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妤裴宵的其他类型小说《折她艳骨姜妤裴宵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天晴晴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孟清瑶慌忙拉住姜妤,“妤儿,姨母、姨母……”姜妤帮她顺气,“姨母慢些说。”可孟清瑶手如冰凌,连话都说不利索。“妤儿,是这样的,姨母近日心神不宁,我想着劝姨母去青云寺拜拜佛。”裴宵这才踱步而来,温声问:“姨母是不是要说此事啊?”裴宵身上淡淡的檀香由远及近,孟清瑶肩膀一抖,缩到了姜妤身侧。姜妤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孟清瑶,又望向裴宵那双满含笑意的眼。他的笑意那么深,却迷障重重,姜妤差点在他眼中迷了路,摆了摆头,“姨母身体不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好,我送你。”裴宵满意点了点头,食指轻抵薄唇,“姨母既然病重还是好生休养为上,切莫疑神疑鬼、反噬自身。”姜妤被裴宵揽住肩膀,往公主府外去。走过朱漆木箱时,她不禁瞥了一眼,又望向裴宵鞋底的血迹。他一个...
《折她艳骨姜妤裴宵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孟清瑶慌忙拉住姜妤,“妤儿,姨母、姨母……”
姜妤帮她顺气,“姨母慢些说。”
可孟清瑶手如冰凌,连话都说不利索。
“妤儿,是这样的,姨母近日心神不宁,我想着劝姨母去青云寺拜拜佛。”
裴宵这才踱步而来,温声问:“姨母是不是要说此事啊?”
裴宵身上淡淡的檀香由远及近,孟清瑶肩膀一抖,缩到了姜妤身侧。
姜妤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孟清瑶,又望向裴宵那双满含笑意的眼。
他的笑意那么深,却迷障重重,姜妤差点在他眼中迷了路,摆了摆头,“姨母身体不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我送你。”裴宵满意点了点头,食指轻抵薄唇,“姨母既然病重还是好生休养为上,切莫疑神疑鬼、反噬自身。”
姜妤被裴宵揽住肩膀,往公主府外去。
走过朱漆木箱时,她不禁瞥了一眼,又望向裴宵鞋底的血迹。
他一个弱质书生,脚踏血腥一点儿都不忌讳吗?
“妤儿!”
孟清瑶突然冲过来,将姜妤拦在了木箱前。
她眼中的茫然之色敛去,反而多了几分慷慨赴死的志气。
她女儿就这么白白没了,裴宵凭什么能若无其事,夫妻和鸣?
今日就算是玉石俱焚,她也要揭穿裴宵造过的孽!
“妤儿,你看清楚你所谓的夫君都做了什么?”孟清瑶颤抖的指尖指着箱子。
缝隙里似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外面,阴森诡谲。
姜妤脚步一顿,箱子底部的血刚好滴在她的绣花鞋上,还残留一丝余温。
姜妤立刻缩回脚,孟清瑶则抵住她的腰肢,暗自白了眼裴宵,“妤儿,咱们一起好生赏赏裴大人的心意!”
“妤儿!都是些小玩意儿,没什么可看的。”裴宵跨步上前,抓住了姜妤的手腕。
“裴大人,礼都送来了,还怕别人看吗?莫不是……”
孟清瑶乐得见裴宵慌神的模样,冷笑一声,“莫不是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连自家夫人也要瞒?”
“不过是只受了伤的小畜生,公主为何一定要强迫我家夫人?”裴宵双目一眯,暗含杀意。
“裴大人不是端方君子吗?怎么一条人命到你嘴里说得如此轻巧?”
……
“行了!”姜妤被夹在中间,喝止了他们。
血水还在不停地滴,想也知道这箱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妤一直观察着裴宵和孟清瑶争锋相对的模样,和噩梦里那张杀意凛然的脸竟如出一辙。
姜妤不由得心中戚戚。
她是急于证实自己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孟清瑶拿她当靶子的意图也再明显不过。
这箱子里无论装得是什么,大庭广众下撕破脸面,于她就真的有好处吗?
