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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暴君解恨后:白月光被娇养了周宴南虞桑宁全文免费

小亦绵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戌时三刻的北漠,白昼悄然褪去,夜幕降临。虞桑宁醒来后情绪逐渐清醒,人也变得异常冷静。“睡了一天,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此时的周宴南仿佛又换了一副模样,温柔体贴……虞桑宁虽然平静了但是只要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哪里还吃得下。她摇了摇头,“九爷,我想出去透透气。”他目光凝视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好,我带你去个地方。”起身拿起一旁的氅衣披在她身上,“外面风大……”虞桑宁本以为他只是带她在附近随便走一走,没想到他让人牵了黑风过来。黑风是周宴南的坐骑,跑起来速度极快,像风一样。两人同乘一匹马,出了军营,一路向北。北漠的夜晚虽然闷热,但夹杂了些许晚风吹来,虞桑宁只觉得凉爽。走了很久,虞桑宁抬眼望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坡,宛如一...

主角:周宴南虞桑宁   更新:2025-03-03 11: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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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宴南虞桑宁的其他类型小说《献给暴君解恨后:白月光被娇养了周宴南虞桑宁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小亦绵”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戌时三刻的北漠,白昼悄然褪去,夜幕降临。虞桑宁醒来后情绪逐渐清醒,人也变得异常冷静。“睡了一天,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此时的周宴南仿佛又换了一副模样,温柔体贴……虞桑宁虽然平静了但是只要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哪里还吃得下。她摇了摇头,“九爷,我想出去透透气。”他目光凝视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好,我带你去个地方。”起身拿起一旁的氅衣披在她身上,“外面风大……”虞桑宁本以为他只是带她在附近随便走一走,没想到他让人牵了黑风过来。黑风是周宴南的坐骑,跑起来速度极快,像风一样。两人同乘一匹马,出了军营,一路向北。北漠的夜晚虽然闷热,但夹杂了些许晚风吹来,虞桑宁只觉得凉爽。走了很久,虞桑宁抬眼望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坡,宛如一...

《献给暴君解恨后:白月光被娇养了周宴南虞桑宁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戌时三刻的北漠,白昼悄然褪去,夜幕降临。

虞桑宁醒来后情绪逐渐清醒,人也变得异常冷静。

“睡了一天,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此时的周宴南仿佛又换了一副模样,温柔体贴……

虞桑宁虽然平静了但是只要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哪里还吃得下。

她摇了摇头,“九爷,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目光凝视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起身拿起一旁的氅衣披在她身上,“外面风大……”

虞桑宁本以为他只是带她在附近随便走一走,没想到他让人牵了黑风过来。

黑风是周宴南的坐骑,跑起来速度极快,像风一样。

两人同乘一匹马,出了军营,一路向北。

北漠的夜晚虽然闷热,但夹杂了些许晚风吹来,虞桑宁只觉得凉爽。

走了很久,虞桑宁抬眼望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坡,宛如一道坚固的城墙。

“我要带你爬上去……”他驾马驻足,眼神异常坚定。

虞桑宁只觉有些不可思议,那虽然顶峰近在咫尺,可它确实太高了,简直可望而不可及……

只见他手握缰绳的手轻轻拍了拍马背,说了句,“黑风,看你的了。”

这马匹很有灵性,仿佛听懂了似的,嘶叫着朝那坡峰冲刺去。

有风声呼啸而过,顿时黄沙四起,她被风沙迷了双眼,只得抬手,用衣袖挡住风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起来,耳边呼呼的风声虽然还在,但是感觉好像柔和了几分。

虞桑宁缓缓放下手,下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夜空纯净安宁的深蓝,抬眼只见满天星河,无数颗星辰犹如发光的石头,一闪一闪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密密麻麻地撒满了片寂静无垠的沙漠。

虞桑宁站在那里,出神地望着这片天空,伸出双手摊开了掌心,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星星握在手里,因为它们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

高处不胜寒,徒手可摘星。

顿时脑海里阵阵清风拂过,那些血腥肮脏的东西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盈的身姿在布满星光的黑夜里,奔跑着,旋转着,笑闹着……

周宴南一言不发站在她身后,黑瞳逐渐深幽。

此时此刻,他们想要的东西,应该出奇的一致。

她想摘星辰。

而他亦是想摘那颗遥远的星星,把她占为己有,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虞桑宁蓦然回首,笑意盈盈,眼里闪着点点星光,“九爷,你快来看!这里好美好美,简直像仙境一般。”

他双手抱胸,嘴角向上微微扬起,勾出一抹浅浅笑容。

见他整个人好像没有任何反应,她朝着他奔跑而来,兴奋的拉着他手,往更深更远的黑暗中跑去。

只是在那片黑暗的背后,早已是漫天星光。

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日,她也曾携春光走近他,靠近他,温暖他……

周宴南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好像是愧疚,亏欠,不忍,也有深深的懊悔……

关于,白天发生的那些事。

他故意让她看到那些血腥肮脏的画面……

他有点后悔了,只因那一瞬间生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周宴南心血来潮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虞桑宁这么一个纯洁美好,不经人事的女子,当她亲眼看见,亲身感受那些暗黑时刻会做何反应。

他想要带她也感受一下那种时时刻刻身处地狱的滋味,因为,他一直在地狱的最深处,挣扎着,痛苦着,甚至……享受着。

越靠近她一分,那种饱受煎熬和享受欢愉,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心底来回拉扯。

他想把她放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他更想拽着虞桑宁往更深的地狱堕落去……

——

星辰斗转,夜风静静平息。

丑时已过,夜已深。

他们早已筋疲力尽的并肩躺在广阔无垠的沙漠里,抬眼望着满天繁星。

“桑宁……快看北边!”

