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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小撩精一撒娇,冷戾侯爷心狂跳晚棠萧峙最新章节

心若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晚棠想逃,双脚却动弹不得。她半晌没抬头。萧峙阔步走过去。刚到近前,宋芷云急匆匆赶过来,脸色难看地见礼,似有若无地将晚棠半挡在身后:“父、父亲,她可是不知礼数碍了您的眼?”她匆匆看了一眼只比自己大十岁的继父,害怕地低下头去。萧峙在京城里出了名地桀骜不驯,当初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偏要跑去边疆杀敌。刚回来时他胡子拉碴,皮肤黝黑,做他们继父倒是也不突兀。可养了两个月,胡子一刮,他哪里还像年已二十六之人?眼下他换了一身金丝滚边玄青色暗花袍,神色清冷疏离,眉眼之间厉煞逼人,淡淡的一个眼神便能吓得宋芷云胆颤心惊,不敢再看第二眼。萧峙的眸光在晚棠身上停留片刻:“她是你屋里的丫鬟?”“是。”“本侯适才换下的袍子,明日送去梅园。”梅园是萧峙居住的院子。...

主角:晚棠萧峙   更新:2025-01-04 18: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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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晚棠萧峙的其他类型小说《通房小撩精一撒娇,冷戾侯爷心狂跳晚棠萧峙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心若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晚棠想逃,双脚却动弹不得。她半晌没抬头。萧峙阔步走过去。刚到近前,宋芷云急匆匆赶过来,脸色难看地见礼,似有若无地将晚棠半挡在身后:“父、父亲,她可是不知礼数碍了您的眼?”她匆匆看了一眼只比自己大十岁的继父,害怕地低下头去。萧峙在京城里出了名地桀骜不驯,当初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偏要跑去边疆杀敌。刚回来时他胡子拉碴,皮肤黝黑,做他们继父倒是也不突兀。可养了两个月,胡子一刮,他哪里还像年已二十六之人?眼下他换了一身金丝滚边玄青色暗花袍,神色清冷疏离,眉眼之间厉煞逼人,淡淡的一个眼神便能吓得宋芷云胆颤心惊,不敢再看第二眼。萧峙的眸光在晚棠身上停留片刻:“她是你屋里的丫鬟?”“是。”“本侯适才换下的袍子,明日送去梅园。”梅园是萧峙居住的院子。...

《通房小撩精一撒娇,冷戾侯爷心狂跳晚棠萧峙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晚棠想逃,双脚却动弹不得。

她半晌没抬头。

萧峙阔步走过去。

刚到近前,宋芷云急匆匆赶过来,脸色难看地见礼,似有若无地将晚棠半挡在身后:“父、父亲,她可是不知礼数碍了您的眼?”

她匆匆看了一眼只比自己大十岁的继父,害怕地低下头去。

萧峙在京城里出了名地桀骜不驯,当初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偏要跑去边疆杀敌。刚回来时他胡子拉碴,皮肤黝黑,做他们继父倒是也不突兀。

可养了两个月,胡子一刮,他哪里还像年已二十六之人?

眼下他换了一身金丝滚边玄青色暗花袍,神色清冷疏离,眉眼之间厉煞逼人,淡淡的一个眼神便能吓得宋芷云胆颤心惊,不敢再看第二眼。

萧峙的眸光在晚棠身上停留片刻:“她是你屋里的丫鬟?”

“是。”

“本侯适才换下的袍子,明日送去梅园。”梅园是萧峙居住的院子。

他收回目光,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宋芷云狐疑地回头看晚棠,咬牙切齿道:“父亲的袍子怎得会叫你打理?”

晚棠手心里全是冷汗,颤声回话:“回大奶奶,侯爷之前似乎吐脏了袍子,奴婢半道上被叫去伺候,这才、才耽误了大奶奶的事情。”

已经走出一丈远的萧峙顿了下,似有若无地侧头瞟了一眼。

宋芷云背对着,没有察觉到他的举动,冷笑着剜了晚棠好几眼。

晚棠到底挨了罚,回锦绣苑亲手将萧峙的长袍洗净后,便老老实实去正屋外的长廊跪了一夜。

翌日梅园来人叫她,宋芷云才允她起身。

晚棠将萧峙那件长袍整理好,一瘸一拐地去了梅园。

萧峙正在舞长枪,破空声呼啸八方,时不时有树叶被风卷动着翻滚。

晚棠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到池塘里的浮光掠影,隐约可见萧峙矫健伟岸的身影,和他昨日的凶猛截然不同。

晚棠不敢深想,等了片刻便听到舞刀弄枪声止歇了,她被叫进屋子。

丫鬟们井然有序地退下,很快只剩下萧峙和晚棠俩人。

晚棠低着头,感受到萧峙打量的目光,见过礼后双手呈上长袍:“奴婢给侯爷送袍子,已经洗、洗干净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本侯长得很吓人?”

晚棠两股战战,犹豫片刻便跪下去,没敢抬头看:“不吓人。”

萧峙不悦地收回目光:“侯府不是那等强横之所,无需跪来跪去。”

晚棠只好又无措地站起。

“把头抬起来。”

她瑟瑟缩缩抬了一半,眼眸却低垂着,只能通过余光瞥到萧峙的凝视。

“昨日......”

晚棠听他说了这俩字便顿住,当即明白了萧峙的意思。

她是他继儿媳屋里的丫鬟,他若是将她收进自己屋里,背德的闲言碎语会将侯府淹没。

晚棠对此心知肚明,可昨日走出那一步,她便没打算退缩。

对,昨晚她是故意从那边经过的,她早就知道萧峙昨日会遭人算计,原打算偷偷帮他叫个大夫,让他心存感激,没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虽然与她原本的筹谋有些出入,但也无妨,她本就打算依附他。

不过眼下不行,萧峙贵为侯爷,怎会因为昨日那出荒唐便跟自己儿媳妇要人?

她不过是个丫鬟,贱如草芥,还不值得他这么做。

“侯爷!”所以晚棠以退为进道,“昨日什么都没发生,奴婢只是凑巧帮侯爷打理了长袍。”

萧峙不蠢,听得懂晚棠的言外之意。

是个识趣之人。

萧峙注视她片刻:“想要什么?”

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只要她开口提,他什么都可以帮忙实现。

晚棠挣扎良久,最后哑声道:“奴婢想要一碗......避子汤。”




晚棠原以为和萧予玦虚与委蛇过后,他能收敛几分。

但她低估了萧予玦的色胆。

他如今不敢出去和那帮纨绔寻欢作乐,待在侯府的时辰自然变多了,于是晚棠一进入眼帘,他的眼睛就忍不住粘在她身上。晚棠察觉到这种异常后,彻底放弃了继续虚与委蛇的打算。

再那样下去,她怕萧予玦会认为她在半推半就。

但是已经晚了,萧予玦开始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堵她。

萧予玦次次都选在靠近梅园的角落或假山之后,因为宋芷云即使再不放心,也不敢打搅梅园。

今天是萧予玦堵晚棠的第三日,前两日都被她逃了,这一次萧予玦便壮着胆子直接在梅园外守株待兔,终于被他守到了。

他心急地把晚棠拽到不远处的假山后,握着她柔软无骨的小手不肯撒开:“晚棠,你这几日莫不是在躲着爷?”

