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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内卷狂人靠宅斗成了万人迷全文+番茄

四弯月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崇拜,燕王也不例外。望着沈薇亮晶晶的眼眸、遮掩不住的崇拜眼神,燕王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满*足。“以后这种事,交给下人做,莫要以身犯险。”燕王勾勾沈薇的鼻梁。沈薇有点无奈:“王爷,芳菲苑只有两个丫鬟。采莲采苹胆小,妾身胆子大,爬梯子只能我来做啦。”王府后宅的规矩多,等级森严。按照地位,分为:王妃,侧妃,庶妃,侍妾,通房丫鬟。沈薇的身份是侍妾,只能分配一个小院子和两个伺候丫鬟。燕王想到王妃院子里成群的丫鬟奴婢,再看看沈薇身边两个瘦弱的丫鬟,一时间心生怜爱。燕王几乎没有犹豫,吩咐富贵:“明日挑个资历丰厚的嬷嬷、两个办事得力的小太监,送到芳菲苑当差。”富贵愣了下。这可是庶妃的标配啊!但富贵不敢劝阻,他一个做奴才的,是绝不敢违背...

主角:沈薇张月   更新:2025-07-10 02: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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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薇张月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内卷狂人靠宅斗成了万人迷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四弯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没有男人不喜欢被崇拜,燕王也不例外。望着沈薇亮晶晶的眼眸、遮掩不住的崇拜眼神,燕王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满*足。“以后这种事,交给下人做,莫要以身犯险。”燕王勾勾沈薇的鼻梁。沈薇有点无奈:“王爷,芳菲苑只有两个丫鬟。采莲采苹胆小,妾身胆子大,爬梯子只能我来做啦。”王府后宅的规矩多,等级森严。按照地位,分为:王妃,侧妃,庶妃,侍妾,通房丫鬟。沈薇的身份是侍妾,只能分配一个小院子和两个伺候丫鬟。燕王想到王妃院子里成群的丫鬟奴婢,再看看沈薇身边两个瘦弱的丫鬟,一时间心生怜爱。燕王几乎没有犹豫,吩咐富贵:“明日挑个资历丰厚的嬷嬷、两个办事得力的小太监,送到芳菲苑当差。”富贵愣了下。这可是庶妃的标配啊!但富贵不敢劝阻,他一个做奴才的,是绝不敢违背...

《重生后,内卷狂人靠宅斗成了万人迷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崇拜,燕王也不例外。

望着沈薇亮晶晶的眼眸、遮掩不住的崇拜眼神,燕王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以后这种事,交给下人做,莫要以身犯险。”燕王勾勾沈薇的鼻梁。

沈薇有点无奈:“王爷,芳菲苑只有两个丫鬟。采莲采苹胆小,妾身胆子大,爬梯子只能我来做啦。”

王府后宅的规矩多,等级森严。

按照地位,分为:王妃,侧妃,庶妃,侍妾,通房丫鬟。

沈薇的身份是侍妾,只能分配一个小院子和两个伺候丫鬟。

燕王想到王妃院子里成群的丫鬟奴婢,再看看沈薇身边两个瘦弱的丫鬟,一时间心生怜爱。

燕王几乎没有犹豫,吩咐富贵:“明日挑个资历丰厚的嬷嬷、两个办事得力的小太监,送到芳菲苑当差。”

富贵愣了下。

这可是庶妃的标配啊!

但富贵不敢劝阻,他一个做奴才的,是绝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

富贵恭恭敬敬道:“回王爷,奴才记下了,明日就安排。”

沈薇粉润唇角不着痕迹微勾。

这就是宠妾的待遇,只要她一日得宠,她就能从燕王身上扒到好处。

她可真是太爱燕王...的赏赐了!

燕王牵着沈薇温暖柔软的手,没有马上进屋,而是迫不及待去看他亲手种的菜。

春雨过后,萝卜和白菜的种子还未发芽,但已经隐隐有破壳的迹象。至于那些茄子、辣椒、番茄等菜苗,经过春雨的洗涤,长得越发茁壮。

燕王已经开始期待菜苗结果的那天。

等他亲自种的菜成熟,他要亲自尝尝,再送一些给太子兄长和父皇母后。

父皇看重农业,肯定会高兴。

沈薇陪着燕王查看蔬菜。燕王种的菜苗更茁壮,沈薇种的菜苗则是发育不良。

沈薇苦恼地皱眉:“妾身和王爷同时种菜,怎么王爷的菜生长得更好?”

面上装疑惑,心里明镜儿一般清明。

燕王的菜更好,那是沈薇让采莲半夜偷偷给燕王的菜施了肥。

不然就燕王那半吊子的种菜水平,这些菜早就被他养死了。

可惜燕王不知道这码子的事,还以为自己种菜技术好,他揽住沈薇纤细的腰,薄*唇微勾:“薇薇力气小,菜苗种得太浅,长势自然不好。”

沈薇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划过狡黠,故意不怀好意地打量燕王种的菜。

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她打算等燕王的菜成熟后,偷菜!

燕王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一方面觉得沈薇天真可爱,一方面又暗戳戳戒备。

这小妮子,还想偷本王的菜!

本王要时常来芳菲苑监督,不能让她暗中动手脚。

看完菜,两人牵着手进屋。

大门一关,开始腻歪。

之前寝殿里的桌子被压塌,内务府那边送来一个更结实的花梨木桌子,沈薇羞涩地坐在桌沿,亲昵地搂住燕王的脖子。

灯下美人如画,燕王喉咙一紧,低头吻住沈薇...

采苹和采莲照例守在门外,两个丫鬟听得面红耳赤。

夜晚烧了好几次的水,送进屋子里给两位主子沐浴。

采莲放好洗澡水后,偷偷瞧了眼杏色床幔洒落的床榻,层层叠叠的床幔遮挡,只软绵绵耷拉着一只白皙细嫩的手。

手腕泛红,指间有薄薄的汗,似乎被绳子捆绑过。

无声无息,透着暧昧诱惑。

采莲只看了一眼,俏脸刷得通红。王爷和主子玩得好花啊...

采莲识趣儿地深深低下头,弓着身子出去守夜。

采莲有种预感,她的沈主子肯定能得宠很久。全王府都在等着看沈主子的笑话,她们要失望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薇依然风光无限。虽然还是侍妾,但芳菲苑的配置和庶妃一模一样。

燕王赏赐不断,王妃也送了些东西,褒奖她侍奉的功劳。

十五天里,燕王有七天都留在沈薇的芳菲苑,又去王妃那里留宿两日,去柳如烟那里一日,剩下的几日在太子的东宫度过。

沈薇也没闲着,除了伺候燕王,剩下时间都在努力提升自我——健身、养身、美容、跟着新来的容嬷嬷学习礼仪。

这天,采莲匆匆跑进来,把王妃的命令通报给沈薇:“主子,王妃有请。”

屋子里,沈薇正在对镜敷面膜。

古代技术有限,没办法制作现代的美白面膜。但身为卷王的沈薇,自然是学识渊博。

她前世出身贫寒,从小山村里走到现代化的大城市,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大学四年里专业稳居第一。她学的是商业,为了提升自己的仪态,她还选修了美容课。

当时美容课上,教授讲到了古法美容,还半开玩笑地和班上同学说:“多学些知识,做面膜、制香皂、提取青霉素、制作白砂糖,万一哪天穿越了,还用得上呢。”

沈薇学得认真,没想到一朝穿越,还真用上了。

古法面膜制作起来也不算太难,用黑丑、皂角、天花粉、零陵香、白芷等药材,研磨成粉,混着水敷在脸上一炷香,再洗干净,皮肤会慢慢变得滑润白净,吹弹可破。

沈薇敷着面膜,懒洋洋问:“王妃找我有什么事?”

采莲道:“王府春日宴来临。王妃派人购置了一批好布料,要分给所有的后宅女眷。”

沈薇有点失望:“等我洗个脸,马上去。”

原来只是分配布料。

她还以为,是自己最近风光太过,引得王妃厌弃,想要借此刁难她呢。

沈薇觉得很无聊,没有丝毫挑战性。这王府后宅的妻妾一个个淡泊名利,咸鱼摆烂,她这个卷王真的没有用武之地。

哎,无敌是多么寂寞。

收拾一番,沈薇踏出芳菲苑,前往王妃的坤玉院请安。

路过王府的花房,沈薇没注意到,花房里有个丫鬟正朝她投来嫉妒的眼神。

“沈薇,你真是好风光啊。”张月手捧花盆,一脸嫉妒地望着路过的沈薇。

沈薇独得王爷恩宠,地位也水涨船高,吃穿用度只比王妃差。反观自己,张月低头看自己粗糙的手指。

天天劳作,她的手长了粗茧,美丽白皙的脸也开始泛黄。

夜晚挤在臭烘烘的丫鬟房里,张月也会茫然——如果当初自己同意当王爷的侍妾,会不会也和沈薇一样风光?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同事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张月咬牙,只能不停安慰自己:“王爷的爱是短暂的,沈薇,迟早会失宠。”

...

