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舒窈殷鹤成的其他类型小说《民国:人家裹小脚,你却裹小脑?顾舒窈殷鹤成》,由网络作家“焦尾琴鸣”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和雁亭真是郎才女貌。”郎才女貌?五姨太这句话突然点醒了顾舒窈,他这样精心地让人打扮她,不过是让他自己脸上有光,而她不过是一件被他带着出去展示的附属品,她为什么要称他的心?正出着神,门口的佣人喊了一声少帅。殷鹤成一身西装走了进来,顾舒窈转过身,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他的脚步稍稍一顿,面上隐约有笑意,然后朝着她走过来,扶住她的腰问:“都学会了么?”她笑了笑,“不怎么会。”殷军长虽是殷司令的亲弟弟,却早与殷司令分了家,在盛州城北另辟了公馆。殷公馆毗邻北营行辕,从帅府开车过去要两个钟头。顾舒窈并不打算给殷鹤成好脸色,一上车就和上次一样只望着窗外。只是隔着玻璃,车外的风景并不是那么一览无余,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她还能看到那...
《民国:人家裹小脚,你却裹小脑?顾舒窈殷鹤成》精彩片段
“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和雁亭真是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五姨太这句话突然点醒了顾舒窈,他这样精心地让人打扮她,不过是让他自己脸上有光,而她不过是一件被他带着出去展示的附属品,她为什么要称他的心?
正出着神,门口的佣人喊了一声少帅。殷鹤成一身西装走了进来,顾舒窈转过身,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他的脚步稍稍一顿,面上隐约有笑意,然后朝着她走过来,扶住她的腰问:“都学会了么?”
她笑了笑,“不怎么会。”
殷军长虽是殷司令的亲弟弟,却早与殷司令分了家,在盛州城北另辟了公馆。殷公馆毗邻北营行辕,从帅府开车过去要两个钟头。
顾舒窈并不打算给殷鹤成好脸色,一上车就和上次一样只望着窗外。只是隔着玻璃,车外的风景并不是那么一览无余,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她还能看到那只熠熠生辉的耳钉,提想着她此刻的妆容,和此行的意义。
他也没管她,只看了她一眼,便开始自顾抽烟。抽完一根后,随即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车走了大概四十来分钟,不知为何,进入一段路之后,因为路上堵满了小汽车,车只能缓慢通行。究竟到了哪,怎么会有这么多车?顾舒窈觉得奇怪,往窗外看了看,竟发现汽车正经过燕华女子教会中学。
正是放学的时候,女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走了出来。因为燕华教会学校学费高昂,在这里上学的女学生家里非富即贵,上学放学都有小汽车接送。因此学校外的街道上都塞满了车,车速完全降了下来。
顾舒窈不曾想到,她一直想去的学校竟然途径了。她暗自惊喜,将车窗降下来,去看路边那几个迎面走来的女学生。她们穿着中式上衣搭配西式百褶裙的校服,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既大方又有朝气,和百来年后这个年纪的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一边走路一边说说笑笑。
汽车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顾舒窈听见她们几个正在小声谈论,“上周新来的那个男老师长得真帅!”没听清谁又说了句什么,其中两个女学生便开始笑着打闹起来,“要你满嘴跑火车,打不死你!”
