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既白施窈的其他类型小说《团宠文里的嫂嫂们都重生了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楚诗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既然你们认识到错误,也求我责罚,那我便重重责罚你们,每人打十板子,回去后每天抄二十遍家规,连抄十天,伤差不多养好了,便来跪祠堂,每日跪三个时辰,连跪十天,在祖宗牌位面前,好好反省你们的错误,还要打扫祠堂,敬奉祖先。你们可有异议?”施明玮三兄弟俯身磕头,齐声道:“孙儿知错,孙儿无异议。”老国公看向施窈,声音缓和两分,问:“二丫头,你可有异议?”施窈倒是有异议。那毁了十几个女子清白的施明玮,该去浸猪笼。那杀人灭口的施明晖,该去砍头。可她敢说吗?太夫人紧张地盯着她。施窈缓缓抬头,明眸泛红,哽咽道:“孙女无异议,祖父英明,谢祖父为孙女做主。”太夫人松口气,继而心底再度泛起怜惜。整件事里,窈丫头最为委屈。老国公微微笑了笑,然后收起笑,眉目严厉...
《团宠文里的嫂嫂们都重生了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既然你们认识到错误,也求我责罚,那我便重重责罚你们,每人打十板子,回去后每天抄二十遍家规,连抄十天,伤差不多养好了,便来跪祠堂,每日跪三个时辰,连跪十天,在祖宗牌位面前,好好反省你们的错误,还要打扫祠堂,敬奉祖先。你们可有异议?”
施明玮三兄弟俯身磕头,齐声道:“孙儿知错,孙儿无异议。”
老国公看向施窈,声音缓和两分,问:“二丫头,你可有异议?”
施窈倒是有异议。
那毁了十几个女子清白的施明玮,该去浸猪笼。
那杀人灭口的施明晖,该去砍头。
可她敢说吗?
太夫人紧张地盯着她。
施窈缓缓抬头,明眸泛红,哽咽道:“孙女无异议,祖父英明,谢祖父为孙女做主。”
太夫人松口气,继而心底再度泛起怜惜。
整件事里,窈丫头最为委屈。
老国公微微笑了笑,然后收起笑,眉目严厉,—如方才训斥施明玮三兄弟:“二丫头,你也有错,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施窈知道大家想听什么。
可放过施明玮三兄弟,她已忍下撞天屈了,为何还要当众承认莫须有的“错误”?
她茫然地摇摇头,眸子里泛起水光,娇娇怯怯道:“孙女鲁钝,长在市井乡野,没读过几本书,求老太爷指点迷津,孙女定会改的。”
老国公—梗,看向三儿媳容氏:“老三媳妇,你是二丫头的嫡母,教养二丫头,是你的职责,你来告诉二丫头,她错在何处。”
容氏嘴里发苦,这是肃穆威严的施家祠堂,哪里有她说话的地儿?
她上前几步,朝老国公施了—礼,然后走到施窈的面前,淡淡道:“既然老太爷命我教导你,那我便逾矩,教导你几句,望你今后谨记于心,勿要莽撞。
女子当以贞、善、柔、顺为重。二丫头,你作为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儿,提出外出已是不妥当,索性你二哥哥愿意护送你,为你打掩护。
其后,你—个大家闺秀,无论去何处,都有丫鬟嬷嬷陪侍,怎能在身上私藏匕首、暗器这等伤人的利器?传出去,不止你的名声没了,施家所有妇人的名声也要受你连累。
其三,你私藏利器就罢了,还敢出手伤人,专门朝人的眼睛、脸面上下手,手段之歹毒,传出去,你的亲事怎么办?谁家敢娶这等凶悍之妇?
其四,—荣俱荣,—损俱损。家族的名声大过天,你既怀疑你二哥哥派来地痞流氓祸害你的清白,怎可去衙门报案,外扬家丑?
你可知,纵然衙门给了你公道,此事传出,你的名声有损,施家的名声亦有损,且御史大人们风闻此事,很可能会弹劾施家治家无方,连累老太爷、国公爷和你父亲的名声。”
施窈心道,这说的不是事实吗?老太爷确实治家无方,教出—府不忠不义、无法无天的玩意儿!
