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成炀卿令仪的其他类型小说《旺夫!兴族!将军夫人真锦鲤!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三月意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入宫见贵人,自然不能过于朴素显得怠慢。可也不能富丽堂皇,不然会喧宾夺主,尤其是成炀如今有个“第四丞相”的名头,很容易就成了众矢之的。她慎之又慎,和碧微叽叽喳喳地讨论,花去了不少时间。待完毕,其他人都已上了马车。吴量停在一辆边上,朝她示意:“夫人,这儿。”卿令仪冲他笑了一笑,推开木门就往里钻。进到一半,她察觉不对,略一抬眼,见成炀慵懒地靠在垫子上,半眯起眸子,向她看过来。卿令仪犹豫了一瞬。成炀直接将她一把抓住,捞进了马车。顺着力道,卿令仪跌坐在他的腿上,像被什么东西烫到,着急忙慌就要起身。“怕?”成炀沉声开口,大掌勒着她的腰肢,生硬地将她按在怀里。卿令仪心如擂鼓,下意识地否认:“我不是怕……”成炀扬手,在她臀上轻轻一拍,“那就坐着。”...
《旺夫!兴族!将军夫人真锦鲤!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入宫见贵人,自然不能过于朴素显得怠慢。
可也不能富丽堂皇,不然会喧宾夺主,尤其是成炀如今有个“第四丞相”的名头,很容易就成了众矢之的。
她慎之又慎,和碧微叽叽喳喳地讨论,花去了不少时间。
待完毕,其他人都已上了马车。
吴量停在一辆边上,朝她示意:“夫人,这儿。”
卿令仪冲他笑了一笑,推开木门就往里钻。
进到一半,她察觉不对,略一抬眼,见成炀慵懒地靠在垫子上,半眯起眸子,向她看过来。
卿令仪犹豫了一瞬。
成炀直接将她一把抓住,捞进了马车。
顺着力道,卿令仪跌坐在他的腿上,像被什么东西烫到,着急忙慌就要起身。
“怕?”
成炀沉声开口,大掌勒着她的腰肢,生硬地将她按在怀里。
卿令仪心如擂鼓,下意识地否认:“我不是怕……”
成炀扬手,在她臀上轻轻一拍,“那就坐着。”
卿令仪浑身一颤,臀部酥麻,热意冲顶,整个人都快当场炸开了。
“怎么?”成炀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卿令仪涨红了脸:“我……我想坐在垫子上。”
“为何?”成炀明知故问。
“我喜欢软一点的。”
“我太硬了?”成炀挑眉。
卿令仪噎住,事是这么个事,可她脸皮薄,张了张嘴唇,实在说不出口。
成炀欣赏了会儿她双颊绯红的窘迫与羞赧,到底是大发慈悲,松了力道:“罢了。”
卿令仪如蒙大赦,立马挪到了垫子上坐下。
马车缓慢行驶,成炀再没别的什么动作。
卿令仪稍稍放心,将脑袋偏向小窗,丝丝缕缕清风徐来,拂在脸上,吹散了热气,心绪在这之间逐渐平复。
“夫人。”
良久,成炀再度启唇。
卿令仪扭头:“嗯?”
成炀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记不记得,昨晚答应给我奖励?”
卿令仪点点脑袋:“记得!将军这是想好要什么了吗?”
成炀“嗯”了一声,慵懒地靠在那儿,朝她勾了勾手指。
卿令仪全然不知危险将近,乖乖地往他面前挪了些。
成炀抬手,大拇指压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揉搓:“让我亲一下。”
卿令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容易退去的红晕再度爬满了她的脸和脖子。
“昨天……”她红着脸,“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成炀直白,“再说,那能叫接吻么?”
卿令仪噎住了。
也是,昨晚她一下就把他给推开了。
成炀盯着她:“反悔了?”
卿令仪连忙摇头:“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成炀阴恻恻的。
“肯定没有呀,”卿令仪好声好气,“我是亲口答应的。”
“那正好现在没事可干,我开始了?”