沈薇前往燕王妃的院子,她来得最晚。

并不是她故意晚到,而是王妃故意最迟通知她。沈薇心里暗暗发笑,这王妃看似人淡如菊,心眼子倒也不少。

放眼望去,沈薇看到了身穿白衣的柳如烟,胖乎乎的张妙玉侧妃,心事重重的刘巧儿侧妃,还有十来个庶妃和侍妾。大家正在聊天,院子里很热闹。

当沈薇出现时,院子里瞬间安静。

众人打量的目光朝着沈薇扫来。沈薇打扮得光彩照人,分外明艳,一张脸艳若桃李,顾盼生姿。

反观其他妻妾,衣裙倒是穿得好看,但脸上没有化妆,神色也显得黯淡。

沈薇屈膝行礼:“给王妃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

王妃端居主座,和颜悦色道:“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分布料。沈氏,近日王爷颇宠你,那你便第一个挑吧。”

沈薇面露惶恐:“万万不敢,妾身份地位,哪敢第一个挑选。”

让她当出头鸟,这是在故意整她。

王妃轻捧茶杯,缓慢地啜饮一口:“王爷最宠你,你自然担得起。”

沈薇若是再拒绝,那就是对王妃不敬。她无奈,只得屈膝道:“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

她第一个上前挑选布料。

目光在这些布料上流连。

布料肉眼可见优劣。好的布料流光溢彩,日光下熠熠生辉。次等的布料,则稍显暗淡,花色也丑。

沈薇看了一圈,直接指着最好的那匹布,兴奋地说:“采莲,咱们要这匹布。”

这是最昂贵的浮光锦,仅仅只有一匹,主色是浅银色,面料柔软,日光下泛着美丽的银光。

采莲是识货的,她暗中给沈薇递眼色:不可!这种布,只有王妃王爷才有资格用!

沈薇虽然独得王爷宠爱,但她只是低微的侍妾,哪能穿昂贵的浮光锦!

“沈薇妹妹,你还是换一匹其他布料吧。”张妙玉侧妃友善提醒。

张妙玉长得胖墩墩,心眼却不坏。

她不忍看着这个漂亮的妹妹自掘坟墓。

沈薇回过头,看向旁观的众人。柳如烟面露同情,刘巧儿目光不屑,其他庶妃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唯有张妙玉出声提醒。

张妙玉不知道,今日她只是好心提醒了沈薇一句,将来竟换来了一辈子的平安顺遂。

沈薇收回视线,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我就要这一匹,采莲,收好。”

采莲硬着头皮抱着那匹布,心沉沉坠落。

主子啊,没救了...

“你倒是有眼力。”王妃啜饮一口碧螺春,看似夸奖沈薇,实则遮掩住唇角的嘲讽。

这沈薇出身贫寒,目光短浅。

看到好东西就敢要,真是贪婪无度。

美貌又愚蠢的女人,在王府后风光不了几日。


沈薇不以为意。

王府就像个大公司,后宅妻妾们就是宫里的员工。公司里偶尔来了新员工抢业绩,是习以为常的事,没必要惊慌和忌惮。

身为半个老员工,沈薇要做的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比张月更努力赚业绩。

她开始绕着院子慢跑,锻炼身体。每日锻炼,不可荒废。

正锻炼着,出王府打听消息的采莲回来了。

“主子,已经打听到了。”采莲低声告诉沈薇,“您母亲和弟弟已经到了燕京,现在暂住在一家客栈里。今早两人吵了一架,您弟弟今日去了燕京的赌坊赌钱,夫人则是留在客栈里做绣帕卖钱。”

沈薇停止慢跑,接过采苹递来的毛巾擦汗:“替我梳洗,我要去见母亲。”

在王府里,妾室和通房丫鬟地位低,妾室的亲人没资格进王府探望。

所以沈薇只能出府探亲,但还需要向王妃申请。

王妃倒也没刁难,让沈薇在午时前回来。

沈薇这次出门,没有带采莲采苹,只带了长相凶神恶煞的容嬷嬷、以及吉祥和德顺两个小太监。

出发之前,沈薇还特意换上最破旧的衣服,在脸上涂抹一番,再头戴白色帷帽遮挡面容,和容嬷嬷从后门出王府。

吉祥和德顺赶车,沈薇乘车前往客栈。

小小的马车上,容嬷嬷穿金戴银,一看就是王府里的富贵嬷嬷。反观沈薇,穿着十分破烂,容嬷嬷攥紧手帕,忍不住再次确认:“主子,等会真的要演戏吗?”

沈薇颔首:“自然。”

她想探探沈母的品性。

所以,沈薇这次要“卖惨”。她不再是王府里风光无限的沈薇,而是一个饱受欺凌、弱小可怜的侍妾。

马车抵达客栈。

沈薇和容嬷嬷下车,低调地进入客栈的某间下等房。沈薇敲敲门,屋里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来了。”

嘎吱一声,木门打开。

沈薇抬眸,眼前是个穿葛布粗服的中年女人,身材干瘦两鬓斑白。此人正是沈薇的亲生母亲。

沈母手里还捏着没绣完的布,她疑惑又谨慎地问:“你是?”

沈薇摘下白色帷帽,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美中不足的是,嘴角乌青,太阳穴红肿,眼睛泛红。

看起来仿佛被欺凌过。

沈母手里未完成的绣布,啪地落到地上,颤抖地说:“三丫头...我的三丫头...”

沈薇眼圈泛红,熟练地呼唤:“娘。”

沈母拉着沈薇的手进屋:“来,孩子快来坐,数月不见,三丫头你瘦了好多。”

看到鼻青脸肿的沈薇,沈母心如刀割。

沈母颤颤巍巍地打开自己的包裹,从里面摸出一个钱袋子,哭着说:“三丫头,娘专门找了乡亲们借了十两银子,来给你赎身。跟娘回家,咱们不当丫鬟受苦。”

当初沈母病重, 沈薇被迫卖身为奴换钱。

沈母日夜忧心,病好了后努力干农活、织布绣花,再找乡亲们借钱,总算凑足了十两银子。

沈母连夜启程来燕京,想把沈薇从王府里赎出来。

“娘...谢谢您。”看到那十两银子,沈薇心里的疑惑很快打消。

沈母并不重男轻女,她对每个孩子都细心关照。

不过,沈薇低下头,擦擦眼角的泪:“娘...可女儿已经无法离开王府了,我成了王爷的侍妾。”

沈母目瞪口呆。

她还不知道沈薇当了王府侍妾。

但沈母知道,当妾是没有好下场的。沈母清楚地记得,她们村那个老财主,养了十几房的小妾。这些小妾被主母折磨得很惨,常有小妾血迹斑斑的尸体被抬出来,死状凄惨。


春雨初歇,第二天燕王和太子前往户部,参加“亲耕礼”。

每年春天,天子都筹备“亲耕礼”,天子象征性地用锄头挖地种青苗,表达对农业的重视。

这两年皇帝疾病缠身,已经无法下床。亲耕礼,自然由太子代理。

“太子兄长,二哥,御史都在旁边看着,咱们可得认真挖地。”恒王幸灾乐祸都嘲讽。

恒王由贵妃所生,和太子关系一向不睦。

御史院是恒王的地盘,御史们大多是恒王的亲信。

今日御史的眼睛都盯着仔细,只要太子和燕王在种地上出了一点错漏,都会被御史记在书里,流传后世。

太子不着痕迹看了眼恒王,眼底划过杀意。

“太子兄长,您别这么看我,弟弟好生畏惧。”恒王摇晃手里的白玉扇子,笑得讽刺。

礼乐声响,亲耕礼开始。

刚下过雨,准备好的田里泥土湿润。太子身穿祭祀服,脚踩到泥巴,差点滑倒。还是燕王眼疾手快,迅速搀扶,才避免了跌倒的闹剧。

但太子却连连咳嗽,咳出鲜血。

太子冬日生了场大病,开春后身体一直不好,吹不得大风。

皇帝派来监督的大太监见状,赶紧回宫请旨,皇帝传来口谕,让燕王代替太子种地耕种。

恒王暗中咬牙。

恒王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他——哪怕太子不能登基,还有燕王可胜任。

至于他恒王,永远不能称帝。

“兄长,您先歇息,这里交给我。”燕王将咳嗽的太子扶到一边。

太子握住燕王的手:“元景,你从未种过地,能行吗?”

燕王想到芳菲苑的菜地,他刚刚种了不少菜苗。那明媚活泼的女子,还手把手教他种地的姿势和技巧。

沈薇做梦也没想到,她只是想争宠,竟阴差阳错得到燕王更多的好感。

燕王薄*唇微勾,安抚道:“兄长,放心。”

礼乐声起,在百官的注视中,燕王代替太子进行亲耕礼。御史们一个个眼睛睁大,不放过一丝一毫,想要抓住燕王的错漏。

但他们都失望了。

燕王握锄头的姿势特别标准。他挖地,栽种青苗,所有动作都没有错漏。

百官惊讶,对燕王佩服之极,不愧是贤德的燕王啊!

病弱的太子望着在种地的弟弟,眼里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这庆国亿万民生基业,还是要留给燕王的。

礼乐声终止,亲耕礼完美落幕。

御史无错漏可挑,只得硬着头皮写下对燕王的夸赞之词。

恒王气得牙痒痒,眸里一片阴沉。

...