虞桑宁侧着头疑惑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颗明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未知的银河里往北面急速坠落。

还没等她失声惊呼,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无数的流星同时滑过天际,照亮了她白皙的脸颊。

“古书上有记载说,星陨降落,愿望成真。”周宴南淡淡开口。

虞桑宁眼眸清澈透亮,开口道:“母亲小时候也对我说过,但我不曾见过流星……”

话音刚落,周宴南只见她双手迅速交叉合十,抵在下巴,闭上眼睛虔诚祈祷着。

他微微侧过头,眼里只容得下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再无其他。

虞桑宁再次睁开眼睛,流星雨已经停了,抬眸就触到那道凌厉的目光。

“九爷……你怎么不许愿?难道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有,只是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祈祷。”

“可是,如今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了。”虞桑宁声音不大,比起自己,他拥有的东西确实够多了。

“你许什么愿了?不会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吧?”

“我不告诉你,保密。”

她神秘兮兮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桑宁……今日我……”

周宴南欲言又止,突然的语塞,让他那颗无所畏惧的心,有了愧疚和懊恼。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九爷,是我偏要和你去那里的,我不懂事……但下次,你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我好害怕……”

“好,我答应你。”

虞桑宁偷偷瞄了一眼他,心里盘算着,此时开口应该是很好的机会。

他对这事好像蛮在意,蛮后悔的,不然也不能带她来这个地方散心。

于是轻轻咳了几声,低声询问:“九爷,你现在……心情如何?”

“一般。”

“一般是什么意思?好不还是不好啊。”

虞桑宁拧着眉头,她这事肯定得选在这个大魔王心情非常好的时机才能开口!

“一般就是还不错。”

“那我能求你一件小事吗?”她谄笑着,满脸清澈。

“有多小?”

“对咱们权势滔天的九爷来说,就如同指甲盖那么小的小事。”她甜甜道。

“那你用什么来交换?和我谈判的话?”他斜着眼,坏坏的笑意涌上那张好看的脸。

“哈?我……?”

虞桑宁有些不知所措,反正只要他开口,准没好事。

“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还没等虞桑宁开口,他直接说道。

虞桑宁眨了眨那双亮湾湾的眼睛,心里默默想着,这些日子他们亲密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还躺在一张榻上和衣而眠。

如果亲一下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好像也不亏。

“就只是亲一下?”她想得到更确定的回答,于是又问了一次。

“嗯……”男人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脱口而出。

“九爷你都没问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就一口答应?”

“不是你说的,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小事吗?既然是小事,那我便如了你的愿,又有何妨?”

虞桑宁:……

好像有点道理。

“九爷,我想回上京城的时候,你能不能也带上夏岚和冬凝?”

“她们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和我形同姐妹,我保证回了王府我们都会好好伺候王爷……”

好好伺候他?

“我不需要她们伺候我,只要你就行了。”语气依然冷清淡薄。

“那也可以留在王府打打杂,她们什么都会,勤快手脚利落,不会好吃懒做的。”

他抬眼看着她,眸光渐渐柔和。

和虞桑宁那颗善良无暇的心比起来,他简直自私又虚伪。“好,我答应你。”

“桑宁谢九爷高抬贵手,出手相救……”她微微侧过身子,脸上笑意满满。

“如何谢我?”

周宴南双手慵懒的枕在头顶下面,意味深长看着她。

虞桑宁也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说到做到。

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她手肘撑地,整个人往他跟前凑近了几分,闭上眼,粉唇点点压了下去。

微风轻抚,吹乱了她鬓前发丝,一缕缕青丝如绵绵细雨洒落在周宴南脸上,散落在他胸膛,柔柔的让他有些发痒。

而她的唇,软嫩香甜,让他一次次深深沉沦其中。


三人寒暄完,虞桑宁才想起正事来,“你们到这里也有两三日了,可曾服侍过那些人……?”

她看了看帐篷外面,那些人指的当然就是这营地里强壮威猛的士兵们。

“未曾……听陈妈妈说,上头的人一直不在营地里,所以我们新来的暂时不用去陪他们。”夏岚蹙着眉心,满脸认真。

“这是什么说法?”虞桑宁听得一头雾水。

“自然是这军营里的规矩,每次新到这里的姑娘,都是让职位等级高的先挑,听说大统领不在,我们这几日就跟着两位妈妈学规矩,闲了就被带去洗衣房洗衣服。”

夏岚眼珠子机灵的转了两圈,又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耳边说道,“不过,我今早听到了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

“昨儿深夜里,大统领就回来了……”

虞桑宁:……

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方才那两个妈妈站在门口喊道:“新来的姑娘都出来吧,跟我去收拾一下,晚上好伺候几位军爷。”

看这架势,好像真被夏岚那乌鸦嘴说中了。

虞桑宁边走边偷瞄了旁边几眼,跟她们一起算新来的女子差不多二三十人,算不上貌美如花,但看着年纪都不大,个个模样秀气可人。

几人出来后一路跟随陈妈妈走到了另一处洗漱更衣的帐篷里,只见她来回走了一圈,把姑娘们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

脚步停在了虞桑宁跟前,手里的蒲扇扒拉着虞桑宁的脑袋左右审视过后,这才慢悠悠说,“我知道你们来这种地方都是逼不得已,但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听话,这样才能少吃些苦头。别想着逃跑,这里大几万身强力壮的都是男人,被抓回来还不如死在外边……且都听进去了吗?”