说着,成炀向她压了过去。
卿令仪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躲开。
成炀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我……”
卿令仪欲哭无泪,“主要今日要紧的是去给明妃娘娘贺寿,我……我怕妆花了。”
成炀没说话,表情冷冷的。
卿令仪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她也有点儿发愁。
壮着胆子,往他面前凑近一些,有些讨好的意味,“将军,我们晚上再亲吧。”
成炀侧目。
卿令仪瞬间改口:“……夫君。”
这下,成炀的面色缓和了些。
卿令仪乘胜追击:“晚上你想亲我多久,就亲我多久。我肯定不躲开,也不推你。”
成炀撩起眉峰,颇有些兴味。
“好不好?”她将嗓音放得更软,带着少女的娇媚,这会儿脸颊酡红,连带着眼尾都泛起了红晕。
实在温软动人。
成炀的喉结上下滚动,推开了她的脑袋。
“嗯?嗯嗯?”
“我答应了,”成炀沉声,“晚上再亲。”
可她太真诚了,一双星眸清澈如水。
“如何呀?你爱吃肉,我便多给你做几种样式,胭脂鹅脯没吃过吧?我会做哦。还有酒蟹、姜虾、酥骨鱼、盏蒸鹅、臊子蛤蜊、莲房鱼包……只要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不会做的。”
成炀听得笑了。
他这把年纪了,很难不知晓男女之事,只是他自视甚高,觉得寻常女子不配上他的床。
倘若火气旺盛,他一概自行解决。
今日他头一遭有了那方面的想法,没成想,碰到个傻瓜。
“你笑什么呀?”傻瓜还奇怪地问。
“笑你。”成炀很直白。
卿令仪一脸茫然。
成炀好笑地捏她的脸颊:“每日两顿,每顿一荤一素一汤。”
卿令仪这下反应就快了:“好嘞!”
此后数日,卿令仪依约下厨,每日两顿,都按成炀的要求来。
她从吴量处得知了大白关在哪儿,兴致勃勃地带上肉干过去。
摸索着记忆里娘亲的架势,一天天一点点地训练大白。
可七月十六越来越近,每当她问成炀感觉如何、要不要入宫,他都一概冷淡地回:再看。
卿令仪的心里很没有底。
十五的傍晚,除了饭菜,卿令仪还额外加了一道枣泥酥,甚至请出了薛老太太送的秋露白。
成炀还在书房里忙,卿令仪等待的间隙,看见吴量从外边进来,自厨房门口路过。
她突发奇想,叫住了他:“吴管家!”
吴量求之不得地停下了脚步,笑容满面:“夫人,你是不是也发现我这几日完全不瘸了?”
卿令仪干笑:“是这样,但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
“那夫人有什么事?”
卿令仪搓搓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吴量反倒稀奇:“帮忙?”
全府上下将军就在夫人面前最好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一个小小副将帮忙啊。
“是这样,”卿令仪道,“明日明妃娘娘生辰宴,我寻思,你和将军认识得早,要不你去劝劝他,一起入宫吧。”
吴量更奇怪了:“劝?将军不是早将入宫朝见的官服准备好了吗?”
卿令仪一怔:“官……服?”
吴量也跟着一愣,心道完蛋,他说错话了!夫人不知道!
他赶紧找补:“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将军他……衣裳比较多,我看差了也不是没可能。”
卿令仪听到了,但没听进去。
她又不傻!
“……夫人,那什么,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吴量说完,赶紧溜走。
四周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卿令仪扭头望向书房,窗棂间透出几点微弱的灯火。
她这时候开始生气,一个转身,进了小厨房。
这几日为了劝说成炀,她每日在这闷热的地方忙活,羹汤费手,油烟呛鼻,她全都忍了。
他倒好,分明早就要入宫了,却还吊着她。
看她的笑话,他一定觉得有趣。
越想越是窝火,卿令仪看看桌上,饭菜都还热腾,秋露白她斟了满满一杯,用前几日街上买的冰块镇了一刻钟。
她抓起筷子,每种盘子里都来了几口。
这还不够,她血气上涌,端起酒杯便喝。
一口下去,半杯就空了。
“真是太坏了。”
卿令仪赌气,枣泥酥本就不多,她全给吃了,剩下的半杯秋露白也下了肚。
她“啪”一声将杯子摆在桌上,加重语气又来了一句:“太坏了!”