黄昏日暮,心情颇好的燕王回到王府,和王妃共进晚膳。今日亲耕礼没有出错,全靠沈薇的帮助。

他准备今晚去见沈薇,再去看看他种的小白菜和萝卜是否发芽,再和沈薇缠绵一番。

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王爷。”晚膳桌上,王妃温婉地提醒燕王,“那芳菲苑的沈氏虽好,王爷也别忘了陪伴您的旧人。刘侧妃昨日落水,王爷应该好生关照才对。”

燕王放下玉筷,看向王妃:“本王宠谁,不需王妃安排。”

燕王不太满意王妃的态度。

身为王爷,燕王想宿在哪里,想宠谁,都应该由他自己做决定。

但王妃有时候,总会用一种“命令”的语气指挥他。不像是他的妻子,更像是他妈。

实在逾越,令人不悦。

王妃后背一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吓得赶紧站起来:“王爷,妾身知错。”

燕王起身,离开王妃的院子。

王妃双膝发软,差点摔倒在地。她搀扶住刘嬷嬷的手,眼里浮起凄然和悲凉。

至亲至疏夫妻,王爷待她越来越凉薄了。

这世上的男儿,都薄情。

...

燕王离开王妃的院子,径直沈薇的芳菲苑那边走去。

走着走着,燕王想起他的青梅竹马刘巧儿,童年相处的美好经历浮现眼前。

“也罢,先去明月院看看。”燕王转道前往明月院。

富贵前去通报,刘侧妃惶惶然走出来迎接。她大哭过几场,眼睛肿得像核桃,面色憔悴。

“巧儿,本王来迟了。”燕王主动上前,想要拉住刘侧妃的手。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刘侧妃后背冷汗涔涔。别看燕王英俊非凡,温柔缱绻,他登基后的手段实在可怕。

前世刘侧妃被污蔑偷情,被污蔑陷害皇子,燕王看她的眼神比深渊还可怕。

男人,无情无义的生物!

危险的男人,更要远离!

燕王握住刘侧妃的纤纤玉手,她的手心有热汗,抚上去黏腻。燕王心头不喜,却也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人走进屋里。

刘侧妃惶恐地给燕王倒茶,结结巴巴地说:“王爷,妾身...妾身身体还未恢复。今夜,恐怕不能伺候王爷。”

燕王见自己的女人,自然不全是为了鱼水之欢,也可以盖着棉被纯聊天。

燕王道:“本王今晚只是陪陪你。”

这些年来,燕王对刘侧妃的感情淡了不少,但至少还是有点感情。刘侧妃落水,他稍加关照,也算是情分。

刘侧妃闻言,更加恐惧。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只要她想,王爷肯定会宠她。可前世可怕的经历,历历在目。

她不能再出风头了!

“王爷...妾身身体实在难受。还请王爷,前往别处。”刘侧妃鼓足勇气,再次拒绝燕王。

燕王脸色一寒。

他深深看了眼刘侧妃,刘侧妃浑身发抖。燕王何等聪慧,自然看出刘侧妃的故意疏远。

人的容忍度是有限的。

燕王关心刘巧儿,自然也希望从刘巧儿这里得到回应。

但刘侧妃此番行为,把燕王心里对她的最后一点情谊,也都彻底消磨殆尽。

燕王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既然病弱,便好生养病。”

燕王拂袖离去。

刘侧妃战战兢兢送燕王离去。

院子门口,贴身丫鬟实在不理解,好奇问刘侧妃:“主子,您为何要赶走王爷呀?看王爷离去的方向,又是芳菲苑。那沈氏最近春风得意,咱们该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刘侧妃唇角划过嘲讽:“沈氏现在虽是春风得意,可将来摔下来,只会更惨。”

只要她刘巧儿愿意,肯定能轻松夺回燕王的心。

她和燕王多年情谊,不会因为一个刚冒出来的沈薇消失。

刘侧妃记得清楚,前世,这出身贫寒的沈薇也得到燕王的宠爱,但也仅仅持续了一个月。

哪怕刘侧妃不出手,沈薇也风光不了几日。

...

离开明月院后,燕王越想越气。

他对刘侧妃不薄,刘侧妃病重的这两年里,燕王还特意派了宫里的御医为她治病。

如今刘侧妃病好了,竟变得这般刻薄!

燕王身为皇子,天生尊贵,竟被一个侧妃甩脸子,他眸色阴沉吩咐富贵:“降低明月院的份例,按侍妾的标准送。”

富贵忙道:“是,奴才记下了。”

富贵心里暗暗叹气。

这刘侧妃简直是病糊涂了,王爷才是这后宅的主人。后宅女眷的吃穿用度,全都来源于王爷,王爷是王府的天。

刘侧妃居然敢对王爷不敬,哎。

自寻死路啊。

离开刘巧儿的院子,燕王转身往芳菲苑走去。芳菲苑门上的鲤鱼夜灯换成了玉兔灯,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温馨。

看着两个别致的玉兔灯,燕王心情总算好了些,大步迈入芳菲苑。

沈薇还未入睡,她正在踩着梯子上屋檐,把掉落的小燕子放回燕窝里。燕王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夜幕下的沈薇。

她穿了件浅绿色的襦裙,素面朝天,乌黑头发散在肩头,侧脸明媚又漂亮。掉落的小燕子被她放进窝里,燕子张嘴叽叽叫个不停,似是在感谢。

“王爷,您回来啦!”沈薇站在梯子上,看到下面的燕王,她似乎颇为意外,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

一不小心(实际故意),脚踩空。

沈薇发出尖叫。

燕王眼疾手快,稳稳地将她接住。沈薇吓得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一圈,发现自己没事后,沈薇重重松了口气,她一脸崇拜地望着燕王:“王爷好厉害!多谢王爷救妾身!”


柳如烟淡淡道:“我不爱荤腥,佛门讲究六根清净,所以—直吃素。”

刘巧儿捏着筷子,好半天下不了筷子。

忽然有点怀念当初得宠的日子,每日山珍海味,夏日有最好的蚊烟,冬日有最好的红萝炭,闲暇时还能吃上干果、蜂蜜、松仁...

这想法刚冒出来,刘巧儿忙摇摇头。

得宠虽然衣食无忧,可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当咸鱼好,低调,活得久。

...

蔷薇苑,轻柔的阳光洒下来,在院子里投下—片绿荫。院子里种着绿油油的艾草,艾草清新驱蚊,没有蚊虫干扰。

树荫下摆放—套花梨木座椅,沈薇开始练字。

沈薇脸上敷着美容面膜,手边是蜂蜜枸杞茶,坐在树荫下悠闲地练字。

她的写字水平,必须要慢慢地增长,这才能给燕王—种“他是好老师”的错觉。

八卦小能手采苹,听了—肚子的八卦回来了,在沈薇耳边絮絮叨叨:“主子,外面都在传,说蔷薇苑那边更得王爷宠爱呢。”

采苹很生气,这帮人都眼瞎吗?

燕王送给沈薇的消肿金疮药,是太医院亲自调配的。张月那十几瓶金疮药,是沈薇用过淘汰的。

沈薇专心练字:“让她得意几天,没必要放在心上。采苹,让吉祥和德顺在水池边搭个小水榭。务必在王爷回来前搭好。”

芳菲苑的水池里,荷叶碧油油,荷花含苞欲放,沈薇想在水边搭—个纳凉的水榭。

夏天快到了,天天睡屋子里的床有什么意思?

是该解锁—下新地点了。

“主子放心,吉祥德顺已经去搬运木材了。”采苹看沈薇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也渐渐安稳下来。

沈薇点了点头:“采苹你把容嬷嬷叫来,我有事安排。”

采苹领命,没—会儿容嬷嬷来到屋子里。

沈薇放下毛笔,将—吊钱递给容嬷嬷:“你去燕京郊的文庙,把这—吊钱交给我母亲和弟弟。嬷嬷,你知道该怎么演。”

容嬷嬷笑道:“主子放心,奴婢马上去文庙。”

沈薇这是在继续敲打沈修明呢,不能让沈修明忘记姐姐的“痛苦”和“耻辱”,继续发愤图强。

容嬷嬷奉命离开后,沈薇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然后去院子里监督两个小太监建水榭。

她要打造—个充满古风的水榭,在水榭里放张凉床。

沈薇—边喝茶—边监工,院子那边忽然传来—道婉转活泼的声音:“沈薇,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人未到,肘子香先传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张妙玉侧妃来了。张妙玉像只圆滚滚的白胖丸子,拎着裙边儿气喘吁吁地来到芳菲苑。

她抹去额头的汗,抱怨道:“你这院子也太偏了,我走了好—会儿,脚都走痛了。”

沈薇还挺喜欢这个胖乎乎的侧妃——天真,爱吃,没什么心机。

沈薇:“侧妃,您今日前来,有事吗?”

张妙玉摇摇头,—屁股在椅子坐下:“不要叫侧妃,多生分,你可以叫我妙玉——我怕你心情不好,给你带了红烧肘子。”

丫鬟拎着食盒,把—盘红烧肘子端出来。

那红烧肘子色泽红润折射油光,猪肉炖的软糯脱骨,香味扑鼻。

沈薇笑道:“多谢好意,不过我心情很好。”

张妙玉怜悯地望着她:“失宠没关系,自己活得开心就好。王爷的爱太难求了,你还不如和我—起吃肘子呢。”

沈薇心下了然。

原来张妙玉以为她失宠,所以特意前来探望。

倒是个很善良的人儿。


沈薇暗中发笑。

沈薇在职场打拼多年,哪里看不出小妖精的伪装。这澹台柔看起来柔弱胆小,心眼子还真是一套又一套。

“昭阳公主到。”门口的大太监通报。

春日宴席上的宾客们纷纷起身行礼,沈薇抬眸,看到一群打扮招摇的宫女开路,大门口走进一位穿金色锦裙的美貌少女。

此人,正是当朝四公主李若灵,封号昭阳。

昭阳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很快锁定沈薇旁边的澹台柔。

昭阳冷哼一声,大步走来,在澹台柔身边的空位坐下。

她美眸盯着澹台柔,阴沉沉威胁:“本公主在这里盯着你,别想勾*引晏云亭,他是我的驸马!”