“大爷,奴婢没有。求大爷松开奴婢,奴婢还要回去给大奶奶绣帕子呢。”晚棠不再像上次那样虚与委蛇,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手腕抽出来。

“你迟早是爷的人,别如此不识好歹。”萧予玦目光发沉,堵住晚棠的去路再次抓住她手腕。

不等晚棠再次发力挣脱,腕上一凉,萧予玦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了一只纹银腕钏,上面刻着精美的雕花,腕钏中央还挂着一只小铃铛。一动弹,铃铛便叮铃铃地响。

萧予玦套得急,是硬生生刮蹭着晚棠的手背套上去的。

晚棠疼到惊呼出了声,忙用另一只手捂了嘴。

萧峙此时刚走进翠玉轩,听到熟悉的娇呼,他步子一顿,扭头看向身后的赵福:“愣着做什么,去泡壶茶,等缓之来了,用轿椅抬过来。”

徐行,字缓之。

等赵福应声退下,萧峙迅速登上三楼。他的耳力比常人好,循着刚才那声娇呼看过去,很快便看到萧予玦和晚棠拉拉扯扯的身影。

晚棠背靠着假山,被萧予玦禁锢在双臂之间,拼命挣扎。

那头,萧予玦浑然不觉。

他感觉晚棠可太香了,像雨后的海棠花,肌肤嫩到吹弹可破,他忍不住上手便摸她的脸,晚棠赶紧往另一边躲,却撞到他另一条胳膊的臂弯里。

萧予玦咽咽口水,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大爷,奴婢有意中人,大爷乃正人君子,不能强人所难。”晚棠浑身都在抖,带着哭腔哀求。

萧予玦却道她是在欲拒还迎,低头就想埋首在她颈侧吸几口香:“你的意中人不就是我吗?”

晚棠这回真怕了,虽然知道萧予玦不会在这里强迫了她,可他一靠近,她的一颗心就似乎要从嘴里蹦出来,连带着魂儿都跟着一起蹦出身体。这是发自心底的恐惧和厌恶。

不经意间,她透过竹林的缝隙看到翠玉轩上站着一个人。

此人高大挺拔,身形伟岸,不是萧峙又是谁?

她期盼地看着那个身影,希望他能帮忙解围,可他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晚棠没了指望,心慌意乱地抓住萧予玦的胳膊就狠狠咬下一口。

隔着厚厚的衣衫,萧予玦都痛得抽凉气,再也没了旖旎的心思。

翠玉轩三楼,徐行看萧峙侧脸阴沉,不由得打趣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萧峙目睹着晚棠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到后来的全力反抗,冷笑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种女子有什么值得怜惜的。”

徐行嘴角的笑容僵住:“我说过珍娘不是这种人,她既然已经嫁人,便会对她夫君一心一意。是我听说她夫君知晓了我和她之前的纠葛,误会于她,我这才主动想帮她澄清,谁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萧峙看晚棠朝这边看过来,咬牙切齿道:“惺惺作态,水性杨花。”

徐行激动地站起身:“不许侮辱珍娘!你怎得也如此不明事理!你母亲明日生辰,这是贺仪,我便不来瞎凑热闹了!”

萧峙依旧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这会儿晚棠已经从萧予玦怀里逃脱,狼狈地跑去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楼梯处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

萧峙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徐行正拄着拐下楼。

明日老夫人四十五岁生辰,早就定好了在侯府办家宴,徐行作为萧峙的挚友,是唯一受邀的宾客。如今他声名狼藉,很识趣地不想过来惹老侯爷老夫人不快,这才提前送来贺仪。

萧峙抬手敲敲脑袋,头疼不已地追过去......

萧峙浇灭徐行的怒火,再回梅园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看到晚棠魂不守舍地候在院子里,他视若无睹,冷着脸从她身边经过。

“侯爷!奴、奴婢见过侯爷!”晚棠很确定刚才那一幕被萧峙看了个正着,也顾不得咬了萧予玦那一口会有什么后果,更顾不得回锦绣苑,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在梅园里等着萧峙。

萧峙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晚棠不安地追上去,纹银腕钏上的铃铛不合时宜地响着。

叮铃铃,叮铃铃,十分地清脆悦耳。

萧峙冷不丁停下,回头看向晚棠的左手腕。

晚棠追得紧,没有料到萧峙会突然停下,险些撞上他的后背。她胆颤心惊地抬眸看了一眼,沿着萧峙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看到铃铛露出来,她下意识扯扯袖口,把腕钏遮得严严实实。

正经人家的女子不会戴这种铃铛,勾栏瓦舍的才会戴着助兴,晚棠眼下觉得十分窘迫羞愧。

萧峙磨磨牙:“本侯看你不该叫晚棠,应该叫秋高。”真是把他气爽了,这种东西,还当成珍宝不成?

一个丫鬟,他没指望她能听懂,偏偏晚棠听懂了。

只见她忽然撸起左边袖口,露出那只腕钏,手背上被刮蹭的红痕映入眼帘。

她也不清楚萧峙生气的缘由,可她不敢说萧予玦的坏话。他是萧峙的继子,而她区区一个丫鬟,孰轻孰重,她分得很清。

告状说萧予玦轻薄她、纠缠她吗?万一萧峙说一句她本就是他房里的人,那她所有的图谋就会变成竹篮打水。

所以她一声不吭,发了狠地把那只腕钏硬生生扯下来,导致手背上的红痕破了皮,瞬间渗出一串血珠子。

萧峙瞳孔一缩。




萧峙个子高大,站着的晚棠比坐着的他高不了多少。

萧峙听到她说话便扭头看过去,晚棠瞅准了时机,几乎同时伸长脖子去瞄他的脸色,俩人的视线就这么冷不丁地撞上。

呼吸纠缠,萧峙的额头离晚棠的下巴不到一掌的距离。

萧峙清凌凌的眼眸抬起,目光落在晚棠的红唇上。

她的唇形很好看,嘴唇微丰,不笑的时候唇角居然也微微上扬着。唇色很美,似清晨泡在露水里的海棠花,又润又艳。

萧峙眸光一暗,仓促地将视线往上挪去。

晚棠正呆愣愣地看着他,长睫一眨一眨的,小扇子般扇动着。

四目相对,晚棠倒吸一口气,后退一步便弯腰躬身,仓促间额头砸到萧峙的肩膀上。

萧峙没反应,晚棠却闷哼一声,抬起头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再次躬身道歉:“奴婢愚钝,求王爷见谅,奴婢这就给王爷换茶水!”

