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熟悉。
是屈明遥绝对不会认错的那一辆。
车窗降下。
屈明遥看到了罗砀。
说不意外,是假的。
上次罗砀喝醉,拿着记载着她“债务”的笔记本,来小区门口发了一通酒疯,把屈明遥弄得心烦气躁。
都要离婚了,拿那个破本子出来干什么?
还要她清账?
罗砀疯了吗?
屈明遥现在回顾和罗砀的点点滴滴,一点儿都不觉得甜蜜,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单相思,以及在婚姻里面的挣扎,滑稽可笑。
屈明遥索性改了早班的飞机,去找沈怀荷。
谁能想到,她在飞机上的时候,罗介又跑了过来。
父子俩到底想干嘛?
屈明遥:“你来干什么?”
声音很冷,是罗砀从来没有听过的冷漠。
这样的冷漠让他不适。
不适又生出愤怒。
罗砀推开车门,撑着伞站在雨里。
“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找下家?车不错。”
屈明遥不接话。
罗砀见她沉默转身,要走,连忙扬声。
“你可得好好留心一下,别是司机偷了老板的车出来泡妞。”
屈明遥本想一走了之,听到这话,皱了眉头,冷冷道。
“和你有关?”
罗砀愣了一下。
此刻的屈明遥太冷漠,像是身上长满了冰锥,且闪着寒光的冰尖都朝着他。
罗砀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濒临爆发之际,他忽然发现屈明遥背的包有点眼熟。
定睛看了看,是他之前送的那个。
不管是这六年的婚姻里,还是结婚之前,罗砀送给屈明遥的东西都不多。
罗砀情愿把钱都花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去哄她们高兴,都不愿意花在屈明遥的身上。
因为屈明遥不用哄。
这个包,是他送给她为数不多的礼物。
罗砀想起屈明遥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的样子。
眼里冒着星星,笑靥如花,欢天喜地。
“送我?真的送给我?我好喜欢!我一定好好珍惜!去哪里都背着!”
居然真的还留着。
罗砀心情好转。
这么看重?这么珍惜?
是看重包,珍惜包,还是看重,珍惜送包的人?
骄傲,自信如罗砀,笃定答案是后者。
此刻,这个包简直是屈明遥还爱着他的证据。
罗砀笑了一下,有些得意。
“你还在用这个包?”
屈明遥低头看了一眼。
“没坏。”
“哪个女人像你,包一直用到坏?”
罗砀很清楚,包是女人的锦上添花的装饰品而已。
罗砀多看了两眼那个包,忽然想起这个包,是别人不要的,他随手丢给了屈明遥。
当时她露出欢喜的神情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笑话她。
罗砀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这几年,商务应酬,人情往来,亦或者是心情好了,他随手送出去的包,没有五六百也有三四百。
他的妻子却还在用好几年前的旧包。
“你……只有这个包吗?”
“我包不多。”
有了孩子以后,那些漂亮精致小巧的包就和屈明遥无缘。
因为她的包里需要装所有孩子用得上的东西。
她需要容量大,结实耐用的包。
罗砀:“商场应该还没有关门,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有需要我自己会买,你有事就说。”
“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为什么?
罗砀短促地笑了一声。
有了那个包,他自信地将屈明遥现在的冷淡,解读成为刺激他的手段。
“我如你所愿地来了,你还在闹什么脾气?”
屈明遥无语到极点。
离婚冷静期都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