“是,谨记陈妈妈教诲。”

众人异口同声回道。

“嗯……我看这次送来的姑娘中,有几位样貌出众,姿色过人,要是今晚有幸被大统领看中,这荣华富贵的日子,以后肯定少不了,望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陈妈妈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帐篷。

同行的女子都开始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期望能被选中。

毕竟在这里要想不被当成人尽可夫的营妓,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大统领的女人。

虞桑宁和夏岚冬凝三人手足无措的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们才不到二十出头的年纪,遇到这种事,显然应付不来。

“我们还是逃跑吧,里外是死,被选上要当大统领的女人,不被选上,要被千千万万士兵玷污……还不如……还不如死在外边呢。”夏岚小声嘀咕着。

“夏岚,不许胡说,你忘了老爷曾经交代过什么吗?我们两个无论如何都要护小姐……姑娘周全,如果我们都死了,那谁来保护她?”冬凝心思细腻,脑子虽不像夏岚那般机灵,但是为人沉稳,更识大局。

“我爹他,当真说过此话?”虞桑宁眼底一湿,原来父亲给她的关心和疼爱,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姑娘放心,不管多么艰辛难熬,我和夏岚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冬凝轻轻拉起她的手,目光坚定的说道。

一旁的夏岚也连忙点点头。

虞桑宁伸手把两人搂进怀里,嘴角带着笑意,“两个傻子,如果有下辈子,我来当你们的使唤丫头,给你们当牛做马。”

尽管有很多的不舍和遗憾,虞桑宁心底早就想好了,一会儿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测,她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人白白占了身子。

所以,如果有来生,再让她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还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

北漠夏夜的星空,比上京城要明亮许多。

抬头就能看见皓月当空,繁星闪烁,远处喧闹的士兵们正围着篝火饮酒作乐,狂欢起舞。

陈妈妈领着几十位姑娘,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火堆旁正中间的位置。

“姑娘们,见了大统领,还不快快行礼?”

“奴家,见过大统领。”众人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

只见端坐在正中央的黑衣男子随意摆了摆手,并未开口。

陈妈妈心领神会道,“都起来吧,你们一个个都把头抬起来,让大统领好好瞧瞧……”

陈妈妈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早就来之前就把好看的几人安排在队伍中间。

好巧不巧,虞桑宁就是最中心的那个位置。

当她缓缓抬起头,借着暖黄色的火光,终于看清了这大统领的模样……

只见她瞳孔突然放大,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像是看到了如鬼魅一般的人物。

怎么是他!

怎么又是他!

周宴南……!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如同鬼魅,不对,他比那吃人的恶鬼还要令人胆战心惊。

虞桑宁想起离开王府时,她有很多话想要和周宴南说。

此时他人就在对面正襟危坐,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宴南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陈妈妈见他没有反应,躬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谄媚道:“不知这次大统领可有满意的人选?”

周宴南轻蔑的瞟了一眼陈妈妈,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满意的人尚且没有,倒是缺了个倒酒的,不如……你给我随便选个?”

“是。”

陈妈妈纵横江湖十几年,最拿手便是察言观色了。

一开始她便注意到,这大统领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虞桑宁身上移开过。

“你,就你了,过来好生伺候大统领喝酒。”

陈妈妈手指了指虞桑宁,给她使了个眼色。

大意就是,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你可别自毁前程。

虞桑宁看了看一旁同样吃惊的夏岚和冬凝,便径直走到他身边,微微欠了身子,跪在周宴南身旁,轻轻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刚才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虞桑宁被梦魇牢牢困住,迟迟醒不过来,周宴南就是那梦魇……

如今更可怕的是,梦醒了,周宴南依然是困住她的那根绳子。

事到如今,虞桑宁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原来这北漠最大的大统领,是他周宴南。

是大统领,也是靖王,也是九皇子,也有可能是未来东宫之主,未来的储君。


只是开门的人,不是周山。

而是江望。

虞桑宁看见这个身影的时候,魂差点吓飞了!

“啊——江……江望!!?”虞桑宁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给她目光腾出了一点空间。

虞桑宁抬眼就看见离她不远处竹林阴影下,正襟危坐的周宴南。

他一袭黑色玄衣,阴森的脸上扬起笑容,薄唇勾出一丝深不可测的弧度,手里正把玩着那把……戒尺。

与此同时,他的脚边还整整齐齐跪了一排人。

夏岚,冬凝,小圆还有周山……

虞桑宁自知这次犯下大错,剧烈的心跳让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事到如今,她自己被惩罚就算了,她只求别连累到别人。她心里默默想着。

虞桑宁低着头,走到他旁边,双膝跪地:“九爷,对不起,我……”

她紧张的无法说完一整句话,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事说出来,周宴南听完不会迁怒他们。

“和他们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一个吧。”想了很多,但最后说出口,就成这样。

周宴南冷冷哼笑一声,伸手用戒尺抬起她的下巴,脸上笑意不减。

说实话,他这个笑,阴森可怖,让人看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桑宁,夏岚刚才和我说,你心情不好,出门散心了……呵呵,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你看你去散心,还知道自己回来,我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罚你呢?”

周宴南手指微微用力,虞桑宁下巴被迫高高扬起,他说:“那你说说,你去了哪里,风景好不好,都见了什么人……还有,现在你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虞桑宁:“九爷……我出去是为了打听我爹的消息,请九爷息怒。”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去了大理寺?”

虞桑宁心虚的点点头。

周宴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江望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大理寺,那你见到他了没有?”