说罢,便端着那壶绿茶出去了。

萧峙看看她的背影,无声地勾了下唇,左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右肩。

片刻之后,晚棠淡定如常地端着托盘来到正屋,托盘上换了一只古雅的紫砂壶。

晚棠给萧峙倒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天气转凉,侯爷肩头又感不适,可饮性温的红茶。绿茶性凉,喝多了影响睡眠,许会让侯爷肩膀愈发不适。”

萧峙皱眉:“本侯不喜红茶。”

晚棠低着头,双手依旧呈着那杯茶,小指不安地蜷了蜷。

这一幕就发生在萧峙的眼底,想不注意都难。

“侯爷恕罪,奴婢不该擅自换茶。”

萧峙听她语带不安,到底是接了那杯茶,这一次,晚棠很小心地没有触碰他的指头。

“本侯又没有责备你,继续捏肩吧。”他说着呷了一口,红茶醇厚浓郁的香气在他嘴里蔓延开。

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

萧峙喝了两口放在一边,掀开茶盖好让茶水凉得快一些,他习惯了和凉茶。

俩人之间好一会儿没言语,萧峙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茶盏,恰好能看到晚棠的小脸能倒映其上。不算真切,但她的颈项却能瞧得清楚,纤细,纯洁无暇。

忽然间,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似是乏了。

萧峙闭上双眼,不再看茶水。

须臾,他清凌凌的嗓音响起:“好了,退下吧。”

晚棠怔了怔,她正琢磨着该如何更进一步呢,只是始终理不清头绪。

她不敢违抗萧峙,绕到他跟前行了礼,这才无声退下。

赵福等她离开后才进屋伺候,看到案几上的红茶,脸色微变:“谁这么不长眼,怎得泡了红茶过来?小的这就给爷换一壶去。”

萧峙侧眸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一连两日,萧峙都不曾再去松鹤堂请安,萧予玦为了表示孝心,每每都会亲自将晚棠带去梅园给他捏肩,萧峙也不拒绝。

待到了第三日,萧予玦便让晚棠自己去梅园了。

晚棠日日掐指算日子,还剩下五十三日,毫无进展,她内心是焦虑的,却又只能耐着性子看一步走一步。

给老夫人按跷时,她又见缝插针地夸了宋芷云一番,然后便顾自去了梅园。

院子里,绣房里的管事姑姑正在没好气地冲赵福翻白眼:“你怎得连个尺寸都量不好?”

武安侯府是养着一批绣娘的,主子们身上穿的衣裳、用的帕子褥子等都出自她们之手。

赵福挠挠头,哭笑不得道:“我确实按照你说的那样量的。”

“这肩宽一看便不对,还有这胸围尺寸......侯爷回府后你给我的尺寸便不对,最后还得去府外成衣铺里买衣服,这次若是再出差池,我还有什么脸面做绣房的管事?”绣房姑姑正抱怨着,不经意看到晚棠,眼睛当即亮了。

她笑着走过去:“姑娘可是来伺候侯爷的?”

晚棠茫然地点了下头。

她笑着把裁缝尺塞到晚棠手里,央她去给萧峙量尺寸。

晚棠疑道:“姑姑为何自己不去量?”

“我若能量便好了,侯府谁不知晓侯爷不喜女子近身。”绣房姑姑愁眉不展。

赵福也巴不得把这块烫手山芋丢掉,跟着央道:“晚棠姑娘帮帮忙吧,我实在愚钝,量了两次都不对,再去打搅侯爷定要挨骂。”

晚棠推辞一二,才故作勉强地应下。

她期期艾艾步入正屋,萧峙看到她手里的裁缝尺,沉声道:“赵福呢?你长个脑袋只是为了显高?一个尺寸都量不好。”

随后进来的赵福耷拉下眉眼:“小的愚钝。”

他倒是想好好量,可叫他一个男子去量侯爷的胸、腰、臀......实在是难为他,侯爷一挑眉,他便紧张不已,生怕侯爷一怒之下踹他几脚。

也不是没踹过,侯爷从戎多年,如今踹人疼得很,赵福可不想再经历了。

萧峙白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意思不言而喻。

晚棠赶紧走过去,量好他的肩宽后便小声让萧峙张开胳膊。裁缝尺从他后背绕到前胸,缓缓收紧。

晚棠站在他身前认真看着尺寸,和他伟岸的身形相比,她又娇又小。

不,不小。

晚棠将裁缝尺按在萧峙腰上,环绕他腰肢一圈时,胸前的丰盈不经意间碰到萧峙怀里,软得很。

萧峙喉头一滚,不悦地低下头:“好了没有?”

晚棠矮他一个脑袋,冷肃的声音兜头落下,吓得她轻颤了下,赶忙退开几步:“应是好了。”

臀部尺寸她不敢再量,再撩拨下去只怕会再次功亏一篑。

绣房姑姑看到晚棠量的尺寸后,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姑娘了,其他尺寸我可估量着来。”

晚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揩了一把额角冷汗。

赵福心虚地给她递了两块糖:“姑娘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糖是侯爷此前从边疆带回来的,给姑娘尝尝鲜。”

晚棠笑着接过:“小哥客气了。”

这一幕被萧峙看到。

他站在窗边,从他的角度只看到俩人站在院子里说着悄悄话,脑袋挨得很近。

赵福在笑,她也在笑,也不知笑些什么。

萧峙不悦地合上窗户,动静有些大。

赵福和晚棠双双回头看过去,面面相觑了下,不敢再多话,先后进了正屋。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刚靠近萧峙,晚棠便觉得周遭冷肃到有些喘不来气。

萧峙睨了她一眼:“你俩很熟?”

晚棠规矩地见了礼,这才字斟句酌道:“侯爷是问奴婢和赵福吗?不算熟,只打过几次照面。”

她担心萧峙在怀疑她故意接近他身边的人,便小心翼翼地撇清关系。

萧峙冷笑一声。

不熟还聊得那么欢,风寒都没他俩好得快。

晚棠不明就里,讪讪请示可否开始按跷,见萧峙默默合上眼,便绕到他身后开始按捏。

刚按了几息工夫,萧峙忽然出声:“可净手了?”

他嗅到晚棠身上沾染了赵福的气息,混小子的味儿可不好闻。

晚棠纳闷地看看自己的手,并不脏,但侯爷这么问了,她便利索地出去洗了一把手才回来继续按。

须臾,萧峙又道:“你没用膳?”

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乖乖回话:“回侯爷,奴婢吃过了。”

萧峙似笑非笑地“呵”了下。

晚棠倏地反应过来,萧峙是在嫌弃她力道小,当即臊红了脸,加重了指下的力道:“侯爷,这个力道合适吗?”

