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尉迟璟陆妧夕的女频言情小说《君王强夺臣妻,只为惊鸿一面尉迟璟陆妧夕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时光清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边月蓦然想到一件事:“你找阁老大人借官帖,你可有仔细道谢了?”礼数要全,不能让人在背后腹诽。一想到官帖,陆妧夕便不可避免想到天子尉迟璟,神色略显僵硬地点了头。“自然是有的。”宋边月似乎并未察觉,而是舒心地拍了拍陆妧夕的手背,叹慰道:“陛下心慈,咱们要念着陛下的好。”这下,陆妧夕终于不知如何回答自己姨娘的话了。她眸神微黯,眼中复杂之色交织,宛若一摊深不见底的浓墨。“怎么了孩子?”也许是陆妧夕沉默太久,太不正常了,宋边月忍不住出声问询。陆妧夕心中好痛,她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前路茫茫,无退路可走。越是往前路走,便越是走入深渊。何时会天光乍现迎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她更是不清楚。陆妧夕摇摇头。她抱住宋边月,似乎企图从宋边月身上...
《君王强夺臣妻,只为惊鸿一面尉迟璟陆妧夕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宋边月蓦然想到一件事:“你找阁老大人借官帖,你可有仔细道谢了?”
礼数要全,不能让人在背后腹诽。
一想到官帖,陆妧夕便不可避免想到天子尉迟璟,神色略显僵硬地点了头。
“自然是有的。”
宋边月似乎并未察觉,而是舒心地拍了拍陆妧夕的手背,叹慰道:“陛下心慈,咱们要念着陛下的好。”
这下,陆妧夕终于不知如何回答自己姨娘的话了。
她眸神微黯,眼中复杂之色交织,宛若一摊深不见底的浓墨。
“怎么了孩子?”
也许是陆妧夕沉默太久,太不正常了,宋边月忍不住出声问询。
陆妧夕心中好痛,她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前路茫茫,无退路可走。
越是往前路走,便越是走入深渊。
何时会天光乍现迎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她更是不清楚。
陆妧夕摇摇头。
她抱住宋边月,似乎企图从宋边月身上汲取些许温暖,希望这些温暖能让自己多暖一会,一会便足矣。
“姨娘,你说得对。陛下心慈救了容姐儿,我合该是……感激他的。”
宋边月神色不变,一如既往的温和,眸底却闪过一丝沉思。
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与陆妧夕相处过程中,宋边月始终淡然如菊笑着,也欣然接受了陆妧夕送来的银子。
身为一个姨娘,她并非纯良无害之辈,能在受宠时从陆磳手中拿到六个商铺的地契,从而作为嫁妆送给女儿出嫁,她当然有她的手段。
等到陆妧夕离去时,宋边月唇边的弧度才平了。
她的女儿似乎陷入了一个困境。
而且是不知如何破局的困境。
陛下……
是与陛下有关吗?
才回到孟府的陆妧夕一眼就注意到了孟府大门前低调奢华的翠盖珠缨八宝车,更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宫里的马车,更是当初来接自己的马车。
陆妧夕:“……”
在陆妧夕前去皇宫这一夜,孟时淮歇在明月馆林姨娘房中。
已经到了晚霞漫天的黄昏,天空殷红如血。
大明宫内,尉迟璟无意识抬眼望向天空,只见落日余晖,染红了那一片厚重的云层。
万丈光芒如漫天金光箭矢冲向人间,苍穹耀眼,倾城旖旎。
孙永福不知何时上前来,尖细的声线不急不慢。
“陛下,凤仪宫、长秋宫与怡春宫的人皆有调查此事的人,共计十七人。如何处置呢?”
这已经是第二波了。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竟然敢调查前往孟府的马车!
这些妃嫔不会以为手中有个皇子,就万事无忧了吧?!
尉迟璟略显迟缓地眨了眨眼,良久才吐露一个“噢”字。
“老规矩处理。”
“嗯~孙永忠,记得令人把他们的头扔到各宫主殿,让她们看看。”
啊??
孙永福傻眼了。
同时他不忘提醒道:“陛下,老奴是永福。”
不是他那个瘦的没影像根竹竿一样的弟弟孙永忠!!
唉,罢了,陛下这些年喊错的还少吗……
起码陛下还记得自己与弟弟的名字。
“那个,陛下,您是说把那个头直接扔到主殿吗??若是不小心吓到了二皇子或是五皇子,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尉迟璟无意敲了敲梨花交椅上的扶手。
光影斑驳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曲折弯曲,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天子闲散地动了动眸子,轻笑着散漫出声:
“看到了就看到了,吓到了就吓到了。这有什么?”
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若其中对象一个是文臣之妻,一个是当今天子,那么就太荒唐了。
是啊,太荒唐了……
陆妧夕被宫女领着进入了浴房,褪下了一件件衣裳,仅留了一件堪堪遮住的肚兜。
温热的浴桶中洒满了新鲜的花瓣,一簇簇粉紫色,馥郁芬芳的花香。
是丁香花。
陆妧夕垂眸敛目。
浴桶中的蒸汽蓬勃,刺痛了双眼,以至于泪水情不自禁就滚了下来。
见状,几名伺候陆妧夕的宫女们手一顿,也不敢作声。
待泡得差不多了,她们给她细细擦拭了一番。
用玫瑰精油在手背细细揉搓开,不轻不重揉在陆妧夕的玉臂玉腿上。
这位夫人的身材体型还真是没话说。几人腹诽道。
该有的都有,不多不少。
比青涩的少女多了那么些难言的韵味,哪怕是落泪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精油抹匀后,便是香膏了。
又是一顿精心的护理,使得本就娇艳动人的女子愈加艳丽得不可方物。
其中一名嬷嬷暗叹一声,轻声安慰道:
没什么的,陛下恩宠,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陆妧夕愣愣抬头回道:
“即便是有夫之妇?”
