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棠宁池宴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后,不嫁世子嫁给了败家子完结文》,由网络作家“折雾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重生后,不嫁世子嫁给了败家子》,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沈棠宁池宴,也是实力派作者“折雾里”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重生归来,回到那个庶妹和自己换亲的关键节点,她冷笑连连,心里暗自盘算:这次,何不将计就计?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嫁给了那个在二房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想当年,她可是宁远侯府的当家主母,手握大权,侍奉公婆无微不至,自认为做得无可挑剔。然而,直到那个一向高冷的世子和她曾经的庶妹妹联手,把她从正室的位置上踹下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一场笑话里!这一次,她要改写命运,让那些曾经欺她、辱她的人,都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后悔!...
《重生后,不嫁世子嫁给了败家子完结文》精彩片段
沈棠宁也面露震惊,不过她没退反进,眉心紧蹙:“既然是这样,那我更不能放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顾轻絮心里有些感动,心想沈大小姐果然是个好人。
沈棠宁和雪青上去将她扶起,顾轻絮疼的脸都白了,不过她不想给她们拖后腿,死死咬着唇没吭声。
沈棠宁宽慰她:“不必担心,我来的路上看到不少侍卫,相信那刺客很快就会被抓住。”
顾轻絮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放,感激地道谢:“沈大小姐,多谢,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沈棠宁弯了弯唇:“你叫我棠宁就好。”她朝她眨了眨眼睛,“我听太子表哥提过你。”
顾轻絮不由讶然:“太子殿下提起我?”
沈棠宁轻笑一声,却不肯再说。
有些事适当就好,过了反倒显得刻意。
顾轻絮后知后觉什么,眼眸微睁,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粉。
行到半路,沈棠宁突然停下脚步,面露惊慌:“糟了,我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顾轻絮闻言不由皱眉,语气担忧:“是不是落在方才那里了?”
“有可能。”沈棠宁愁眉不展,朝着雪青道,“雪青,你先扶着顾姐姐回席间请大夫,她的脚伤拖不得。”
顾轻絮着急地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呢?刺客还没被抓住,你一个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不如等刺客抓住了……”
“顾姐姐有所不知,那玉佩是我娘送给我的,意义非凡,还刻着我的名字。”沈棠宁面不改色撒谎,“况且这样私密的物件,要是落在旁人手里……”
她没说完,顾轻絮恍然回神。
这等贴身之物,要是落在外男手里,当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雪青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一个激灵,艰难地应了下来:“顾小姐,我们先走吧。”
她家小姐不可能这么粗心大意,丢了这样重要的东西。
联想到小姐之前说的话,雪青只觉得一颗心跳的厉害。
她不知道小姐究竟想做什么,但她不能拖小姐后腿。
看着沈棠宁离开,雪青狠了狠心,扶着一步三回头的顾轻絮离开。
“顾小姐放心,我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这话雪青说给她听,实则也是说给自己听。
小姐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这样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顾轻絮一颗心七上八下,沈大小姐要是真因自己出了什么事,她怕是一辈子愧疚不安!
……
沈棠宁没有回遇到顾轻絮的地方找玉佩,而是往更偏僻的地方走。
她在找那个刺客,这也是她今日来的主要目的。
这个做法很大胆,但她有冒险的理由。"
这位王管家,平时见了二房的人都是趾高气扬,和面对大房的人态度截然不同,说白了就是捧高踩低。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在外人眼里,池家并未分家,二房一大家子就没一个争气的,都是扒在大房身上吸血,沾了大房的光,勉强在燕京有一席地位。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沈棠宁来的时候,王管家正同池二夫人说话,态度虽然恭敬,腰板却挺得直直的。
池二夫人面露犹疑:“我上个月才支了一笔银子,这还不到一个月就花完了?”
沈棠宁只听了这么一句,便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神色自若地踏进门来,里面二人停了话头看过来。
王管家见了沈棠宁,略有些不自在地行了礼:“二少夫人。”
沈棠宁点点头,有些惊讶:“王管家怎么在这里,是有事找母亲么?”
王管家尴尬地点点头。
“我来找娘说会儿话。”沈棠宁自然地来到池二夫人身边,动作亲昵,对方笑着示意她坐下。
她看了眼二人,面上笑盈盈的,“娘和王管家先聊,我不急。”
“行,那你在旁边坐会儿。”池二夫人点点头,转头又看向王管家。
后者摸了摸鼻子,重新端正了神色,因为有求于人,终于肯放低身段,脸上赔着笑:“哎呦喂二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府里多了位小主子,老夫人早先放了话,一切先紧着那位,这开支可不就大了起来么!”
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夸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得要银子啊?”
池二夫人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她小家子气,从前她也贴补过公中没错,可那至少是花在一大家子身上的,如今连大房的妾室怀了身孕都算在她头上算怎么回事?
那沈熹微怀的又不是她儿子的!