这样无拘无束的笑声太有感染力,顾舒窈不自觉也跟着笑了起来。汽车开的慢,顾舒窈和这几个女学生隔得很近,她们当中有人注意到顾舒窈,朝她这边看。也是,顾舒窈这身装扮一看便知道是个阔太太或是阔小姐,自然容易让人感兴趣。
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是什么好事,顾舒窈微笑着点头致意后,便转过头去了。
她的笑容还在嘴角,才转过头去,却发现殷鹤成已经醒了,正在盯着她看。她悻悻地低过头,不去看他。他也只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投向车窗外,不知道看什么去了。
汽车到达殷公馆的时间是下午六点。殷军长十分客气,站在门外迎接宾客,而殷公馆外,几位先到的盛军的高级军官正在和殷军长寒暄。
殷鹤成先下车,十分绅士地站在在车门旁伸手扶她。顾舒窈不太情愿,只是随手一搭。她虽然不太愿意来这酒会,但也没想过在这下车的档口故意出他的丑。哪知在汽车里坐久了,顾舒窈的腿有些酥麻,因着没握稳他的手,下车时差点崴了脚,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何宗文是个有良好修养的人,不喜欢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可她对他却又一种奇怪的牵引,想去与她接触,想去了解她更多。他想了想,或许因为他们都有相似的经历吧。
何宗文想了想,意识到张校长误会了他和书尧的关系,不希望张校长对书尧产生偏见,于是道:“张校长,我和舒窈的兄长相熟,她兄长精通法语,在我们书社还参与过法语翻译,所以之前也就认识舒窈。”他顿了顿又说:“我虽然对舒窈不怎么了解,但是我对他兄长的为人与才华是肯定的,他会多国外语,为人仗义。我相信同一个家庭教养出来的兄妹不会有太大差距。我想您或许对她应该有些误会。”
何宗文行事一向坦荡,他明白支支吾吾反而会越描越黑,不如将书社的事告诉张校长。但是想着书尧似乎并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她会多国外语的事,索性为她编造出一个哥哥。
张校长之前只以为顾舒窈是南方哪个小商贩的女儿,听何宗文这么一说微微一惊。她看何宗文神色从容、语气笃定,并不像在说谎。
张校长也是从事教育的人,何宗文的说法不无道理,难道她是真的误会了?
布里斯先顺路带着顾舒窈去看了城北的药厂,一共有两间车间,十几台设备,那些设备都是去年底刚从英国运过来的,至少有八成新。之前的厂主因为身体原因,一个月前刚刚过世了,他的遗孀想带着几个孩子回英国,所以想将药厂转手。顾舒窈在此之前特意看了几天的报纸,留心过相关转卖的信息,对比之后发现价格确实不错。
带着顾舒窈先见了那位法国的药商,她给顾舒窈带了样品过来,还给她提供的南方一些城市的销售情况,看来销量的确可观。试药的时候正好上完课何宗文赶过来了。何宗文之前说他在法国的时候用过这些药,顾舒窈干脆让他帮忙比对,待他确认才做决定。何宗文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品质,很容易让人对他交付信任。
英国那位夫人一心想要赶紧转手回国,那位夫人的家乡是英国的曼彻斯特,顾舒窈正好去过那,虽然时代不相同,但顾舒窈与她谈十六世纪之前的建筑人文总不会有错。
因为跟顾舒窈十分谈得来,所以开的价格十分合适,之前药厂与经销权加起来预算在三万到四万,如今谈下来总共还不到三万。布里斯是专门做这行的,早就替顾舒窈拟好了合同,上面列举了详细的条款。
顾舒窈以前也跟着同时参与过不少谈判,大概的流程她也懂,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疏漏,便痛快拿着上回陈六给她的支票去三旗银行提了款,除了付清这些钱,又留了五千放在手里,然后将剩下的钱存进银行。不过,在付款之前,她让那位法国商人特意在授权书上加上了一行字,这份西药授权只授予她顾舒窈一人。
她虽然主要的目的是想将兄嫂接来盛州,但是盛州地价贵,光盘下药房不挣钱也不行,卖西药是唯一的出路。同时,她也不得不忌惮她的那位兄长。
她与布里斯也有些交情,虽然布里斯油嘴滑舌,但也不是个坏人,何况还有何宗文在一旁,也不算冒失。不过,她与他们签订合同之时,布里斯与何宗文就在一旁,他们或许已经听到了她的真实姓名。然而顾舒窈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特意隐瞒,退一万步,就算知道了她叫顾舒窈,也不一定知道她与殷家的联系。
顾舒窈连忙将名片藏入袖中,却看见赵副官稍稍侧过头看了一眼何宗文的背影,顾舒窈不知道他刚才听到了多少。
司机没有直接回帅府,而是在离戏院不远的宝丽歌舞厅停下。顾舒窈正纳闷,却看见殷鹤成正从歌舞厅的大门出来,除了卫戎近侍,他身旁还跟着戴绮珠和一个外国男人,正一起往汽车这边走来。
顾舒窈看见戴绮珠和那个男人一直在交谈,眉开眼笑的,似乎还聊的挺投机。她有些好奇,暗暗降下了车窗。听了片刻,原来是戴绮珠在向那男人介绍盛州的风物,想必他是殷鹤成的客人,戴绮珠帮着招待而已。
戴绮珠一直以秘书的身份陪在殷鹤成身边,并不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虚名,戴绮珠在燕北六省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才女,英文说的不错。而殷鹤成是从日本归国的,日语虽然流利,英语说的却不怎么样,所以有时也让戴绮珠帮着翻译。
顾舒窈听那个男人的口音,应该是个德国人。
戴绮珠的英语,顾舒窈听起来有些别扭,不是用词太简单,而是过于炫技。
她很喜欢用一些不常用的高级词汇,以至于那个德国人与她交流时其实有些难受。
就好比用中文问一个外国人,“你今天吃了什么?”