澹台柔俏脸苍白,粉润唇角颤抖,怯生生地望着不远处的晏云亭,然后害怕地低头解释:“公主殿下,您误会了...臣女没有勾*引云亭哥哥。”

昭阳看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厌恶地直皱眉:“少在这里扮可怜!”

澹台柔眼泪簌簌落下,瞧上去格外脆弱。

晏云亭实在看不下去,他迅速走过来,冷声道:“昭阳公主,您地位尊贵,应该坐上座。”

昭阳气鼓鼓地瞪晏云亭一眼,然后目光在周围游离,一把挽住沈薇的胳膊,得意抬起下巴:“本公主同这位姐姐是闺中好友,想坐这里和她聊天,你管得着?父皇都管不了我,你要是愿意当本公主的驸马,倒是可以管我。”

吃瓜的沈薇:...

人在家中坐,闺蜜天上来。

晏云亭对昭阳的刁蛮十分不满,可又无可奈何。

澹台柔苦笑道:“云亭哥哥,是我惹公主生气,你不用管我。”

晏云亭哪能不管她,他朝昭阳拱手,客客气气道:“公主地位尊贵,但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弱小,会引人诟病,还望公主自重。”

昭阳俏脸通红,显然生了气。

晏云亭回到席位,但注意力还是会落到澹台柔这边。他知道澹台柔出身不高,又很胆小,总是被昭阳欺负。

他得保护她。

昭阳在沈薇旁边落座,宫女们忙往案桌上铺设昂贵的羊毛绒毯,把碗筷杯具换成公主专用的昂贵玉器,还在小金炉里放上熏香。

“你是哪家千金?以前没见过你呀。”昭阳无聊地托腮,目光落到沈薇身上。

沈薇回答:“妾身沈薇,王爷新纳的妾室。”

昭阳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哇,我还以为二哥的女人都寡淡无味,没想到你打扮得这般漂亮。我二哥肯定很宠你吧?”

昭阳没有看不起沈薇的身份,反而被沈薇的美貌惊艳了。

沈薇淡笑:“王爷待妾身极好。”

昭阳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我二哥薄情,见一个爱一个。你得早点生下孩子,才能保住自己的富贵。”

昭阳了解自己的三个哥哥。

太子兄长专情,只爱太子妃嫂嫂,很少碰东宫后宅的女眷。

二哥燕王薄情但又不风流,一段时间只专宠一个,过段日子失去兴趣就换下一个。

三个恒王最花心,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有时候一晚上还要睡五六个,不分男女全都睡。

“多谢公主提醒。”沈薇客气致谢。

昭阳看沈薇客气疏离、循规守矩的死板样子,心里一阵唏嘘。

二哥最不喜欢“死板寡淡”的女子,这沈薇太规矩太客气,恐怕二哥很快会厌弃她。

哎。

沈薇察言观色,自然猜到昭阳的想法。沈薇默默喝茶,心想我才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死板女人。

今日是春日宴,沈薇一个妾室自然要安分守己,不能失仪,否则丢的是燕王的脸。

私底下,她沈薇才不是守规矩的女人,她和燕王玩得花样百出,芳菲苑的床都塌了好几次。

昭阳四处张望,看到主座之下的恒王。昭阳惊讶道:“三哥身上的衣服料子,似乎是浮光锦。哇,他为了让二哥丢脸,下血本了!”

往年燕王府春日宴,恒王都打扮得金尊玉贵。

燕王不是那种注重外表打扮的男人,他心里,公务比衣物更重要。燕王穿的衣服,都源于宫里的尚衣居,虽然精致华美,但确实比不上恒王精挑细选的好衣服。

昭阳感慨:“今天二哥的风头,又要被三哥抢了。”

话音刚落,门外小太监通报:“太子到!”

太子是未来储君,地位自然尊贵无比,众人乌压压起身拜见。地位低下的宾客,甚至连头不敢抬。

沈薇竖起耳朵,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隔了一会儿,她听到主座传来温和舒缓的声音:“各位起身。”

众人纷纷落座。

沈薇坐回原位,这才敢抬头打量春日宴的主座。主座花团锦簇,两个最尊贵的位置上,左边坐着她老公燕王,右边坐着身穿常服的太子。

古人以右为尊。

右座的太子身形消瘦,脸上的颧骨凸起,虽然威仪,但看起来气色不太行。沈薇暗中想,这太子肯定生了病。

沈薇默默为太子祈福,希望太子稳定登基,长命百岁。太子平安,燕王才有稳固的靠山,沈薇才有稳固的未来。

打量完太子,沈薇又去看旁边的燕王。

燕王本就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今日他穿了浮光锦做的开襟长袍,内搭交领,配浅色丝帛玉腰带,头戴银冠。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燕王*平时总爱穿老气横秋的玄色、黑色,今日穿了件银色浮光锦长袍。

一个字,绝!

沈薇很满意。

自己佩戴的金银珠宝,是燕王赏赐的;燕王穿的衣服,是她亲手做的。咱们俩互相穿戴对方送的东西,互相打扮,谁也不亏!

沈薇偷看燕王的同时,燕王也在看沈薇。看到沈薇头上的金簪,燕王十分满意。

不愧是他的薇薇,美丽娇艳。

恒王那小子总是嘲讽他的侧妃们素净,今日沈薇盛装出席,恒王这张嘴再也骂不出东西。

“哇,二哥今天真俊,比三哥还好看。”昭阳吃惊地盯着燕王。

不止昭阳,在座其他宾客也各怀心思。唯有主座下面的恒王,俊脸阴沉沉。

恒王今日穿的衣裳也是浮光锦所制造,衣服款式和燕王身上这件差不多。

俗话说得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燕王常年骑马射箭,身材健壮,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贵气逼人,又有种暗藏上位者锋芒。

恒王身量偏瘦,穿这身锦绣的浮光锦衣服,显得小气了些。

而且经过这一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王身上的浮光锦料子质量更好,日光下折射温和的银光。恒王身上的浮光锦面料,则稍显黯淡。

太子笑了笑,打破尴尬的僵局:“良辰到,春日宴开席。”

话音落,打扮俏丽的丫鬟们端着美酒佳肴入席。歌舞表演团就位,优美的歌声徐徐响起。

春日宴其乐融融,歌舞升平。

沈薇还是第一次参加古代的豪华宴会,满眼都是新奇。她捧着酒杯啜饮,欣赏舞台中*央的歌舞。这些花儿般的少女们,跳的是传统的《踏歌》,节奏轻快活泼。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中间那位弹琵琶的蒙面歌女。

蒙面歌女身穿浅绿色的广袖长裙,怀抱玉琵琶,纤纤玉指拨弄琵琶琴弦,吟唱古老优美的歌曲: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

“相随相依,映日御风...”

沈薇听得如痴如醉,这浑然天成的嗓音,搁到现代参加《歌手》,绝对能夺冠。

歌舞结束,舞*女们退下。

恒王似乎已经喝得半醉,他捏着白玉酒杯开始找茬:“太子兄长,二哥,欣赏歌舞多没意思。二哥,你新纳的小妾沈氏看起来能歌善舞,饱读诗书,要不让她上台一舞?”


鲜嫩的菜苗全蔫了,搭建的水榭也倒了。

沈薇眼圈泛红,杏眼泛着朦胧闪烁的泪光,像新鲜剥壳的荔枝,模样十分招人可怜。

“王爷,外面风凉,妾身煮了您爱喝的红枣茶。”沈薇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个故作坚强的笑容。

她牵着燕王的手,心事重重地走进屋子里。

夜晚两人同榻而眠,屋外传来簌簌的风声。本来是很普通的夜风声,沈薇却像是受惊的蚂蚱,瑟缩在燕王的怀里,娇弱身躯微微发抖。

燕王看得出,她很害怕。

可为了不让他担心,沈薇只字未提芳菲苑闹鬼的事,—个人默默忍下所有。

燕王心中叹口气,他揽住沈薇纤细的腰:“本王已经让人把琉璃阁收拾出来,明日你搬过去住。”

屋子里的烛火未熄,燕王清晰地看见沈薇俏脸的惊讶。沈薇呆呆地眨眼睛,结结巴巴:“琉、琉璃阁?”

琉璃阁,那是庶妃才有资格居住的院子。

琉璃阁去年才修建好,位置靠近燕王的书房,从来没有人住进去过,—直空置。

燕王宠溺地勾了下沈薇的鼻梁:“芳菲苑太偏,你住在琉璃阁,距离本王也近些。”

沈薇粉润唇角轻抿,犹犹豫豫地说:“多谢王爷厚爱,可妾身地位低微...芳菲苑素雅清净,妾身住得很快乐。”

心里欢呼雀跃,面上还是要装—装。

沈薇越是拒绝,燕王越是心疼。

燕王不给她推辞的机会,低头在沈薇眉心落下—吻:“听话。”

沈薇脸红了, 默默地点头。

金主奖励了大房子,她自然要回报—下。

她纤瘦白皙的胳膊揽住燕王的脖子,含羞带怯地望着眼燕王,媚眼如丝,眼里全是信任和爱慕——她的金山银山,她好爱!

烛光融融,美人如画,空气里有淡淡的艾草熏香,燕王看得心神荡漾,欺身而上...