这一句话怼的嬷嬷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给她披上薄纱锦衣,领着她进入偏殿。
在推开房门前,嬷嬷轻轻拍了拍陆妧夕的肩膀,“伺候好了陛下,什么百年血参都不成问题。”
笑话,大晋朝若是连一支百年血参都没有,那还如何能做天下霸主?!
更何况,四岁的孩子又需要多大的血参呢?
充其量拇指盖大小就够了,多补了还伤身!
陆妧夕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震颤,双手死死交握,骤然紧绷的身子登时软了下来。
是啊,她还要救容姐儿。
她勉强扯了扯嘴皮。
不过是鱼水之欢,有何惧之?
推门而入,关门静候。
帷幔低垂,薄纱飘摇,偏殿内的烛光明明灭灭,昏暗不清。
偏殿华贵非凡,大紫檀雕螭御案上,设着三尺左右青绿古铜鼎,瑞脑金兽炉里烧着香,散发着淡淡的白烟。
玉枕锦被,金黄大气,柔软得不可思议。
陆妧夕倏地扯嘴一哂。
怪不得有“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之说。
啪嗒一声,瞬间拉回陆妧夕的心神。
天子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剑眉星目,目似点漆,眼底弥漫着无言的冷寂,慢条斯理朝着床边而来。
他抬起陆妧夕的下颌,指尖薄凉。
却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烫到了陆妧夕,这份炙热甚至顺着肌肤一路向下,蔓延上四肢百骸与浑身血肉。
“哭过?”他问。
面对喜怒不定的君王,陆妧夕最终选择了老老实实的点头。
岂料,尉迟璟没说什么,反而似笑非笑起来,指腹摩挲过她发红的眼尾。
“先别哭,等会再哭。”
此时的陆妧夕三千墨发如瀑散落,清凌凌的双眸盈着一层淡淡水雾,盈盈脉脉,容色皎滟。
一席轻纱薄衣,欲遮不遮,若有似无,尽将有致身材凸显出来,看得尉迟璟心头一紧。
双颊绯红,樱唇饱满莹润。
尉迟璟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压了下去,不容拒绝般吻上了她的双唇,花香四溢,比世间任何之物都来的柔软、都来得甜蜜。
女子的唇都这么软吗?
尉迟璟蓦然好奇。
虽说他有过女人,但行房在他眼中不过是纾解欲望的方式,向来是草草了事。
是以尉迟璟从未吻过她们的唇,至于抛下羞耻心主动的妃嫔不知死活,早就被他厌弃,扔到冷宫里自生自灭了。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陆妧夕还是控制不住身子的发颤,加之被尉迟璟的深吻弄得呼吸喘不过来,咸湿的泪到底滚了下来。
然而,她不知道,她愈是如此,天子愈不会忍。
“放松点,不然苦的还是你。”
……
除了起初被无意所伤,之后倒再无意外。
陆妧夕只觉得痛,也许是心痛占了多数。
荒唐了半个时辰左右,念及她的女儿,尉迟璟不得不停下。
他本想让赵珂即刻前往孟府,起身时忽然被锦被下的人拉住了。
伸出的白皙玉臂上红痕时深时浅。
陆妧夕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臣妇想回去,陪着她。”
这个她是何人,不言而喻。
看着陆妧夕整个人好似水里捞出来汗渍渍的,又想到适才她婉转的抽泣声,尉迟璟还是大发慈悲的应允了。
见状,陆妧夕强撑着一口气的手蓦然一松,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在朕面前自称为我。”
什么臣妇臣妇的,怪难听的,不堪入耳。
陆妧夕没接话。
随着床榻边上的金铃被尉迟璟摇了摇,宫女们鱼贯而入。
各个神色不变,面无表情做着自己手下的事。
收拾床榻的,伺候陆妧夕沐浴更衣的……
而早已准备好、坐在马车上的赵珂赵太医昏昏欲睡,不时撞到官帽,还得给它扶正一下。
真是的,孟夫人怎么还不出来?!
一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在用晚膳时就被人高马大的杨霖拎出来,赵太医不免砸巴砸巴嘴,气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
怎么就不让他多吃一点饭!!
饿死他了!!
终于,有人提着宫灯而来,不一会儿,马车便动了起来。
不知为何,赵太医忽然想起马车后两箱的珍贵药材,一个比一个昂贵得令人咂舌。
陛下,这是把压箱里的东西都抬出来?
嘶,这四岁的瓜娃子嫩么金贵??还是个女娃子嘞!
可是,陛下也不是先帝那般在意贤名的人,怎么会如此用心??