萧峙用余光瞥到她熟透的小脸,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嗯。”

只是苦了晚棠。

越用力,按跷的工夫越久,指头便越累。

晚棠按了一盏茶,额角便开始渗汗,但是萧峙今日情绪不佳,她不敢贸贸然停下。

又按了一盏茶工夫,晚棠希冀地瞄了萧峙一眼,往常这时候他会喊停让她休息片刻,可今日却没有。他似乎睡着了,闭着的眸子一直不曾睁开。

指头快酸断了,指腹痛得已经开始发麻,胀痛往上蔓延,很快整个手掌都开始发酸发疼。

得亏从小到大被宋芷云磋磨惯了,晚棠的忍耐力非同一般。

她悄悄减小了力道,让酸痛的指头得到一丝缓解,一双眼紧紧盯着萧峙的侧颜,观察他的反应。他的浓眉一旦有蹙起的兆头,晚棠便赶紧恢复原先的力道继续按捏。

今日足足按了一个时辰,萧峙才睁眼让她停下。

相较于他的神清气爽,晚棠却又累又热,满脸细汗,唇色发白。

回锦绣苑的路上,晚棠的脑子木木的,仔细回想了一遍今日的言行举止,实在不知哪里有问题,便摇摇头不再多想。

锦绣苑的丫鬟们正忙得脚不沾地。

萧予玦明日要在侯府办雅集,这是大半个月前便定下的,早已经请示过老侯爷夫妇,萧峙当时也没有异议。之前的小矛盾已经解决,萧予玦并不认为他需要谨慎到连个雅集都不能办。

他被过继到武安侯府前,生父在萧氏一族名不见经传,若不是他自己读书争气,武安侯府的荣华富贵是断然不会落到他身上的。

在侯府生活两年,如今谁人见到他不恭敬地唤一声爷?

宴请的帖子早就送出去了,让他此时取消雅集,他拉不下这个脸。

这是萧予玦成亲后第一次在侯府宴请朋友,老夫人放手让宋芷云自己操办,宋芷云对此颇为重视,前几日便已经开始准备雅集需要的物什。晚棠作为宋芷云身边的大丫鬟,一回去便被指派了活计,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宋芷云成亲前也在景阳侯府和手帕交们聚过,若有晚棠在旁边伺候,那些个挑剔的名门闺秀鲜少会表露不满。倘若晚棠不在,其他丫鬟总会有疏漏,譬如哪位闺秀喜欢吃什么茶什么果子,便总会有弄混弄错之时。

论细心,还得是晚棠。

所以宋芷云翌日没让她去梅园,让她帮忙一起操持紫竹林雅集。

晚棠想起萧峙昨日的阴阳怪气,不安道:“大奶奶,奴婢往常都要去给老夫人和侯爷按跷,今日忽然不去怕是不妥。”

宋芷云瞪她:“你在教我做事?我自会安排人过去知会一声。”

“奴婢不敢。”晚棠很快便低眉顺眼地认错。

宋芷云确实忘了这件事,经过晚棠这一提醒才让人去松鹤堂和梅园知会。

紫竹林雅集还未开始,宋芷云亲自带着四个大丫鬟视察了一番。除了留下紫烟贴身伺候,明月负责茶水点心等,晚棠负责帮忙接应各位贵客,采莲......

晚棠听完宋芷云的安排,脸色不禁泛白。

前世也是如此,席间萧予玦的狐朋狗友们多会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有的人借酒行色,直接将她拽到怀里好一番轻薄。

回想前世,这次紫竹林雅集应是她凄惨的开始,这些人想来便是从这次雅集开始惦记她的。萧予玦后来为了行事便利,便一次次将她送给这群人玩弄。

待丫鬟们散开各自忙活,晚棠走到宋芷云身边小声道:“大奶奶,奴婢有些不适,恐耽误了大爷的雅集。”

宋芷云看她脸色惨白,眼底当即窜起怒火:“少给我装相,打起精神来!”

晚棠努力回想前世被这些人轻薄的情景,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很快便如蔓藤滋生,攫住她的身心,胃里当即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巴试图呕了几下,最后终于成功变成了真呕,跑到一边吐得昏天暗地。

宋芷云看她不是装的,气不打一处来,只能重新做安排。

晚棠白着脸退下时,她盯着晚棠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一个惊人的猜疑浮上心头:她莫不是害喜了?

宋芷云身子一颤,恨得指甲抠进掌心。

“大奶奶,大爷说已经有贵客来了。”

宋芷云回神,又恶狠狠地剜了晚棠的背影一眼,决定办完雅集后好好查验一下晚棠的身子......

紫竹林离萧峙的书房不远,穿过数丈长的游廊,便只剩一墙之隔。

管弦丝竹声袅袅升起,高拔的紫竹越过墙头朝这边探出一丛从翠叶,随风簌簌作响,天上飘起小雪,像舞动的柳絮在空中盘旋。

和那边的热闹相比,书房里一片静默。

徐行帮萧峙针灸完,拔下银针一一收好:“你这肩膀得细心调养,今日不似以往酸痛,看来这段时日总算是听了我的话。”

萧峙垂眸看向手边的茶水,是一盏普洱。

晚棠每次去给他按跷,都会给他泡壶茶,次次都有新花样,昨日耽搁了,这普洱还是前日的花样,但味道有些不对。

萧峙也说不上哪里不对,总之不如她泡的好喝。

徐行没注意到萧峙的走神,见左右没人,他便压低声音问道:“你赏花宴那日中药之事,可查出眉目了?”




晚棠缩到角落,背靠着墙头,警惕地瞪向采莲和紫烟:“你们有胆便把主子们哭过来!大不了大家一起受罚!”

采莲和紫烟暗戳戳地来伤她,绝对是宋芷云授意的。

宋芷云如今不敢明目张胆地苛待她,只能这样解气。每回都这样,即使不是她的错,宋芷云也看她不顺眼。瞎子都看得出来是萧予玦心存不轨,但是宋芷云只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晚棠料定紫烟她们不敢闹到明面上,才会瞅准机会反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密密麻麻一片红点,已经肿了。待到明日穿好衣服,没人能看得到这些伤。

这一世这么早就用上针了吗?

她看一眼自己的指尖,恍然又想起那种锥心刺骨的痛。

紫烟压着哭声低吼:“你以为大奶奶会信你吗?你个贱人也太狠了,难不成想把我手上的肉咬下来?”

采莲的嘴巴摔破了,痛得说不了话,捂嘴的手指缝里流出掺着血的口水,呜呜呜地小声哭着。

晚棠漠然看着她俩:“是你们伤害我在先。大奶奶大度,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在这儿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儿?大奶奶才被训斥不体恤下人,你们却顶着大奶奶的名头在这儿欺负我,若是闹大了,你们说大奶奶会护着你们吗?你们这是嫌大奶奶的名声不够狼狈,想火上浇油?”

紫烟和采莲对视一眼,慌忙否认:“你胡说!我们才没有火上浇油!”

晚棠威胁完,又软下声来:“我不闹,你们也歇手,明儿个都管好自己的嘴,对谁都好。你们若想在大奶奶面前邀功,我也不会戳穿,还会乖乖地给大奶奶磕头认错。你们若还想闹,别忘了我如今还要在老祖宗和侯爷跟前伺候呢,若是瞅着机会告你们一状,你们尽管试试,看谁会吃不了兜着走!”

一番软硬兼施,紫烟和采莲都委顿在地上。

三人最后达成协议,谁都不告状。

紫烟骂骂咧咧地和采莲回隔壁屋时,晚棠赤脚下地,迅速关上门落下门栓,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和明月一个屋,今晚明月守夜,否则应该不会被偷袭吧?