对方答曰:“我今天吃了一顿饕餮盛宴。”
戴绮珠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过犹不及。
如果将戴绮珠放在顾舒窈曾经带的实习生里,若是让顾舒窈对她的业务水平做出评价,恐怕只有中下水平。
顾舒窈出了片刻的神,戴绮珠突然回过头来与她打招呼,用的却是英文:“顾小姐,电影好看么?你这次是第一次看电影吧?”
或许了刻意为了显摆,戴绮珠这次的发音格外夸张,一般人或许会觉得她字正腔圆,可顾舒窈听得出,她是在极力模仿牛津腔,却画虎不成反类犬。
顾舒窈装作听不懂,敛目望着戴绮珠。
殷鹤成稍稍侧过头,看了戴绮珠一眼。她这时才故作不察笑着“嗳”了一声,道:“和温特医生用英语聊久了,都忘记顾小姐不会说英语了。”顾舒窈笑了笑,没有做声。就在这时,从背后突然传来平仄不分的中文:“谁说密斯顾不会,她英文说的特别流利,跟她的母语一样!”
那话音刚落,顾舒窈注意到在场的人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特别是戴绮珠,方才的笑容僵在她脸上,她甚至都忘了她素来引以为傲的修养,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地盯着顾舒窈看。
顾舒窈吃了一惊,回头望去,发现说话那人居然是史密斯大夫。
殷鹤成曾说专门从德国请了位专治中风的大夫,想必就是温特医生。史密斯医生是帅府的私人医生,被殷鹤成一同请出来招待也不奇怪。
顾舒窈想起当初她刚刚穿越到这时,没弄清状况,是跟史密斯大夫说过几句英语,没想到他还记得。
史密斯大夫应该喝了些酒,走路有些摇晃,由歌舞厅的招侍扶着。
戴绮珠看了眼史密斯大夫后,目光又从顾舒窈脸上扫过,轻轻一笑:“史密斯大夫果然喝醉了。”
史密斯摇着手一口回绝,笑着指了指温特医生和戴绮珠,打了个酒嗝后道:“比你们两个说的都好!”
史密斯已露醉态,他越坚持,他们便越觉得他是胡言乱语。殷鹤成便让侍从先将史密斯医生先扶车里,送回去了。
这一回连温特医生也笑了,朝着殷鹤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一直认为医生不应该过度饮酒。”
殷鹤成礼貌地笑了笑,目送着侍从送史密斯大夫离开,只是收回时,他的眼神不小心从顾舒窈身上划过,停留了片刻。
或许是殷鹤成十分在意殷司令的病情,顾舒窈看得出殷鹤成对待温特医生格外客气。不仅亲自招待他,又派专车送他回住处。
顾舒窈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幸好就这样盖过去了。隔着袖子,她将那张名片紧紧捏着。殷鹤成虽然坐在他身边,好在他此刻心思在别处,也没有察觉什么。
顾舒窈和殷鹤成虽然是当着老夫人的面一同回的帅府,但殷鹤成去了书房,顾舒窈一人先回了卧室。
不过也好,正好给了她机会将名片先藏起来。这张名片对顾舒窈格外重要,是她目前为止在这个年代谋生的最好途径。
她虽然精通多国外语,可在这个年代却被顾小姐的身份连累。订了婚与未婚夫同住,还没有任何学历,她若是正儿八经用这个身份出去找工作,谁会要她?谁又敢要她?