携手揽腕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轻拢慢捻抹复挑,晕染花颜金步摇。

...

沈薇和燕王在进行衣服分离实验,隔壁的蔷薇苑里,张月沉着脸坐在床上。

耳畔蚊子嗡嗡飞舞,刺鼻的蚊烟在空气中弥漫,得知今晚燕王又留宿在芳菲苑,张月心情郁闷。

燕王在,她不敢让芳儿扮鬼戏弄沈薇。

燕王走了,她才敢动手。

张月在暗处观察过,沈薇这几日心神不宁,寝食难安,人也越发苍白瘦弱。

“没想到,我这装神弄鬼的主意,居然无人察觉。”张月十分得意。

还以为沈薇多厉害,没想到只是个没用软骨头。

连装鬼的伎俩都没看穿,好蠢。

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就算得到燕王的宠爱,也活不长。张月打算,接下来继续扮鬼吓唬沈薇,直到把沈薇给吓死。

沈薇—死,她张月就有机会翻身了。

张月心满意足,躺在小床上准备入睡。但夏天夜里的蚊子实在是多,嗡嗡嗡地响个不停。还有不少蚊子钻过蚊帐,把张月咬得浑身是红包。

张月默默忍着,等她将来得宠了,内务府会把最好的蚊帐和蚊烟送来。

第二天清晨,张月被隔壁院子的吵闹声惊醒。

她烦躁地掀开床幔,问屋外守夜的芳儿:“隔壁芳菲苑怎么了?大清早闹哄哄的。”

芳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深深看了眼张月,藏住眼底—闪而逝的怨恨,这才低下头:“回主子,今早王爷传令,让沈氏移居琉璃阁。现在沈氏正在安排下人们搬家具,所以有些吵闹。”



“沈薇,听我一句劝,别当王爷的妾。”

“听说王爷体力极强,没有一个侍妾能承受。”

耳畔的声音太吵,沈薇摁住剧痛的太阳穴,还没有从车祸的阴影中清醒。

就在昨日,沈薇苦心经营的公司上市,四年没休假的沈薇,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刚过马路,一辆车呼啸而至,将她撞飞。

等沈薇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来到陌生的古代。

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沈薇,出身贫苦。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筹药费,沈薇卖身进燕王府当丫鬟。

原主沈薇生得花容月貌,王妃便动了心思,想把沈薇和另一个美貌丫鬟张月,都提拔为燕王的侍妾。

屋子里,相貌清丽的张月愁眉苦脸,在沈薇耳边抱怨:“我好好一个姑娘,当什么低贱的妾。”

当燕王的妾,听起来似乎前途无量。

可张月早有听闻,燕王虽生得俊美无双,却是个薄情寡恩的男人。

他对女人的新鲜感,最多维持三个月。盛宠之后,多美丽的女人也会失宠,朱砂痣变成蚊子血,白月光变成白米饭,在后宅孤苦度过一生。

“等会咱们见到王妃,磕头求她收回恩典。我宁愿嫁给马夫,也不想嫁给王爷守活寡。”张月还在絮絮叨叨,打定主意不当侍妾。

在张月唠叨的空隙里,沈薇迅速分析了一遍自己的现状。

古代社会,皇权至上——她现在身份是最卑微的丫鬟,是王府最低等的存在。

运气好,嫁给马夫门房,生下的孩子继续当丫鬟奴才。

运气不好,哪天主子直接赐死,暴尸荒野无人收尸。

身为21世纪的卷王,沈薇可不愿意在古代一条受人摆布的咸鱼。

她要卷,她要奋斗!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天上不会掉馅饼,什么人淡如菊都是鬼扯,不争不抢一无所有,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前途是靠自己挣出来的。

前世她疯狂内卷,把濒临破产的公司做到上市;这辈子她依然能卷,在古代搏出自己的大好前程。

几乎没有犹豫,沈薇便已经下定决心——她要当燕王的侍妾。

她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屋外,燕王妃派来的老嬷嬷催促:“沈薇,张月,王妃召见,还不出来?”

木门嘎吱打开,沈薇和张月露面。

老嬷嬷将两人带到王妃居住的坤玉院。

燕王妃出身名门,十六岁嫁给燕王,育有二子一女。两人当了十年夫妻,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沈薇迈进正殿,遵循记忆中的礼节,规规矩矩给燕王妃行礼。

她暗中打量端居主座的王妃。王妃身穿暗红绣云纹衣裙,头发高高挽起,整个人透着淡淡的威严。

王妃眼角有细纹,肤色微黄,并未用脂粉掩盖。显然王妃接受自己“年老色衰”的现实。她地位稳固,已经不需要靠容貌来吸引丈夫。

王妃放下青瓷茶盏,目光扫过沈薇和张月的脸庞。

沈薇生得娇媚,张月相貌清丽,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王爷对后宅女眷兴致寥寥,以至于王府这两年,没有新生儿出生。

身为当家主母,王妃得想办法为王府开枝散叶,维护自己的贤妻名声。

“沈薇,张月,你们可愿意当王爷的侍妾?”王妃开门见山道。

张月俏脸苍白,扑通跪下磕头:“回王妃,奴婢已有心上人,奴婢不能负了他的深情。”

张月的心上人,是王府的青年马夫,两人情投意合。

王妃心中叹气。

“一入深宫深似海”,现在的小姑娘个个聪慧,血淋淋的反例摆在眼前,荣华富贵也蒙不住她们的双眼。

王妃又望向沈薇:“你呢?”

沈薇行了个礼,恭敬道:“奴婢愿意伺候王爷,为王妃分忧。”

王妃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打量沈薇,在沈薇眼里看到了野心。

不禁暗笑。

又是个不自量力的女子。

自诩生得美貌,天真地以为能俘获王爷的心。可惜啊,美貌在燕王府的后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哪怕倾国倾城的侧妃柳如烟,当初独得盛宠两年,如今也成为后宅寡淡无味的女子。王爷每月去柳如烟院子里的次数,还不到五次。

两人也最多聊聊琴棋书画,甚少有鱼水之欢。

“既如此,我便抬你做妾室,赐住芳菲苑,赏五十两纹银。”王妃掀开茶杯,吹开茶叶浮沫。

沈薇心中一喜。

创业第一步,拥有独立的办公室,还有五十两银子的创业基金!

沈薇欣喜谢恩,跟着老嬷嬷离开。

主殿内,王妃啜饮一口碧螺春,问身边的刘嬷嬷:“这丫头生得貌美,你说,王爷能宠她几日?”

刘嬷嬷笑着回答:“美则美矣,胸无点墨,空有皮囊。老奴猜测,沈氏最多得宠半月。”

在燕王府后宅,有许许多多的美人儿。

沈薇不是最美的,出身卑微,还不通文墨,欠缺礼仪。这种女人,最后也只能沦为后宅最普通的一员,一辈子困在后宅,了此残生。

若是沈薇运气好,还能生下一儿半女。可惜侍妾没有抚养孩子的资格,生了孩子,也是为王妃添嫁衣。

“哎,真是可怜。”王妃面露不忍,随即又吩咐刘嬷嬷,“过段日子再买些漂亮丫鬟进府。旧人失宠,总得添些新人。”

刘嬷嬷恭敬道:“是。”

“算算日子,王爷南巡也快回来了。”王妃语气平淡,丈夫外出归来,她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刘嬷嬷问:“王妃,可要将王府修整一番,添些鲜活漂亮的花草,迎接王爷归来?”

王妃淡淡摇头:“何必做这些没用还费钱的事。”

夫妻十年,王妃也曾也和侧妃妾室们斗得死去活来。可渐渐地,王妃已经看透了后宅恩怨,变得人淡如菊。

没有人能一辈子得宠,王爷的爱太短暂。

再恩爱的夫妻,到最后也是两看两相厌。还是把心思放在孩子的教养上,孩子才是她未来的倚靠。

不止王妃看开了,后宅绞尽脑汁争斗的侧妃庶妃们,也渐渐看开了。

争宠有何用?

还不如当条咸鱼,宠辱不惊,笑看风云。


...

芳菲苑。

老嬷嬷按照妾室的标准,给沈薇安排了两个丫鬟,转身离去。

张月偷偷跟上来,将沈薇拉到角落。

张月低声警告:“沈薇,你这是往火坑里跳!去年王府里有个美貌丫鬟,主动伺候了王爷几日,便被王爷忘到脑后。那丫鬟前些日子已经疯了,跳水自尽。”

在张月看来,沈薇简直是自讨苦吃。

好好当个丫鬟不好吗?

“我自有打算。”沈薇笑容浅淡。

张月叹口气,同情又鄙夷:“我还要回花房忙碌,你好自为之。”

张月已经等着看沈薇的笑话。

沈薇迈入芳菲苑,院子不算大,只有四间小房。长久无人居住,野草野蛮生长。

“给沈主子请安。”两个小丫鬟上前问候。

沈薇坐在主座,审视眼前两个小姑娘。两个丫鬟年约十五六岁,一个叫采苹,一个叫采莲。

如果“芳菲苑”是个新成立的公司,那采苹和采莲就算是她的初始员工。

沈薇让丫鬟取来纸和笔,她铺开宣纸,手握毛笔准:“我刚来王府,对王府还不熟悉。我问你们,王爷何时回来?”