赵太医一张脸皱成一团,百思不得解。
嬷嬷也拼命咽唾沫,努力强撑起笑容想要安慰蒋皇后,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娘娘……”
蒋皇后头昏目眩,低下头时无意与其中一个眼球泛白的死人对视上,蓦然啊一声尖叫了出来。
“快!给本宫扔出去!给本宫扔得越远越好!!”
声线粗粝刺耳,透着无限的惊恐与厌恶。
不一会儿,一些胆大的小厮把这些人头带了出去。
一些宫女白着脸收拾着地面上的血渍。
有些血渍已经干了,她们不得已用湿布用力擦了好几遍,擦干净到彻底见不到血印后才起身离去。
熏香此时也被点了起来。
驱散殿中的血腥味。
蒋皇后死死攥着心腹嬷嬷的手,不知想起了什么,抬眸颤抖着声线吩咐道:
“让秋香等人去查一下长秋宫那边。快!”
不过半个时辰后,秋香快步而入,扑通一声跪在了蒋皇后的腿边。
蒋皇后等不了,不要她请安行礼,瞪眼直接问道:“如何?!”
秋香白着脸。
“娘娘圣明。长秋宫主殿亦是被孙公公他们扔了四个人头,当时二皇子还在呢,就这么干脆利落闯入,扔下人头,把二皇子吓得大哭不止。”
“眼下就连太医都被请去给二皇子就诊了。”
“而怡春宫的五皇子那时不在主殿内,也就没亲眼见到人头。但是怡春宫的贵人也被吓了一大跳,据说当时直接昏死过去!”
话落,蒋皇后失了神,喃喃自语:
“他们就这么胆大吗?”
“不对,他们做事太干脆了,丝毫不畏惧吓到皇子……”
蒋皇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双目充血,面孔狰狞,咬牙切齿般磨出一字一句。
“是晋徽帝,是晋徽帝丝毫不怕吓到他的孩子!!是晋徽帝啊嬷嬷!!”
“都是晋徽帝的命令!!”
“二皇子六岁,五皇子三岁,但是晋徽帝根本不在意他们,根本不在意……”
他就不是人,连血都是冰的,连血都是冷的……
心腹嬷嬷心疼死自己的娘娘了,眼疾手快握住蒋皇后的手。
“娘娘慎言啊!”
祸从口出。
十个人竟然同时被连根拔起,一个都少了不了。
甚至一个都没错,都是凤仪宫的人。
夏嬷嬷甚至不敢相信天子对皇宫的把握究竟有多深。
而她们凤仪宫里究竟有多少天子的眼目?!
蒋皇后心跳如战鼓鸣金,她没忍住当场掌了自己一次,下手用力,啪一声吓到了身边人。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脸上清晰的痛意让蒋皇后的思绪逐渐回来。
她不管身旁人的诧异惊讶。
而是抬头望身边的夏嬷嬷。
“嬷嬷你说,陛下就这么厌恶我们打听他的事吗?你说凤仪宫里有多少陛下的人呢?”
“……嬷嬷,你也是陛下的人吗?”
蒋皇后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这种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的恐惧险些要把她压垮了。
眼看到自己的娘娘人不人鬼不鬼的疯魔模样,夏嬷嬷心疼得眼含热泪,连连摇头。
“奴才的娘娘哟,你这样,奴才心疼您啊!”
……
这出闹剧被压了下来。
其他妃嫔只知道陛下令人往凤仪宫、长秋宫与怡春宫送了东西,闹得挺大的,就是具体不知送了什么。
众人心思各异。
但也猜到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如若真的是什么罕见的宝贝,那长秋宫与怡春宫的人定然会主动跳出来炫耀,而不是遮遮掩掩,生怕旁人知晓了似的。
长秋宫
看着六岁的儿子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钟贵嫔只觉得自己的心硬生生被剜走了一块,痛不欲生。
自家姑娘怎么回答来着的……
“臣女小门小户卑贱出来的,不敢妄议蒋姑娘蒋宝嫣。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惹到了蒋姑娘,恐怕臣女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
蒋皇后:“……”
蒋宝嫣气得面红耳赤,险些失了仪态。
“我,不是,臣女没有,她胡说!”
薛太后:“……”
薛太后并不清楚京中传闻,但听到孟时莹的—番言辞,就知道记录本上的描述有误。
也许是皇宫里多年的生活太枯燥了,她没忍住好奇反问孟时莹:
“何出此言?怎么就臭不可闻了呢?”
“回太后娘娘,娘娘有所不知,臣女与蒋姑娘初见时,不知哪里惹怒了蒋姑娘,蒋姑娘便说臣女是小门小户卑贱出来的。”
“如若臣女今日在这妄议她几句,只怕出宫后臣女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孟时莹的嗓音不卑不亢,却与亲娘金氏—般,极为独特,具有穿透力。
在大门后听到孟时莹这—番话的彩霞:“……?”
奴婢的姑娘啊你在说什么?!!
蒋宝嫣受不住了,干脆转头呵斥:“还不是你说我阿姐是下不了蛋的鸡,是你先嘲讽我的阿姐!是你先嘲讽蒋家!”
孟时莹:“我只说我的宠物鸡下不了蛋被我炖了吃,你哪个耳朵听到了我说你的阿姐?”
“分明就是你的错!都是你孟时莹的错!”
“呵,你要跟我比声音大?上次的耳光还不够你吃?”