虞桑宁一听,心虚的摇摇头。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你可要想好了,说不定,比起你逃跑,我更生气的事情是,你对我有所隐瞒。”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人把你的同伙们大卸八块,去喂我的狗。”周宴南不紧不慢的说着,收回了抵着她下巴的手。

虞桑宁回头看了一眼跪着的几人,咬了咬嘴唇,绝望的闭上眼:“我去见了一个人……”

“哦?想不到虞家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会有人敢见你啊……”语气是全是嘲讽和奚落。

“我去见了太子殿下……”虞桑宁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

她甚至能想象到周宴南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肯定会暴跳如雷,肯定会发狂一样狠狠掐着她的脖颈。

没想到周宴南的表现却异常的平静,甚至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没有褪去。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

他伸手揉了揉了太阳穴,“原来是去见了青梅竹马,也对……他被关了那么久,你们也是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也是情有可原。”

“你们见面,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周宴南突然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看着她。

“没有,我去见太子,是为了请他帮忙,救救我父亲,九爷……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了一天,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做?在我面前装什么啊虞桑宁!”

虞桑宁抬头看着他,拼命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眼下你们虞家算是彻底完蛋了,谁不知道为了救你那个谋反的爹,你什么都肯做……更何况那是和你青梅竹马的太子殿下。”


这举动倒是没有惹恼孙平,反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兴奋,“还说看你身娇体弱,玩起来没什么意思,现在瞧着比刚才有趣多了。”

孙平说着从腰间套出匕首,得意的在她脸蛋面前挥了挥,这暑热的天,虞桑宁却怎么也不觉得热,此刻的心早已凉透了,那孙平的刀片贴在脸上,也是冰凉无比的。

“放心吧,你这脸蛋以后大有用处,毕竟军营里那些糙汉子,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倾国倾城的女子……”

孙平接着道,“只是不知道,等他们对待你这种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下手知不知道轻重,孙某就和他们不一样了,我最懂怜香惜玉了。”

话说着,孙平刀尖向下游走,微微一用力,就割断了束缚虞桑宁双手的麻绳。

虞桑宁挣脱了束缚,本想一把推开孙平然后逃跑,可谁知道那孙平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顺势握住虞桑宁双手,再重重的一推。

虞桑宁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还未来得及起身,孙平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这个女子,这可是上京城里出了名的大美人。

今日真是他的好日子,孙平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眼前这个面容绝色,心思单纯的美人儿怎么会想到,最后落了个人财两空呢。

那价值连城的手镯他要,这娇嫩欲滴如天仙一样的虞桑宁,他也要……

面对孙平的上下其手,虞桑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但没有多大作用,一介柔若无骨的女子,又如何与常年练兵打仗的男人抗衡呢。

她推不开压在身上的男子,只能双手死死抱住胸口,维护着最后的尊严。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

此刻孙平如同发疯的野兽,疯狂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一片片衣料随风而去,飘落在枯黄的沙漠边缘。

见她极其不配合自己,孙平把嘴凑到虞桑宁耳边,贱嗖嗖的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就乖乖从了本官吧,等我完事了,后边还有好几个弟兄排着队呢……”

说完用他那令人作呕的嘴亲了虞桑宁白里透红的脸颊。

恶心……

他身上腐臭的汗味,他的声音,还有满眼欲望面目狰狞的模样……

他说每一个不堪入耳的字眼……

让虞桑宁觉得恶心又反胃。

眼看着慢慢逼近自己的那张脸,虞桑宁双手突然松开肩膀,而是用极快的速度,抓了一大把黄沙往他眼睛扬去……

“啊!你这贱人……”

黄沙瞬间进了他的眼睛,让他刺痛万分。

伴随着孙平痛苦的嘶吼,虞桑宁趁机推开他,跑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一起上!”

孙平用手捂住眼睛,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见,眼睛又干又痒,地上的沙子被日光晒的有些滚烫。

该死,这臭娘们不想活了!

孙平恨恨的想着。

“大哥,给您水,冲洗一下眼睛会舒服些。”

身后的小弟巴结的递上一壶水。

“你也上,我今天就要这娘们死在这片黄沙里!”

“是!大哥。”

话没说完,又多了一个人去抓虞桑宁。

算上他和孙平,一共有六七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追赶虞桑宁。

不远处虞桑宁才跑了几十步,就被他们抓住了,她想逃是不可能的,脚上那几十斤重的铁镣铐不解开,在这片无情的荒漠里,根本跑不远……

很快,虞桑宁就被几人推到在地,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料再一次被撕扯开来。

这次她真的放弃了,她没有力气反抗,她早就只剩这副干枯的身躯了……

正午太阳剧烈的照着这片大漠,周围的空气越发闷热。

虞桑宁向半空中伸出手,她哭着试图遮挡住这耀眼的阳光,试图遮住这不堪一切。

泪水如决堤的河水。

她渐渐哭的泣不成声,绝望无助的哭着……

如果说这世间真的有神明,那她是不是应该祈祷,神明会心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罢了,结束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虞桑宁任命的闭上眼睛,纤细的手掌深深埋进黄沙里。

放弃了挣扎和反抗。

此刻的她被几人团团围住,手脚被拉扯成一个大字,面对如狼似虎的侵略,她却无能为力……

死亡和屈辱的恐惧盘旋在空中,成群的玄鸟从上空滑过,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叫声。

“咻咻——”

只见一只利箭极速冲了上来,射中了压在虞桑宁身上的男人胸口处,男人应声倒地。

鲜血溅射,顿时黄沙四起。

一支接着一支的利箭向人群中冲去,精准射中她身旁之人。

她身边的士兵见此状况瞬间慌了神,个个抱头鼠窜四处逃跑。

虞桑宁吃力的侧过头,并没有看见人影,耳朵贴近地面,忽然传来马蹄涌动的声音,紧接着那声响越来越近……

一匹黑马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身后是一队精骑兵。

“统统拿下,这群不懂规矩的废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桑宁在漫天黄沙里,隐隐约约看清了这个人……