裴宵权势滔天,冲动只会害了自己。
“夫君既然不想我看,那便不看了吧。”姜妤默默站到了裴宵身边,“夫君,我们回府。”
裴宵余光掠过身边的姑娘,见她小鸟依人的模样,心下稍安。
可孟清瑶看她蠢钝模样,彻底被激怒了。
“姜妤,你糊涂!裴宵他杀人如麻,远非你所能想!我儿被他害得死无全尸!
他人模狗样都是装出来算计你的,你还信他?
好生看看,你以后也是这个下场!”
孟清瑶愤愤然掀开箱子。
裴宵立刻拿手遮住了姜妤的眼睛,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别看!”
视线突然被遮挡,姜妤只能看到裴宵腕上的菩提手串来回摇晃。
他礼佛诵经,平日连荤腥都吃得少。
可此时血肉的腥臭味绕过白玉菩提子,钻入姜妤鼻息,两种气味交杂,让人作呕。
姜妤肩膀微微颤抖。
倒不是怕即将面对的死尸,而是或许眼前这双玉观音般的手早已满鲜血,姜妤却一无所知。
可事已至此,就不得不面对。
姜妤深吸了口气,移开了挡在眼前手掌。
回廊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发髻散乱的孟清瑶立在木箱前,愣住了……
那箱子里哪是什么人的尸身,分明是只将死的白狐。
姜妤讶然望向裴宵。
裴宵脸上仍保持着温润的笑意,还颇为委屈:“早说过是只畜生,公主何苦挑唆我夫妻二人?”
“回公主,这畜生是郡主特意让送亲队从漠北捎回来,给您解闷儿的,谁知被恶狼叼走,死在了半路上。
我们大人想着总归是郡主的一片心意,才特地给您送过来的。”裴宵身边的护卫上前解释道。
孟清瑶的心一时七上八下,胸口起起伏伏,缓了好一会儿,“可你刚刚明明说、说……”
孟清瑶一时竟也抓不住裴宵话中的错处。
从始至终,裴宵可没说过杀了她女儿,一切都是孟清瑶自以为是。
裴宵又不傻,杀了皇亲国戚,怎么会昭告天下?
今日这一遭,无非想吓吓孟清瑶,看看她到底对姜妤做了什么。
可裴宵没想到,孟清瑶似乎翻到了些不该翻的陈年往事……
裴宵指骨扣于手心,时不时观察着身侧面姑娘的神情,“妤儿,你没事吧?”
姜妤张了张嘴。
现在这幅局面,姜妤想问什么、查什么显然都不合时宜。
多逗留,无非是让裴宵起疑。
姜妤扶着胸口顺了顺气,“没事,就是白狐死相太血腥了,吓我一跳。”
“是,我的错。”裴宵将她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姜妤是他娇养在蜜罐子里的,不该看这些脏东西。
“我们走!”
“妤儿!”一只手拽住了姜妤。
孟清瑶干涸的嘴唇几次开合,对着她连连摇头。
“姨母,白狐好歹是您女儿的一片心意,好生照料吧,我瞧他还没死透呢。”
裴宵捻着手中佛珠,冰冷的白玉菩提子落在奄奄一息的白狐身上,染了艳色,“我佛慈悲!”
孟清瑶随之瞥向白狐。
白狐身体缩成一团,痉挛不定。
染了鲜血的皮毛下依稀可见脖颈上套着一只云纹金镯,箍得它呼吸不畅,嘴角还在不停溢血。
“啊!”孟清瑶触电般放开了姜妤的手。
姜妤虚扶了她一把,“姨母怎么了?”
“大人醒了?”千仞端来盏热茶,给裴宵润润嗓子。
裴宵抬了下食指拒绝了,“夫人还是去了?”
“夫人去医馆……”千仞话到一半,察觉裴宵意有所指,才恍然大悟:“夫人她是要去公主府?!”
千仞深知疏忽了,拱手道:“属下这就去把夫人抓回来!”
“抓?”