在沈薇心里,她把素未谋面的燕王当成目标客户。要想和客户成功签订项目,就得了解客户的喜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采苹和采莲对视一眼,眼里流露出同情和淡淡的鄙夷。

这两个丫鬟虽然年轻,可从小在王府里伺候,见惯了不知多少妄图攀龙附凤的女子。

这些女子生得美貌,得到王爷的宠幸,又很快如落花飘零。

“回主子。”采莲年龄稍大,也更加沉稳,“王爷一月前代太子爷南巡,应该两日后回府。”

沈薇若有所思,毛笔刷刷在宣纸上记录:“王爷年岁多少?他的家庭关系是什么?他喜好是什么?他喜欢吃什么?他有什么日常爱好?”

采莲愣了下。

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主子,和以前那些空有美貌的主子有点不同。

采莲规规矩矩回答:“王爷是当今皇帝的第二个儿子,今年二十有八。后宅有一个正妃,有三个侧妃,若干庶妃、侍妾和通房丫鬟。王爷喜欢骑马,射箭,读书...”

日头从天空中*央,偏斜到角落,黄昏降临。

采莲和采苹说得口干舌燥,把自己了解的所有信息,全都告诉沈薇。

沈薇问的东西太多了,除了问王爷的信息,还把后宅其他侧妃侍妾的来历、京城名门的信息打听地清清楚楚。

“很好,感谢你们接受采访。”沈薇将厚厚的宣纸整理好,她现在对王府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天色渐黑,后厨便将芳菲苑的晚膳送了进来。

两菜一汤,还算不错。

沈薇美美吃了一顿,晚上又绕着芳菲苑走了一圈。月光朦朦胧胧,她看着满院子的杂草,打量破旧的墙壁,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芳菲苑,位于王府的西南角,地方偏僻。这里还有不少的院落,住着十几个失宠的侍妾。

其他侍妾失去宠爱,自暴自弃,基本不清扫自家院子,只会对着破败的院墙感慨命运。月光笼罩,一间间别院像鬼屋。

“不行,必须得装修门面!”沈薇打定主意,必须把芳菲苑改头换面。

人靠衣装马靠鞍,吸引客户的店铺,门面必须要精装修。

没有客户会愿意去一个破破烂烂的店铺。

沈薇本打算今晚把两个丫鬟叫起来,一起拔草打扫院子。但今天是她俩上班的第一天,第一天就叫员工熬夜加班,会给员工留下坏印象。

还是明天再开工。

沈薇回到寝殿内,对镜卸下发钗。银镜材质还算不错,清晰地将沈薇容颜照出来。

原主不只是名字和她相同,连外貌也相差无几,圆润脸蛋,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眼睛如月牙。

“皮肤水分不足,身材太瘦,营养不良。”沈薇捏着自己的脸,还要慢慢养好身子才行。

要得到燕王的宠爱,要有出众的容貌,也要有健康的身体。

今天听采莲提起,燕王的床上功夫特别强,后宅娇弱的侍妾们往往无法承受他的恩泽,便中途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沈薇得努力点,强身健体!

梳洗完毕,沈薇回床榻睡觉。她躺在床上,又开始打量自己的床铺——这是一架红木雕花架子床,有点老旧,边缘还掉了漆。

“还要把卧室重新装修,打造新颖的风格。”

沈薇心里叹气,攥着燕王妃赏赐的五十两纹银,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改造方案,慢慢合上眼睛,沉沉入睡。

...

次日清晨,采苹和采莲哈欠连天起床,准备去侍奉沈薇梳洗。

却看到清晨日光熹微,她们的主子沈薇正穿着短打,绕着院子跑步。头发高高扎起,一张俏脸红扑扑,跑得气喘吁吁。

采莲惊讶:“主子,您这是在?”

沈薇慢跑结束,接过采莲递来的帕子擦汗:“锻炼身体。”

身体是争宠的本钱。

好好学习,天天锻炼。

慢跑结束,沈薇又开始做深蹲。深蹲三十个之后,才擦着汗去吃早膳。

坤玉院,老嬷嬷端着茶水进来伺候,燕王妃刚起床,她着太阳穴问:“芳菲苑的沈氏住得可习惯?”

老嬷嬷道:“说来也怪,沈氏今早派丫鬟去花房里要了不少花树和菜种子。还让几个小太监带上工具,修补院墙。”

“修补院墙?”燕王妃饮茶的动作一顿。

换做其他侍妾,要么规规矩矩住在院子里,等待王爷的召幸;要么买胭脂水粉,努力装扮自己。

这沈薇倒是别具一格。

老嬷嬷不以为意:“那芳菲苑久无人住,院墙破损。兴许是沈氏担心大雨冲垮院墙,提前修补——她农户出身,眼光也就这么点了。”

燕王妃讽刺一笑。

是啊,也只有农户出身的女子,才会关注破损的院墙,才会要菜种子。

由着她去,反正也兴不起多大风浪。

没把沈薇放在心上,燕王妃心思依然在自己的儿女身上。她叮嘱老嬷嬷:“派人去学堂盯着,不许两个孩子上课胡闹,今年母后寿辰,两个孩子得在母后面前好好表现。”

老嬷嬷问:“后日王爷南巡归来,要不让两位小主子休息一日,迎接王爷?”

燕王妃皱眉,摇头道:“耽搁学业,得不偿失。”

老嬷嬷心中叹气。

这几年来,王妃对王爷是越发不上心,满心满眼都是教养孩子。后宅里那些侧妃侍妾,一个个也安分守己。

王府后宅风平浪静,一潭死水。

恐怕再也没有女子,能在王府后宅兴风作浪了。

...

芳菲苑。

忙碌了两日,芳菲苑从清水房变成精装修。

沈薇把王妃赠送给她的五十两银子,赏了一小部分给辛苦搬砖的小太监,又赏给采苹采莲各自三两银子。

太监们大喜过望,感恩叩首。

采苹和采莲也是喜不自胜,三两银子,抵她们三个月的月银。

沈薇勾勾嘴角,她可不是个抠抠搜搜的小老板。员工付出劳动,她就会给奖金,互惠互利,下次员工办事会更勤奋。

“沈主子,咱们院子真好看。”采苹攥着赏银,发自内心赞叹。

荒草枯树被清理干净,又从花房里搬来不少娇艳的鲜花,还移栽了不少桃花树。破败的院墙修整一遍,沈薇还亲自在外面院墙画了栩栩如生的图案手绘。

虽不如王妃的院子那般华丽,芳菲苑倒也独具特色。

沈薇还打算,院子里的花草每个季度都要换,春天种桃树,夏天水里种荷花,秋天种桂花,冬天种梅花。

只是,采苹好奇地指着那块开辟出来、至今光秃秃的菜地:“主子,您想种菜吗?”

沈薇喝一口茶润喉咙,盯着那块菜地,唇角缓缓勾起弧度:“留着自有用处,等有心人栽种。”

采苹疑惑不解。

沈薇放下茶盏,告诉两个丫鬟:“王爷今日回来,我想偷偷去瞧一眼。”

她现在是王爷的侍妾,地位只比通房丫鬟高一点,没有资格迎接王爷回府。

但沈薇想提前了解燕王,观察他的面相和谈吐。

“这...”采莲和采苹面露难色。

沈薇和颜悦色道:“只是偷看,又不会冲撞他。咱们低调些,别被人发现。”

沈薇执意如此,两个丫鬟也只能点头同意。临近中午,王府门口传来礼乐声。

燕王回来了。

沈薇溜出芳菲苑,躲到正殿的院子角落,暗中观察。她脑海里浮出关于燕王的资料。

庆国皇帝子嗣单薄,只有三个皇子。皇后生下太子和燕王,还有一个年龄最小的恒王由贵妃所生。

太子和燕王是亲兄弟,从小同吃同住,兄弟情牢靠。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太子登基,燕王会成为新帝的左膀右臂。

换言之,沈薇跟着燕王混,前途无量。

“沈薇,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沈薇回过头,身后是端着一盆花的前同事张月。

张月当然知道,沈薇这是来寻燕王的。

如以前那些新抬上来的侍妾一般,故意抛头露面,投怀送抱,想要给燕王留下好印象。

张月心里又是怜悯,又是鄙夷,口气也越发不客气:“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就算你把王爷勾去,也留不住——”

话音未落,沈薇身旁的采苹皱眉呵斥:“见到主子不问安,居然还在大言不惭,你哪来的胆子!”