但池二夫人到底没说什么,她不是爱计较的人,同样自觉在大房面前低人一等,也硬气不起来,否则也不会任由大房拿捏这么多年。
她沉吟片刻,正欲松口,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料这个时候,旁边的儿媳突然开口:“等等。”
两人扭头看去,沈棠宁脸上透着惊讶,似是迟疑:“我没理解错吧?王管家这是来向母亲讨银子了?侯府何时落魄成这样了?”
别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上一世她就知道内情,在她未嫁过来之前,二夫人一直暗地里用嫁妆贴补整个侯府,她商贾出身,娘家是赫赫有名的富商,自然不缺银子。
沈棠宁接管了掌家权后,觉得这么下去不像回事儿,传出去也不利于池景玉的名声,便勒令不许再管二房要银子。
二人面上均有不自在。
池二夫人是觉得难以启齿。
王管家则是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他自诩管家多年,又是侯夫人和老夫人面前的得脸人物,哪能被一个初来乍到的沈棠宁这般质疑呢?
王管家皮笑肉不笑:“二少夫人有所不知,侯府历来都是如此,在您尚未嫁过来之前便有了这样的传统,更何况,这事二夫人也是同意的。”
沈棠宁似笑非笑望着他:“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我还从未听说过哪家高门大户开销是出自儿媳的嫁妆。”
王管家脸色一时僵硬不已。
就是寻常人家,花娘子的嫁妆也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更别说侯府这样显赫的门楣,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她心中再是愤懑不平,一句世子爷也给挡了回来。
玉珠难免为她抱不平:“世子怎么这样?”
沈熹微心里也不舒服。
她以为肚子里的孩子会是她的筹码,如今看侯夫人和池景玉这态度,她忽然感觉到危机。
以侯夫人的性子,很难保证不干出去母留子的事。
若是将来孩子生了下来,那她还有活路吗?
不行,她得想想法子。
——
“哟,王管家晒太阳呢?”
王管家抬眼看去,直道晦气,皮笑肉不笑:“李二,这是上哪儿去啊?”
李二挺了挺腰杆,漫不经心地炫耀:“嗨,这不是眼瞧着入夏了吗?夫人吩咐我跑一趟衙署,将陛下赐给侯爷的冰领回来。”
圣上仁慈,凡是三品以上官员,每年入伏至立秋之际,都可以领到冰块。
至于不够的,那就只能自个儿掏钱孝敬京官,俗称冰敬。
他捶了捶胳膊,“我这胳膊腿儿的,也就只能干跑跑腿的活计,哪比得上王管家您风光体面?”
这话说的,主子看重你才肯让你跑腿,再说这可是体面活计,多少人争着抢着做呢!
他这摆明了就是得瑟。
王管家脸色僵硬,板着脸点点头:“既然是夫人吩咐,那可是要紧事,你赶紧的,莫要耽搁了时间。”
“得,还是王管家您有经验,我这就去!”
眼瞧着李二走远,王管家脸瞬间阴了下来,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呸!小人得志的东西!我王福风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刨马粪呢!”
他这几日过得很是糟心。
因着二房那事没办妥当,侯夫人对他显然意见颇深,没从前那般倚重。
非但如此,还从下面提拔了一个人上来。
这李二原本就是个喂马的,见到他还得点头哈腰献殷勤,自己看在是同乡的份上拉拔了他一把,好歹是让他在夫人跟前露了脸。
他倒好,踩着自己往上爬,还跑来他跟前耀武扬威?当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王管家心气不顺,来到马厩前一阵撒气。
小厮正在喂马,见了他有些忐忑:“王管家,有什么吩咐吗?”
“有你什么事?”王管家没好气瞥了一眼,突然眯眸,“这是二房的马,你喂它做什么?最近有谁要出门吗?”
小厮如实回答:“是二少夫人,明日她要去普陀寺进香。”
沈棠宁?
听到害自己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王管家心里陡生一股怒火。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二夫人不会突然停了对公中的供给,他也不会因没办好差事被夫人厌弃!
凭什么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她还能安然无恙?
都怪沈棠宁!
罪恶一旦滋生便无法抑制。
王管家心中生起报复的念头,他要让沈棠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当晚,王管家便联系了几个街头游手好闲的混混。
夜色里,他低声嘱咐:“记住,你们把人掳走后只需要恐吓她一番,不许伤人,更不许将此事闹大,知道吗?”
他到底还尚存理智,虽然想报复沈棠宁,却也知道若是事情闹大,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几个混混拿了银子,乐呵呵点头:“放心吧老爷,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这种高门大户的龌龊,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也没有探究的心思。
王管家满意地点点头。
一想到明日沈棠宁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心里头倍觉痛快!
