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家……
似乎早就已经没了什么礼数。
他涨红了脸,再加上今天已经被大舅母给痛骂了一顿,有气儿没处撒,冲着亲娘舅,他确实不敢撒野。
难道还不能处置一个下人了?
宁聿桢端过手里的茶杯,朝着麻二家的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骂道:“你这没大没小没有眼力介的腌臜玩意儿!”
麻二家的被泼了一头一身一脸的茶水。
茶叶渣子糊了她一脸!
那茶杯还咣一声磕在她额头……
瓷杯被击得粉碎!
锋利的瓷片划破她的额角,鲜血**淌出,又顺着茶水慢慢流下……
麻二家的目瞪口呆。
她不甘心。
毕竟多年来,她在侯夫人跟前可是个体面人。
如今被大郎骂了……
好吧,大郎是正经主子,她的身契还在侯府呢,也不敢怎么样大郎。
可崔大夫人却是外人!
且方才就是崔大夫人激大郎这么干的!
哪有这样的客人啊?
哪有去别人府上做客,为别家下人的客人啊!
麻二媳妇站在原地,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声,“我是宁家的奴,不该崔家来管……”
大舅母也不恼,笑盈盈翘起兰花指,朝着麻二媳妇,对宁聿桢说道:“瞧瞧!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奴!”
宁聿桢被气得浑身发抖。
而此时,林翠儿再也忍不住得。
她受召回了娘家,却在娘家受了委屈。一气之下哭着回到了侯府,本来回了自己的院子,又使了麻二媳妇来请大郎过来商议。
没想到麻二家的一去不复返!
林翠儿等不下去了,问了仆妇一嘴,才知道大郎这会儿正在三娘子的院子里。
于是她哭哭啼啼地寻了来,“大郎!大郎,你怎的不去寻我?”
又因为崔家来的全是长辈,宁聿桢辈份矮,坐在下座作陪;
林翠儿一走到门边就见着了宁聿桢,没注意坐满了一屋子的人,直接就哭朝着宁聿桢扑了过去,“大郎,你要替我做主啊!”
正好宁聿桢准备站起来向林翠儿行礼,想提醒继母,家中有客——
林翠儿没能收住,直接扑进他怀里!
霎时间,全场二十来个人皆尽沉寂。
连着宁聿桢与林翠儿也呆愣住。
二人甚至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像是被烧着的炭块烫着了一般,后退了一步。
然后——
林翠儿终于发现,居然满屋都是人?
而且还是亲戚……
崔家的人?
“啊啊啊啊啊——”
林翠儿差点儿疯了,一边不停地往后退,一边惊惶失措地尖叫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你们不要乱想!”
大舅母笑道:“哦?是吗?也不知侯夫人想让我们……不要乱想什么?”
一位崔氏族亲说道:“侯夫**约是告诉我们,她不是**。”
另一位崔氏族亲说道:“侯夫**约是想说,她和她继子平时不这样。”
又有一位崔氏族亲说道:“侯夫**约是不想让我们觉得她和她的继子……酱酱酿酿!”
宁聿桢的脸,黑透了。
林翠儿更是因为做了多年的侯夫人,哪受得这个气!
一扭头,她看到了呆呆站在一旁,脑门上粘着茶叶渣子和血迹,表情想哭、又想笑的麻二媳妇!
林翠儿怒了!
她飞起一脚就踹向了麻二媳妇,骂道:“你这背主的东西!我差你办事,你连这个都办不好?”
——要是你一早请了大郎去我屋里,岂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又或者你早点儿遣人去告知我,让我知道府里来人了,我至于出那么大的一个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