—提及这个耳光,蒋宝嫣就要疯了。
心中的恨意犹如腐蚀人心的毒液,几乎是双眼充血嘶吼:“果然是你故意的!哪有什么蚊子!”
孟时莹挑挑眉。
啥,这蠢货还真以为有蚊子??
万众瞩目下,蒋宝嫣已经失去了理智,伸手就要去抓身边的孟时莹,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孟时莹到处躲:“别逼我再给你—个耳光!”
这时的孟时莹热意上头,胸腔心口中战意满满。
从适才在后院起,她就百般容忍。
眼下恨不得打死这个小贱人!
殿堂中的其余人好似都被遗忘了—般,默了几息,才开始乱成—团。
“殿前失仪,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蒋皇后反应不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小妹去抓孟时莹的脸,恼羞成怒,恨铁不成钢。
“来人,还不把她们给本宫按住。”
又是—阵兵荒马乱。
薛太后:“……”
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忽然,尉迟璟轻笑—声。
清浅的笑声,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瞬间噤若寒蝉。
这下子孟时莹也老实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鞋。
都怪那个小贱人!
蒋宝嫣更是惨白了脸,直接跪在地面上。
呼吸粗重,心跳加速。
啊啊啊孟时莹,孟时莹这个恶毒的女人!!
“孟府、蒋府两位姑娘殿前失仪,各赏五个大板。”
天子随口—言,也不管蒋皇后骤白的神色。
话落,不再停留,起身头也不回下了云梯,离开了云意殿。
愣是听完了彩霞的话的金氏:“……”
她脑海—片空白,似乎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以至于金氏茫然无措,嗫嚅着略显肥厚的唇。
“不是,丫头,你真在陛下他们面前这么说话??”
孟时莹似乎有些心虚,在贵妃榻上画着圈圈。
“要不是那个贱人,我怎么会这样?哼!皇、她的阿姐也是个贱人!”
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还不是连个孩子也生不出来。
待金氏回神后,她严肃着皱着眉头,认可的点点头。
“不错!你说的有道理!都是她们的错!”
“对了丫头,你这还疼不疼?”
这丫头向来皮糙肉厚,也不知道被打了五个大板,屁股蛋子还痛不痛?
孟时莹虽说脸色白了些,但精神气还算足。
“哼!我还好,倒是那个贱人,娘你是没看到啊,她还是别人抬着出宫的!”
那个陛下也真是的,干嘛不赏十个大板?这样就是打死那个小贱人了!
反正她疼也疼过了,心里更舒坦!
潇湘苑的陆妧夕暂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听到丫鬟的描述后,大抵知晓孟时莹没入宫。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
大抵是不想见到孟时莹过好吧……
隐秘而不能宣之于口的淡淡欢喜,连着这几日的烦闷也消散了些。
宫里发生的事,向来没那么快得到消息,加之蒋府有意隐瞒,因此,这件事尚且被压了下来。
当夜,月色如水。
孟时淮已然得知了落选的消息。
即便心中有了准备,但还是不可避免感到了—丝失落。
回府后有听小厮说,自己小妹回府时脸色很是难看,以为小妹是大受打击,加之晚膳也没用好(因为屁股蛋子痛,没食欲),孟时淮便决定去慰问孟时莹—番。
“陛下登基八年,可是才不过—个公主两个皇子,想来陛下清心寡欲不常入后宫,落选了也好,免得深宫寂寞,无人陪伴你,大哥会心疼的。”
“倒不如选—个气性温和,待你如初的郎君,这样大哥还比较放心。”
“最好是能与你鹣鲽情深的夫婿,这样你还能时常回府看望我们。”
……
云回轩雅室内,孟时莹脸上挂着些许心虚,愣是不敢与孟时淮对视,只能点头。
大哥恐怕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嘶,等他知晓了,她怕不是会被大哥打死?!
亏得孟时淮以为孟时莹心情不佳,声线越发柔和,吓得孟时莹的鸡皮疙瘩都要炸出来。
“大哥我累了,你回去吧。”
孟时淮点头。
确实,小妹还未歇息,理应好好休息—下。
“既如此,那大哥先回去了。”
从云回轩走到潇湘苑的途中,孟时淮似乎略感无措,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了—支精巧的玉兰花玉簪。
错了,不是这—支。
孟时淮又摸索了两下,终于拿出了—支青玉合欢花玉簪。
合欢花,寓意着夫妻和睦,恩爱如初。
前些日子是自己不对,心直口快惹了娘子,自己理应要道歉的。
希望娘子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多包容娘与小妹。
话说,娘子会喜欢这个簪子吗?
念及,孟时淮的脚步不禁加快,连带着俊秀的面容上都染上了甜甜笑意,双眸发亮,好似干净赤诚的少年郎。
这个答案很快便浮现在孟时淮眼中。
因为他见到了陆妧夕愣住的神色。
“前些日子是我不对,还望娘子海涵我~”
孟时淮又是弯腰作揖又是轻笑轻哄,惹得房内—众丫鬟好生羡慕。
陆妧夕握着这把玉簪,只觉得它宛若—团火,松不得、握不住,炙热的高温灼烫到手心,痛不欲生。
她墨色的眼眸里交织着复杂又丰沛的情感,面容怔怔,几乎是毫无察觉般手心用力,逐渐加大力度,致使手背泛着莹白。
凹凸不平的玉簪硌到手心,甚至镶嵌其中。
越来越明显的痛意顺着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瞬间,喘不过气的愧疚压弯了陆妧夕的脊背。
淮郎,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的心好痛啊!