话音落下,她捕捉到脚步声靠近。
一扭头,成炀正踏入小厨房。
卿令仪直皱眉,整张脸都拧巴起来,张口就问:“你来干嘛?!”
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音色清润,这一句听着倒更像娇嗔。
“啊!”
叶缇兰尖叫出声。
屋子里其他几个女眷也都吃了一惊。
叶缇兰后退了好几步,身上裙裾被茶水浇湿了,深褐色泽晕开一大块,还沾着几片茶叶。
卿令仪定定道:“叶姑娘,你乱了仪容,实在不便去见我夫君,先回去收拾收拾吧。”
“你……”叶缇兰瞪大了眼睛。
卿令仪放下杯盏,薛老太太配合地开口:“送客!”
齐嬷嬷会意,上前架起来叶缇兰,容不得她反抗,利落地赶了出去。
卿令仪深吸口气,低着头站到床前:“儿媳做错了事,请母亲责罚。”
薛老太太觉得稀奇:“这茶水值不了几个钱,泼了就泼了,我罚你做什么?”
“还有一事,”卿令仪想着坦白从宽,一股脑都给说了,“我今日在翠玉院,对赵姨娘不恭敬。”
“哦?”薛老太太居然一脸期待。
卿令仪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薛老太太越听,看她的眼神越是赞许:“好,好,很好。”
卿令仪倒是看不懂了。
绥都大家族都很讲究尊卑礼法,她有的朋友比她嫁得早,婚后日子很不好过,时常受罚。
她还以为今日做出这么两件出格的事,肯定少不了责备。
没想到什么事都没有,好像还被夸了。
“那……”卿令仪试探性地开口,“我先回去了?”
薛老太太允了:“去吧。”
卿令仪舒出一口气,行了个礼,又出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薛老太太长舒出一口气:“还以为皇帝会嫁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过来,幸好是个有主见有魄力的,不愧是卿大将军的女儿。我儿倒霉了半辈子,福气总算是来了。”
沈氏叹息道:“母亲,我怕令仪锋芒毕露,翠玉院那个要想方设法害她呀。”
薛老太太轻轻咳嗽了一声:“就赵婉蓉那点手段,害得了谁!”
·
叶缇兰被赶出静尘轩,一路狼狈地回了翠玉院。
赵姨娘还在训斥下人,在卿令仪那儿受的气,她全往底下的人身上撒。
见叶缇兰裙子脏兮兮的,赵姨娘拧了拧眉心:“你这是怎么了?”
叶缇兰气冲冲地说了卿令仪泼她茶水的事。
赵姨娘更加火大,整张脸都气到扭曲:“才嫁进来第一天,就敢这么装腔作势的,动我的人,还同我顶嘴!胆大包天,她以为她是谁!”
叶缇兰委屈极了:“伯母,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她是将军夫人,我怎么……”
赵姨娘正想说她现在身份尴尬,能有什么办法,忽然想到,她或许没办法,可府上还有其他人。
比如,那几个。
·
回去的路上,卿令仪吩咐碧微:“你去一趟厨房,多拿些糖和李子来吧。”
“夫人要做蜜饯么?”
“对呀。”
碧微顿时心生期待。
卿令仪在庖厨方面天赋绝佳,过去碧微尝过几次,色香味俱全,绥都那些所谓顶尖的茶楼饭馆全都比不上。
只是卿令仪不怎么爱下厨,终日懒洋洋的,一年到头难得进一次厨房。
这回她竟主动说要做蜜饯,这怎么能不期待呢!