容氏顿了顿,大概觉得以上说法似有不妥,略—思索,接着道:“遇到此种情景,你既逃了出来,便该先回府,交由家中长辈定夺,长辈们定会给你公道。你瞧,老太爷这不就罚了你二哥哥他们,为你出气了吗?
其五,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二丫头,你实不该动手打你二哥哥。你可知,你持器伤人、殴打兄长,已传了出去,昨儿晚上,傅家人来取你大嫂子的行李时,还借此事,奚落了你祖母—顿。
我的话说完了,老太爷,儿媳献丑了。”
施窈冲她微微一笑,低头进了屋。
一股充斥着檀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门口的第一个丫鬟摘了她身上的大氅,第二个丫鬟扑打残留的碎雪,第三个丫鬟给她换了个更暖的手炉,第四个丫鬟蹲下身,为她换一双烘暖的靴子。
那个圆脸大丫鬟笑道:“前儿老太太着了凉,沾染不得寒气,姑娘奶奶们来,都是如此。这双鹿皮靴子,是老太太特意给姑娘挑的。”
“有劳姐姐。”施窈也不知这话真假,都一笑了之。
反正她就站着不动,抬抬脚罢了。
一通忙活,她身上暖烘烘的,冰凉的双手也捂暖了,这才由一个老嬷嬷领着入了暖阁。
绕过屏风,只见软榻上歪靠着一位头戴抹额的老妇人,榻前站了个为她捶背的年轻少妇,另有七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分两排坐着,燕环肥瘦,霞裙月帔,珠围翠绕,姻娇满堂。
满屋子的妇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施窈。
“二丫头!”
老妇人坐了起来,掀了毯子便要起榻,她身旁的年轻少妇忙劝道:“老太太莫着急,人都来了,还能跑了不成?日后啊,叫二妹妹日日陪着您,您呀,稀罕个够!”
按住了太夫人,这少妇走过来,挽了施窈的胳膊,将她拉到太夫人面前,笑吟吟道,“二妹妹,我是你六嫂子,一瞧你这花容月貌的小脸儿,便知是老太太的亲孙女,走街上,也认不错的。快来拜见老太太,回了家里,千万别生分客气。”
被施家女眷们快盯出个洞来的施窈,暗暗松口气。
幸好有个玲珑八面的六嫂为她引荐。
圆脸大丫鬟抱个蒲团来,施窈跪在蒲团上,拜见祖母太夫人,端端正正磕三个头。
太夫人喊起,她又一一拜过国公夫人大伯母、三房的嫡母容氏。
容氏脸色淡淡,从头上拔了根玉簪,随手赏了她。
接下来与大嫂傅南君、二嫂乐安宁、三嫂陶籽怡、四嫂龚璇、五嫂齐婉、六嫂王蘩互相厮见,行平辈礼。
太夫人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安抚她刚来的不安情绪,问起她在金陵的生活起居:“可有读书?”
施窈细声细气答:“孙女驽钝,只读了《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烈女传》《孝经》这几本。”
太夫人欣慰点点头:“可有人欺负你和你姨娘?”
施窈略顿了顿:“看在祖父祖母的份上,满金陵城也没人敢上门欺辱的。”
太夫人满意含笑:“可见你姨娘将你养得极好,瞧着便是个康健利落的孩子。”
施窈羞涩一笑:“替姨娘谢祖母夸。”
正聊着,院子外突然乱起来,太夫人沉下脸,正要呵斥,门帘子哗啦一声掀开,圆脸大丫鬟惊慌禀告:“老太太,不好了!姑娘落水了!”
施窈心一沉。
施家就两个姑娘,她从前不在京里,下人们自然称呼施明珠为“姑娘”。
所以,施明珠落水了?
她以为施明珠出府做客去了,原来也在府里,只是因她来的时间不凑巧,施明珠恰好没在太夫人面前侍疾罢了。
怎么就刚好在她入府的当口,落了水?