我不值得你如此对待啊!
而颜氏的态度向来是冷冷的,随意问过自己一些话就让她自行方便了。
陆妧夕心中清楚,她是看不出自己庶出的出身。
人唯独没有改变自己的出身与父母。
一想到很爱自己的姨娘,陆妧夕很是满足地笑了笑。
她又绕到了祖父陆阁老那边,可惜陆阁老歇息了无法见她。
陆妧夕也不气馁,令汀玉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递给小厮,令她务必替她感谢祖父借官帖一事。
再然后,便是汀玉白芷等人跟在陆妧夕身后,进入了主母的曲径堂,好声好气问过了管事嬷嬷,得知主母王氏今早也回了娘家。
少了一个需要问候的人,陆妧夕也轻松不少。
祖父陆阁老掌权多年,前两年便致仕颐养天年。
而祖父一生活下来的儿子也不过两个,一个是陆妧夕的大伯父,一个便是陆妧夕的亲生父亲。
大伯父任益州刺史,常年在外任职,不曾归京。
而父亲任三品御史中丞,恰好此次在外奔波,大抵下个月左右便会回京。
风吟阁的西厢房内,一女子躺在软榻上,眉目紧蹙,呼吸深深浅浅。
她生得很是貌美,虽说不是令人一眼惊艳的,但确实越看越好看。
偏生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来了无数痕迹。
银丝与皱纹不在少数。
也许是多年疾病缠身,让她的眉宇间凝结了淡淡的愁绪,偶尔低头垂眸时,便如一朵被雨水浇打得快要从枝头落下来的雪白铃兰,颇为惹人怜惜。
蓦然,一个丫鬟含笑掀起门帘进来:“姨娘,七姑娘回来了。”
女子愣然抬眸,双瞳剪水,满是欢喜。
宋边月挣扎着起身,见着陆妧夕随着丫鬟进入卧房,视线不由得落到了她的身后。
“怎么不带容姐儿回来?”
陆妧夕捂嘴轻笑,坐在榻上搂着自己的亲娘,不满撒娇道:
“姨娘,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啊~”
宋边月一生就一个孩子,那便是陆妧夕。
期间小产了两次,再也不能生育了。
宋边月笑着啐了她一口,伸手去摸陆妧夕的脸,细细端详了一番。
“可是我的错觉?总以为你清减了不少。”
闻言,陆妧夕双眸微闪,嗔笑反驳。
“我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婆母待我极好,鲜少来我苑里管我,乐得清闲自在。你要说女儿丰腴了多少,女儿还比较相信呢!”
清减吗?
自然是清减了不少。
夜里总是不由得想到与天子荒诞不经的事,唯恐事情败露,自己的容姐儿会如何?
自己的姨娘又会如何?
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淮郎呢?
一想到这,陆妧夕脸上的笑便僵硬了不少。
一旁的汀玉见状,打趣着把手中的木盒交到了丫鬟手中。
“这可是太太专门给姨娘准备的,都是少见的药材。”
“平日里姨娘多补补身子,往后还念着您来带带容姑娘的孩子呢!”
话题扯远,陆妧夕的心思也被带到了这些药材上。
“你们且记着,七八日煎一回药给姨娘吃,一小盅便足矣。”她不忘吩咐道。
如今的陆妧夕是四品大臣的原配妻子,地位自然不能与先前相比。
因此照顾宋边月的丫鬟们很是上心,连连点头。
若是往后七姑娘身高水涨,姨娘的生活也会更好,她们的例银也会更高。
陆妧夕认认真真扫视了好一会宋边月的脸色。
确实比上回见到的红润一些。
“进来吧。”
天子发话,六名秀女相应进入云意殿。
……
*
夫妻冷战冷了几日,致使后院里的人都明白太太惹到了大爷。
这使得今日的午膳送上来时,都不如往常热乎了。
汀玉与白芷为陆妧夕抱不平,气愤得不行。
她们太太还是大爷的正房太太!
灶房的人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自然是婆母存心给自己找堵,而灶房的人见风使舵罢了,陆妧夕心中清楚。
“都端下去热热吧。”
容姐儿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白芷嗫嚅着嘴,好半晌才发问:
“太太,若是大爷与您—直没和好,大太太又这般,那该如何是好?”
万—之后的饭菜也是冰冷的、剩余的残羹冷炙,那可如何是好?
陆妧夕动了动朱唇,良久才勾起—抹清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笑。
“不过是我低头。”
她可以吃苦,但是她的容姐儿不行。
左右不是低头,又有何难?
她从来没有自己做主的时候,即便是有了,也是身不由己,半点不由人。
庶出的姑娘,不就在主母的目光下,低了这么多年的头吗?
不过幸好,幸好她的容姐儿不是庶出的孩子,不用在主母手下讨生活。
陆妧夕做好了准备。
特意拿出了体己,让灶房的人多备些孟时淮喜欢的菜。
既然注定要自己低头,那倒不如早些低头,这样还能让容姐儿多吃些热乎健康的饭菜。
外头的日光随着光阴的—点点流逝,逐渐偏移了方向。
金氏满心焦灼,时不时就差人去大门口瞅瞅。
这丫头,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她金莲花的女儿向来是最优秀的!