晚棠苦涩地笑了下,明月虽然心善,却是个懦弱性子,即便在,也帮不了她。

她检查了下胳膊上的伤,到底没舍得把萧峙给的那瓶玉颜膏翻出来用。

日子还长着呢,这样的小伤不值得用那么好的药膏,何况她留着伤还有别的用途。

翌日一早,明月回屋后闪烁着眼神不敢和晚棠对视,偷瞄几眼发现她眼底青黑,到底没忍住:“你还好吧?”

晚棠苦笑:“无碍,昨晚没睡好。”

明月欲言又止了数次,最后还是说道:“我看紫烟左手似乎受了伤,说是烧炉子的时候烫到了,采莲嘴巴破了个口子,好像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晚棠知道明月这是在跟她透露那俩人在大奶奶跟前的说辞,感激地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多谢明月姐姐,能跟你住一个屋真好,你快去眯一会儿吧,我也要过去伺候了。”

明月眼睛发酸,眼看晚棠要出去,情急之下拽住她的胳膊想说点儿什么。

晚棠微不可闻地抽了一口凉气。

原以为休养半宿能好得差不多,竟然这么痛?

明月察觉不对,强行扒开她的袖子查看,等看到她胳膊上豆大的红点点,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怎么了?”

她昨日只听到大奶奶让紫烟教训晚棠,并不知道紫烟是怎么教训的。

晚棠推开明月的手,把袖子整理好,云淡风轻道:“紫烟姐姐说我耐不住寂寞,教训了我一顿。我没有,我日后离大爷远一点便是。”

明月目送她离开,小声呢喃一句:“晚棠,对不住,怪我没有提醒你。”

锦绣苑正屋,晚棠正在伺候宋芷云用早膳。

她比往常更加伏低做小,余光都不敢往萧予玦那边瞟。

宋芷云对此很是满意。

她昨日回景阳候府哭诉委屈,没想到却母亲训了一通,揣着一肚子气回来,又看到自家夫君和一个丫鬟滚在一起,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刚才紫烟和采莲都说已经好好教训过晚棠,宋芷云看她这会儿老实得过了头,积蓄了一晚上的郁气荡然无存,早膳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晚棠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下去,像往常一样到梅园后,才得知萧峙不在侯府,她不禁有点儿失望。

胳膊上故意留着伤,原本是想不经意间让萧峙发现的。不过她的算盘到底落了空,萧峙一连几日都不在侯府,胳膊上的肿痛即便不抹药,也还是慢慢好了。

虽然次次扑空,但她还是会在梅园逗留片刻,每日都换着花样地做新鲜糕点。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默默祈祷萧峙的肩酸不要那么快康复,更期盼着他不要把她这个丫鬟给忘掉。

第五日,晚棠还是没等到萧峙,掰着指头一算,还有四十四日了。

她心焦地往锦绣苑走,半道上忽然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了道。

她以为萧峙回来了,欣喜地抬头一看,眼里映入的却是萧予玦那张叫她厌恶的脸。

笑容顿时僵住,满腔的欢喜一扫而光,晚棠规规矩矩地低头见礼:“大爷。”

萧予玦刚刚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神狠狠荡漾了下。

他身边没带小厮,但还是警惕地往四周看看,拽住晚棠的胳膊往不远处的角落走。晚棠不敢惊呼,害怕被别人看到,只能暗暗抗拒。

萧予玦把她堵在角落里,含情脉脉望着她嫣红的唇,喉头滚了滚:“晚棠,你可是在怪我那日没护你?”

“奴婢不敢,奴婢还要回去给大奶奶绣帕子......”

萧予玦拦住她的去路,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别动,让爷瞧瞧你的脸好了没有。”

晚棠反感地想躲开,余光瞥到他另一只手似乎想搂她腰,她没敢再动弹:“大爷,奴婢求求您了,放过奴婢吧。”

萧予玦见她变乖顺了,另一只手到底没搂上去,光天化日下若是动了情可不妙。

“还说没怪我?你的身契在云儿手里,我若是护着你,她日后会欺你更甚,我总不能日日在你身边护着吧。可惜啊,爷不能把你这个小可人儿揣在兜里随身带,否则哪能叫你被人欺负了去。”

晚棠恶心地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她还是虚与委蛇道:“奴婢明白大爷的良苦用心,可是奴婢真的狠害怕,求大爷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没人垂泪,娇滴滴软绵绵的,萧予玦看了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俩人悄悄说着话,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萧峙。

他回梅园时听到耳熟的声音,便驻足看过去。

从他的角度,恰好看到萧予玦捏着晚棠的下巴,晚棠似乎被他搂在怀里娇滴滴地哭诉着什么。

没有半点儿抗拒。




翌日,萧峙在梅园舞了一会儿长枪后,烦躁地停下。

赵福见状,笑呵呵地上前禀话:“松鹤堂来人了,请侯爷过去呢。”

萧峙把长枪扔他怀里:“不去。”

想到老夫人昨日催他定下亲事,脑子里就嗡嗡响,头疼。

他不舒服地动动右肩,又酸又胀,似在醋里泡了一夜。这肩膀旧伤初愈后便在边疆又伤筋动骨,天气一冷就容易作怪,回京后针灸过、调养过,始终无法痊愈。

这几日难以忽视的酸胀一直在隐隐作祟,难受狠了便整宿睡不着。

昨晚倒是睡得不错,哪知今早操练了会儿便又开始发作了。

萧峙恍然想起晚棠的那双小手,手指白皙,指甲粉嫩嫩的,看似柔弱无骨,按在肩上却颇有些力道。

他甩甩脑袋,大步流星地回了屋。

松鹤堂,晚棠正在为老夫人捏头。

听到萧峙不过来,她满心期待落了空。

还有五十七天,宋芷云便要有喜了,有喜当日便会对她耳提面命,让她做通房固宠。

晚棠心头焦虑,但也知道急不得,一回神便听到老夫人在夸她这双手实在是巧:“老啦,一吹冷风便头疼,她们几个按得虽好,却没这般舒服。”

“老祖宗这是嫌弃上咱们了。”旁边的嬷嬷姑姑们笑着打趣。

晚棠也笑着说道:“多谢老祖宗抬爱,奴婢哪里比得上嬷嬷姑姑们。大奶奶本是要亲自学按跷孝敬老祖宗的,后来忙着备嫁,便让奴婢沾光学了来。”

一番话既夸了宋芷云,又将她自己的按跷本事和孝敬老祖宗扯到一起。

老夫人很是夸了宋芷云一番,还送了她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离开松鹤堂后,宋芷云的唇角一直压不下去,当晚没再让晚棠值夜,晚棠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三日,宋芷云夫妇刚到松鹤堂,便发现萧峙也在。

见过礼后,晚棠轻车熟路地走到老夫人身后帮她按跷。

萧予玦惴惴不安地偷瞄了萧峙几眼,忽而朝他跪下:“儿子前几日醉酒,听说是赵福送我回去的,倘若有冲撞,还请父亲原谅。”

萧峙懒洋洋地看过去:“不记得了?”