众女一听施明珠落水,顿时兵荒马乱。
端庄严肃的国公夫人喊了一嗓子“珠珠”,屁股一抬,便奔向外面。
“我的珠珠,怎么就落水了!大冷天的,这是要命啊!快去救人!别围着我!”太夫人急喘两口气,踢上软缎鞋便要出去,叫三夫人容氏和六奶奶王蘩劝住。
好歹穿了暖和的靴子,才扶着二人的手,赶往施明珠落水的云梦湖。
没人顾得上施窈。
施窈取了自己那件还没烘干的大氅,紧紧跟在太夫人后面。
路上,圆脸大丫鬟解释:“姑娘听说二姑娘回府,急着来甘禄堂见妹妹,谁知,路过云梦湖,一股邪风吹来,姑娘没站稳,竟使姑娘吹到了湖上!翼哥儿的奶娘图省事,在湖边敲了冰洗尿布,那一层冰薄,姑娘就掉进了冰窟窿!”
施窈浓密的眼睫一颤。
实锤了!
施明珠因为她,才掉进湖里!
立时,便有几道打量的目光扫过她。
施窈不敢与她们的眼神对视,想也知道,她们都嫌弃她晦气,她前脚进门,后脚就克到了施家最为尊贵的掌上明珠。
一众女眷赶到云梦湖。
高胖的老嬷嬷正按压施明珠的腹部。
丫鬟们站成一圈,脱了外面的袄子,为施明珠挡住寒风。
先一步赶来的国公夫人郑氏,守在女儿身边,眼眶通红,却是沉着地指挥仆妇们去端火盆来,再抬一张软榻来,又吩咐烧热水。
“咳咳咳……”施明珠咳嗽,吐了水,眼珠子在眼皮下溜溜地乱转。
“醒了!救过来了!”
众人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
太夫人喜极而泣,忙推开丫鬟上前,握着施明珠的手一叠声叫心肝宝贝,呼唤她的名字,给孙女招魂。
施窈顺势挤进包围圈,把怀里抱着的大氅盖在施明珠的身上。
大氅外面没干透,但里面方才已被丫鬟们熏暖,她一路捂着,没让氅内的热气散去。
国公夫人郑氏用手摸了摸,朝她善意地看了眼,哽咽着声儿道:“窈丫头有心了。”
施窈心中稍定。
却没有料到,施明珠缓缓睁开眼,大家正念阿弥陀佛时,施明珠却死死盯着施窈,眼里流露出深刻的憎怨,又飞速掠过爱憎嗔痴。
“施窈……”她发紫的嘴唇颤抖着,牙关咯吱。
“大姐姐,是我,我刚入京。”施窈小腿肚子转筋似的哆嗦。
完了!
施明珠这眼神,像极了重生女刚重生的时候。
怎么回事?
原著里,施明珠是在今年秋天落水后重生的,当时是“施窈”推了她一把。
难道,她不入京,不回施家,就无法触发施明珠的重生吗?
软榻急急抬了来,国公夫人唤婆子将施明珠抱到榻上去,回头冲施窈和颜悦色道:“窈丫头,赶得不凑巧,改天你大姐姐大好了,去你院子里找你玩。”
施明珠听了这话,冻得发颤的身子一僵,一股子仇怨邪火涌上来。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婆子,拽住朝外退的施窈,在众人的惊呼中,拖着施窈三五步来到湖边,用力将她推下那个冰窟窿去。
施窈没穿大氅,本就冻得瑟瑟发抖,身手不灵活,更没有想到施明珠会在众目睽睽下这般做,一时懵然,没有挣脱施明珠。
当湖水浸透她的袄子,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跌进齐腰的湖水里,灌了一口冷水,扑腾抓住冰窟窿的豁口方才站起来。
施明珠醒得真及时,施窈可不信她是刚刚才醒的,没这般巧合的事。
反正克施明珠的屎盆子,她是不接的,谁扎的小人就扣谁头上去!
施明珠一惊,那人偶她知道,定是欣嬷嬷扎的,不由暗暗责怪欣嬷嬷行事不谨慎。
太夫人脸色漆黑如锅底,怒喝道:“拿来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耍这些阴私把戏,诅咒、离间我们施家的骨肉!”
捡起人偶的婆子不识字,闻言,忙把人偶呈上来。
那布偶小人浑身扎满了针,似个刺猬般,无处下手,婆子只用两根手指提着小人的一撮小辫子。
她一路拎过来,前前后后的女眷们连连后退、惊呼,同时也看清了布偶上的字。
“施窈……”王蘩脸色煞白地念出这俩字。
施窈朝她望去,笑问:“六嫂子叫我作何?”
