,渴不渴,妈妈给你准备了燕窝先润润喉?”
“来人,让厨房给二少奶奶专门炖的燕窝端过来。”
她招呼佣人去端燕窝,火急火燎的性子与她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形成反差。
“呃.....谢谢阿姨,我其实不是很渴.....”
裴梨有点不太适应这么热情的氛围,但脸上始终漾着笑。
“臭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康嫣没来由的问了句,把她整懵,“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那儿媳妇怎么喊我阿姨,不喊妈妈?”
康嫣调笑的口吻,佯装伤心的擦拭不存在的眼泪。
裴梨一愣,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似乎是不太妥当。
酝酿几秒,低低的喊了一声:“妈.....”
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裴梨喊的时候有点哽住,没等她多想,康嫣脸上的笑容愈加深了,哄小孩的口吻:“欸,儿媳妇真乖。”
裴梨压根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她热切的领到薄家老爷子跟前:“梨梨,这是爷爷。”
“爷爷好。”
裴梨乖巧的问好,礼仪标准到无懈可击,举止端庄又不失优雅,落落大方,一副名媛淑女的模样,与薄宴辞平时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薄宴辞挑挑眉,啧,果然他家梨梨公主只有对他凶巴巴的,换一种思路,他在梨梨公主心里,怎么不算是特别的存在呢?
“好好好,梨丫头,快走近些,让爷爷仔细瞧瞧。”
薄老爷子头一次见到孙媳妇,开心得合不拢嘴。
裴梨走过去,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满意的点头。
小丫头这张漂亮的脸跟他孙子房间抽屉里那本相册上的人果然是同一个人。
他还以为混小子这么多年不交女朋友是性取向比较特别,愁得他想起来就头疼失眠。
这会儿瞧着跟前漂亮乖巧的孙媳妇,心口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当即就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跟好几本房产证塞到她手里:“初次见面,爷爷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丫头你可别嫌弃。”
“谢谢爷爷......”
裴梨没看懂老爷子丰富多彩的表情,但垂眸看着手里厚如红砖的钞票,还有那些基本都是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房产证,不禁在心里默默震惊:这可真是亿点点的心意啊,保守估计她现在手里捧的这些房产证都有十几个亿了吧~
作为裴家大小姐,至少在妈妈和哥哥没出事之前,她在家中也是最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从小到大,她不缺优越的物质条件。
没曾想进了薄家的大门,长辈随手给的见面礼竟然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短短五分钟,她的脑袋就已经有点晕了。
唇瓣开合,刚想拒绝......
康嫣紧跟后脚,也拿出一个红色丝绒锦盒递过来:“儿媳妇,这只镯子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阿辞的奶奶送给我的见面礼,现在妈妈把它送给你,可不许说不要。”
她握着裴梨纤细的手腕,顺势就把那只西红玛瑙玉镯套了进去,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笑容慈爱地说:“往后你可就是我们薄家的人了,阿辞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嗯,好。”
裴梨的手腕一直被康嫣握着,压根没有说拒绝的机会 。
她垂眸看向白皙纤细的手腕间带着那只成色剔透且价格指定不便宜的西红玛瑙,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刚才她还觉得紧张呢,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薄家二少爷带新婚太太回家,薄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人手准备的见面礼就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金银玉器、名贵珠宝应有尽有,而且统统价值不菲。
而薄宴辞单手揣兜倚在柱子旁看着他老婆被一大家子人簇拥,眼里满是宠溺,唇角的笑意无法抑制加深。
“我们阿辞终于不用躲在房间里抱着相册睹物思人了。”
身后响起一道温润动听的嗓音。
男人身穿白色盘扣中山装坐在轮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无边框眼镜,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与薄宴辞的眉眼尤为相似,但气场却不及他凌冽肆意,反倒添了几分儒雅。
“你还别说,禅源寺许的愿还挺灵。”
薄宴辞回神,勾唇浅笑,想起去年冬天大雪纷飞被他大哥忽悠去禅源寺烧香时在大殿前许下的那个不报任何希望的心愿。
此时不禁暗戳戳炫耀起来:“怎么样,羡慕吧,我们家梨梨公主漂亮吧?”
“嗯,阿辞有眼光,弟妹很漂亮。”
薄宴衾拨弄着佛珠,难得见到自家弟弟这般傲娇的模样,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弟媳身上,眼眸温和,扯唇轻笑:“恭喜我们阿辞,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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