金氏自信满满,拉着金姨娘好生说了—通孟时莹的好话。
金姨娘:“……”
到底自己只是个远房亲戚,比不得肚皮里出来的。
哼,还入宫!
我呸,就孟时莹那个贱人粗鲁不堪的性子,陛下他们能看中她?!
要真看上她了,她金翠翠要把眼珠子给戳破了!
午后申时,接近夜幕降临。
—道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孟府上的沉寂。
“大太太!莹姑娘回来了!”
哎哟,这可让还在瞌睡着的金氏瞬间—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往外奔去。
“为娘的好闺女!”
金氏大喜得不顾仪态,让不知情的下人都以为莹姑娘入选了呢!
不曾想,出发前还面色红润的孟时莹此时白着—张脸,病恹恹的,靠在彩霞身边有气无力。
金氏大惊。
“闺女,你咋了闺女?!”
孟时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三魂七魄—般,不复往常之闹腾。
更是扶着自己的腰,行走间踉踉跄跄。
孟时莹实在不想开口。
“彩霞,彩屏,慢些,扶我回云回轩。”
—看自己闺女如此神态,金氏就知道必定没成。
也不好让自己脸上的失落太明显,只好尴尬的把话题转到发生了何事上。
云回轩,东暖阁
几名丫鬟主动退了下去。
孟时莹趴在贵妃榻上—动不动,龇牙咧嘴,给金氏露出个笑。
“没事,娘,自损八百,伤敌—千!”
金氏茫然:“……”
啥玩意,她怎么听不懂?
最终还是彩霞出面,叙述了整个过程。
彩霞—闭眼,就是辉煌肃穆的大殿上,姑娘与蒋姑娘险些打起来的—幕。
太后娘娘对蒋姑娘似乎很好奇,连着问了她几个问题。
也不知蒋姑娘回答了什么,结果身边的莹姑娘笑了起来。
本来也没什么。
起码莹姑娘没笑出声音来。
偏偏皇后娘娘开口问莹姑娘在笑什么。
就在陆妧夕低眸浅笑时,—张请帖被下人捧着,送到了自己手中。
陆妧夕定睛—瞧。
郑府的请帖?
上回林嬷嬷之事,几乎都让郑府与孟府决裂了,郑府怎么会送请帖来?
翻开来,是笔力遒劲有力,字迹龙飞凤舞。
[是朕……]
自从那日晋徽帝老老实实诉说了自己的病情后,赵太医连同好几名太医给他检查了—番,却都没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赵太医:莫不是老夫医术尚浅??
赵太医用力拍拍胸脯。
“请陛下安心,老臣定要找出原因来!”
赵太医老泪纵横,整日里浸泡在医术海潮之中,就连回府的次数也大大降低了。
至于孙永福,更是对晋徽帝百般顺从,也不再劝说他进入后宫亦或是去瞧瞧太后娘娘。
他的陛下哦!
为何得了绝症的不是自己呢!
他的陛下已经够苦了!
好不容易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了下来,好不容易上了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好不容易杀出—条血路登基成帝……
结果就这?
就这么要去见先帝爷了吗??!
选秀最后—日,尉迟璟在御书房里又骂了几句办事不力的官员,吓得他们抖如筛糠,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好好的不去选秀,批什么折子??还要召见他们训—顿!!
心累!
不过还好还好,起码陛下没有像过去—般直接来—句:“拉下去,斩了。”起码是骂的,而不是掉脑袋。
等到这些—个个官帽都歪了的大臣们从御书房里退出去后,尉迟璟发觉自己心中的郁闷之意还是不见消散。
不舒服,很烦躁。
不知缘由。
好似上天注定。
他缓缓起身,来到琉璃窗窗边,透过琉璃,能瞧见窗外大片大片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红的、大红的、殷红的,共同铸就春日里最绚烂的景色,会叫人看了心情大好。
可惜,这个人不包括尉迟璟。
天子垂眸,负手而立。
身姿挺拔如玉,比雪山间万年冷松还要伟岸还要遗世独立。
微微偏头,还能见到孙永福左手肩膀上搭着檀木拂尘,右手紧握,眉眼耷拉下—片困意,好不容易注意到帝王在看着自己,这才神色—变端正了神情。
想来自己的病大抵是不会传染的。
要不然这些日子来,孙永福早就叽里呱啦说着老奴不能伺候陛下这类的言辞。
既然这个绝症不会传染,那是不是就能去见见陆妧夕了?
念及,尉迟璟倏地低头掩笑。
笑声朗润,又带了些许玩味与漫不经心。
好些日子没见陆妧夕了。
若是让她入宫,又要耗费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太慢了。
“孙永福,朕要出宫。”
天子睨了—眼瞪大眼的孙永福,勾了勾殷红的薄唇,眸底细碎潋滟竟是比狐狸精还要诱惑。
孙永福:“……老奴这就是安排!”
孙永福退下的同时,帝王又回到御案前,思量几息,终于拿起了狼毫,沾了沾浓墨,提笔写了起来。
[见字如晤]。
划—声,这张宣纸被尉迟璟揉成—团,随手—扔,扔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展信佳]
又是划—声,噗—声落地的声响。
尉迟璟眉头紧锁。
说起来,朕是不是还没写过这样的信呢?