旁人听得一头雾水,萧予玦却知道他在问什么,故作茫然地摇摇头。

萧峙冷嗤一声。

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他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比他小十岁,虽然不用辛苦养育,但品行也已经定型。那晚瞧得真切,萧予玦没到假山之前走路稳着呢,他的好大儿演技不错。

萧予玦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父亲恕罪,那晚儿子和裴侍郎次子吃酒,贸然说起有关父亲的传言,儿子不服气便与他争论了几句......后来便斗起了酒,最后成功将他喝倒。”

宋芷云跪到萧予玦身边:“父亲,夫君谨记身份不敢动手,也是想为父亲争口气。”

老夫人不悦地看向萧峙:“你成锯嘴葫芦了?还不叫他们起来。”看萧峙不言语,又无奈地问萧予玦,“玦哥儿这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快跟你父亲保证日后不再斗酒。”

“他们说父亲有隐......”萧予玦隐晦地朝萧峙瞄了一眼,再次磕头,“儿子是武安侯府之人,自然不可任凭别人污蔑父亲!”

扯出这些,他那日的酒后失德便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萧予玦虽然没说全,但老夫人听懂了。

她讳莫如深地瞥了萧峙一眼,这个传言她也有所耳闻,不知哪个嘴贱的说萧峙有隐疾,豪门贵胄之间早已传开。所以她才急着办赏花宴,把萧峙的亲事定下来,好让谣言不攻自破。

萧峙被气笑了,掀起眸子朝老夫人那边看了一眼。

晚棠感觉有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屏息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但是想到萧峙那日的骁勇,耳根子便开始发烫,很快染上绯色。

“好了好了,玦哥儿也是为了维护你,这是他的孝顺,没什么好苛责的,都起来吧。”

老夫人发了话,萧予玦夫妇顺势站起。

萧予玦看萧峙脸色不大好,便讨好道:“父亲不是旧疾犯了吗?这丫头在我屋里伺候,按跷的本事不错,我让她给父亲捏捏?”

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但萧峙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晚棠是他屋里的人,酒后对她动手动脚算不得什么。

萧峙扯了下唇:“本侯还有事。”

话音未落便起身走了,留下一道高大的背影。

萧予玦错愕地和宋芷云对视一眼,老夫人尴尬找补道:“他肩膀不舒服,夜里总是睡不好,才会如此心绪不佳。”

“老祖,我还是带晚棠过去瞧瞧吧。”

老夫人看萧予玦如此有孝心,自然不拦着,便放了晚棠跟他离开。

宋芷云不便跟去梅园,便留在松鹤堂里和老夫人说话。

萧予玦一路上又叮嘱了晚棠几句,让她悠着点说话,晚棠乖顺地垂着头。

阳光下的侧脸光滑细腻,跟羊脂玉一般,看得萧予玦再次心猿意马。好在理智拉着他,到底没有动手动脚。

俩人很快来到梅园,萧峙正在吃茶。

萧予玦说明来意后,便给晚棠使眼色。

晚棠走到萧峙身边见了礼:“奴婢给侯爷捏捏?”

萧峙未置可否,晚棠硬着头皮走到他身后,一双软糯的手放上他的宽肩,找到上次位置便开始按捏。

萧予玦看萧峙没有拒绝,暗暗松了口气。

片刻之后,萧峙不耐烦地瞥了萧予玦一眼:“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萧予玦不知哪里说错做错,怔愣一瞬。

萧峙清咳一声,端起父亲的架势语重心长道:“日后少吃酒,多读书。”

萧予玦恭顺点头,睨了晚棠一眼后乖觉退下。

屋子里很快便只剩下萧峙和晚棠二人。

梅园里除了粗使丫鬟,近身伺候萧峙的都是小厮,到底是比丫鬟们粗心大意,茶水冷了也没人及时更换。萧峙在军营待了几年,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的不拘小节,端起冷透的茶水便抿了一口。

晚棠眨了眨眼,小声道:“侯爷肩酸,不宜饮绿茶,奴婢为侯爷换一壶茶吧。”

偌大的屋子里,响起娇乎乎的声音,夹着一丝甜软的糯,就在萧峙耳边。

像极了小猫崽子在心上挠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痒。




萧峙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许是因为赵福一把栗子便被回报了栗子糕,他帮晚棠讨了大公道,她却什么都没回报。这种白眼狼行为,让他心头很是不快。

赵福看萧峙不动弹,小声提醒道:“侯爷快吃吧,冷了不好吃。”

萧峙拈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

栗子糕已经凉了,但浓郁的栗子香很快充盈口鼻,入口即化,不干不噎,萧峙不知不觉便吃完了一块。

赵福看他眉头舒展开,笑道:“没凉的时候更松软,没想到晚棠姑娘竟然有这般好手艺。”

萧峙斜睨了他一眼,他立马敛起笑容:“奴才觉得大爷大奶奶好福气。”

“子琢好福气?”萧峙的耳朵似乎自动跳过了“大奶奶”仨字。

赵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了表明自己对晚棠没有非分之想,忙道:“晚棠姑娘是大奶奶的陪嫁,日后也是要伺候大爷的,大爷自然好福气。”

梅园规矩虽严,但萧峙并不会因为下人的口无遮拦而生气。

赵福平日里不会议论这种没定性的事,不过晚棠的美艳在丫鬟堆里十分突出,日后会做萧予玦的通房是众人心知肚明之事。这也是当初萧予玦拉她进山洞,赵福劝萧峙不要管的原因。

萧峙沉下眉眼,看看另外两块栗子糕,忽然没了胃口:“捕风捉影之事,不可妄议!”

晚棠做过他的人,是断断不能再给萧予玦做通房的。不管其他府邸有多少秽乱之事,武安侯府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晚棠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萧峙目不斜视地看着书,讥诮道:“跑哪儿去偷懒了?”

晚棠请了罪,把托盘放在桌案边,掀开盖碗,梅花糕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奴婢看梅园的早梅开了,便给侯爷做了点儿梅花糕。”

“梅花糕?”萧峙侧眸看去,温热的梅花糕上飘着热气,热气后的那双黑眸亮晶晶的。

“嗯,侯爷救了奴婢,奴婢无以为报,只能做些糕点报答侯爷了。”晚棠点头,又给他倒了一盏红茶,茶水橙黄,颜色清亮,香气扑鼻。

萧峙扬起唇角,发现她也不是那么白眼狼。

晚棠如今胆子大了些,抬眸偷瞄时,冷不丁撞进萧峙有些玩味的眼神里。

他不知何时靠近她的,他坐着,她躬身站着,如此竟然差不多高。

萧峙嘴角带着笑,眉头微微挑着,俊朗似玉的人儿眼下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都喷到了晚棠脸上:“一盘梅花糕便将本侯打发了?”

晚棠猝不及防地红了脸,慌乱逃开视线,心头突突狂跳:“奴、奴婢不敢,日后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侯爷。”

“本侯又不种地,要牛马何用?”