卧室的大衣柜并没有完全落地,顾舒窈之前将报纸塞在衣柜的缝隙中,她准备将名片夹在报纸中一起藏好。
顾舒窈将门关好,蹲在地上取衣柜下的报纸。哪知上次她塞得太急,那一小沓叠好的报纸够了许久都没有够到。
顾舒窈没办法,只得趴着将手探进去,谁知刚一那张名片却从她袖子里掉了出来。
顾舒窈正准备捡,却听见卧室的门锁突然被人扭开。
她吓坏了,回过头去看,才发现并不是殷鹤成,而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胸口系着蝴蝶结,白嫩的脸上肉嘟嘟的,痴痴望着顾舒窈问道:“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顾舒窈想了许久才记起来,这个小男孩是六姨太的儿子殷鹤闻。之前的顾小姐为了讨好六姨太,还特意逗过殷鹤闻,只可惜她那一套逗孩子的招数都太老旧了,殷鹤闻和他大哥一样不买顾小姐的账,才说了两句话就跑开了。
她回忆的这会分了下神,没想到殷鹤闻趁这工夫已经将门锁上,跑到她身边捡起了那张名片。
“给我。”
“我不!”殷鹤闻迅速退了两步,非但不给顾舒窈,反而拿起那张名片念了起来:“何什么文,众……众……,这是什么?”顾舒窈开始还害怕殷鹤闻声张,结果看着他五个字就有两个不会,便也没什么了。
看着殷鹤闻正迷迷糊糊地识字,顾舒窈趁他不备,弯下身一把将他从后抱住,“小家伙,给阿姨!”殷鹤闻将名片捂在胸口,跺着脚耍无赖,“坏阿姨,我才不给你。”
自从顾舒窈正式工作之后,面对这种小孩子,都是让他们叫阿姨。可当殷鹤闻这么一喊,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又改口道:“快把名片给姐姐!”
殷鹤闻稍稍一碰便嗷嗷大叫,顾舒窈不敢太用力,正尝试着和他讲道理。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顾舒窈正准备抢走名片,谁知殷鹤闻那个小胖子比她还怕,“蹭”的一下就躲开了,藏在衣柜旁边。
顾舒窈去开门,是六姨太,“舒窈,你见着鹤闻了么?刚刚听佣人讲好像往这边跑来了。”
顾舒窈哪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殷鹤闻,只见他肥嘟嘟的小脸紧绷着,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朝顾舒窈使眼色。
顾舒窈看他这个模样实在可怜,也忌惮六姨太看见那张名片,便帮他圆了谎,“我一直在房里,没见鹤闻进来。”
六姨太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可怎么教哟,一个月气走了五个英文老师、六个钢琴老师,刚刚我让他练琴,他就负气跑出来了,哪里都找不着。”
顾舒窈顺着六姨太的话安慰了几句,只见六姨太脸色稍变,突然道:“舒窈,瞧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你哥哥顾勤山今天打电话来帅府,说是要来盛州看看你。”说完又看了一眼顾舒窈。
六姨太话虽这么说着,可顾舒窈心里明白,顾小姐的那个哥哥哪里是想看她,分明又是来帅府讹银子的!她的处境本就尴尬,结果还摊上这样一个不怕将她往火坑推的哥哥!