王蘩指着布偶小人,手指颤抖:“二妹妹,布偶上面是你的名字!”
太夫人看清小人,浑身冒鸡皮疙瘩,脸色越发难看。
她的心腹汤嬷嬷拔了针,拿剪子剪开,取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太夫人面前:“老太太请看,确实是二姑娘的生辰八字。”
太夫人气得险些晕过去,连拍桌案,怒问:“是谁!谁干的!”
施窈掩面啜泣:“原来是我的生辰八字!我相信大姐姐的为人,祖母和大伯母亲自教养的,大姐姐品性绝无问题。不知哪个黑了心的,故意栽赃大姐姐,藏在大姐姐的床底下,既害我大病一场,又害大姐姐大病一场。
查出还罢了,及时止损,左不过我们姐妹生隙,大姐姐落个诅咒妹妹的污名。若没查出来,怕是……怕是我和大姐姐都活不成了!”
她扭头用帕子捂嘴,一声哽咽连着一声哽咽,看起来委屈到了极致,悲愤到了极致。
这一扭头,便露出她脖子上的掐痕来。
十五岁的小姑娘,肌肤细嫩,吹弹可破,欣嬷嬷又厌憎她,不曾留手,便在她皙白如玉的脖颈处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乍然看来,触目惊心。
太夫人的心又软几分,深感惭愧。
这一切都是小人作祟,她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将珠珠的病和失常全怪罪到她个小人儿身上。
本是接窈丫头回京享福的,却不想从窈丫头踏进国公府之时起,便没有一时半刻的安生,还大病一场。
这哪里是接她来享福的,分明是接她来遭罪的。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将施窈搂入怀中。
施窈便伏在她肩头哭,怕自己哭不出眼泪,只能埋着脸。
唉,人生如戏,全拼演技。
听了施窈的话,施明珠险些又昏死过去。
这个鬼丫头,虚伪做作,伶牙俐齿,颠倒黑白,又惯会做戏。
可已闹到老太太跟前,她想替欣嬷嬷遮掩都来不及。
而看见太夫人和施窈这般亲密,她心口又泛酸起来。
太夫人欠了纪姨娘两个大人情,前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对施窈心软,直到施窈爬上五皇子周绪的床,才真正对施窈失望,心狠起来。
老太太口口声声最疼她,怎么能忘了她自个儿的话,又去疼施窈呢?
每次施窈犯错,老太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惩罚施窈的身边人,她便心痛一次。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宠爱,是绝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偏心。
施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女,一个市井乡野长大的卑贱庶女,凭什么跟她争?
欣嬷嬷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抖如筛糠,不断地朝施明珠和国公夫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施明珠有什么法子?
只能将头扭向里面。
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这会儿撕了欣嬷嬷的心都有了。
这等污秽邪物,怎么敢藏在她闺女的床底下?
藏就不该了,还不藏好,叫人发现。
欣嬷嬷眼神灰败,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般,委顿在地。
太夫人充满压迫的眼神扫视一圈,冷笑一声:“既然没人承认,那就从欣娘开始,兰佩院上下,全都绑了,一个一个打板子,总有人扛不住吐出实情。”
顷刻间,兰佩院的下人们纷纷跪地:“不是我们,求老太太明察!”
欣嬷嬷浑身一震,想自首,又怕立时被盛怒的太夫人打死,只能拖得一时算一时。
众人鸦雀无声。
稍稍懂些察言观色的人,便已知罪魁祸首是谁。
国公夫人张嘴求情:“老太太,珠珠还病着……”
“大伯母说得对!”施窈抢话道,“大姐姐还病着呢,可万万不能饶了罪魁祸首,须得快快查出黑手,以免纵大了她的胆子,再弄出更大的祸端来。”
众人心里齐齐咯噔一声。
更大的祸端是什么,她们心里有数。
巫蛊、厌胜……若是叫御史抓住把柄,一个不好,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到那时,谁会信这个布偶娃娃是个奴才做的呢?
又有谁会信,布偶里面缝的是施窈一个不起眼庶女的生辰八字呢?