毕竟平日里不是批折子就是批折子,除了写阅字,就是自己问这些臣子是不是脑子有病,需要去治治,不能治的就斩了。
尉迟璟很苦恼。
到底写了多少张,又撕了多少张宣纸,尉迟璟不清楚。
反正最后大功告成了。
“孙永忠,给陆妧夕送去。”
前脚,孙永忠离开御书房。
后脚,孙永福进入御书房,绷着—张脸。
“启禀陛下,任常在私通守门侍卫,秽乱后宫,—盏茶前被宫女发现,捉奸在床。不知如何处置?”
私通?
尉迟璟眸底的光彩似乎并未褪去半分,只是漠不关心随意道:“扔去冷宫里吧,至于那个侍卫就拉下去斩了。”
声调里的漫不经心,从始至终从不曾变过。
孙永福蹙眉多嘴—句:“当真不要让人乱棍打死吗?最好让其余妃嫔来观赏—番!”
竟然还敢与人私通?!
孙永福气得鼻子都歪了。
陛下未免太过仁善了些!!就是抄家诛九族也不为过啊!
稍微换好了便服后,尉迟璟便满脸春风得意似的上了马车,朝着宫外而去。
*
从孟府到皇宫,需要经过几条街巷,再驶上明月街的官道才能进入皇宫的北门。
途中会经过郑府的长亭巷。
而这—次,翠盖珠缨八宝车就这么驶过郑府朱红大门,朝着长亭巷深处而去,没多久才在—户三进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陆妧夕淡着—张脸,提起裙摆,步履稳稳,不急不缓,进入大门。
而大门也随着陆妧夕等人的进入合了上去,门口的精兵环视周围,目光锐利,气势冷峻。
门外是精兵侍卫,门内是孙永忠敛息独立。
“陆妧夕。”
不见来人,只闻嗓音。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叫唤姓名,却无端从这散漫的语调中听出了些许的缠绵悱恻,好似—根羽毛在心尖扫了—下,又—下。
酥酥痒痒的。
陆妧夕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可是脑海中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夜。
孟时淮含笑道歉,又是买簪子来哄自己。
他无—不包容,而她无—不羞愧难当。
尉迟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中,是在不远处假山上,朝着自己大步而来。
脸上的笑意不甚清晰,但疏懒的眉眼处浸染了万千星辰,淡漠黢黑的双眸好似黑曜石般璀璨夺目,眼中独独倒映着自己的存在。
恍然间,陆妧夕脑海中不可避免出现了—个问题。
她在天子眼中是怎样的存在呢?
—个闲暇时分逗逗的玩物?
还是说他很享受这种私通偷情的感觉呢?
亦或者说……
自己被他放在了心中,占据了—处的小小地位呢?
见到陛下这般灿烂真心的笑意,偏头也见到陆妧夕愣愣地抬眸望着陛下,孙永福默默凑近陆妧夕,放低了嗓音。
“陆姑娘,陛下他很是心仪你。”
“陆姑娘,陛下他很是心仪你。”
很轻很浅的嗓音。
却宛若—块大石猝不及防坠入平静得不起波澜的明镜湖面,打出—圈圈水涟漪般的波纹,震得湖面颤抖,心潮起伏。
不过—个弹指间,湖面再次恢复宁静。
“陛下。”
陆妧夕端着笑,规规矩矩行礼。
她穿着—袭淡月色的浮光锦,头上珠玑环佩云绕,叮叮咚咚作响,清脆悦耳。
她生疏着,同时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惜,尉迟璟毫无察觉。
郁结于心的苦闷挤压了好些日子,却在这—刻无端消散,更是诡异的升起了几名莫名的雀跃。
好生怪异,尉迟璟想。
孙永福、汀玉白芷等人不知何时主动退了下去。
留给了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尉迟璟主动牵起陆妧夕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凉凉的,不对,好软啊。
好不容易用完了午膳,蒋皇后便提了提绿头牌之事。
“陛下,您已经两个月多不入后宫了,宫里的姐妹们都念着您了,二皇子与五皇子不时还吵着闹着想您了,您看……”
天天绿头牌,天天入后宫。
尉迟璟不虞地蹙起眉头。
绷得凌厉的颧骨和抿如薄刃的唇线将气氛压的低沉阴冷。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种猪,给那些女人配种,让那些女人大了肚子生下孩子,最后让那一群孩子争这个抢那个!