碧微欢欢喜喜地去了,卿令仪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回了宴山居。
吴量不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先进屋子看了一眼。
成炀仍在床上躺着,睡姿都和昨晚一样。
她安心地束起袖子出去了。
宴山居有个小厨房,但是卿令仪觉得太小太闷了,她让人把炉子和锅挪出来放在廊下,又搬来一张小板凳。
碧微很快提着一小篮李子回来,道:“夫人,都洗过了。”
卿令仪接过来:“辛苦啦。”
她先用刀切开李子挑出果核,锅中加水煮沸,倒入果肉。
待李子由绿转黄,便都捞出来,过一遍清水。
将锅洗净,加糖加水,再将李子果肉一并倒入糖液中来回搅拌熬煮。
这个时候,李子的清香伴着糖液的甜味,在院中弥漫开来。
不仅是碧微,院子里其他人也频频侧目,有人路过门外闻见,都朝里多看了几眼。
煮得差不多了,卿令仪关了火。
忽然,廊下墙边的芭蕉丛中传出了一阵突兀的窸窣声响。
卿令仪转头看去,芭蕉叶子又左右晃动了下。
她不敢轻视,站起身来,给碧微使了个眼色。
碧微会意,招来旁边的两个小厮,示意他们朝着芭蕉丛靠近,动作尽量放到最轻。
“沙沙!”
芭蕉丛又晃动了两下。
卿令仪把握时机,命令出声:“上!”
两个小厮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扒开了芭蕉叶,待看清里面是什么,二人均是表情为难。
卿令仪觉得稀奇:“是谁在里面?”
不等小厮回话,芭蕉丛中一个小女孩的嗓音脆生生响起:“是我,成安乐。大家都叫我小安乐。”
音色稚嫩又清甜。
卿令仪走上前去。
水磨石墙边,芭蕉叶子长得青翠宽阔,根部空隙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蹲着,白白净净,珠圆玉润,一张小脸汗津津的,两边脸颊泛着健康漂亮的粉红色。
说是姓成,那两个小厮又是那样的反应。
卿令仪琢磨着,这就是传闻中成炀那个三岁的女儿了。
成安乐扬起了脸,一双桃花眼又大又亮,十分水灵可爱。
卿令仪有点喜欢她,笑着打招呼:“你好,小安乐。”
成安乐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好。”
卿令仪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成安乐诚实回答:“香——”
卿令仪明白过来了:“我在做东西吃,你闻到了,对吗?”
成安乐点点脑袋。
卿令仪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来,给你做好吃的。”
好吃的!
成安乐的眼睛里一下有了光彩,但还有几分犹豫:“真的?”
“真的,”卿令仪点头,“骗你是小狗。”
成安乐这才相信了,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指。
卿令仪牵着成安乐回到廊下,说:“在这里等我一下。”
成安乐点头:“好~”
卿令仪将盛满李子和糖液的那只锅端进厨房,等待腌制,又挑了几样食材拿出去。
成安乐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托腮,满目好奇地看向她,奶声奶气地问:“你要做什么吃的呀?”
“你猜猜。”卿令仪卖关子。
成安乐猜来猜去猜不到,有点泄气。
但她很聪明,摆出商量的架势,说:“你告诉我吃什么,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可不可以?”
沈氏不敢再反驳,慢慢地低下头。
四周没人敢说什么,唯有赵姨娘的神色愈发高傲起来。
卿令仪怎么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不仅为难她,还为难帮她说话的人,让她孤立无援。
这要是个胆小的,恐怕就跪下认错了。
可是卿令仪不会跪,反而定定开口:“赵姨娘,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氏结实一愣,其他人也都吃了一惊。
赵姨娘瞪过来:“你说什么?!”
“我嫁的是大将军,长辈本该是父母兄嫂,你是姨娘,又在管家,我想着是能算得上半个长辈。我今日来,是为着家宅和睦,却不是受你平白无故的教训。”
赵姨娘愣了一愣。
“还有,二哥为国而死,你反过来欺负他的遗孀,不怕遭报应吗?二嫂不与你计较,是她性子温柔,你以为是你厉害,所以怕了你吗?”