顾舒窈笑着答应了,心里想的却是她该好好会一会这个长兄了。
那个时候的电影院并不叫电影院,大多称作大戏院。殷鹤成带顾舒窈去的,是盛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凯旋大戏院。戴绮珠并没有跟去,她中途上了另一辆车,奉殷鹤成的命办什么事去了。怪不得这位秘书戴小姐患得患失,她虽然是殷鹤成的秘书,看上去总与他形影不离,可殷鹤成要是想去见别的什么女人,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她指使开了。
汽车刚停在凯旋大戏院门口,戏院的周老板早就带着人候在那了。
顾舒窈下了车,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还是扶着车身缓了一会儿,胸口闷闷的,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殷鹤成下车站在她身旁,皱着眉只用余光看她。他手稍一抬,副官适时上前递给顾舒窈一张方帕。
顾舒窈跟在殷鹤成后面,映入眼帘是一幢三层的西洋建筑,三扇红质敞开着,橱窗里摆放着新上映电影的海报,拱形玻璃窗上还装饰着小灯泡。
趁着他们没注意,顾舒窈环顾了一圈周围,周边立了许多高楼,有饭店也有百货大楼,灯火通明,想必是盛州城的中心。那闪烁着的灯光仿佛在向顾舒窈眨眼,告诉她它们才是她向往的。
周老板迎上前来,身旁本来还跟了几位浓妆艳抹、身材窈窕的女招侍,那几位本来望着殷鹤成眼波流转,看见他身后还跟着顾舒窈后,面面相觑,一个个小心打量着她。谁都知道少帅有一个旧派的未婚妻,看顾舒窈的穿着,并不难认。
这年头并不安稳,前些年军阀混战,紧接着匪患不断,日本又对燕北六省虎视眈眈。戏院的生意不好做,便请了年轻貌美的女招侍代替男人的“三行”,名为卖茶,说白了和妓院的“打茶围”没什么分别。
周老板是个识相的,看了一眼顾舒窈后,不动声色就将女招侍们打发走了,弯腰亲自请殷鹤成一行入三楼的包厢。
能来凯旋大戏院的都算是贵客,可一路上遇着殷鹤成,都避让到一旁,十分礼貌地与他打招呼,连带着还问候了顾舒窈。
旋梯经过二楼的时候,从上面走来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军官。中间是盛军的两位师长,二人搂着几个女侍,被五六个兵簇拥着摇摇晃晃往下走。
顾舒窈凭着顾小姐的记忆,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位就是她的姨父,陈夫人的丈夫。
“要我说,这电影还没有戏好听,要声音没声音,要颜色没颜色。要不是因为爷想你们了,才不来呢!”陈曜东用破锣嗓子大声叫嚷着,看见殷鹤成一行人上来,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大半,赶忙带好军帽敬礼,“少帅!”
“姨父。”顾舒窈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陈曜东,还是眼前这样的场面,她有些为陈夫人不值,这声“姨父”喊得十分僵硬。
陈曜东顾忌殷鹤成,因此并没有介意顾舒窈,只草草应了一声。
殷鹤成治军严谨,除了剿匪,还一直整顿军纪。承军前几年松散懒散,甚至有军官染上鸦片烟,殷鹤成上任以来一直严抓军纪。那两位师长虽然年纪远在殷鹤成之上,陈曜东更是殷司令的表亲,但依旧忌惮他,在一旁赔笑半晌后才悻悻离去。
顾舒窈忽然记起上回陈夫人对她说的,说爷们在外头风光惯了,回家怎么能容得你胡闹。看着陈师长“风光”如此,顾舒窈不由心疼陈夫人,不知陈夫人是因为忙她的事,在陈师长身上分了心,还是陈师长素来如此?
在现代遇上这种事,女方厉害的抓住把柄,准能狠狠收拾一顿丈夫。可在这个年代呢?男人三妻四妾、寻花问柳在他们眼中看来在正常不过。论呼风唤雨,殷鹤成比陈师长更胜一筹,顾舒窈难以想象殷鹤成在外是怎么个情形。
顾舒窈出了片刻的神,才发现已经到了三楼。戏院内部和现代的电影院并不相同,楼上设有包厢,桌上摆着茶水、水果,副官带着卫戎近侍守在包厢外,周老板亲自在一旁伺候茶水。
电影是早就选好的,不知是迁就了顾舒窈的口味,还是殷鹤成兴致使然,电影放的是由戏曲改编而成的电影,银幕中戏子带着如意冠,手持鸳鸯剑身手利落,黑白画质虽然还算清楚,却没有声音。
顾舒窈刚看两眼时还觉得新鲜,看久了却没什么意思,与其待在这还不如,还不如去盛州城别处看一看。她观察对面的殷鹤成,只见他斜靠在沙发上,燃了一支烟,也是意兴阑珊,只有周老板在一旁殷勤地端茶倒水。
顾舒窈发现,才十分钟,殷鹤成便已经看了三回表,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事。
顾舒窈一心等着殷鹤成提前离场,自己也好混出去四处逛逛,可他迟迟没有走的意思,等得急了,她突然有了主意。
正好有侍从进来送水果,顾舒窈朝着周老板道:“嗳,周老板,我想问您一个事。”。
周老板立即回过头来,十分客气,“顾小姐有什么问题,您请说,我一定知无不答。”顾舒窈虽然看着周老板,余光却注意到殷鹤成闻声也扫了她一眼。
顾舒窈抓准了时机故作无知,指着银幕,语气真诚:“周老板,这布里怎么还藏着人?还不做声,可以叫他们出来演么?”