“不是!是请!”千刃双膝跪地。
裴宵不过悠悠吐出一个字,整个屋子都仿佛冻结了一般,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而裴宵却不疾不徐翻了身,背对千仞,“随她去吧。”
姜婉从前可不会穿那身他送她的寝服,今日活色生香,裴宵早知她别有图谋。
原来,心里还装着孟清瑶的事呢。
他这夫人心思玲珑,都算计到他头上了,不给她看到点什么,岂不是一直不安分?
千仞会意,“大人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裴宵“嗯”了一声,闭目轻歇,“给夫人留盏灯,免得她不知家门在何处。”
*
公主府外。
到了岔路口的暗角,姜妤便悄悄跳了马车。
青黛去请汪大夫,姜妤披着黑色斗篷往公主府去了。
刚走到府外,呜呜咽咽的哭声隐约被风吹散。
门口两盏六角宫灯,忽明忽灭,像鬼影一样,照不清去路。
姜妤总感觉气氛有些诡异,拢紧了披风。
正徘徊不定,忽而瞧见不远处一青衣丫鬟拉着大夫着急忙慌往公主府赶。
“柳儿?”姜妤低声轻唤。
柳儿是孟清瑶的贴身丫鬟,听到暗夜里有人唤她名字,不禁挺直了脊背。
见来的人是姜妤,方长舒了口气,迎上来行礼。
姜妤虚扶了一把,“姨母身子可好些?”
“公主她……今晚病得更重了,满口胡话,连宫里来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这都二更天了还闹腾得厉害呢!”
柳儿往院子里看了眼,暗自摇了摇头,“奴婢实在没法子,这才想着找城里的其他大夫也来看看。”
姜妤回想起她和裴宵离开公主府时,孟清瑶已露疯癫之像,只怕不妙,便疾步往公主府去了。
走到孟清瑶寝房,呯呯嘭嘭砸东西的声音响彻夜空。
孟清瑶的门上了锁,窗户上影影绰绰印着张牙舞爪的身影。
姜妤刚要上前,一个花瓶砸在了门上,窗纸撞破了个窟窿。
“夫人先别进去。”柳儿伸臂拦了下,示意姜妤从门缝探视。
寝房里,桌椅板凳、花瓶瓷器碎落一地。
孟清瑶坐于废墟之中,凌乱打结的头发耷拉在脸上,遮住了左眼,右眼虽能视物,但混住不清,仿佛被抽走了精魄一般。
她怀里还抱着浑身是血的白狐,轻抚皮毛,嘴里不停嘟哝,“谁杀了我儿?谁杀了我儿?”
“是你!”孟清瑶猛地扑了过来,疯狂推门,布满血丝的眼隔着门缝紧盯姜妤,如同饿了三天的野兽般狂躁。
姜妤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坐在了地上。
柳儿忙扶住姜妤,低声道:“夫人勿怪,公主神思不清,已经不认识人了。”
姜妤趴回门缝,与孟清瑶对视,“姨母,妤儿来看你。”
“裴宵害我!裴宵杀我女儿!”孟清瑶恶狠狠地摇门。
屋里伺候的丫鬟和大夫过来扶她,孟清瑶根本不受控,继续咆哮,“裴宵害我!裴宵害我!”
“还有你,你也害我!姜妤你也要害我!”孟清瑶指尖敲着窗户,咬牙道:“不对!柳儿也要害我!”
“你们都不得好死!都想害我囡囡!囡囡……唔!”
房里的丫鬟捂住孟清瑶的嘴,将人扶到了罗汉榻上,绑她手脚。
孟清瑶这模样哪还有公主的威严?
“午间来姨母不是还好好的么?”姜妤唏嘘不已。
柳儿心疼地抹了把泪,“不瞒夫人,自小郡主出嫁那天开始,公主就得了癔症,尽说些匪夷所思的话。”
姜妤仍一瞬不瞬盯着不停挣扎的孟清瑶,“姨母刚说我们害死了郡主?”
柳儿摇头叹息:“是啊,想来公主真的是思女心切了,一会儿污蔑裴大人,一会儿连柳儿,甚至那掉光了牙的老嬷嬷,公主都怀疑人家害郡主呢!”