是九皇子,周宴南。

当朝皇帝的第九个儿子,也是太子的九弟。

听说几年前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是皇帝亲封的靖南王。

寻常人见了周宴南,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一声:靖王爷。

在宫里排行老九,也有人唤他作:九王爷,九爷。

虞桑宁皱了皱眉头,那双带着绝望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盯着他看,她只嗫嚅着含糊不清说了几个字,下一秒就被周宴南拥入了怀里。

温暖的胸膛和紧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包围。

“这招英雄救美,够感动吧?未来太子妃……哦不对,准皇嫂……”

周宴南俯下身,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

阳光俊朗的脸上,露出阴暗邪魅的笑意。

虞桑宁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震,她没有挣扎,只是无力的抵在他的肩上,身体和声音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多谢九王爷,出手相救。”

“太子妃不必客气,虽然你还没和我三皇兄成亲,但我心底早就把你当皇嫂了,今儿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这清白可就被这些个登徒子白白玷污了不是?”

“于情于理,我都该救你,对吧,皇嫂?”

周宴南字字不离皇嫂,明知道太子眼下已经被关押在昭狱里面,他还故意提及,言语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只是此时的虞桑宁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些事情,眼下自己算是暂时安全了。

她本以为逃离了这个深渊,却不知自己正在陷入另一个地狱。


路上碰见,她也不敢直视那双深沉的眼眸,只得低着头匆匆走过。

她拒绝和他待在一起,拒绝与他有关的一切。

而这所有的举动,周宴南都看在眼里。

他也一直以为,虞桑宁极其讨厌自己。

——

“九爷,我算不算,第一个知道你这个秘密的人?”

虞桑宁沙哑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她手没有放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目光温柔如水。

“这个秘密,全天下只有两个人知道,你说你是不是第一个?”

他勾起了唇角,不知道该失落还是……高兴?

他以为,这个丑陋的伤痕,此生都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他会把知道这件事情的,通通杀光。

“还疼吗?”她柔着声音又问了一次。

“不疼了……你不说,我都忘记自己受过这些伤了。”周宴南云淡风轻的说起来,好像真的一样。

他真的会忘记吗?

那些耻辱像一颗颗钉子,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生了芽。

“说不疼,你肯定在撒谎。”虞桑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语气平静,“我爹在战场上也受了很多的伤,后来伤口愈合,也总能听见他和我娘说,那些伤口会在阴天下雨时,疼痛难耐,奇痒无比。”

她再也忍不住,话音里带了一些哭腔,“九爷,当时我要是不被你吓坏,没有逃跑……我要是陪着你,阻止你做傻事,你说这些伤疤是不是就不会存在了。”

“对不起……对不起。怪我太胆小,怪我没有陪着你。”

很多年后,她终于说出那个心事,那个同样也折磨着她的秘密。

她哭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捂着双眼,不想被人看见那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脸。

周宴南看她的样子,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就把这个小小的身影搂进了胸膛。

这瞬间,他只觉得可笑又心疼。

可笑在于,多年以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道歉,只可惜,并不是来自那群始作俑者。

心疼在于,原来她早就看到自己阴暗怪物的那一面。

那颗柔软善良的幼小心灵,该有多害怕……

原来,她对他的感情,不是讨厌,而是恐惧……

周宴南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把头深深埋在她发间,深情的嗅着那香甜诱人的气息。

他的虞桑宁,善良又胆小。

虞桑宁松开了捂着眼的双手,纤细的手腕绕过男人宽阔的胸膛,绕到他身后,轻轻回应着,拥住了他。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太子那些人对阿宴做的事情。

可是她不敢说,也不敢拆穿,毕竟,他的身后是这天下九五之尊。

就连与太子联姻,也从来都不是她的意愿。

可谁又能拒绝圣旨,拒绝皇上的赐婚?

世人只知她是虞国公府嫡女,娇生惯养,家世好,前途好,当上太子妃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是谁又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无奈和苦楚。

经过他,江望和秦铭三人共同的努力,东宫一案总算有了一点点眉目。

“凶手虽然还没有露出真面目,但是那日传消息的太监已经被抓到了,大致可以确定太子和虞国公确实被人误导,做出了应激反应。”秦铭手里拿着厚厚的证词,欣喜的说道。

周宴南:“那就是说,太子和虞国公虽然有犯上之责,但罪不致死。”

“王爷所言极是。”

两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候江望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主子,宫里让你去一趟……”


沿着白色岩石搭建而成的游廊,两人走到了荷塘中央的亭子里。

周宴南收了伞,背对着她,缓缓开口。

“有一个小男孩,从他记事起,就一直被人追杀,他娘带着他,一路从江州逃到渭城,又从渭城逃到南海,他们跑遍了整个东梁……”

周宴南面色冷清的讲述着,眼波里没有一丝起伏。

“逃到幽州的时候,他早已娘疾病缠身,倒在了路上,幸得有养马人出手相救。只可惜,他娘没有撑下去,养马人见那小男孩孤苦无依,收留了他,成了他养父。”

“然后呢?”虞桑宁坐在石桌旁,双手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他带着男孩从幽州来到了上京城,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默默的养马人,成了东宫最厉害的九牧监。”【注:九牧监是指专门为太子养马的官职。东梁皇室之人,个个爱马如命。】