*
次日,沈棠宁和池宴收拾好准备出发。
池二夫人一早知道小两口要出门,那叫一个赞同。
茶水泼了池景玉一身,他没有躲,额角也被砸了一下,当时就见了血。
满室寂静,沈棠宁不由轻轻挑了挑眉。
侯夫人见状自己也惊了惊,眼里闪过一丝懊悔,然而一想到儿子执迷不悟,她强迫自己冷下心肠。
池景玉抹了抹额角渗出的血,缓缓抬起头来:“旁人的言论有那么重要吗?儿子只知道,大丈夫俯仰天地,无愧于心,若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那才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听了这话,沈棠宁眼里浮起幽微的冷色。
若他真像自己口中那般高尚,当初便不会干出宠妾灭妻,给她下避子药这样狠心的事。
沈棠宁缓缓笑了声,温声软语地道:“世子与二妹妹这般伉俪情深,倒是叫人好生动容,既如此,侯夫人何不成全了他们二人?”
池二夫人本不欲插嘴大房的事,突闻儿媳妇开口还有些惊讶,她虽不明白沈棠宁的心思,但还是在侯夫人动怒前出声附和:“是啊大嫂,毕竟孩子是无辜的,那可是活生生一条命啊!”
侯夫人恼怒不已,二房算什么东西,也来插手他们大房的事?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儿子若真在世子妃还没进门前有了庶子,谁家还敢嫁过来?
她正要冷笑,上首的老夫人皱了皱眉,严肃着一张脸:“好了!你早不做打算,如今木已成舟,还闹什么?”
老人家抱孙子的心比较强烈,并不打算造杀孽。
“母亲!”侯夫人自然不甘心,还要争辩。
老夫人瞥了眼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原先对这个儿媳还算满意,也愿意给她一份体面,可近些日子来,她干的事没一件是称心如意的!
老夫人心中早有不满,冷下脸来:“孩子留下来,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算盘打的好,孩子的存在可以隐瞒,日后世子妃进了门再开诚布公,若是对方不满意,将孩子记在她名下也不是不可以,至于沈熹微一个妾室,有了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侯夫人难以置信瞪大了眼,那边沈熹微已经欢欢喜喜磕头道谢,自家儿子也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看的她心头一梗。
蠢货!
之后老夫人便借口累了,让众人退下。
回如意居路上,池宴几次看向沈棠宁,终于忍不住:“你就不伤心?”
好歹也是前未婚夫,跟自家亲妹子有了孩子,沈棠宁非但不难过,看上去竟然心情还不错?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沈棠宁挑了挑唇,抬眸看他一眼:“这是喜事,伤心做什么?”
池宴:“……”
他竟无言以对。
——
沈熹微自打有孕之后,日子的确过得风生水起,老夫人下令,吃穿用度一切先紧着她,因此府里下人对她很是殷勤。
而侯夫人呢,现在是对她打不得骂不得,非但如此,还得好好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否则一旦沈熹微有什么事,众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这对一向权威的侯夫人来说,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两人暗地里斗得不可开交,沈棠宁也乐得看热闹,不过热闹看到自家头上,她可就不乐意了。
起因是沈熹微有孕后,吃穿用度一切都要最好的,可以说是极尽奢靡,但宁远侯府其实就是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已经被掏空的花架子,一来二去,公中银子就有些不够使了。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府里的王管家拿着账本来找池二夫人,恰好被沈棠宁撞见。
璎珞话音未落,沈昌迅速上前一脚踹在她心窝,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沈棠宁抬眼去看,她父亲神色冰冷,好不义正言辞:“背主又偷窃,这样的丫鬟我沈家是再容不得你,直接发卖了罢!”
璎珞瞳孔一震,脸色有片刻的空白。
像她这样被主家撵出来的丫鬟,其他人家是断不敢再用她,发卖也只能卖到烟花柳巷,尤其她还有点姿色,下场自是不必说!
她悔意顿生,匆匆膝行至沈棠宁跟前,紧紧攥住她的裙角,涕泗横流地哭求:“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小姐求您救救我,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棠宁怜悯地垂眸盯着她,慢吞吞将自己的裙角从她手里扯了出来,温声道:“你我主仆情谊已尽,你求错人了。”
璎珞面上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方姨娘的方向,对方无声朝她说了两个字,她面色顿时灰败下去,失魂落魄地跌在地上,任由两个婆子把她拖走。
沈棠宁看了眼方姨娘,轻轻眯了眯眼,舍弃地倒是快。
好好的回门宴愣是扯出一场大戏,沈昌脸色不好,勉强挤出一抹笑:“让两位贤婿看了笑话。”
池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哪里的话,托岳父大人的福,不然我哪能看到这样的热闹?”
沈昌脸色一僵,状若不在意扭头,瞪了眼地上的方氏母女:“还跪在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大好的日子,别让人看了笑话!”
母女俩这才抹了泪委屈兮兮地起身。
沈昌看向沈夫人:“夫人,宴席……”
沈夫人不冷不淡地打断他:“我与阿宁和她夫婿有些话要说,过会儿功夫才开席,老爷和世子自便。”
沈昌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瞧着沈夫人一行人离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外人在场,她就这样给他难堪?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方才自己偏袒方氏的举动定是让她心生不满,不过谢氏向来大度,回头哄哄就好了。
池景玉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小婿有些问题想向岳父大人请教。”
沈昌重新挤出笑来:“咱们去书房聊。”
……
方氏和沈熹微对视一眼,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沈熹微便皱眉抱怨:“我已成功嫁了世子,娘还多此一举做什么?方才差点儿就被那小贱人拖下水,你让世子怎么想我?”