张月怔住。

这才后知后觉,沈薇已经不是和她平起平坐的丫鬟。

张月心里不悦,忽然生了几分不甘和嫉妒。自个儿还住在下人的大通铺里,十几个丫鬟挤在一间屋子里,天不亮就要起床搬花烧水。

而和她同时进府的沈薇,已经是王爷的侍妾,有宽敞的住所,还有伺候的丫鬟。

那股嫉妒一闪而逝,张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得宠的侍妾,一生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后宅,还不如丫鬟自由呢。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张月微微屈膝,别扭地请安:“奴婢给沈主子请安,奴婢还要去花房办事,就先离去了。”

沈薇淡笑:“去吧。”

张月抱着花盆,心事重重走开。

走到院子拐角处,张月忽然顿住脚步,扭头回看。院墙角落,穿碧绿色长裙的沈薇,身量纤细,肤白如雪,已经完全没有半分丫鬟的模样。

张月心里空落落的,只得默默祈祷,希望这沈薇早点失宠,她要看沈薇的笑话。

失宠的妾室,日子过得还不如丫鬟呢。

“王爷来了!”采苹眼睛亮起来,低声提醒沈薇。

沈薇躲在角落,暗中观察未来要伺候的老板。

王府大门口,燕王妃携带着两位侧妃、五位庶妃以及若干下人,恭恭敬敬迎接燕王。

黑色绣金的燕王旗翻飞,春日微风吹拂,穿铁甲的护卫分为左右两列。

燕王迈步进府,他个子很高,容貌极为俊美,鼻梁挺拔。一个月南巡,他肤色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贵气和威严。

沈薇还挺满意。

这相貌,放到现代娱乐圈,妥妥成顶流。

沈薇目光在燕王的脸庞流连,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健硕的身躯,啧了声:“怪不得都说燕王床上凶悍,这高挺的鼻梁...啧。”

她学过一点面相术。

男人鼻子高挺,四肢强悍,那方面绝对需求旺盛,特别厉害。

再看看门口那些娇滴滴的内宅女眷,要么太胖,要么太瘦,身体素质估计一般。

沈薇没有逗留太久,转身回自己的芳菲苑。

回去的路上,沈薇开始做燕王的个人总结:“出身富贵,兄友弟恭,后宅安宁,身体健康,一生顺遂。”

这种生长在皇家大院的男人,从小见惯了莺莺燕燕,每个女人对他都是千依百顺。

要想留住他的心,必须得独辟蹊径——身体契合,灵魂契合。

“主子,咱们不去向王爷请安吗?”采苹跟在沈薇身后,有点吃惊。

采苹还以为,沈薇一定会想办法在燕王面前露脸,勾得王爷今晚在芳菲苑留宿。

谁知道,沈薇真的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沈薇点了下采苹的额头,浅笑道:“王爷是一家之主,今晚自然应该由王妃伺候。我现在去抢人,会引得王妃不悦。”

她当然要争宠,不过不急于一时。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她要做好周全的准备。

...

王府门口。

燕王环视一周,眼前有温良贤淑的王妃,有胖墩墩的张侧妃,有青梅竹马的刘侧妃,以及若干庶妃。

没看到侧妃柳如烟。

燕王问王妃:“如烟在何处?”

王妃轻叹口气,回答:“昨日风大,如烟妹妹头疼不止,请了大夫医治,如今她还在房里休憩。”

侧妃柳如烟,出身于书香门第,生得国色天香,还饱读诗书才华横溢。

当年她一入王府,便独得燕王的恩宠,两人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王妃当年和柳如烟暗中斗得你死我活。

后来王爷又娶了憨厚可爱的张侧妃,纳了青梅竹马刘侧妃,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庶妃侍妾。柳如烟失去独宠,她渐渐心灰意冷,看破红尘。

不只是柳如烟,后宅里其他的女人,也渐渐不再争宠。

燕王压下心里的不悦,又问王妃:“承恪和承贞还在学堂?”

提起两个儿子,王妃面露自豪:“王爷,最近承恪和承贞读书颇为用功,连夫子都夸赞不止呢。”

燕王心头失望。

他在南方巡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异常。回到王府,他当然希望能看看孩子,拥抱娇妻美妾解乏,再听听妻妾们的夸赞。

可孩子没有来迎接父亲,美妾卧病不出门,妾室们连一句嘘寒问暖也没有,燕王实在是有些不满。

但他又无法宣之于口。

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还盼着妻妾儿女的关心和夸奖,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王妃不忘提起沈薇:“王爷,最近臣妾抬了一个丫鬟当侍妾。那丫鬟生得美貌,王爷若是得空,可以去芳菲苑瞧瞧。”

燕王兴致缺缺。

再美貌的侍妾,在他面前要么战战栗栗,要么曲意逢迎。睡过几次后,便再也没有新鲜劲儿,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致。

回到王府,忙完公事,天黑后燕王在王妃的院子留宿。

南巡辛苦,公务繁杂,燕王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和女子同眠。

今晚,燕王想和王妃温存一番,伺候的嬷嬷识趣退下。

燕王拥着王妃略胖的腰,借着昏暗的烛光,看见王妃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近两年王妃疏于保养,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有点老态。

以前王妃见到他,还会化妆梳洗,如今,王妃连保养也不愿意。

燕王心里挺堵。

“王爷~”王妃也许久没有和燕王温存,她娇羞地低头,软绵绵地靠在燕王怀里。

燕王体力好,经常骑马射箭,正是年轻力壮的年龄,需求很旺盛。

两人很快倒在床榻里。

不到半个时辰,王妃已经累得抬不起手。燕王许久没开荤,体力太旺盛,王妃承受不住。

“王爷,明日妾身还要去宫里拜见母后。”王妃婉言拒绝燕王的求欢,累得快晕过去了。

燕王眉轻皱。

王妃长期操劳家事,缺乏锻炼,在床上也规规矩矩的,死板得像条咸鱼,根本没办法满*足燕王旺盛的需求。

燕王还未餍足。

他看着昏睡过去的王妃,又低头看了眼还未消散的欲*望,无奈地叹口气。

燕王和衣而睡,兴致大减。后宅的女人,竟没有一人能让他满*足。

与此同时,王府西南侧的芳菲苑。明晃晃的月亮高挂中天,两个丫鬟都睡下了,沈薇还在卧室里跳操。

她有自己的健身计划:早上慢跑十圈,深蹲,下午练习八段锦,睡前跳“帕梅拉健身操”。

今天偷偷见到身强力壮的燕王,沈薇越发坚定了锻炼的决心。燕王那身板,那健壮的身躯,一般女人吃不消!

她得努力,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

深蹲,旋转,跳跃,沈薇额头浮出热汗。跳了半个时辰的操后,沈薇这才洗澡休息。

睡觉的姿势也有讲究。沈薇没有侧躺,侧躺会让肩膀变厚,脸蛋被枕头挤变形。最好的睡觉姿势是正躺。

但是正躺会让屁股变扁平,所以沈薇往腰下垫了小小的软枕,保持身材。

真正的卷王,哪怕是睡觉也要卷身材!

...

几日后的夜里,书房里的燕王忙完公务。

燕王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富贵,恭恭敬敬问:“王爷,今晚您打算宿在哪处?奴才也好提前安排。”

燕王想了想:“去栖雪阁。”

侧妃柳如烟的头痛症已经好转,燕王打算今晚去见见她。

燕王踏着月色,走进柳如烟的院子里。

柳如烟性格孤傲高洁,满腹诗书,她最爱白色,所以整个院子布置得如雪洞一般。

“给王爷请安。”月光洒落,柳如烟一袭银色长裙,温婉地站在门口迎接。

燕王打量柳如烟。

他以前很喜欢柳如烟,觉得她性格清冷,才华出众。可后来相处久了,两人越聊越不投机。

比如,燕王看到天上的月亮,指着月亮随口说:“月亮真圆啊。”

柳如烟则是一脸悲哀,语气像个文艺青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亮再圆,也有亏的时候。”

比如,燕王看到盛开的桃花,说了句:“春天的桃花真美。”

柳如烟垂下美眸:“花开时美不胜收,花落时无人在意,一场雨花瓣凋零,委实可怜。”

燕王无语。

他只是单纯地想赏月看花,什么悲欢离合,他真不想听!

太扫兴了!

这种扫兴的相处越来越多,他对柳如烟也失去兴致。

如今几日没见,燕王握住柳如烟的手,关切询问:“如烟最近身体可好?”

柳如烟的手,很冷!

冷得像一块冰。

燕王暗中皱眉,他喜欢握住温暖的手,柳侧妃的手实在是太冷。

“回王爷,妾身体安好。”柳如烟不卑不亢回答,引着燕王进屋。

燕王迈入栖雪阁内,入目是铺天盖地的素色,雪白的窗幔,雪白的地毯,整个房间像个雪洞。而院子里,种满了梅花树。

柳如烟喜欢梅花高洁之姿,所以院子里种满梅花。

然而梅花只在冬天盛开,春天光秃秃的梅花树干上,只歪歪斜斜长了些绿叶,院子里看起来光秃秃的。

燕王不喜欢这个丑兮兮的院子,院子附带着雪白的楼阁,燕王恍惚以为,自己来到的是殡葬屋。

偏偏,柳如烟还喜欢穿一身白衣。

虽然人美如画,但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渗人。

“王爷,让妾服侍您更衣。”柳如烟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她冰凉的手触碰到燕王的脖子。

燕王被冻得一哆嗦。

他挥开柳如烟的手:“你手寒,让丫鬟打一盆热水,泡手取暖。”

柳如烟娇躯一震,眼里似有委屈的水光:“王爷,您嫌弃妾身?”

燕王:本王没有!

太医说了,女子体寒,需要多泡热水养身。他也是为了柳如烟好!

可柳如烟似乎笃定燕王嫌弃她,眼圈慢慢泛红。

燕王摁住太阳穴,实在懒得解释:“本王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来看你,早些歇息。”

柳如烟垂下美眸,凄哀道:“妾身遵旨。”

柳如烟将燕王送出门,她一身素银色长裙,在夜风中摇摇曳曳,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

燕王走了一会儿,回头望了眼栖雪阁,看到站在门口的白衣女子。

饶是燕王胆大如牛,还是被吓了一哆嗦。

心里默念,她是本王的侧妃如烟,不是女鬼。

阿弥陀佛!