姜妤饶有兴味看了柳儿一眼,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姨母神神秘秘拉着我去绣房说什么秘密,多半也是胡话了?”
柳儿垂下头,“奴婢不敢置喙公主。”
这话分明就是默认了。
按柳儿的意思,裴宵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是孟清瑶疯了,才造谣生事。
姜妤抿唇,默了两息,“罢了,既然如此,我晚些再来看姨母。”
“你们也要当心照料,姨母这般胡言乱语,若被有心之人听去,不光姨母名声受损,夫君也少不得被人诟病。”姜妤交代道。
柳儿听她这么说,自是满口答应,将姜妤好生送了出去。
两人走过宝瓶门,姜妤才偷偷回眸。
她今天中午和孟清瑶独处时,孟清瑶说话还有条不紊,怎么突然就疯得不能好生言语了?
何况姜妤和孟清瑶刚刚隔门对视时,姜妤总觉得她眼中还有一丝清明,不停望向城北……
孟清瑶有话不能言?
“夫人,当心台阶。”柳儿发现姜妤心不在焉,扶住了姜妤的手腕,身子也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
姜妤才回过神来,余光打量四周,而后落在柳儿的金镶玉镯子上。
那镯子足金打造,镶嵌的也是上好的和田玉。
好生贵重呢!
姜妤用尾指勾了勾,“柳儿你这镯子真不错,姨母赏的?”
“啊?”柳儿的手拢了拢衣袖,干笑道:“是,是公主赏赐奴婢的。”
“姨母可真偏心呐,得了好物件儿也不想着我!改明儿她好了,我也得同她讨要。”姜妤打趣道。
柳儿却没跟着笑,嘴里低声附和道:“是啊,但愿公主早些康复。”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有圣上垂怜,赏些金贵药材,定能药到病除。”姜妤拍了拍柳儿的手。
柳儿却如触电般缩回,眸光闪了闪,“药、药到病除啊,只怕没这样的神药。”
姜妤不以为然,压低声音道:“我听闻宫中有一味清心丸,可解百病,公主是金枝玉叶,皇上怎么可能不给呢?”
“是、是吗?”柳儿咽了咽口水,“那就好、那就好,托夫人吉言。”
姜妤颔首,“所以啊,叫里面伺候的丫鬟长点心,你也知道姨母那是个快意恩仇的脾气……”
“啊!”
柳儿忽而一脚踩空,拉着姜妤一起跌下了回廊台阶。
孟清瑶脾气不好,惹了她的丫鬟小厮不知死了多少茬。
柳儿抹了把汗,呆呆坐着。
姜妤也坐在草地里,默默观察柳儿心虚的表现。
这柳儿很显然是被人收买了,才会惧怕孟清瑶醒来报复她。
甚至于,整个公主府可能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孟清瑶没机会开口了。
这一切是裴宵做的吗?
可他裴宵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君为尊臣为卑,他怎么敢?
姜妤越想越心慌。
而此时,柳儿才想起摔倒在地的姜妤,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过来扶她。
“夫人如何?”柳儿面色如纸,声音发抖。
南齐人皆知姜氏那是首辅大人养在金屋里供着的,谁敢让她有闪失?
姜妤正想站起来,忽而灵光一闪,坐在地上,倒吸了口凉气,“我脚崴着了,疼得厉害,一时站不起来。”
“这……”柳儿手足无措在姜妤面前打个转,“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她慌了神,也没顾及姜妤独自一人,匆匆跑回去了。
姜妤目送她走远,又确认四周当真无人,才咬着牙站了起来。
两人摔倒的地方离绣房不远。
姜妤想要跟孟清瑶说上话不容易,好在孟清瑶给她的喜服还藏在绣房里……
但也有可能是拉她下地狱的魔掌。
裴宵的脸被树影遮挡着,看不清表情,喜怒无波。
姜妤不能先自乱阵脚,深吸了口气:“屋子里闷,我想在这里透透气,夫君不必管我。”
“可我,有很多话想跟妤儿说,有很多事想跟妤儿做。”裴宵凝望着鬓边微湿的少女,“外面人多,妤儿应该不想跟我在雨里互诉衷肠吧?”