她微微皱了眉,东宫……

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周宴南接着说道:“后来东宫这个出了名的九牧监被皇上看中,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就在他被皇上赏赐成为御用九牧监的那天,养父回家对男孩说:‘你娘临终前告诉了我你的身世,但她希望往后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选的,阿宴,你想成为何种人?’。”

虞桑宁手指一紧,眉心微蹙……

原来故事里小男孩,就是周宴南。

“男孩那时早就不是幼稚单纯的模样……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六岁就开始拼命逃亡的童年,天南地北逃了三年,风霜雨雪里从来不敢停下脚步。想起来初到上京城,为了活下去,他与养父唯唯诺诺成了别人的奴仆,差点沦为乞丐的三年。想起了他在东宫马厩清扫,喂马,不人不鬼,为奴为仆还要被那些皇子权贵们踩在脚下嘲讽玩弄的三年。”

“三年又三年,他在一个又一个的三年里,煎熬着,隐忍着……”

周宴南冷笑了一声,“后来男孩说,若是可以选择,他一定要成为人上人。这世道本就不公平,出生卑贱就该被人肆意践踏,反之出生尊贵,就可以为所欲为,是非黑白颠倒。”

“所以,你选择了成为九皇子……”虞桑宁忍不住接了话。

周宴南:“总有人仗着权势踩在别人身上,只为了一时的逍遥快活,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为那人上人?”

空气慢慢凝结,雨停了,但是头顶上的天依然灰蒙蒙的。

虞桑宁看着那个挺拔却有些落寞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原来,这世间千千万万种痛苦悲伤和绝望,他都体会过……

原来,有些人真的,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虞桑宁脚步有些轻,走到旁边和他望着池塘里的景色,翠绿的荷叶上集满了晶莹透亮的雨滴,微风徐来,雨滴点点滑落在水中,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夏日的荷花,开得正鲜艳,宛如仙女的裙摆,纯洁又清丽。

“九爷,一切都过去了,你看现在的你……不是好好的吗?”

虞桑宁本来就不会安慰别人,更何况是拥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往事的周宴南。

周宴南摇了摇头,“一句过去了,就能抚平那些受过的伤害吗?我曾经发过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虞桑宁,我永远……无法原谅他们。”

“他们是……?”

“不管是谁,我都会一个一个找出来,然后通通还回去……我还要让他们偿还十倍百倍!”周宴南眼里散发出阴森森的光芒。


周宴南脸色阴沉,狠狠喝下一口酒,皱了皱眉头。

他道:“这酒,喝多了就没有其他味道了,唯有苦味。”

“主子,太子已经回东宫了。”

“看来,太子这次又要立大功了。”周宴南冷笑。

江望正要开口问,这话什么意思,只见小圆匆匆跑进来:“王爷,您快去苑门口瞧瞧吧,自从消息在府里传开,虞姑娘就跪在门口,说是想见你,怎么都劝不住。”

周宴南眼色一沉,一听这三个字,脸上露出满不在意的表情:“她这么爱跪,就让她跪。”

“可外面正下着大雨,淋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小圆有些担心道。

“死了说明她命贱,别人救不了她。”

周宴南只觉得心情烦闷,刚才还说酒太苦没味道了,一听这个事情,又抬手给自己倒满,再放下酒壶时因太过用力,撞击着桌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小圆看情况不对劲,于是没有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江望转头看着窗外的雨水,又看了一眼周宴南,叹了口气合上书房的门,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走到北苑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跪在雨中的虞桑宁,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沉默离开。

虞桑宁不敢进去,她还记得周宴南曾说过,不让她出现在眼前。

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还能去找谁帮忙?

她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父亲一生任劳任怨,忠肝义胆,就差为国捐躯了。

怎么突然就成了谋反的逆贼?

肯定是弄错了,肯定污蔑。

虞桑宁什么都不求了,她只求周宴南给她一个真相。

这究竟是为何……

而此时,书房的周宴南又喝了不少的酒,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一直到傍晚,一声暴雷把他惊醒。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这雨不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院落门口。

虞桑宁还跪在那里,整整一天。

看着那个弱小无助的身影,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冲身边的下人说:“让她进来。”

说完,提着步子往厢房走去。

“你想说什么?”

他斜眼冷冷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九爷,我父亲不可能谋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说话的样子很虚弱,整整一天,没有吃一口,进一滴水,让她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虞桑宁,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你父亲这个案子,是皇上亲自彻查,大理寺都没有插手,所以……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皇上亲自督查。”

“就算是皇上……也有犯错失误的时候,这肯定是冤枉,九爷,你能不能救救我父亲?”

虞桑宁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父亲安然无恙。

“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别在我靖王府说。还有,我告诉你,谁也救不了你父亲,救不了虞家,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听懂了吗。”周宴南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犹如刀剑,刺穿了虞桑宁的心脏。

周宴南端坐在漆红色的檀香木椅子上,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自然分开,双手放在腿上:“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待在府里,眼下你们虞家人在上京城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虞桑宁听完膝盖一软,瘫坐在地上,冷冷说到:“我明白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甚至感觉不到那雨水刮在脸上传来的刺痛。

第二天,虞桑宁就病了。


此时此刻,他厢房里的烛火正燃着,烛焰在空气里,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房间里忽明忽暗。

而外面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音……

虞桑宁双手扶在周宴南胸膛,周遭的空气好像凝固了起来。

周宴南耳边只能听见两人的急促的心跳声,还有她……微弱的喘息声。

虞桑宁率先反应过来,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退到了一个距离周宴南不近不远的地方。

“九王爷……”她虽开了口,但此情此景,竟心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黑风高夜,虞小姐不在房里好好歇息,跑来扒我房门?看来你这名门贵女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嘛。”

“我还道我府里何时进了个小毛贼……”周宴南甩了甩衣袖,佯装微怒。

他喜清静,府里的下人都了解他的性子。

要是不小心惊扰了这位阴鸷的靖王,项上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虞桑宁头一次来府里,自然不懂那么多规矩,虽然刘嬷嬷已经告知过她。

可眼下要不是有急事,又怎会夜闯北苑这个鬼地方。

“王爷,桑宁并非有意闯入,只是有要事相求……”

虞桑宁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欠了欠身子给他行了个礼,而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宴南,“我们从漠北回来得有些急,一路上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跟王爷开口,其实我……我还有一起同行的两个丫……”

丫鬟?