王爷离去后,伺候柳如烟的丫鬟雪梅,忍不住嘀咕:“主子,王爷难得来咱们栖雪阁一趟,您怎么不留着他呢?看方向,王爷应该是去张侧妃那里了。”

以前柳如烟盛宠时,王爷几乎日日都宿在此处。

难得来一次,王爷连一杯茶都没喝,就走了。

柳如烟唇角划过无奈的苦笑,纤细手指抚上自己国色天香的脸,一滴倔强的清泪落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终究只是个梦...他嫌弃我手冷。却不知,我手冷,心更冷。”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盛不衰的爱啊。

不过是君恩如流水,凄凉一生。

丫鬟雪梅挠头,转移话题:“主子,春天到了,要不咱们在院子里种些别的花?兴许王爷看见了,会高兴呢。”

柳如烟淡淡摇头:“人人都想当盛开的牡丹,我唯爱梅花高洁之姿。”

丫鬟雪梅:...

您开心就好!

燕王离开柳侧妃的栖雪阁,转道去了张侧妃的花香院。张侧妃,本名张妙玉,是个憨憨的吃货。

刚走到花香院门口,燕王便闻到一股浓郁油腻的肘子香味。


“王爷,张侧妃好像又在吃肘子。”贴身太监富贵讪讪地说。

张侧妃还未出阁时,就贪吃。后来嫁给燕王当侧妃,更爱吃了。

吃得越吃越胖,如今俨然成了一个小胖墩儿。

燕王以前宿在张侧妃屋里,睡觉时总能闻到油腻的肘子香味。

和张侧妃欢好的时候,胖胖的张妙玉,重重地压在王爷身上。

燕王:...她又重了!

本王的腰!

胖子很容易打鼾,燕王不止一次被张侧妃鼾声吵醒,燕王睡得不好,严重影响第二天的公务。

渐渐地,他对这个胖乎乎的侍妾失去了兴趣。

“今晚王爷要宿在张侧妃处吗?”花香院外,富贵小心询问。

燕王捂着鼻子,阻隔油腻的肘子味:“不去。”

转身离去。

他讨厌肘子!

如果张妙玉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管理,燕王肯定会继续喜欢她。可她,实在不加节制!

富贵无奈,只得跟着燕王去下一个侧妃屋里。

张妙玉的花香院里,丫鬟吭哧吭哧跑进来:“主子,刚才王爷来咱们院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咱们要不要去追?”

张妙玉胖手握住一个香喷喷的大肘子,满不在乎地说:“我娘说过,男人爱你,就会无条件爱你的一切。无论你高矮胖瘦,男人都会喜欢。如果王爷真的喜欢我,他就不会介意我胖。”

刚嫁入王府时,张妙玉和燕王相处融洽。

两人也曾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

可渐渐地,随着她越吃越胖,王爷对她渐渐疏远。张妙玉原本很苦恼,想要减肥。但和同样失宠的柳如烟沟通一番后,也渐渐明白了。

男人都是薄情的生物,他的爱太短暂。

还不如吃肘子呢。

天色愈黑,燕王走了几处,愈发无聊。燕王准备回主屋,今晚独自就寝。

跟在他身后的富贵转转眼珠,恭敬提醒:“王爷,芳菲苑那边新住进了一位主子,听说相貌一等一的好。不如今晚去瞧瞧?”

燕王步子顿住。

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打算去芳菲苑看看。

新人不同于府里的旧人,身上总有些鲜活。当然,按照燕王以往的经验,新人身上这点鲜活很快会被磨灭,沦为后宅普普通通的一员。

护卫开道,太监提灯引路,燕王朝王府西南角走去。西南处的十几个院子,都是侍妾居住。

燕王不太喜欢西南处的这些院子,稍显破旧。侍妾们虽然貌美,但她们的院子缺少打理,杂草丛生,寝殿内的装潢也单薄乏味。

燕王来一两次还能忍,天天来心里实在膈应。尤其是夜里,西南院落处处熄灯,静悄悄地像坟墓群。

走着走着,燕王脚步顿住,在微黑的一众院墙里,看到别具一格的院落。

院子门口,高高挂着两个漂亮的彩色鲤鱼灯笼。月光下,院墙外粉色的蔷薇花一簇簇盛开,白色院墙上,还绘制着美轮美奂的花纹。

和周围昏沉沉的院子比起来,这简直像是仙境。

“王爷,那便是沈薇沈主子的芳菲苑。”富贵主动介绍。

燕王顿时来了兴致。

好别致的院子。

燕王走进芳菲苑的院门,雪白的月光清朗,把小小的院落照亮。

燕王看到几树红艳的桃花,院子里没有杂草,错落有致地栽种了一些绣球花、鸢尾、桔梗、七里香。院墙角落还有秋千架子,屋檐挂着清脆的风铃。

院子虽小,瞧上去却别有风味。

芳菲苑充满鲜活的生命力,和柳如烟雪洞似的院子,简直天壤之别。

富贵清清嗓子,通传王爷驾到。

房门打开,出来的是丫鬟采苹和采莲。两个丫头扑通跪地,采莲紧张道:“王爷来得突然,主子正在沐浴...还请王爷稍候。”

富贵皱眉:“大胆奴才,哪有让王爷等的道理!”

燕王瞥了眼富贵。

富贵何等精明,立刻乖乖地闭上嘴。燕王推门而入,屋外由富贵和两个丫鬟守着。

燕王迈进主屋寝殿,不由得眼前一亮。寝殿里暗香浮动,虽没有什么昂贵的器物摆设,但处处透着精巧美丽。

地面铺设毛绒绒的地毯,案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粉*嫩的桃花,桌上摆着精巧的手工编织物件儿。屏风纤巧,窗景如画。

一道薄薄的白纱帘后,热气腾腾,沈薇正在沐浴,朦朦胧胧。

沈薇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请王爷恕罪,妾身还在沐浴...”

声音娇软,怯生生的,像只害羞的小鸟。

燕王顿时兴致上头,掀开纱帘。

灯火通明,浴桶白气氤氲。燕王端详着浴桶中的女子,微湿的黑发散落在肩头,湿哒哒地搭在圆润的肩膀上。女子相貌娇媚,肤白如凝脂,隐约能透过水面,看到她纤细的腰。

相貌甚美。

眼神湿漉漉,让燕王想到山间迷路的小鹿。

燕王自南巡后,已经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得到彻底的纾解。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绝色尤物,他喉结滚动,目光幽暗。

“王、王爷...”沈薇故作娇羞低头。

面上娇羞,心里暗叹。

千盼万盼,总算把这人盼来了,虽然来得突然,但好在沈薇早有准备。

燕王兴趣正浓,弯腰将不着寸缕的沈薇从浴桶里捞出来,捏住沈薇的下巴:“叫什么名?”

白皙皮肤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沈薇冷地一哆嗦,软绵绵地靠在燕王怀里:“妾身...沈薇。”

哗啦啦,浴桶里的水翻涌。

沈薇湿润的长发散在榻上。

“王爷...”沈薇怯生生望着他,眼圈泛着泪光。

那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简直勾得燕王邪火乱窜,他低头...

...

时间渐渐流淌,月渐西落,守在门口的采苹和采莲听得满脸通红。

沈主子...声音也太好听了,比三月春天里的黄莺鸟儿还婉转。

她们两个丫鬟听得都心痒痒,更别提血气方刚的燕王。

只是,采苹揉着酸痛的膝盖,这时间也太长了——沈主子看起来娇弱,没想到能承受如此久!

屋子里,气息久未散去。

燕王浑身畅快,这女子身纤如柳,没想到竟能和他契合!换做其他女子,不到半个时辰便昏死过去,这沈薇竟能和他嬉戏至深夜!

难得!

燕王终于得到满*足,他越发爱怜,低头吻了吻沈薇的面颊:“辛苦你了。”

沈薇眼睛微亮,偷偷瞧了燕王一眼,哑着嗓子说:“王爷南巡辛苦,伺候王爷是妾身的本分。”

燕王身躯微震,他扣住沈薇的手,黑眸如墨:“你怎知本王南巡辛苦?”

沈薇低头,怯生生回答:“回王爷,奴婢是南方人,前两年才举家来到燕京。奴婢年幼时,见过南巡的大官,一月内他们要查各郡县的事务,清肃冤案命案,四处奔波为民办事。”

说着,沈薇又大胆地伸手,抚摸燕王英俊瘦削的脸庞,怜爱又痛惜地说:“王爷都晒黑了,也瘦了。”

没有男人不爱懂事的女人。

身体上的欢愉是短暂的,能留住男人一时,留不住一世。

需要在言语上、行为上,表现出对他的关心。沈薇的目标是成为燕王的“解语花”,成为他的精神寄托,成为他累了唯一想依靠的港湾。

唯有这样,才能在王府后宅真正立足。

燕王目光怔怔。

他南巡回府后,太子兄长送厚礼表达宽慰,母后派人送了些补品。王妃和侧妃们,只是口头上敷衍两句“王爷辛苦了”。

唯有怀里的小侍妾沈薇,清晰地说出“黑了瘦了”的具体特征。

燕王神魂震动,鼻梁不知为何发酸。

他就像个期盼夸奖的小男孩,终于在沈薇这里得到糖果。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沈薇,这女子真的好爱我...如果不是爱,又怎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燕王紧紧拥抱着沈薇,终于睡了一次满*足的觉。

沈薇听到头上均匀的呼吸声,暗中磨牙,揉揉自己酸痛的腰。

狗男人,差点没把老娘给弄死。

还好她这段日子天天健身,不然真的会在中途晕死过去。

沈薇心里骂骂咧咧,脑袋靠着燕王,像是抱着她最爱的金山银山,也很快昏昏沉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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