“你……”
“你且记着我今日说的话吧。”
说着,卿令仪握住了沈氏的手:“嫂嫂,我们走。”
走出主屋,里边传来一阵摔东西、辱骂的声音。
卿令仪头也不回,专心提醒:“嫂嫂,小心脚下。”
沈氏叹息:“虽然听你说这一番话,我心里痛快,可你嫁过来第一日便得罪她,实在无益。她终究是管家的。”
卿令仪眨眨眼睛,要是委曲求全,她只会变本加厉呀。
她却没这么说,乖巧地笑着:“我错啦,下回一定注意。”
沈氏满脸的忧心忡忡,卿令仪岔开话题:“嫂嫂,我们一起去母亲那儿吧?”
沈氏叹了口气:“也好。”
事实上,卿令仪更希望薛老太太还睡着。
成家这位老太太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动辄发怒,泼天臭骂,寻常人根本招架不住。
而且与赵姨娘不同,这是正儿八经的长辈。
不能顶嘴,顶嘴了也吵不过。
然而天不遂人愿,到了静尘轩,一问,说是老太太刚醒。
卿令仪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小心翼翼,脊背紧绷,跟着沈氏一起端端正正地行礼。
“行了,坐吧。”
嗓音疲倦轻微。
卿令仪悄悄抬眼,老太太正坐在床上,虽已是形销骨立,愁病却难掩绝色姿容。
看着倒挺慈祥的,不像会骂人的样子。
这边摆好凳子,翠玉院的侍女进来了,说道:“老夫人,三夫人言语无状,冲撞了长辈,姨娘叫三夫人过去受教。”
卿令仪一怔,没想到那赵姨娘竟告到了这儿来!
她正心虚。
却听到薛老太太干脆道:“滚。”
那侍女提到:“可这是赵姨娘的意思……”
薛老太太:“让赵婉蓉也滚!”
接着道:“个杀千刀的蠢货,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敢来管我的儿媳,信不信我……咳咳!”
话说一半,老太太突然急急咳嗽起来。
卿令仪从方才的震惊里缓过神,心想传闻真是不差,只是这话听着莫名顺耳是怎么回事。
沈氏上前轻抚薛老太太的后背,侍奉的齐嬷嬷则是冷着脸将那侍女请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嬷嬷的手里端了一只素面青瓷碗,说道:“老夫人,该喝药了。”
“我来!”卿令仪自告奋勇。
本该敬茶的,便以喂药替代吧。
她喂得仔细,薛老太太却喝得艰难,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虽说她没生过病,但这药闻着就极苦,味道肯定很差。
她盘算着待会儿回去做些蜜饯,配着汤药,化去苦味,喝起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药喝完了,卿令仪把汤碗递还齐嬷嬷。
侍女奉了茶水,她跟着沈氏在床前坐下。
却又有个侍女进来了,这回说的是:“老夫人,叶姑娘来了。”
卿令仪捧着茶盏,若有所思。
来的路上沈氏说过,赵姨娘想将侄女嫁给成炀,那侄女正是姓叶。
“叶缇兰?”
薛老太太很不耐烦,“怎么又是她?回回来,回回说那些酸话,谁不知道她想嫁给我儿子!没有镜子,尿总有吧?也不撒一泡照照自己!”
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侍女惊讶的声音:“叶姑娘,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卿令仪侧目看去,进来的女子身段纤细如瘦柳,纯良娇柔的长相,看着已有十六七岁,穿着桂子绿齐胸襦裙,青缎云纹系带束得很紧,在边缘挤出一圈雪白。
侍女伸手拦她,她却自顾自地往里走:“我知道,我出身卑微,老太太不愿见我……”
“知道还来,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薛老太太讽刺出声。
叶缇兰一噎,勉强转移话题,“我……我来给将军夫人请安。”
卿令仪茫然抬头:“我?”
“正是,”叶缇兰再度堆叠起笑脸,“我与伯母住在将军府,夫人嫁过来,便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我自然是要来给夫人请安的。”
这话听着是有几分道理。
但是卿令仪觉得奇怪,给她请安不该是去她的院子吗,跑来静尘轩做什么?