周老板正在抚着杯盖喝茶,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送水果的侍从也没忍住笑意,唯独殷鹤成一人不动声色。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周老板赶忙看了眼殷鹤成,生怕惹他不快。他若是得罪了殷鹤成,不晓得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得成。
周老板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小心翼翼答道:“顾小姐说笑了,这电影呀就和那皮影戏差不多,这是光影戏,又要用电,所以叫作电影。”
殷鹤成看了眼表,突然站起来,对顾舒窈道:“我还有事,过会司机会来接你。”
周老板吓坏了,连忙站起身挽留殷鹤成,可他去意已决,怎么可能留得住?
顾舒窈坐在暗处,弯唇一笑。每个人都有软肋,像殷鹤成这样权高位重的人最好面子,当众折他的脸自然是让他走的良策。
周老板亲自去送殷鹤成,包厢里一时只有她一个人在。顾舒窈算着时间,估计着他们已经下楼,赶紧偷偷打开包厢门。原以为可以溜出去,却发现殷鹤成的副官还在门外,“顾小姐,您要去哪?我陪您去。”
顾舒窈只得借口上洗手间,那位姓赵的副官终于没有跟来,只是远远看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顾舒窈对着盥洗池前的镜子发呆,里面的她穿着淡紫色的袄裙,梳着旧式的妆发,陌生得连自己都认不得。
正出着神,她听见门外的走廊上有人说话,一人说的法语,一人说的中文,因为曾经的职业习惯,顾舒窈忍不住在脑中翻译每一句外文。
那人用法语说的是,“我和我朋友走散了,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显然,和那人谈话的女招侍不懂法语,用夹杂着中文的英语支支吾吾和他交流:“Hello,您说的what?”
法国男人以为对方会英语,又换成英语问了一遍,谁知还是一问三不知。
盛州是燕北六省最繁华的城市,因此也有不少外国人,女招侍们通常也会说上一两句英语,但也就那么一两句,常常是用来博君一笑的。
顾舒窈走出洗手间,便看见了那个年轻的法国男人。因为双方都不懂彼此的意思,他已经焦头烂额,抓着头发四处走动。那人一时没有注意,不小心撞到了顾舒窈身上。
他用法语说:“对不起。”
顾舒窈想都没想,极其自然用法语回了一句,“没关系。”才一句话,法国男人突然抬起头来,激动地握住顾舒窈的胳膊,又立即松开:“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小姐,你会讲法语?”
顾舒窈原本不想暴露自己,但事已至此也不好袖手旁观。顾舒窈朝包厢方向看了一眼,殷鹤成的人并没有跟来,于是她带着法国男人走去走廊尽头。交谈一番才知道,这个法国男人叫布里斯,大学毕业刚从法国来盛州,他本来和一位中国朋友来凯旋大戏院看电影,但是走散了。
顾舒窈转过身,刚准备将布里斯要找的人的衣着特征告诉招侍,抬头便看见走廊那头正好走来一位穿着白色西服的先生,和布里斯之前的描述十分相似,于是指给他看,“那位是你朋友么?”