虞桑宁想了一会儿,好像不妥。

如今她早就不是虞大小姐,何来丫鬟一说。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还有两个一起同行的姐妹,名叫夏岚和冬凝,不知王爷可否高抬贵手,救救她们?”

“哦?名字倒是有几分耳熟,可是她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周宴南还以为是什么紧急事,两个命贱的小丫头罢了。

没想到,虞桑宁却那么在乎……

显然他不愿帮忙,阴着脸色侧过身,背部靠着门。

借着微弱的烛光,虞桑宁这才看清男人的打扮。

彼时的周宴南,身着玄青色衣衫,并未束发,虽懒洋洋的倚在门后,却仍能看出他修长身姿,结实体格,举止凉薄但风度翩翩。

他的眉眼深邃,玩味一般上下打量着虞桑宁。

“王爷您位高权重,三言两语就能救人于水火……夏岚她们从小同我一起长大,北漠军营条件恶劣,我实在是担心她们。”

虞桑宁声音软软的,用几近恳求的语气道,“求王爷行行好,好人做到底。”

“虞桑宁,我把你从北漠带回来,你还真把我当活菩萨了?救她们也可以,只要我一句话,江望明天就能把人带回来,可是,我凭什么?”

“就凭你?好,那你说说,在北漠,我救了你,也救她们,你能给我什么回报……世人不都说,知恩要图报吗?虞小姐?”

“桑宁眼下早就一无所有了,这王府里也应有尽有,王爷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一辈子伺候王爷,端茶倒水,如果王爷想要,桑宁这条命,都是王爷的。”

虞桑宁眼神清澈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

“想给本王端茶倒水的人多了去了,还轮不到你,至于你说你这条命可以给我?此话当真……”

周宴南薄唇轻启,勾勒出半丝邪魅的笑容,说话时,整个身体也慢慢靠近了几分。

危险气息迎面袭来,虞桑宁大气不敢出,脚底不自觉往后挪了两小步。

她不敢再和周宴南对视,垂着眼眸,轻点了下头。

“我若是,不要你把命给我,要你身上其他东西呢?”

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女人发间的香气,整张脸凑到虞桑宁耳边,清透低醇的嗓音有些沙哑,似乎在用力的压抑隐忍着些什么。

“虞桑宁,我如果想要你呢?你会如何……”

虞桑宁:……

听到这句话的虞桑宁,魂魄险些飞了出去。

她好不容易才从孙平那伙人手里逃出来,怎么这阴晴不定的靖王也对她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自己要真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那在北漠吃的那些苦,可不是白熬一场。

她又嗅到那股危险气息,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指引她。

虞桑宁,快跑!远离这个男人。

虞桑宁!快跑!

内心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恍然清醒过来……

荒谬!

她怎么能和这样一个恶魔谈判交易呢?

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王爷……这事我再考虑考虑,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您请早些休息,我先告辞……”

虞桑宁双手提起裙摆,稳了稳脚底,准备开溜。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眼前的男人压根就不想就这样放她离开,虞桑宁前脚才跨出厢房的门槛,后脚就被他单手拦住去路。

虞桑宁诧异的看了一眼周宴南,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见“嘭!”的一声,两扇房门就被他关的严严实实。

“啊~啊,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周宴南见她想跑,眼疾手快把人从门口给捞了回来,轻轻用力就将虞桑宁横抱起来,径直往床榻边走去,丝毫不理会怀里女人的挣扎。

虞桑宁被他这架势吓得不轻,只见他满面阴鸷神色,一双眼眸冷冷的看着自己,知道这次真的惹火上身了,忽觉不寒而栗。

“虞桑宁,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是你自己深更半夜闯进我房里,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我帮你救出那两个人,你做什么都可以。”

周宴南走到床榻边,把人往榻上一扔,疯狂的从她脸颊吻下去……

“一会儿说要给我端茶倒水,一会说把命给我,我说我想要了你,你怎么又不肯了?”

他附在虞桑宁耳边,冷唇轻触她耳郭,嗓音低低沉沉带着些许沙哑,萦绕在空气中,“女人都这么善变吗?虞桑宁……”

“王爷,桑宁并非出尔反尔之人,只是对于我而言,女子的清白,胜过其他任何东西,甚至比命还要重要。”

她被周宴南死死压在身下,丝毫动弹不得,说话和喘息都开始变得艰难。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誓死都要为那个关在诏狱的太子殿下守着清白?你就这么喜欢他,你就这么想要当他的太子妃!”