方姨娘咬了咬牙,有些恼:“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在世子心中的地位稳固些!换亲虽然成了,可谁知道世子心中会不会还惦记着沈棠宁?”
在后宅这么多年,她早就看透了男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沈熹微脸色变了变:“绝无可能!世子他心中只有我!”
方姨娘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但又实在不愿打击她,只能转移了话题:“今日之事,我也是着了道!”
沈熹微皱皱眉:“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姨娘眯了眯眸,眸光阴涔涔的,语气恨恨:“是我小瞧了咱们这位大小姐,没想到她竟给我挖了个坑,那封信本就是她写的!”
沈熹微睁大了眸:“娘的意思是,她故意引我们上当,提前设下局?”
方姨娘冷笑一声,思来想去,问题只能出在璎珞身上:“也不知道璎珞那贱婢什么时候不慎露了马脚,这才让她察觉,将计就计!”
沈熹微讷讷地张着嘴,半晌回不过神。
沈棠宁心机竟然如此深沉!
方姨娘眼底浮起一抹暗光:“罢了,这次算她棋高一着!不过她不会次次都这么好运的!”
一想到等会儿还要打起精神应付沈昌的质问,她眉眼掠过烦躁,更是恨上了沈棠宁。
这丫头,从前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
回到院子,沈夫人率先看向池宴,露出一抹笑:“好孩子,脸还疼么?”
池宴一时受宠若惊,毕竟来之前他就做好沈夫人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准备。
他摇头,自我调侃地道:“岳母大人多虑了,我皮糙肉厚,没少挨过我爹娘打,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
他说完暗暗叫糟,他是不是应该表现的稳重点?
这样说好像他三天两头都在惹祸似的。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好在沈夫人并未介意,她唇角微弯:“那不一样,阿宁这孩子,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小娇生惯养,本来担忧她嫁了人会受委屈,不过有你护着她,我也算放心了。”
池宴替沈棠宁挡的那一巴掌,算是挡到沈夫人心坎里去了,哪怕这个女婿名声不怎么好听,她也认了。
沈棠宁眼眶一热,垂下了头。
可惜上一世娘至死都不知,她在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辞嘁了一声,看向池宴的眼神到底不似之前那般不善。
“阿辞,带你姐夫出去转转,认认路。”
沈辞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指着自己:“我?带他?”
沈夫人轻飘飘看过来:“你是主人家,这又是你姐夫,不应该吗?”
沈棠宁也笑着看了过来。
沈辞只能将不满咽了回去,心不甘情不愿道:“应、该。”
池宴挑了挑眉,神色愉悦:“辛苦小舅子了!”
沈辞瞪了瞪眼睛:谁是你小舅子?
两人离开后,沈夫人脸上的笑落了下去。
她盯着面前的少女,沉默良久,叹息:“阿宁,苦了你。”
沈棠宁神色平静为她倒茶:“这是好事,娘今天也瞧见了,池景玉那人,并不值得女儿托付终身。”
沈夫人缄默着,语气发狠:“方氏母女,以往是我小瞧了她们!”
“她们之所以这么大胆,无非是有所倚仗,娘觉得呢?”沈棠宁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沈夫人垂眸盯着杯面茶末,眼里划过一抹讥讽:“你父亲,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他偏宠方氏我可以容忍,因为我不在乎,可他万不该将你也算计进去!”
有些细枝末节早已初现端倪,她并不是一无所察,只是不在意。
她是谢氏女,有自己的骄傲。
男人虚无缥缈的宠爱和到手的权利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但沈昌万不该真拿她当傻子!
她话音一顿,添了几分耐人寻味,“可世子爷打点仕途的花销,我二妹养胎的开支等等,总不能也由我们二房出了吧?”
池二夫人点点头,可不正是这个理?
替大房养了儿子还要养孙子,他们二房又不是冤大头!
满室死寂。
饶是大房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找不出借口死缠烂打。
但占了便宜的人从不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只会抱怨吃亏的人为何不继续吃亏下去?
到底不是亲生的,老夫人是半点不心疼,语气还隐隐有些埋怨:“老二家的,一家人分得那么清做什么?你们手头宽裕,多帮衬点也是应该,等景玉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要提携你家那个不争气的混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池二夫人心中一酸,饶是早就知道老夫人心偏的没边,她还是难免觉得委屈。
听听这叫什么话?
且不说池景玉将来飞黄腾达,是不是真会提拔自家兄弟,就侯夫人那目中无人的德行,会愿意拉拔他们二房?
从老夫人嘴里,她儿子像是什么破铜烂铁一样,要不是如今朝中风气不似从前那般松散,捐官已经行不通,她高低给儿子砸个官打烂这家人的脸!