裴宵的声线温柔蛊惑,还故意放大了声音。
路过的僧人,时不时偷看他夫妻二人“打情骂俏”。
她刚刚淋了雨、摔了跤,已经很狼狈了,不想再被人当戏看。
她深吸了口气,惶惶推门而入。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困在了墙壁间。
屋子里没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可裴宵身上的檀香充斥着姜妤的鼻息,几乎将她淹没。
姜妤脊背紧紧贴着墙壁,侧头避开了他强势的气息,“夫、夫君,别闹,别闹……”
姜妤越说声音越柔,似乞求。
裴宵并没理睬,冰冷的吻顺着脖颈徐徐而下,埋在她颈窝。
裴宵刚刚也淋了雨,回屋以后并未清理,唇舌的触感如蛇一般的阴湿。
姜妤很怕,很抗拒,一双葇夷推着他的肩膀。
她在心里设想了一百次裴宵要问什么,也琢磨了一百种答案应对。
可裴宵什么都没问,只是吻她,吻得她腿脚发软,像被抽干了一般。
姜妤虚弱无力抓住裴宵的衣领,“夫、夫君,你怎么了?”
猫儿一样娇音带泣,加之她那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叫人心肝直颤。
裴宵呼吸一滞,心就软了。
姜妤她可太会挑动他的情绪了。
也太会装傻了。
裴宵亦不动声色,吻住她的眉眼,“妤儿刚刚去哪了?”
“我……”
孟清瑶的事是肯定不能说的。
姜妤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担心夫君,特意出来看看,没想到夫君先回来了。”
“妤儿还是那么善解人意,为夫好生感动。”裴宵不置可否,抬起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他的牙尖轻咬她饱满的唇,交杂着吮吻,又痛又麻。
他探入她的领地,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可姜妤却根本不认识眼前人。
他到底是谁?!
姜妤身体紧绷,避开了他。
裴宵的热情悬空,舔了舔嘴角。
黑暗中,姜妤总感觉那双满腹算计的眼随时要吞没她,她坐立难安。
但她总要搞清楚裴宵在想什么,才好应对。
“夫君,妤儿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她软糯的声音有多乖巧,做出来的事就有多桀骜不驯。
裴宵心底冷嘲一声。
他刚刚折返回屋,看到屋里空无一人,心里已经猜到了八分她要做什么。
他捻着佛珠,独坐在暗无光线的屋子里回想了一遍,才知近日她主动亲近都是故意惹他怜惜的。
她给他抄词,给他做墨条,还有那一声声夫君,哪样不是勾着他心软?
他心软去采药,她就能胡作非为了。
可笑的是,裴宵自诩心静如水,却还是一次次上了猫儿的当。
他讨厌被人牵动的感觉。
她既然做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裴宵眼底寒芒一闪,抬眸却是温温如玉的笑:“妤儿多虑了,我没什么不高兴的。”
他的笑意像被冰封三尺,反而让姜妤心底更寒,缩着身子意图从他臂膀里钻出来,“我的衣服湿了,去换一件。”
“不必了,我帮妤儿脱。”裴宵大掌忽而拖住她的腰臀,将她抱坐在了香案上。
姜妤私心里总还是想着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先去了厨房,把裴宵的药熬上后,便去角落照看自己的药去了。
姜妤自从大婚那夜受了惊吓后,常常头疼欲裂,好几次差点没救过来。
后来,是裴宵四处寻访名医,甚至亲自去了趟诡异神秘的南诏国,才寻了一方良药。
姜妤日日喝着,症状缓解颇多。
裴宵细心,厨房里常年给她煨着药,日日都亲手送到姜妤手边喂她。
姜妤喝久了药口苦,裴宵又变着花样给她做了许多蜜饯果子,哄她开心。
前日他还给她用梨子削了耷拉着耳朵的白兔,笑话她,“妤儿喝药的样子,跟这焉兔子一样……”
“胡说!”姜妤伸手打他。
他拉过她冰冷的手放在胸口,俯身吻她鼓起的腮帮子,“是了,妤儿比兔子可口多了。”
……
沉磁的声音犹在耳畔,姜妤脸颊微烫。
但只是一瞬,寒风灌进窗户,将美梦吹散了。
终究都是梦!