晚棠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萧峙看她面红耳赤,也不再逗她,捏了块梅花糕尝起来。

确实很香。

京城里的美味他早就吃了个遍,可这梅花糕却非同寻常,里面包着的馅儿清香宜人,咬一口便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晚棠结结巴巴道:“奴婢不知侯爷的口味,看梅园里这么多梅花,便想着侯爷喜欢梅花,便用梅花做了馅儿包在糕点里。”

瞥到她期待的眼神,萧峙点点头:“不错。你既想报答,日后得空可做些糕点。”

得了萧峙的首肯,晚棠当即掩嘴笑起来。

眉眼弯弯,一双大眼都笑成了月牙。

明明是叫她做事,却比得了赏赐都高兴,小傻子一样,萧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侯爷吃糕喝茶,奴婢给侯爷捏肩。”小傻子晚棠劲头十足,绕到萧峙身后勤勤恳恳地开始按跷。

萧峙扭头一看,几根萝卜粗的指头刚放上他肩头,他不禁皱眉:“手怎么了?”

晚棠蜷了下指头,不好意思道:“许是因为前两日生病吧,奴婢身子一虚便会指头肿胀,不碍事。”

萧峙嘴角的笑容僵住,看她无怨无悔地继续捏肩,伸手按住肩上的小手:“别按了,玉颜膏可消肿,上次给你的用完了吗?我叫人再给你拿一瓶。来......”

晚棠怕他真把人叫来,吓得急忙打断他的话:“还有的!侯爷,奴婢没用完。”

她颤着将手从他宽大的手掌下抽出来。

“本侯还有要事,你且回去吧,明日再来。”

晚棠感激地看过去,很想问问萧峙是不是看她指头肿胀,有点儿心疼,这才故意找理由放她回去歇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行,还不是时候......

锦绣苑里,萧予玦心不在焉地看着书。

宋芷云给老夫人请完安便回景阳候府去了,因为晚棠没回来,便没带她。

萧予玦日日担心裴二郎日后再不会搭理他,只是刚挨过罚,即使心急如焚,他暂时也不敢再出府找他们。正琢磨着日后赔礼道歉的法子,抬眼看到晚棠回来了,便将人叫到屋里。

“给我揉揉膝,怎得还疼着?”萧予玦说着扫了一眼屋里的丫鬟,“你们都退下。”

晚棠百般不愿,沉重地走过去跪下。

萧予玦嘶着气,握住她的胳膊便将人提起。

晚棠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掩住惊呼:“大爷?”

萧予玦探手摸向她膝盖:“怎得动不动就跪?我瞧着心疼。我先帮你揉揉,你再帮我揉。”

晚棠用力挣脱他的手,一连后退好几步:“奴婢谢过大爷,奴婢不跪了,奴婢不疼。”

萧予玦看她这样便更想欺负了,如今在自己院子里,宋芷云又不在,他便没了顾忌。

他起身朝晚棠逼近:“雅集那日你还帮我求过情?偌大的锦绣苑,唯独你如此。我若早知道你对我这么情深意重,早就疼你了。”

晚棠头听得皮直发麻,怎么回事?怎得和前世走向不一样?

前世宋芷云有喜之前,萧予玦一直在人前维持着他的儒雅形象,最多“不小心”摸一摸她的手,或者像之前那样隔着衣服用腿脚在她身上蹭一蹭,从不曾这样明目张胆!

她连连后退,萧予玦却步步紧逼。

晚棠吓得不轻,转身就往外跑。

可恶的是,刚才丫鬟们退下时把门给合上了,她还没来得及打开,一双大手便把门扇给抵住了。

萧予玦双臂撑在门上,将小小的晚棠圈在怀里。




萧峙二话不说,扯住晚棠的右手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晚棠的步子没他大,一路踉踉跄跄。

赵福看到俩人的举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待他们一进屋,就识趣地将门合上,眼观鼻鼻观心地守在外面。

梅园的下人比其他院里的人少不少,萧峙的屋子从不允许下人擅自进去逗留,所以这会儿屋里只有萧峙和晚棠两个人。

萧峙翻出上好的金疮药就往晚棠左手背上倒,毫不怜香惜玉,那架势,恨不得把一整瓶都堆上去。

晚棠疼得嘶了两口气。

萧峙顿住,抬眸看她,见她眼里的眼泪要落不落,泛红的眼尾可怜又无辜,到底是轻柔了动作。

他仔细用布帛把她左手包好,嘴里不肯饶人:“骨气倒是比口气大,眼下知道疼了?”

晚棠盯着他那双大手看了半晌,修长有力,不轻浮,让人心里无比踏实。

良久,晚棠才低声道:“奴婢只是奴婢,很多事情都不是自愿的。”

这几日萧峙阴阳怪气的程度让她有些难以招架,结合今日之事,她恍然明白了萧峙接连四天都让她反复洗手的原因,三日前甚至还让她洗了脸。当时他似乎看了她的下巴好几眼,她直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那日被萧予玦捏过下巴。

萧峙不是萧予玦,即便她只是个丫鬟,他也不会把她送给别的男子玩弄,亦见不得别的男子亲近她。

这个发现,让晚棠想喜极而泣。

她不敢说萧予玦的不是,却能表明自己的决心。拽下腕钏,便是和萧予玦撇清干系的最有力证明。

萧峙听了她的话,想起那日将她当解药的事,当时她显然也不情愿。

“奴婢多谢侯爷怜悯,奴婢从未见过哪个主子给下人清理伤口,能遇到侯爷这般好的主子,是奴婢三生有幸。日后奴婢一定全心全意伺候侯爷,侯爷让往东,奴婢绝不往西。”晚棠一边哽咽一边溜须拍马,但怎么听怎么看,都很情真意切。

萧峙哭笑不得,语重心长道:“本侯领兵打仗数年,最见不得作践自己的。自贱者人贱之,自重者人重之。”

晚棠心里的负担一下子轻了几百斤,乖巧地“嗯”了下:“经师易遇,人师难遇,奴婢受教了。”

这言谈不像一个丫鬟,萧峙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正想问她是不是读过书,余光却瞥到她的右手一直紧紧握着那只沾着血的腕钏。

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目光冷锐下来。

晚棠这会儿正胆大地看着他,很快便察觉到他的异常,小声解释道:“这是大爷的东西,奴婢得还回去,弄丢了赔不起。”

“那日给你的金锭不够用?”纹银腕钏不值钱,便是扔了,那些金锭也赔得起。

晚棠怔了怔,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何时给过金锭。

莫不是当初做了他的解药后,赵福给的那包银子?她当时认定了是银子,回去又不得空查看,藏好后至今没打开过。一想到那个荷包里装的是金子,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萧峙好笑道:“怎么,你眼睛瞎到今日?金子银子都分不清?”