沈棠宁轻轻抿唇,脸色淡了下来:“祖母这话说的,倒像是朝堂是池家的一言堂,说提拔就能提拔一样。”
她这话毫不客气,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住口!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不要命了?”侯夫人咬牙切齿,脸色沉沉怒视着她。
这种话传了出去,这不是将她儿子置于风口浪尖么?
沈棠宁无辜地眨了眨眼,神色茫然:“这不是祖母的意思么?”
老夫人一阵心梗,涨红了脸:“混账,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好吧,许是孙媳理解错了,但连侯夫人都没这个信心,可见要靠世子是行不通。”沈棠宁也不顾侯夫人青白的脸,不紧不慢地道,“夫君近来很是努力用功,我相信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她眼神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状元夫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道:“若是夫君做了官,将来也少不了打点,这么看来,二房手里的银子也不是很宽裕,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仰仗世子疏通关系呢!”
侯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脱口而出:“你想的美!”
池宴那个草包还能考中?
还想让她儿子帮忙疏通关系?
做梦去吧!
她这会儿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沈棠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眼神慢慢变的失落:“那好吧,看来侯夫人不太情愿。”
她终于抛出自己的目的,“总而言之,从今以后大房出多少二房就出多少,想要二房多出银子,大房就先起个表率作用,大家都没意见吧?”
“……”
迎接她的是一片鸦雀无声。
一场请安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池二夫人,回了西院后她便逮着池宴不停地吹嘘:“你都不知道你媳妇儿有多厉害,侯夫人和老夫人的脸那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可让为娘好好出了口恶气!”
池宴支着下颌,眼神饶有兴致:“当真有这般厉害?不过娘,您这么着是不是不太好?平时不还教育我要尊重祖母么?这要是让外人听了去,啧啧啧……”
池二夫人一噎,嗔笑着推他脑袋,没好气道:“去你的!你什么德行我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
池景玉得知沈熹微独自一人去了西院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见她迟迟未归,更是主动找了过来。
她性子柔弱,不善与人争辩,沈棠宁又那样强势,他担心熹微恐会吃亏。
来到西院,他站在垂花门前莫名踟蹰,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愿这时候见到沈棠宁。
等看到沈熹微从里面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迎上前时却留意到她眼角微红,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世子?”沈熹微正心神不宁,乍一见到池景玉有些惊讶,她抿唇羞怯地笑了笑,“世子是特意来接我的?”
池景玉指腹刮蹭了一下她的眼角,眼神冰冷:“沈棠宁欺负你了?”
虽是询问的语气,他的神色更像是笃定。
沈熹微眸光一闪,轻拧着眉垂下眼,苦笑一声:“没有的事,长姐心里还怨我。”
池景玉眉头狠狠一皱,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怨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抢了我夫人的婚事,她不怨你,难道还要谢谢你?”
二人抬头望去,池宴正悠哉悠哉望着这边,手里提着个竹笼。
他本是出去接他的心肝宝贝,谁知一回府就听到这女人搁这儿编排他家夫人!
沈棠宁那性子,有仇都当面报了,当着老夫人侯夫人的面都敢打人,哪里屑于背后欺负人?
沈熹微面色一僵,没料到这话会被人听见,一时间被池宴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委屈地垂下头。
池景玉心疼极了,皱着眉看向池宴:“二弟,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
池宴吊儿郎当挑了挑眉:“大哥记错了吧?我记得侯夫人可没承认咱府里有世子妃,我哪来的大嫂?”
池景玉一噎,嗓音微冷,“那你也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熹微说话。”
池宴耸了耸肩:“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会说话。再说了……”他意有所指看了眼沈熹微,“我夫人被人背后编排,我还不能替她讨回公道了?我这人护短的紧,往后这种没根没据的话,可别再让我听到了。”
沈熹微脸色一白,倍觉羞辱。
她看不上的纨绔,居然讽刺上她,维护起来沈棠宁!
池景玉心知和池宴掰扯不清,歇了心思,临走时淡淡提醒他:“你成了亲,也该收敛一些心思,不要成日无所事事。”
池宴沿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竹笼,语气不解:“斗蛐蛐怎么了?这里头学问也大着呢,让大哥你去,还不一定能赢呢!”
池景玉:“……”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看着池景玉被气的拂袖而去,池宴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回了如意居。
“姑爷回来了。”雪青福了福身,没留神池宴手里拿的什么。
他装模作样点点头,偷溜进了屋子,见沈棠宁没在,不由心中一喜,蹑手蹑脚提着笼子找地方藏。
他娘最是厌烦他将这些玩意儿往家里带,要是被发现,肯定要给他有多远扔多远!
思来想去,还是藏在卧房最为妥当!
池宴挑了个好地方,拍了拍手自觉十分满意。
……
到了晚上,沈棠宁梳洗完毕,照常对镜抹头油,从铜镜里瞥见池宴撅着个腚在床下翻找什么。
她眼神迷惑,清了清嗓子:“夫君在找什么?”
池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笼,眼神涣散,只觉得天塌了!
他的翠翠,不见了!