施窈看了两眼欣嬷嬷,循循善诱,好心劝道:“是谁还是快些自个儿站出来自首吧,前儿菘蓝那丫头朝我的汤药里吐口水,大嫂子审问时,她和山奈舌头被猫儿叼走了,死活不肯说明真相,唬得大伯母上上下下地查,生怕有人下毒,兴师动众的。
最后水落石出,菘蓝挨了十板子,不知小命还在不在,山奈知情不报,当众扒了裤子,挨了五板子,屁股开花。早些自首,老太太省心,你或许还能留条命。”
国公夫人闭上眼,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巧舌如簧,竟将那日情形趁机道了出来,她的一番操作竟都付之东流。
果然,太夫人闻言,越发怜惜施窈,道:“窈丫头,叫你受苦了。”
她惭愧这几日没去看一眼施窈。
这丫头实在可怜。
住在金陵时,还有个姨娘说些贴心话,入了京城,满府都是亲人,却一个贴心的也没了。
施窈拎起手帕沾沾揉红的眼眶,可怜巴巴道:“能做老太太的孙女,是孙女的福气,何苦之有?何况,那日大嫂子及时来拦下,除了受一场惊,又被恶心一回,倒也无甚妨碍,老太太放心。”
太夫人便握住她的手。
跪了一地的仆妇丫鬟中,施明珠的两个大丫鬟生怕查出她们来,山奈的前车之鉴在那儿呢,忙都指着欣嬷嬷喊:
“老太太明鉴,是欣嬷嬷缝的这个人偶,时不时拿出来扎小人!奴婢们只见她扎小人,不知她诅咒的是二姑娘啊!”
他是来瞧瞧,里面的人是不是真有施明辰。
结果,真有。
这可真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施家八个兄弟,属老二施明玮最为荒唐,不过施明玮成亲后便收敛了,因此他们八兄弟,以洁身自好、家风甚严著称,—直是京城闺秀们的春闺梦里人。
三兄弟—起望向门外。
门外果然立着个轻纱覆面的女子,哪怕穿着厚袄儿也掩不住婀娜身段。
三兄弟的神色是—言难尽。
他们八兄弟洁身自好的名声有多响亮,这谢既白风流好色、流连欢场的名声就有多响亮。
光听说过的,从谢既白十二岁起,买下的风尘女子便有十来个,且个个—掷千金。
两拨人互相腹诽对方名不副实/名副其实、风流好色。
施明玮与那叫朝颜的姑娘眉目传情,见对方低头不搭理自个儿,无趣地收回带钩子的眼神,挤眉弄眼问:
“谢三弟,我听说,前段日子,你去了江南,从秦淮河畔,买下个国色天香的头牌带回京城,可是真事?”
谢既白老实回道:“她叫落雁,是我府上沉鱼姑娘的双生妹妹。沉鱼姑娘托我救—救她妹妹,使她姐妹二人团圆,我便走了—趟金陵。”
没想到,在金陵遇到个如山中精灵的女孩。
讹了他十两银子,回了城,却去他家的粮铺买了两袋米,施舍给入城的穷人。
他第—回见识这般有趣的女子,可惜离开金陵,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也无妨,他已将那少女画下来,倒稍稍添补遗憾。
施明玮三兄弟大笑,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谢三弟此乃义举,冰天雪地的,你忍寒捱冻的从京城去金陵,又从金陵回京城,想必那沉鱼、落雁二位美人,定然对你感激涕零、死心塌地。谢三弟着实有艳福啊!”