周宴南抬起头,嘴角扯出狰狞怒意,伸手死死捏住虞桑宁下巴,强迫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虞桑宁拼命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自从虞家出了事,我被贬为奴仆都不如的营妓……我就没有想过当什么太子妃。”

“王爷,求您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

虞桑宁试图唤醒眼前这个几近疯狂男人的最后一丝良知。


虞桑宁扬起脸看着她,语气里全是无力和悲痛,“王爷说的是,如今我是卑贱的营妓,我父亲是意图的谋反罪该万死的罪臣,可是夏岚和冬凝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说错,她们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不该成为虞府的奴仆……只要王爷放人,桑宁什么都愿意做。”

“本王可还能信你这张嘴,之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到头来,你依然放不下你的高傲和自尊,委屈于我。现在你真的能说到做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宴南抬眸狠狠盯着她,眼底泛起一层冷色。

虽然终于如愿逼得她说出这些话,但是此时的周宴南不但不开心不痛快,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而起。

“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周宴南看她眼神里那种坚定无比的决心,冷笑一声,随后大手一挥轻而易举的就掐住了虞桑宁的细颈,因为太用力手臂上青筋横起,他却用最温柔低沉的嗓音对她说:“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你救人心切的好意……你进去,换她们俩出来?你觉得如何?”

虞桑宁双手紧紧拉着他那双大手,试图把它们从自己脖颈处移开,仿佛周宴南再用点力气,她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就会被拧断。

挣扎许久,没有任何用处,周宴南的手就像那巨蛇的尾巴,她越挣扎缠得越紧。

她张着嘴巴,试图大口呼吸空气,嘴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用我一人换她们二人安危,桑宁多谢王爷成全。”

“虞桑宁,你现在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宁愿选择伺候他们,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周宴南歇斯底里的怒吼,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王爷别忘了,我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营妓罢了,在我眼里,王爷和其他男人并无差别……”

语毕,痛快而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滴落在周宴南的手背。

在这炎热烦闷的北漠,他头一次在这里感受冰冷,居然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眼泪。

手臂的力量松了一些,周宴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平静的转头吩咐道,“把里面的人带出来,让虞桑宁进去伺候……长夜漫漫,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话里有无尽的凌辱和讥讽,可是虞桑宁早已不在乎。

到最后,也只有这颗视死如归的心陪着她了。

用她,换夏岚和冬凝。

值,值了……

只是。

江望把她们带出来的时候,虞桑宁看着眼前的两人,手指深深嵌入檀木桌的边缘……

她们早已被折磨没有了人样……

虞桑宁无法想象两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夏岚浑身是血,嘴角的伤口肉眼可见,眼睛因被打肿胀的无法睁开,神志尚且清醒,可是虚弱的她却说不出半个字。

冬凝身子骨本来就弱,经历这么一番死去活来的折磨,早就陷入昏迷,人是江望抱出来的……

彼时,最后一缕月光散尽,暮色沉沉,夜风徐来。

虞桑宁匆匆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两人,很快就移开了眼眸,这种场面,多看一眼都是遗憾和心疼。

她咬咬牙,伸手拿起周宴南面前的斟满酒的杯子,仰头饮完,然后起身往方才那个帐篷默然走去。

这个背影凄美无声。

他手里把玩着刚才虞桑宁饮过酒的杯子,忍不住放在鼻间嗅了嗅,闭上眼仿佛能嗅到虞桑宁唇边那甜美的气息。

漆黑的眼眸,正默不作声的盯着那副娇小身姿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曾几何时,周宴南总是这样站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不言不语,不温不火。

她笑她闹,来来回回,无数次都只能看着虞桑宁的背影。

他一次次的隐忍,回避,假装若无其事……

其实心底早已风起云涌,惊涛骇浪。

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早已被他捏成碎片,鲜血一直顺着手指流到指尖,滴在深红色的檀木桌上,最后一圈一圈融进桌子里。

周宴南猛然起身,朝着那个背影,大步走去。

喧嚣的帐篷门口,虞桑宁刚要抬脚走进去,手臂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重重拉回……

她回眸只见周宴南双手死死环绕着自己的腰,红着眼眶说道,“虞桑宁,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还是不愿……?”

这一次,虞桑宁没有说话,她微微仰着头,两只手轻抚在他健硕的胸膛前,双脚轻轻踮起脚尖,柔软香甜的粉唇慢慢地凑近吻上那双薄唇……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周宴南有些措手不及的愣住了片刻,随即手臂用力揽过她柔软腰肢,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把虞桑宁揉进身体里。

她有意无意的抽出双手,搂上了他的脖颈,两人的身躯又更贴近了一步。

虞桑宁就那么安静的站着,无声的承受着来自他疯狂又热烈的吻。

他的吻,永远都那么强势霸道,让人那么恐惧又窒息。

虞桑宁再单纯再笨也知道,这是他给她最后的机会,而她不一定能把握住。

所以,她只能奋力一搏……

在这一刻,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除了周宴南,除了靖王,除了这所谓的大统领,再无他人。

深夜的清风伴着风沙,从两人身侧习习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许久过后,周宴南才不舍的松开嘴唇,再吻下去,这女人可能就要窒息在他怀里了。

嘴唇是松开了,可是周宴南的眼睛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月光下的虞桑宁更显得明媚动人,绯红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羞怯,眼波流转,每多看一眼都那么动人心悬。

周宴南出神的望着怀里的小小人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笑。

还未等虞桑宁看清他眼底的笑意,忽感脚底一阵悬空,她整个人被周宴南腾空横抱起,往他自己的帐篷大步走去。

顿时,周围安静的气氛好像被什么打破,很快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几个喝多了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大统领威武!大统领霸气!”

周宴南用余光瞟了一眼周围,嘴角淡淡扬起,随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众人平时看的最多的是周宴南严厉冷漠的那一面,还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靖王。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起哄喊叫……

最后变成了集体喊口号:“大统领威武!大统领霸气!”

虞桑宁哪里见过这阵仗,只觉得又羞又怕,她的侧脸贴着周宴南温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纤瘦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把头深深埋进他紧实的臂弯里。

今夜,确实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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