可能就在屋子里,不行,他再找找!
沈棠宁又问了一遍,池宴哪敢让她知道,据他所知姑娘家对虫子什么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
他随口敷衍:“没什么,我有个小玩意儿丢了。”
沈棠宁恍然:“那要雪青她们进来帮忙一起找吗?”
池宴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
他翻箱倒柜找了起来,沈棠宁虽然不解,但也尊重,又问了一遍需不需要她帮忙,被拒绝后便不再多问。
她径自上了榻,正欲躺下,忽然听闻枕头下传来一声虫鸣,她眼神狐疑,有虫子?
雪青向来仔细,每日都要收拾床榻,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掀开了枕头,看到枕头下黑色的蛐蛐,瞳孔微缩。
“哪来的虫子?”
池宴闻言一喜:“在哪儿呢?”
他匆匆赶来,只见沈棠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蛐蛐拂到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她舒了口气,抬脚看了看,确认死的不能再死,眉眼一松:“现在没了。”
嗯……的确是没了。
池宴眉毛颤抖,一脸悲戚:“我的翠翠!你死得好惨啊!!!”
沈棠宁睁大了眼,缓缓看向脚下那只被她踩扁的蛐蛐,语气惊疑不定:“……翠翠?”
池宴的声音太过悲痛,秦嬷嬷和雪青吓了一跳,匆匆推门进来:“小姐姑爷,怎么了?”
……
一炷香后。
月黑风高,沈棠宁和池宴站在花园里,将翠翠“入土为安”。
沈棠宁提着灯,见池宴一脸哀莫大于心死,心里愧疚愈发浓重,她小心翼翼地道:“这只……翠翠,对你很重要吗?”
她很是费解,毕竟她第一次见给虫子起名字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不理解但尊重。
池宴将翠翠的尸体埋进土里,将坑填平,吸了吸鼻子:“它陪着我赢下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意义非凡。”
他倒也没怪她,她那也是出于本能反应。
就是心里有一丢丢失落。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养的。”沈棠宁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道,“要不这样,改天我陪你再抓一只?”
池宴懵了懵:“啊?”
他抬起头,纱灯朦胧的光映在沈棠宁的脸上,她微皱着眉神色认真,“虽然肯定比不上翠翠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我会努力抓一只活蹦乱跳的蛐蛐向你赔罪,你看这样好不好?”
池宴心头一动,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湖里,泛开极浅的涟漪。
来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二十个年头,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感觉。
来自一位名门贵女的尊重。
其他人都嫌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但她说,我陪你再抓一只,好不好?
如意居。
红烛噼啪爆出细微声响,烛光摇曳一下。
沈棠宁抬眼细细打量对面坐立不安的人,身为燕京赫赫有名的纨绔公子哥,池宴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容色极好,目如点漆,唇若抹朱,风流蕴藉,玉骨天成,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风流意气。
只是过于疏懒,且看他懒散靠着椅子,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那点子风流也成了轻浮浪荡。
更别说他成日流连于市井,斗鸡走狗,骄奢淫逸,在这个人人求取功名的年代,屡试不中,立下落榜三次的光荣战绩。
思及此,她眼里透出点一言难尽。
二老爷是庶子出身,没什么大本事,只在朝中领了个六品闲职,还是二夫人花了大笔银子捐来的,如此,池宴不成器,似乎也理所当然。
若只是浪荡败家点,都不至于让她这么头疼,家里又不是养不起这么个废物。
可上一世,她嫁给池景玉不到三年,池宴便发生了意外……
自那后,二房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沈棠宁敛了敛眸,掩去眼底万千思绪。
她决定再观察观察,若是这池宴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二世祖,当个寡妇也没什么不好。
池宴被她看的坐立不安,只觉着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
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气氛,他微微支起身子,试探地提议:“要不……我去睡书房?”
天知道,书房可是他平日里最不爱去的地方!他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不情不愿去消磨会儿功夫。
但也比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强啊!
他自觉这个提议不错,喜滋滋地站起身,沈棠宁轻轻抬眼:“站住。”
池宴笑容一僵,缓慢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她抬手搁了茶盏,不轻不重一声磕在桌上,他的心也跟着抖了一抖。
池宴惊恐抬头,只见沈棠宁眼眶一红,眼角滚下泪来,他震惊不已!
她是怎么做到眼泪说来就来的?!
她声调缓慢,似有万千委屈:“你可知道,我本该是人人艳羡的世子妃,嫁了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这辈子都完了!”
池宴蓦地睁大了眼,脱口而出:“你方才在祖母院里还说我人不错!”
沈棠宁捏着帕子拭泪,眼神幽怨:“这话你自己信吗?”
“……”
无意识抠着袍子上的祥云纹,池宴抿了抿唇,委屈巴巴开口:“那怎么办?那要不然……我们和离?”
沈棠宁微微冷笑:“那不如我现在就勒死你,再找根绳子吊死好了!”
池宴浑身一颤,心想,她果然凶残至极!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挤出一个笑来:“别冲动嘛,那你想怎么办?”