沈氏在旁温声开口:“叶姑娘真是有心了。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宴山居,这个规矩叶姑娘知道,这才特意来静尘轩呢。”
卿令仪恍然大悟。
成炀昏迷不醒这件事,肯定不能被外人知晓,所以谁也不能靠近他的院子。
包括叶缇兰。
“早就听说夫人性情温柔,知书达礼,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能见到夫人这样标致的人儿,我心中实在高兴极了。”叶缇兰一个劲地说着吹捧人的话。
卿令仪真诚道:“你别高兴得太早。”
叶缇兰的表情僵了一瞬。
眼看叶缇兰还有说话,卿令仪率先站起身来,“母亲还病着,儿媳便不再叨扰了。”
薛老太太尚未说话,叶缇兰抢着开口:“夫人可是要回宴山居?”
卿令仪皱起了眉头,心觉她很没礼貌。
叶缇兰自顾笑着:“我陪着夫人回去吧!”
“什么?”卿令仪不理解。
“夫人,我来将军府这些时日了,却没有拜见过将军,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你想见将军?”
叶缇兰含笑道:“只是拜见,夫人不会介意吧?”
卿令仪却说:“我介意啊。”
她答应,会保守成炀昏迷这个秘密的。
她端着杯子,对叶缇兰道:“将军不许你靠近宴山居,我也不会带你去的。”
叶缇兰的眼圈一下红了:“夫人是不是也觉得我身份太过卑微,连给将军请安都不配?我、我以为左县公府教出来的人不会这般嫌贫爱富……”
真没想到,她竟能往这方面扯。
卿令仪懒得自证,想着反正今天得罪了她的伯母,也不差再得罪她。
不等叶缇兰把话说完,她干脆直接扬手,将手中杯里的茶水泼了过去!
卿令仪一惊,回头看去。
成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面容苍白憔悴,气质很冷。
卿令仪有点心虚。
刚才她对大白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嗷呜!”
大白也看见了成炀,响亮地叫了一声。
卿令仪是知道的,北域雪狼有慕强的天性,娘亲能驯服旺财,是因为娘亲足够强大。
但是,在已经认主的情况下,北域雪狼对于出现的另外一个强者,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敌意,如果主人不及时阻止,它一定会将对方击杀。
成炀自然是算强者的。
卿令仪担心大白攻击他,连忙伸手按住。
谁知她的力量远远不够,大白瞬间挣脱,扑了上去。
“大白!”卿令仪叫出声来。
大白扑到成炀脚边,兴奋地蹭了一下他的大腿,接着乖顺地弯腰低头,作出了臣服的动作。
成炀将目光从卿令仪的身上挪开,看向了脚边的大白。
他摸了一把大白的脊背。
大白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卿令仪看得有些发愣。
大白的表现……分明是早就认了成炀是他的主人了。
“它叫追风。”
成炀缓缓开口,这话是说给卿令仪听的。
卿令仪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思绪还在别处。
若是大白是成炀所养,而刚才吴量去往后院,又是那样的表情……
他是不是知道大白被放出来了?
他知道她在后院吗?
……
“怎么做到的?”成炀再度开口,这回是个问句。
卿令仪茫然:“什么怎么做到的?”
成炀抬起冷眸:“让追风听话。”
卿令仪一下被问住了。
小的时候,旺财认娘亲为主,她是娘亲的女儿,旺财自然也认她是小主人,会听她的话。
后来卿令仪见过别的北域雪狼,有的认了主,有的尚未认主。
一开始她很怕被吃掉,后来渐渐发现,不论有没有认主,那些雪狼在她的面前都极为温顺。
这一点,娘亲的解释是:“旺财是雪狼王,你身上有旺财的味道,其他雪狼不敢不听你的话。”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
但卿令仪不想这么说,她的记仇体现在许多方面。
面对成炀,她随口捏造:“我运气好呗。”
成炀摆明了不相信。
“爹爹!”
门口传来成安乐快乐的声音。
她正被孙嬷嬷牵着,进了宴山居。
乍一见雪狼,孙嬷嬷脸色瞬间煞白,将成安乐抱了起来。
她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还朝卿令仪使眼色,像在示意她别靠那么近,躲一躲比较好。
但是成安乐眼巴巴地看了会儿雪狼,望向成炀:“爹爹,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就一下……”
“不行。”成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孙嬷嬷也说:“安乐小姐,您要摸什么小猫小狗都行,可这是雪狼,最是凶猛的野兽,连军中将士碰上了都必死无疑的。”
雪狼一听,气得龇起了尖牙:你说谁野兽,我问你说谁野兽?我是家养的!