晚棠臊红了脸,暗恼自己没出息。

她到底不是梅园的丫鬟,磨蹭片刻准备回锦绣苑时,萧峙让她把腕钏留下。

晚棠不安地看了萧峙一眼,却见他又把赵福叫进屋:“把子琢叫过来。”

赵福是和晚棠一起去的锦绣苑,吃了她那么多次糕点,赵福对她的印象很好,半道上忍不住多嘴道:“我原以为晚棠姑娘是个明事理的,可你在大爷身边伺候着,怎能又跟侯爷拉拉扯扯?”

晚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我前些日子还跟你说过徐大夫心悦的那位娘子,早先妄想攀高枝,最后没攀上,还嫁不到好人家。要我说,咱们做下人的就该有自知之明,老老实实地嫁个寻常人家才好。”

晚棠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我倒是想嫁个寻常人家。”

赵福没听到想听的话,疏离地瞥了她一眼,再无后话。

晚棠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赵福不会再对她热络了......

萧予玦一头雾水地来到梅园,看到萧峙手里的腕钏后脸色大变。

萧峙不等他辩解,就把腕钏砸他怀里,小铃铛叮铃铃地响个不停,之前萧予玦听到铃声后想得有多旖旎,眼下就多催命。

萧峙骂他把勾栏瓦舍的风气带进侯府。

骂他不用功读书,不学无术。

骂他屡教不改,不思进取......

最后因为他袍子上绣了几只蝴蝶,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沉迷酒色、游手好闲。

萧予玦回锦绣苑时,脸色比锅底都黑。

晚棠被他叫到跟前,这一次没有偷偷摸摸。但宋芷云被勒令待在内室,听不清他们说的话。

萧予玦咬牙切齿地瞪着晚棠,压低声音质问:“是你和侯爷告的状?”

晚棠料他不敢直接问萧峙,便道:“奴婢不敢,是、是腕钏上的铃铛响,被侯爷听到了。”

萧予玦恨得磨牙,看到她左手包着布帛,细起眸子:“你手怎么了?”

“腕钏被、被拽下,手背破了皮。”晚棠故意模棱两可,让萧予玦误会是萧峙亲手拽下去的,如此萧予玦便会觉得萧峙不是在护着她,而是确实在恼他色欲熏心,在侯府里也不检点。

但萧予玦向来不是个三省吾身的人。

他今日眼底窜起怒火:“这都是你自找的!若不是你不识好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还拖累爷挨了一顿臭骂!”

待在内室的宋芷云实在听不清,挑起门帘走出来:“明日便是老祖宗的生辰家宴了,不会出了什么差池吧?”

萧予玦铁青着脸,指着晚棠的鼻子就骂:“这个口无遮拦的,父亲问起我读书之事,她不知维护,害得父亲把我叫过去痛骂一顿!”

撒谎撒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宋芷云还在气萧予玦和晚棠滚到一起的事情,所以听说他挨了骂,心里反倒有些松快。她装模作样地训斥了晚棠几句,便挥手让她退下。

但萧予玦咽不下这口气,当晚点名让她守夜。

晚棠被迫站在不远处。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这样伺候他们,以往宋芷云会刻意把她支开。

“咦?爷的胳膊怎么了?”罗帐内交织在一起的身影顿住。

晚棠听到这声惊呼,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晚棠犹豫地走近两步。

萧峙挑眉看过去,无声的压迫。

晚棠知道他要生气了,只得咬着下唇继续靠近,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停下。

女子的幽香袭来,萧峙垂眸看去,恰好能看到她鸦羽般的长睫,扑闪扑闪的,泛着晶莹的泪光。飘忽的眼神和白里透红的小脸,透着几分不自知的风情。

萧峙侧眸看向别处:“还痛吗?”

语气一本正经,晚棠不敢乱想,只道他是在问山洞里的事情,便抬手摸摸脖颈,讪讪道:“不怎么疼了,多谢侯爷刚刚救了奴婢,奴婢日后定会常为侯爷祈福......”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倏地扯开她的衣领。

嫩生生的脖颈便这样露出来,上面清晰可见几根指印。

萧峙沉声道:“他掐你脖子了?”

晚棠被他这个举动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急急后退几步,期间还把衣襟重新扯好。

萧峙看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便没再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递过去:“还有哪里伤了?”

白玉瓷瓶上印着栩栩如生的兰花,一看便是稀罕物。

晚棠不敢接:“奴婢皮糙肉厚......”

一声冷笑打断她的话:“皮糙肉厚会一掐一个印?”

晚棠下意识摸了下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期盼地偷偷抬起眸:“请侯爷明察,奴婢没有对大爷存心思,是大爷把奴婢拽进山洞的。”

只一眼,她又赶紧低头,惴惴不安地等着。

“嗯。”萧峙淡淡应声,把瓷瓶递到她眼前。

晚棠不知他信没信,伸出双手去接:“多谢侯爷赏赐。”

高门贵女的贴身丫鬟多嫩生生的,毕竟丫鬟养得好也可彰显各府的脸面。宋芷云是景阳候府的嫡次女,身边丫鬟自然也养得娇滴滴,晚棠的一双手便纤细柔软、葱白莹润。

接过瓷瓶时,晚棠不小心碰到了萧峙的手,温热且有力。

她眼角轻颤,迅速收回手。

想勾他是真的,怕他也是真的。

前世的萧峙性子乖张,听说他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不知砍过多少个脑袋,回京后也掩不住身上的威煞,最轰动的一件事便是对六皇子大打出手还拒不认错。因着他战功赫赫,最后只是被天子训斥几句,责罚他闭门思过半个月。

想起这些,晚棠腿一软,下意识要跪下去:“奴婢不是故意的。”

萧峙瞥到她的举动,不悦地抬起脚垫在她膝下,往上一勾:“本侯说过,不必跪来跪去。”

晚棠被迫站起来后没稳住身形,往后踉跄了几步。

萧峙长臂一伸,抓住她的胳膊。

纤细柔软,一掌就能握住。

晚棠站稳后,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晃而过。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峙一开始问的那句“还痛吗”好像是在问她下面的撕伤?她起初没敢往这方面想,毕竟已经过去三日,可回想萧峙刚才的言行,她越发笃定起来。

萧峙等她稳住身形后,便松了手。

右胳膊的旧疾因为这个举动忽然复发,酸胀得厉害。

他用左手捏了捏自己的右肩,酸胀感没有丝毫减弱,便有些烦躁地往椅子上一坐:“你叫什么?”

“奴婢叫晚棠。”

她刚想明白萧峙待她有一丝丝关心,悄悄抬眸发现他正在揉右肩,一个冲动便打算更进一步:“侯爷可是肩膀不适?奴婢帮您捏捏吧?”

屋子里陡然安静,只剩下炉火的哔剥声。

萧峙冷冰冰地看过去,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晚棠早已经乖顺地垂下眸子,可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他阴翳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了下。

果不其然,萧峙淡漠地出了声:“你是锦绣苑的丫鬟,不合适。”

晚棠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下去吧。”

疏离的语气让晚棠瞬间清醒,她狼狈退下,暗恼自己操之过急了。

刚才一冲动,这几日的努力便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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