沈棠宁抬起泛着泪光的眸,语气却很冷静:“池景玉和沈熹微早就暗通款曲,今日的换嫁也是他们一手促成,横竖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咽得下?”
池宴下意识点点头,在沈棠宁凌厉的目光下又赶忙摇头,傻的没眼看。
他索性自暴自弃,口吻自嘲:“那能怎么办?人不愿嫁给我,我还能逼着她嫁?我大哥又是世子,我拿什么和他争?”
沈棠宁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眸光微动:“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你不去争不去抢,怎么知道争不争的过?”
池宴自出生以来还从未被人这么信任过,他无端有些羞赧,搓了搓手干咳一声:“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棠宁一字一顿:“读书,考取功名。”
池宴:“……”
他猛地吸一口气,面如死灰:“要不你还是勒死我吧?”
要他读书,不如让他去死!
“晚了!”沈棠宁冷呵一声,“你我同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反正今后我过的不能比她沈熹微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池宴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做人攀比心不能那么强。”
那双美眸倏地瞪过来,他神色讪讪,蔫头耷脑:“我去睡书房。”
沈棠宁蹙着眉,泫然欲泣:“新婚之夜,你抛下我去睡书房,是想让我沦为整个池家的笑柄吗?”
睡书房也不行?
池宴突然眼睛一亮,忸怩起来:“那我可以……”
沈棠宁:“打地铺。”
池宴:“……哦。”
那还不如睡书房呢!
*
次日一早。
房门被敲响,屋外传来雪青问询的声音:“小姐,姑爷起了吗?奴婢伺候小姐梳洗。”
沈棠宁睁开眼坐起身来:“进来。”
她瞥了眼地上呈“大”字型躺着的人,池宴睡着还挺香,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把他吵醒。
她心想,幸好他没有打鼾的恶习,不然她还真会把他撵去书房。
雪青看着地上的人,只惊讶一瞬,便面不改色绕过去。
她放下盥盆,将巾帕浸湿拧干递给沈棠宁,关切道:“小姐昨夜睡得如何?”
沈棠宁点头:“尚可。”
雪青放下心来,笑了笑:“东院那头可不大好。”她声音低下来,“听说侯夫人院里摔了不少东西呢。”
沈棠宁唇角微勾,这就受不了了?
还早着呢。
上一世,新婚当夜,池景玉抛下她去睡书房,侯夫人表面赏了东西安抚她,明里暗里却指责她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
笑话!心都不在她身上,难不成要她把人拴在裤腰带上?
她轻轻一嗤,不紧不慢擦手,想起什么:“对了,待会儿请过了安,记得去东院把我的嫁妆拿回来。”
她眼里透着几分笑意,“拿着清点的册子去,侯府偌大的家产,侯夫人行事光明磊落,必不会私藏半点。”
她再清楚不过,宁远侯府表面瞧着风光,内里早就捉襟见肘。
自诩清贵看不上黄白之物,却硬要打肿脸充胖子,不懂开源节流。
她带来的嫁妆不少,大部分都用来填了窟窿。
这一世,就沈熹微那点嫁妆,也不知道够他们挥霍多久?
“去把姑爷叫醒,待会儿还要去给爹娘敬茶呢。”
雪青依言去叫人,池宴翻了个身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她面露无奈,心中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嫁了这么个人,日子有什么盼头?
不得已沈棠宁亲自来请,她掀了被子,冷眼瞧了一会儿,在池宴不耐的神色中温声道:“夫君,起床了。”
池宴一个激灵,瞌睡彻底醒了!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沈棠宁突然道。
他迟疑着点点头:“你问。”
“今日你为何一时兴起,要去看那昆山玉?”
听着沈棠宁的话,池宴愣了愣,他仔细回忆,颇有些怨言:“还不是萧聿那群公子哥在那儿吹嘘,把那块玉吹得神乎其神,期间季无涯和唐旭不知怎么和他们吵了起来,一群人就说要来开开眼。”
他底气不足地道,“我也就是好奇这些稀罕物,真不是他们说的,为了那什么娉婷姑娘。”
沈棠宁听罢若有所思,萧聿这人她也有所耳闻,同池宴一样,也是个令家中头疼的混世魔王。
但今日之事,她却不认为是萧聿所为。
一来,据她了解,他没那个脑子。
二来,萧家在朝中一直维持中立,与三皇子并无往来,上一世如此,这一世应当也不会有什么更改。
萧聿怎么可能提前得知那块玉被三皇子订下了?
沈棠宁揉了揉额角,突然,脑子里极快闪过什么。
她福至心灵,状若不经意问道:“夫君同季、唐二位公子关系很好?”