姜妤回过神来,细细再听。
时断时续的“嘶嘶”声又不像风声,而是……
“蛇!”
姜妤寻声往灶台下看。
一只通体银青色的蛇从瓦罐里探头探脑钻了出来,双眼阴郁湿冷,凶狠地吐着蛇信子。
青蛇约三尺长,扭动身躯时,打翻了瓷罐。
一团团血肉泼散在地面上,而青蛇就在血肉中蜿蜒前行,忽而寒芒一闪,朝姜妤脑门冲来。
姜妤后退避开,蛇堪堪掉落在案桌边,咬住了笼子里的野兔。
野兔是千仞今天才送进府的,原本生龙活虎,只被青蛇咬了一口,顿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千……”姜妤扬声到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灶台下放的都是给姜妤治病的药材。
姜妤从前太过相信裴宵,从未去检查过方子或者药材,难不成这毒蛇和血肉也入了药?
裴宵日日笑脸相迎,哄着她喝的竟是毒药?
姜妤捂住嘴巴,放大瞳孔,可却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撞破了这么多秘密,谁知裴宵会不会现在就杀了她呢?
更让姜妤濒临绝境的是她笃定信了三年的人和事,都在慢慢崩塌,而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姜妤紧咬着唇,忍下几欲滴出的泪,摸索着默默往外走。
嘭——
厨房的门骤然打开,千仞提着刀闯了进来。
他是习武之人,对周围动静自然灵敏。
瓦罐碎掉的声音,他听得到。
千仞看着灶台附近一片狼藉,又望向姜妤惊恐的脸,似在观察她的反应。
“夫人……没事吧?”
“我……”姜妤默了两息,悲恸之色隐去,指着不远处的青蛇,“不知哪来的蛇钻进了厨房,吓我一跳。”
只见那青蛇整个身子盘桓在野兔身上,牙尖咬着脖颈饮血。
不一会儿,野兔便像被抽干了似的,形同干尸。
姜妤是大家闺秀,难免吓着了。
“夫人别怕!”千仞挥刀将蛇斩成了两半。
厨房里,鲜血四溅,只听到跨刀落地的声音。
静默而血腥的屋子,两人各怀心事,尤显尴尬。
姜妤只好先装糊涂,端起裴宵的药盏,“我去送药。”
“夫人!”千仞叫住了她。
思忖片刻,他上前拱手道:“如您所见,这蛇的确是给您入药的。”
姜妤讶然掀起濡湿的睫毛。
她没想到千仞会这般直白地将事情告诉她。
但千仞又举手起誓,“此蛇虽然剧毒,蛇胆却是上好且难得的药材!大人都是为了您好!”
“这些蛇还是裴大人亲自山上抓的呢。”千仞扶起瓦罐,将那滩血肉一点点捡了起来。
姜妤才看清瓦罐里是很多蛇胆。
千仞颇有些惋惜,“此蛇不好寻,裴大人废了好些功夫才收集的,还差点送了命……”
千仞话到一半,没在说下去。
姜妤却半信半疑,“夫君从未说过我的药需要用毒蛇胆。”
“那是因为大人知道夫人怕蛇,担心夫人不肯喝药,才没说的呀。”
千仞的嘴快,但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千仞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夫人可知裴大人为何闻到花粉就会呼吸急促,甚至晕倒?”
姜妤摇头。
回想起来,她与裴宵婚后前两年,裴宵并未有过对花粉过敏的症状。
是去年,姜妤央着他去百花宴赏花,才见他犯过一次毛病。
裴宵只说是天生的,姜妤没多想。
可如今看来,另有蹊跷?