孙嬷嬷吓了一跳,抱着成安乐后退两大步:“你瞧瞧,我说得对吧?它可只听将军一人的话,您要是受点什么伤,那可如何是好啊?”
成安乐知道没戏了,小脑袋慢慢地耷拉了下去。
卿令仪在边上听着,觉得稀奇。
与成安乐相反,她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北域雪狼,害怕得不得了,根本不敢靠近。
可是娘亲循循善诱:“怕什么,我已经把它驯服了,它绝对不敢伤害你的。你一个小姑娘,不多尝试一下新事物怎么行?今后岂不是随便来个人,拿个不常见的东西来,就能把你骗走了?”
劝着劝着,卿令仪卸下心防,小心地朝旺财伸出了手。
后来,她就完全上瘾了。
天气冷的时候,都是靠在旺财身边睡觉的。
至于大白,它不是已经被驯服了吗,成炀为什么不让成安乐摸一摸呢?
她正要说什么,成炀转身走进书房,还叫了声:“追风。”
大白最后翻了孙嬷嬷一眼,跟着进去了。
于是卿令仪也就没来得及说出口。
看看成安乐失望的模样,她实在于心不忍,想了个办法,说:“今天我们做肉干吃吧。”
成安乐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亮:“肉干!”
“嗯,肉干。”
成安乐挣扎两下,从孙嬷嬷怀里下了地,主动来牵卿令仪的手:“我帮你~”
卿令仪还是嫌弃小厨房太闷太热,让底下的人把要用的东西都搬到了亭子里。
她准备做牛肉、猪肉两种肉干,因为工序比较繁琐,她怕成安乐等不及,嘴馋,同时还做了道猪肉鸡蛋羹。
差不多切好牛肉条,羹汤就好了。
卿令仪端出来,成安乐立马夸赞:“好香呀!”
不仅是她觉得香。
浓郁的猪肉和鸡蛋的香味交缠在一起,弥漫了整个院子,还飘进了书房。
吴大夫正为成炀把脉,被这香味馋得卡了一下。
成炀一侧目,他忙道:“将军前几日何故醒来,我还是摸不透缘由,可以确定的是,将军体内仍有余毒。虽说这毒性无法彻底祛除,但我那副药还是可以稍稍压制。”
成炀“嗯”了一声。
吴大夫在旁坐下写药方。
吴量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进来,笑着说:“将军,外面夫人在做猪肉鸡蛋羹,怪香的。”
成炀面无表情:“要不你让她给你也做一碗。”
吴量挠头:“那多不好意思……”
成炀心说你脸还挺大,我都没得吃。
吴大夫写好药方起身:“将军,好了。”
成炀轻抬下颌。
吴量接过来,笑道:“叔父辛苦。”
吴大夫再向成炀行了个礼,提着药箱出去了。
待再听不见脚步声,成炀开口问:“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吴量收起药方,正色道:“回将军,那几个下人确实是外边安插的耳目,江尚书、谢国舅……与将军的猜测完全一致。还有昨夜的刺客,是受了江宜洲的委托。”
成炀眯了下眼睛。
江宜洲。
他接着想起来,昨晚刺客闯进来的时候,他醒着,卿令仪却没注意到。
她全神贯注地警戒那三个人,泼水、拔剑。
现在看来,她对这些刺客的到来并不知情,但还是拼了命地保护他。
“我还仔细查了江宜洲与夫人之间的事情。”
吴量道,“司副将说得不错,夫人与江宜洲青梅竹马,可这些年都是江宜洲在给夫人写信,夫人从未给过任何回应。夫人嫁入将军府,孝敬老夫人,善待二夫人,对几位少爷小姐都十分耐心,这些是演不出来的。将军,夫人不会是江宜洲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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