布里斯抬头,脸上立刻浮现起灿烂的笑来。他一边招手一边朝那人阔步走去,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回到顾舒窈面前,眨了眨眼:“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法语说得最好的中国人。还有,小姐你真的很美。”
顾舒窈望着布里斯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法国男人的浪漫与热情果然是不分年代的。
顾舒窈又望了一眼包厢,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去别处转转。刚往旋转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顾舒窈以为是赵副官,吓了一跳,回头却发现是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他极为绅士地自报家门:“小姐,你好,我叫何宗文,是布里斯的朋友。”
顾舒窈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他一身白色西装,皮鞋擦得很亮,看上去斯文又潇洒,不像是个坏人,于是问他:“何先生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我刚从法国回国,带了一批书籍回来,想译成中文版,但奈何人手不够。我朋友跟我说你法语说得特别好,如果你有兴趣,你以后可以随时联系我。”说着,从西服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舒窈。
顾舒窈接过去一看,上面写着:何宗文,众益书社副社长,底下还有这家书社的地址。顾舒窈表面平静,可心脏已经在胸口砰砰直跳,她真正盼望的生活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何宗文前脚刚走,赵副官后脚便找了过来:“顾小姐,电影已经放映结束了,少帅派来接您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布里斯挑了挑眉,“书小姐,别小看了这些药,在南方一些沿海城市已经开始卖了,燕北正好还没有人拿下独家经销权,你完全可以试一试,不过……”
“不过什么?”
“经销权如果没有一两万块,是拿不下的,而且一般这种情况,还会去采购生产设备,拿到配方后自己生产加工,可以降低成本。正好燕北这边有一个英国人的药厂准备转手,机器设备都有八成新。”
顾舒窈正好手上还有十万块的闲钱,因此底气也还足,让布里斯大概算了个总价,过几天将卖家约出来,带着样品来谈生意。
经销权加上生产设备,一起得有三四万,可布里斯看顾舒窈神色轻松,并没有把这些钱当一回事。他早就看得出她家境不一般,却不想这么阔绰。
布里斯看顾舒窈十分爽快,很是高兴,“我那位卖这些西药的法国朋友过段时间就要回国了,事不宜迟,最好过几天就见个面,我帮你先约时间。今天也就谈了一个钟头,下次就在这附近找个包厢,肯定来得及!”
顾舒窈也觉得时间紧,买了经营权还得在盛州城里盘厂房、买店面,不知道还要花多少时间,宜早不宜迟,于是痛快答应了,却也说:“不一定要挑着下午,这是一桩大买卖,还是要慎重些,时间的话如果实在不行,可能需要何先生帮我请假。”
何宗文明白她眼下读这个中学,并不能学到多少,不过是个权宜之计,点头答应了。
布里斯也说,“不过也要个五六天,书小姐先别急。”他说完又感叹了句,“书小姐我一定帮你和我那几个朋友好好说,如果你满意的话,让他们用最低的价钱卖给你。和书小姐这样的人谈买卖才是省事,连翻译都不用!”
布里斯说完,看了一眼何宗文,突然笑了起来:“他今天还说想请你帮忙翻译一本英文书籍,现在看来是不好意思拿出来了,书小姐看来是做大生意的人,哪里会在乎他那点钱。”
顾舒窈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因为药房失去翻译的机会,于是转头跟何宗文道:“何先生,我只是在帮家里谈生意,自己也就是个学生,也希望有一份工作。如果有翻译的机会,希望何先生能记得我。”
何宗文连忙道:“书小姐愿意帮我们书社翻译,使我们书社的荣幸。”,他与布里斯不一样,钱财在他眼中看的并不是那么重,因此也不太当回事。说着,何宗文从皮包里翻出一本英语书籍,递给顾舒窈:“你现在挺忙的,翻译稿不用急着给我。”
吃完西餐,不过五点钟,布里斯开始提出开车送顾舒窈回家,倒是何宗文替她回绝了:“书小姐有车来接的。”
顾舒窈回官邸的时候,天色还早,她松了一几口气,若是老是回来太晚,殷鹤成难免会生疑。等她上了二楼,才发现殷鹤成又在和几个部下在谈事。这回是在二楼的小会客室,只有殷鹤成的副官在会客室的门前守着。
佣人给顾舒窈端来晚餐,她不饿,随便吃了几口。回卧室的时候,路过小会客室,隐隐约约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提到盛军里空了一个陆军总副司令的位子出来。看样子,殷鹤成有意当这个副司令,也难怪这段时间他回官邸的时间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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