千仞点头肯定了姜妤的想法,“去年连绵大雨,猎户们都不肯上山抓这剧毒之物,大人便带着属下亲自去了。
当时山中泥石流,视线也模糊,大人不小心被蛇咬了脖颈,毒入心肺才落下容易呼吸短促的毛病,并不是什么花粉过敏。
当时若非青云寺老主持相救,大人恐怕命都不保!”
为了给姜妤入药,裴宵差点丢了性命?
这话若放在以前,姜妤定然又是好一番感动。
可她刚见识了裴宵的狠绝,如今再听这些,心中五味杂陈,也辨不清千仞说的是真是假。
姜妤心里乱糟糟的,舒了口气,“我去给夫君送药。”
无论怎样,总归还是要面对他的。
姜妤端着药,去了书房。
彼时,裴宵还没醒,但呼吸已经恢复均匀。
姜妤本想叫醒他的,可又鬼使神差坐到了榻前,撩开他的衣襟,凑近仔细看,还真发现脖颈上有两个小孔。
青蛇毒性强,一旦被伤了,伤口多年褪不去。
这么说来,裴宵真的上山为她抓蛇?
姜妤记得去年梅雨时节,裴宵的确出了趟远门。
当时暴雨侵袭,裴宵只说是去城外安抚暴民。
到了第三日,他冒着大雨回来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面上染了病色。
姜妤提着灯笼出来迎他时,他就那么一跟头摔进了她怀里。
姜妤吓坏了,在他榻前守了一宿。
最后还是裴宵反过来安慰她,说是被暴民伤了,不打紧。
姜妤哪能不挂心,偎在他怀里嗔怪他:“既然受伤了,何不在城郊休息些时日,冒雨赶回来作甚?”
裴宵只是低笑了一声,薄唇吻上她的额头,“今日是夫人生辰,答应过要回来陪你的。”
他将一只竹编的兔儿放在她手心,“回来路上现做的生辰礼,贺礼粗鄙,夫人莫怪。”
那只兔儿被雨水打湿了,做工也粗糙,一看就是他在颠簸的马车上撑着病体做的。
很丑!
但姜妤从未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
……
姜妤正神游天外,冰冷的薄唇轻蹭过她的脸颊,像是蛇信子似的。
她心头一凛,立刻后仰避开了。
姜妤偷偷钻进了绣房,从罗汉榻下翻出那件喜服,拍去灰尘,对月光仔细看。
喜服已经掉了色,被撕烂的衣摆和袖口处赫然晕开大片血迹。
和姜妤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被裴宵撕扯过的喜服真真实实摆在眼前,那场噩梦又岂能有假?
姜妤脑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眼前殷红一片……
恍然脑海浮现裴宵带人冲进新房的画面。
他们挥刀砍下新郎的头颅。
姜妤拼命逃窜,却被裴宵的人踩住了裙摆,肆无忌惮打量,“主子,裴家新妇倒是够劲儿,不如先……”
裴宵示意人退下,而后弯腰抬起姜妤的下巴,笑得眉目如画,“姜妤?姑娘这双杏眼可真好看,一见如故。”
白衣如雪,声如春风。
下一秒,冰冷的刀尖就抵在了姜妤脖颈上。
他捂住了她的双眼,匕首一点点推入皮肉,“乖,别哭,很快就不疼了……”
“夫人!”
绣房外,冷不丁传来男人的声音。
姜妤惊得蹲坐在地上,呼吸难以自控地越来越快。
脚步声渐行渐近。
姜妤深吸了口气。
她不能乱!
不能乱!
姜妤颤颤巍巍将喜服塞进了斗篷里,脚下如踩着棉花似的踉踉跄跄往外走。
刚出一门,便见公主府管家提着灯笼,到处寻人。
姜妤索性坐在了回廊下,揉着脚腕。
管家见了游廊下的倩影,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猫着腰上前,“裴夫人怎么在这儿,让奴才好找。”
“哦,坐在草地里寒气太重,便在此处避避风。”
管家听姜妤这话,神色才放松下来,长舒了口气,“都怪柳儿那丫头毛手毛脚的,怎好放贵人独自在此?奴才管教无方,夫人莫怪。”
这管家多半也被人收买了,怕姜妤到处乱闯吧。
姜妤没多问,只道:“柳儿人呢?”