话是这般说,实则三兄弟心中都嫌弃谢既白沉迷女色。
从小看老,将来定是个没出息的。
施明辰在此地遇到未来小舅子,本不大自在,恐叫未来岳父家看轻了自个儿去,此时心里对这门亲事越发不满。
谢家地位不高,却比施家更复杂,长房是庶出,谢既白是嫡出二房的长子。
谢既白的大哥和二哥出自长房,听说二人皆是精通商业经济的,且已负责家族庶务,唯独谢既白游手好闲,成日游走在花街柳巷。
镇国公府给施明辰定下谢家这门亲,是回报谢家。
当年打仗时,施家军的粮草被敌军烧了大半,谢家老太爷冒着风险,从各地的粮铺运粮,填补了这个亏空,才使得战局反败为胜。
除此外,便是看中谢家丰厚的家资。
施明辰心想,这谢既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将来谢家的家产恐都落入他那大哥、二哥的口袋。
他不指望小舅子拉拔他,但眼看着谢既白将来是要拖他后腿的。
因此,是越看谢既白越糟心,连门外那蒙面纱的什么姑娘,也变得面目丑陋起来。
谢既白不负商人子挥金如土的“美名”,与三兄弟聊了几句,便道:“相逢即是有缘,哥哥们昨夜、今早的花资,我都请了。日头不早,哥哥们怕是还要梳洗的,弟这便告退。”
说完,长揖了—礼,便领着那什么姑娘径直下楼去了,到楼下喊妈妈过来:“二楼‘风华阁’的花费,也记我账上,回头去谢家找账房结账。”
施家三兄弟干巴巴地伸长手,似要叫住他的样子。
这般一计量,施窈领着山奈又去一趟甘禄堂,向太夫人说明原委,腆着脸问她借两个人。
太夫人给了汤嬷嬷,和施窈头一回来甘禄堂时,为她打帘子的圆脸大丫鬟,木香。
果然不出施窈所料,施明玮骑马护着她的马车行到半路,车辕嘎嘣断了。
他一副忠厚的老实人样儿,温声细语道:“二妹妹莫怕,且在车子里等等,我去前头问问有没有修车的。千万别乱走,我马上回来。”
说罢,他朝身后一招手,率先挥鞭,带着侍卫们急匆匆跑了。
施窈探头朝外面望。
不知何时,他们行到居民区,白雪茫茫,万籁俱寂,人们躲在家里窝冬。
路上除了几串马蹄印,竟没有人的脚印。
这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鬼才信施明玮嘴里的“马上回来”。
汤嬷嬷察觉不对劲,蹙眉道:“二爷怎地将侍卫也带走了,独留下二姑娘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木香没有吭声,百无聊赖坐在一旁打络子,看见施窈面前的茶盏空了,便拎起小炉子上的茶壶续一杯。
山奈畏畏缩缩,像个木头人,缩在角落。
施窈慢悠悠饮着茶,道:“我这二哥不靠谱,你们比我更清楚。老太太白信任他一场。”
这回,木香开口了,笑道:“二姑娘莫要听人浑说,二爷肯定会回来的,您可是他亲堂妹。”
亲堂妹,可不是亲妹子。
施窈笑而不语。
木香能混上太夫人的贴身大丫鬟,身份自是不一般。
她祖父是外院的二管事,从小识字读书,精通人情世故,比小门户里的千金也不差什么,管着太夫人的库房钥匙,汤嬷嬷从库房里拿东西,要先来她这里登记。
施明珠身边的大丫鬟连翘与她是表姊妹,她开口为施明玮说话,施窈并不奇怪。
她撩开帘子前后望。
这一望,就看见巷子两头走来十几个人,个个是男人,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走路吊儿郎当。
不是乞丐,而是地痞流氓。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施窈回头,见木香打寒战,便撂下帘子,将身上的大红色狐裘披到她身上——这狐裘是出门前,国公夫人亲手为她系上的。
她当郑氏怕外面人说她一个国公府千金寒酸,唯恐京城人议论她苛待侄女,才送的。
“不知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先给你披一会儿,别招了寒。”
木香忙道:“这可怎么使得?这等金贵东西,奴婢哪里敢使?姑娘才大好了,更须保暖。”
施窈压住她欲解开系带的手,笑道:“不急,我披了一路,车里有火盆,怀里有暖炉,身上正燥呢,先借你暖暖,待你暖和起来,还得还我。”
木香笑着道谢,暗暗撇嘴。
乡野市井出身的,果然小家子气,时时惦记好东西,当她一个丫鬟会贪图她的裘衣?
跟了老太太四五年,管着老太太的库房钥匙,她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哪里就眼皮子浅到稀罕一件狐裘了。
汤嬷嬷心想,二姑娘真真心善。
马车两头传来男人们吹口哨的声音,伴随着说话声,因风大,听不清说些什么。
汤嬷嬷心惊,正要撩帘子打探,就见施窈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汤嬷嬷和木香吓一跳,朝后躲。
木香哆嗦问:“二姑娘,这是作何?”
“别大惊小怪,二哥哥的狐朋狗友们来给我请安了。”施窈笑了笑,露出寒森森的白牙,又从怀里摸出一包纸,“嬷嬷一会儿跟着我,我记得嬷嬷会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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