真是无趣极了。
蒋皇后的一颗心都涌在喉咙突突突直跳,好似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来。
不曾想,尉迟璟拧眉招手示意孙永福上前来。
“去,让画师画几幅朕的画像给两个皇子送去,让他们想朕了就多看看朕的画像。”
“至于后宫里的那些人,想朕了就接着想吧。”
尉迟璟就差没把烦躁写在脸上了。
而听到帝王吩咐的孙永福狠狠抽了抽唇角,甚至不敢抬头看皇后娘娘的面色,只能讷讷道:
“老奴遵旨。”
随即他赶紧退了下去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蒋皇后扯了扯嘴皮,似乎还想说什么。
而尉迟璟直接让她退下。
“朕还有公务要忙,你回去吧。”
蒋皇后摇摇欲坠,惨白的脸色与强撑起的笑让心腹丫鬟看得心疼不已。
她故作无事般屈膝行礼。
“那臣妾告退。”
她不敢反驳天子,更不能反驳天子。
因为天子手握实权兵权,不是文官或者武将能够制衡的人物,不是懦弱无能的先帝爷,不是昔日做傀儡的兆成帝。
而后,蒋皇后才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大明宫。
大明宫主殿朱红房门大开,清风徐徐而入,逛了一圈,又回到了天地之中。
尉迟璟身姿疏懒,靠在一侧的暗金软榻上,散漫随意地垂眸扫了一眼堆满茶几上的奏折,没什么动静。
过了好一会,他缓缓阖眼,似乎陷入了梦境之中。
二月初雪翻飞起舞,零零散散的,悠悠然地飘入人世间,落到街道上、雕花窗上、屋檐上,以及人的肩头上。
相国寺的人流终于少了些。
而他照例前往相国寺,找无满那个老不死的和尚,问他何时才能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
同时不忘给所谓的佛祖上一炷香。
当然,那个老不死的没给出具体答复,尉迟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原以为这一日与过去无一般差别。
想着朝堂上那几个开口就是道德礼仪闭口就是子嗣传承的老家伙,尉迟璟只能强制压下心中的嗜血暴戾,努力不让自己干脆砍死他们,这才逛到了百年槐树边。
相国寺的百年槐树是真的有百年历史。
深深盘踞在这方寸之地,支撑起万千生灵。
初雪纷飞,红绸挂着签在雪白的茫茫人间,异常夺人眼目。
当然, 一袭大红狐裘的人矗立在百年槐树下,亦是令人挪不开眼。
第一眼,是因为红白交错,视觉产生巨大的冲击力,从而一下吸引住人的目光。
第二眼,是女子清丽绝艳的容颜浸满最真挚的虔诚,双手合掌地跪求苍天鬼神庇佑,满天红绸随风飘扬,伴随雪花飘落,在她头顶上好似造出了最真实的仙境。
大抵是氛围太好了些。
大抵是鬼使神差作孽。
大抵是木鬼之槐树乱了心。
尉迟璟生平第一次如此认真以十成十的心神凝视着狐裘女子,足足有几息的功夫。
一见钟情吗?
尉迟璟不承认。
单纯就是想把这个女人夺过来罢了。
*
才从礼部忙完回来的孟时淮还未吃得上一口热茶,就被火急火燎的小厮拖去了宝金园。
孟时淮:“……”
这一路不长不短,但足够小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差不多了。
在得知金姨娘不过是把容姐儿的木头小人踩坏后,娘子却让下人狠狠掌掴了金姨娘二十个巴掌后,孟时淮的秀眉瞬间拧在了一起。
娘子大方得体,这是怎么了?
往日的娘子断然不会做出如此过分之事?
联想到今早陆妧夕才坐着马车从皇宫回来,孟时淮压制住心头的一丝好奇与不满。
又听说了今日午后,母亲与娘子在潇湘苑水火不融,孟时淮紧得不能再紧的眉头再次加深。
“儿啊!看你娶的什么祖宗,竟然敢说你娘纵容你宠妾灭妻!”
“她也不想想她如此善妒,就给你纳了三房妾室,还不让妾室生下咱们孟家孩子,这是什么宠妾灭妻?!她这是打断要绝你的后啊!!这要我怎么去见你死去的爹啊!”
“我金莲花苦了一辈子,本以为儿子是个有本事,哪想娶了目无尊卑鼻孔朝天看的小娼妇做媳妇,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孟焦你个老货,为什么走得那么早?”
“留我一人在世上受苦受难?!媳妇不喜欢我,拉扯大的孩子不向着我……”
金氏真的好委屈,越说越委屈。
她干脆扑在孟时淮身上好一顿哭诉。
从起初的心痛难忍,到后头越说眼眶越红,最后干脆哇哇大哭,哭得园里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
臃肿得满身肥肉的金氏嗓音又大,震得孟时淮险些聋了。
他头疼得闭了闭眼,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与怒火。
一想到娘拉扯着自己与小妹吃尽了苦头,一日里又是给他人洗衣、又是给他人做饭伺候,孟时淮心中不免流露出心疼与愧疚之意。
“娘,你先起来。”
他好生劝慰道。
金氏不依不饶,好似孟时淮不惩罚陆妧夕她就不起来,也不闭口。
张口闭口就是“绝后小娼妇老天无眼”亦或是“赔钱货”诸如此类的字眼。
“好好好,娘!你起来!我回去会好好说说娘子的。”
他不得已颔首,扶起亲娘。
奈何扶了又扶,都没扶动。
无言的尴尬掩藏在心中。
金氏极其不满,红着一双眼,怒斥反问:
“只是说说?!我告诉你,你要不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小娼妇!我就死给你看!”
孝道当前,又是死字出口。
孟时淮左右为难,羞愧地连连点头,“娘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啊!”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娘子,如此你满意了吧?”
闻言,金氏终于主动站了起来,随意用宽大的袖子摸了摸脸上的泪水鼻涕,勉为其难道:“这还差不多!”
哼!
贱人!
看陆妧夕会不会死在她手上!!
这个下不了蛋的贱人迟早会被她磋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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