“小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公主的镯子,拖出去打了五十板子,谁知人就断了气。”管家唏嘘不已,“奴才行事不机敏,让夫人见笑了。”
姜妤看不出管家的惋惜有几分真意。
但柳儿就算再蠢,怎么会把偷公主的镯子戴在手上四处招摇呢?
多半是因为姜妤刚刚看出了镯子的破绽,有人怕她多查多问,把柳儿灭口了。
这公主府只怕不会再有人同她说真话了。
姜妤紧攥着斗篷里的血衣,没再耽搁,离开了公主府。
回府路上,青黛已经找大夫拿了药,在岔路口等着了。
马车摇摇晃晃回府。
深幽晦暗的巷子里,只有马蹄声嗒嗒作响,仿佛敲在人心上。
姜妤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闭眼试图再多想起来些什么,脑袋却只是一片空白。
再多的事,还是想不起来……
但可以确定的是与她日夜温存的裴宵,早已不是她原本要嫁的人。
她真正的夫君早就被裴宵大卸八块了。
而她却跟杀了她夫君的人,举案齐眉了三年……
漫漫长夜,夜风似软刀子吹进了骨头缝,生疼。
姜妤抱膝蜷缩在马车角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小姐冷吗?”青黛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姜妤身上,帮她搓着手。
姜妤才一点点回温,长睫轻掀,“青黛,你可还记得我大婚那晚洞房里发生了什么?”
青黛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光晃了晃,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小姐,奴婢那晚在后院遭了贼匪,也被敲晕了呀。”
姜妤不置可否,讷讷点了点头。
是了,她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说话了。
何苦多此一问?
姜妤拢紧衣衫,望着漫漫无边的黑夜发呆。
她想不出裴宵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在大婚那夜裴宵原本是打算杀了她的。
姜妤不知他后来为何放过了她,也不知他将来什么时候杀她。
也许就在某个温存的夜里,枕边人突然当胸一刀?
姜妤毛骨悚然,又把自己抱紧了些。
娘家远在姑苏,远水解不了近火。
何况裴宵若真连公主都能轻易动得了,她又怎能鲁莽拉爹爹娘娘下水呢?
国公府早已失势,自身难保……
姜妤深吸了口,除了回到裴宵身边,先查清真相,她别无选择。
马车已经停在了裴府外。
旋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来。
姜妤半掀开马车窗帘,却是千仞拎着个包袱往院子里走。
“夫人回来了?”千仞瞧见马车,忙迎了上来,拱手行礼。
快要接近姜妤的马车时,千仞又察觉不妥,将包袱抛给了属下,“把这脏东西丢后山当肥料去。”
包袱飞过眼前,姜妤依稀看到圆滚滚的包袱底部血水滴落,在地上落下一串殷红的斑点。
柳儿刚被打死,这厢千仞就从外面拎着血淋淋的包裹回来。
他是回来复命的吧?
柳儿被捂住了嘴巴,而她被遮住了眼睛。
想到暗夜里那双无形的手,姜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夫人,可找到汪大夫了?”千仞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血色包袱。
姜妤眸光一晃,下了马车,“夫君呢?夫君可好些?”
“大人醒了一会儿,不过气色不太好,这会儿子又昏昏沉沉睡了。”千仞去接青黛手上的药包,“夫人您去看看大人,我去熬药!”
他一接近,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更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什么皮肉。
姜妤防备地退了半步,青黛也跟着一起踉跄后退。
千仞的手窘迫地悬在了半空中。
“我、我去吧。”姜妤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亲自盯着夫君喝药才放心,再者我也要喝药,就把夫君的药一起煎上就是了。”
姜妤攥着药包,自惩似地掐了掐手心。
她得稳住!
在没找出真相前,她还得装作那个依附又体贴自家夫君的妤儿。
只是,一夕之间经历种种巨变,她要以何面目面对那个曾经想杀了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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