池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挠了挠脑袋:“还成吧,勉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毕竟大家名声都不好听嘛,久而久之就混到一起了。”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棠宁嘴角翘了翘,眼神微暗。
这三人的名声她也听过,总之世家中有郎君要教导的,他们几个便会被提出来当反面教材。
季无涯性格跳脱,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唯池宴马首是瞻,混账事没少干。
相对比,唐旭反倒是他们三个中最平平无奇的,他家世一般,据说是家中庶子,文采也不出众,倒也没犯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名声之所以不好,纯粹是被那两人拖累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上一世竟然平步青云,逐渐崭露头角,成为朝中新贵。
但她想不通,如果真是他故意诱导池宴,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毕竟众所周知,池宴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
上一世她不怎么关注池宴,但记忆里,应当是没有这一出的。
为什么会出了变故?
沈棠宁沉默的有点久,池宴察觉到了不对,眸光微动:
“夫人为何突然问这个?”
他觑着她的脸色,纠结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们其中一个了吧?”
沈棠宁:“……”
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复杂,许是和聪明人打交道久了,难得看到一个蠢得独树一帜的。
她的夫君很认真地问她,是不是看上了他的好友。
沈棠宁可能是被他带跑偏了,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问:“如果是呢?”
池宴脸色变了变,他一脸痛心疾首,拂了拂袖:“你眼光也太差了吧!有我这么个珠玉在前,你竟然能看上他们两个?”
沈棠宁难得一噎。
珠玉?
他么?
“不是我打击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季无涯是有未婚妻的,唐旭么,他就是块没开窍的木头!”
池宴眼神谴责,苦口婆心劝道,“再说了,我长得不比他们好看么?”
倒不是吃醋,他是真觉得沈棠宁眼光不大好。
沈棠宁哭笑不得,她赞同地点点头:“夫君放心,我也觉得你更好看。”
池宴本来还在滔滔不绝,闻言耳尖一下子红了,瞠目结舌望着她。
他终于安静了,扭扭捏捏坐了回去,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说女子向来含蓄么?
怎么到了沈棠宁这儿,就行不通了?
沈棠宁弯了弯唇:“翻来覆去,她也就这点手段了。”
沈熹微到现在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对池景玉割舍不下吧?
以为装模作样在池景玉跟前上点眼药,惹得对方愈发对她不满,她就会失魂落魄?
啧,回过头来看,她这庶妹的手段,着实不怎么高明。
……
公主府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好不热闹。
池家的马车一到,顷刻间便成了焦点。
沈棠宁刚下马车,就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是隐晦的打量,或是直白的同情。
她若有所感抬头望去,旁边池景玉正扶着沈熹微下马车,看着好不浓情蜜意。
反观她孤零零一个人,估计这会儿众人心中已经脑补一出大戏了。
沈棠宁嘴角微抽了抽,懒得去管那丢人现眼的二人,抬脚先行一步。
“池二少夫人,好久不见。”
有相熟的贵女贵妇朝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微笑应对。
众人却只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二少夫人莫要动气,上不得台面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吏部侍郎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瞥了眼沈熹微的方向,如是道。
“就是,辛苦经营一场,连个正妻都没捞着,身份不尴不尬,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沈棠宁在燕京名声向来经营的不错,虽然因风头太盛引得一些人不满,但大多数人对她都是心服口服的。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受害者,是以大多数人都站在她这边,愿意为她说话。
“多谢诸位。”沈棠宁轻轻垂眼,含笑应了。
当然,也有那等见风使舵的,当即巴结上了沈熹微。
虽说她现在还没得到侯夫人的认可,可保不齐以后呢?
运道这东西向来说不准,就比如沈棠宁,风光了大半辈子却落得那么个下场!
是以虽然大家都打心眼看不上沈熹微,却不妨碍她们巴结讨好。
池景玉自觉去了男宾那边,一群人围着沈熹微说漂亮话,哄得她眉开眼笑。
“宁宁!”
沈棠宁抬眸望去,眼里有了笑意。
温瑶兴高采烈向她走来:“知晓你会来,我方才还在外面找呢,看到了池家的马车才知道,你肯定已经进来了!”
说着,她晦气地瘪了瘪嘴,“你那庶妹怎么也来了?”
云安公主眼高于顶,肯定不会费心思请一个庶女,在她看来沈熹微还不够格参加她的宴会。
所以冷不丁看到沈熹微的时候,温瑶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
沈棠宁没多说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许是公主殿下爱热闹呢。”
正说着呢,正主就来了。
“云安公主到——”
伴随着一道尖细的嗓音,众人停止了攀谈,连忙俯身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一抹华丽张扬的裙摆映入眼帘,貌美娇纵的少女在簇拥下款款走来,云安公主继承了丽贵妃娇俏艳丽的容貌,但因惯性微抬着下巴,眼角也略微吊着,便显出几分倨傲和跋扈。
事实上,她这人也确实嚣张跋扈。
“都起来吧,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吧?”
云安公主慢悠悠免了众人的礼,目光在人群中转了几圈,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呀,沈大小姐也来了?本公主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收到回帖的时候还惊讶了好一阵。”
一时间,复杂不明的目光纷纷落在沈棠宁身上。
按云安公主的意思,她这会儿应当成日在家以泪洗面,无颜见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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