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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十年,我死后前夫才放手唐书惠关子辰无删减+无广告

小甜豆丁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唐书惠扣好大衣扣子,往床上一坐,抱着双臂,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她本来就没打算回来。”关子辰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来:“说清楚!”“疼疼疼!”唐书惠吃痛地想把手臂抽出来,可试了两下都没用。对视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电闪雷鸣格外清晰。我就这样盘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拉扯、对峙、愤怒。关子辰又将她往跟前拽了一把:“说话!”他的表情挺吓人,唐书惠率先败下阵来,从大衣兜里掏出两张叠成方块的A4纸。“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满脸问号,心想唐书惠莫不是将我手术前签的“免责声明”给拿出来了?她这就坦白了?我以为她还要再隐瞒一段时间呢。可我看关子辰的表情很不对,不像是看到“免责声明”后该有的震惊,甚至连愧疚都没有。有的,只有愤怒!于...

主角:唐书惠关子辰   更新:2024-12-31 16: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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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唐书惠关子辰的其他类型小说《纠缠十年,我死后前夫才放手唐书惠关子辰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小甜豆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唐书惠扣好大衣扣子,往床上一坐,抱着双臂,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她本来就没打算回来。”关子辰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来:“说清楚!”“疼疼疼!”唐书惠吃痛地想把手臂抽出来,可试了两下都没用。对视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电闪雷鸣格外清晰。我就这样盘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拉扯、对峙、愤怒。关子辰又将她往跟前拽了一把:“说话!”他的表情挺吓人,唐书惠率先败下阵来,从大衣兜里掏出两张叠成方块的A4纸。“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满脸问号,心想唐书惠莫不是将我手术前签的“免责声明”给拿出来了?她这就坦白了?我以为她还要再隐瞒一段时间呢。可我看关子辰的表情很不对,不像是看到“免责声明”后该有的震惊,甚至连愧疚都没有。有的,只有愤怒!于...

《纠缠十年,我死后前夫才放手唐书惠关子辰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唐书惠扣好大衣扣子,往床上一坐,抱着双臂,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来。”
关子辰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来:“说清楚!”
“疼疼疼!”唐书惠吃痛地想把手臂抽出来,可试了两下都没用。
对视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电闪雷鸣格外清晰。
我就这样盘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拉扯、对峙、愤怒。
关子辰又将她往跟前拽了一把:“说话!”
他的表情挺吓人,唐书惠率先败下阵来,从大衣兜里掏出两张叠成方块的A4纸。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满脸问号,心想唐书惠莫不是将我手术前签的“免责声明”给拿出来了?
她这就坦白了?
我以为她还要再隐瞒一段时间呢。
可我看关子辰的表情很不对,不像是看到“免责声明”后该有的震惊,甚至连愧疚都没有。
有的,只有愤怒!
于是我凑过去,赫然被“离婚协议”这四个字牢牢吸引。
这离婚协议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可真想问候唐书惠的十八代祖宗!
可想了想,不行!
我和唐书惠一个妈生的,骂她祖宗,就等于骂我自己。
不过在这种情况我还能想七想八,估计是真被气糊涂了。
“瑶瑶让我转交给你,字都已经签好了。”
A4纸被关子辰攥得满是褶皱:“她提离婚不下十次,哪次不是反悔又回过头来对我死心塌地?这种把戏她没腻,我都腻了!”
“那你这次就将计就计啊!”唐书惠见缝插针,“她选择净身出户,你也没有损失。”
他有些懵,像是被问住了,可表情又闪过不甘心。
我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唐书惠也没说错,倘若我真净身出户,他不会有任何损失。
可现在的问题是,以我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选择净身出户!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抢也得抢过来!
不要说我贪得无厌,我死了,连器官都被迫捐出去,我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至少要把儿子的抚养权抢过来!
可这一切不过是我作为灵魂的美好愿景,我一个死人,能抢回来什么?
也正因如此,从昨天到今天,我始终都特别淡定。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甚至连扇渣男贱女一巴掌,都是奢侈!
“唐书瑶能净身出户?放他娘的狗屁!”
我婆婆一脚踹开房门,我不清楚她趴墙角偷听到了多少,但她还算了解我。
“子辰,这种女人你能忍?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你照样能娶到大姑娘!但你告诉她,乐乐她带不走!”
“乐乐姓关,那是我关家的种!跟她唐书瑶没有任何关系!她有什么用?不过就是多个子宫多个肚子!”
“当年生乐乐的时候,她连母乳都没有!是我把牛奶挤到胸上,让乐乐含着!孩子吃谁的奶就跟谁亲,乐乐是我养大的!”
电光火石间,我再也不能保持淡定!
我从来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种事,可我看关子辰的脸,他居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迥异的表情!
我越想越绝望,内心宛若被抢劫过的房间,只剩狼藉。
一家子奇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她一遍遍提离婚,那你这次就离,杀她个措手不及!”
“这么久不回来,不就是想让你着急?咱偏不顺她的心!等离了婚,你看是她着急,还是咱着急!”
老巫婆的音浪一阵比一阵大,关子辰有些不耐烦,“你就别跟着裹乱了。她不回来,这婚也离不了。”
“她是死人啊,怎么就离不了?”老巫婆杀疯了眼,张口就来,“唐书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你明天就带她去民政局!”
“子辰,你记住,唐书瑶就是被你给惯坏的!只有书惠在真心实意对你好!”
“你跟书惠在一起,她能联系虞家千金,联系姓孟的大佬,助你平步青云,解除公司的危机!”
唐书惠乖乖地没吭声,却对老巫婆的赞美很满意。
我深吸一口气,血管里的血一瞬间全都堵在心口。
这一刻我竟开始痴心妄想。
如果我是虞家千金就好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日后等这一家子奇葩屁滚尿流地来求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老巫婆撂下这话,抢走离婚协议,转身就走。
关子辰没由来一阵颓丧,拿出手机,下意识拨通我的号码。
许是想起我的东西都在警察局,又“砰”的一声把手机撂地上。
唐书惠温柔地抚着关子辰后背:
“瑶瑶不告而别,把你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子辰哥,我很心疼你。”
关子辰揉着眉心,须臾摸出烟盒,一口一口抽着,“用不着你心疼,这不过唐书瑶的把戏,等她回来我自然会惩戒。回你自己房间去!”
唐书惠将大衣解开,下颌蹭着他的肩膀,“子辰哥......”
香烟的烟灰瞬间断掉一半,关子辰猛一转头,一字一顿警告:“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他义正严词的模样让我想笑。
唐书惠是他弄进家的,昨天抱着她亲吻脖颈的也是他,现在装出一副禁欲的模样给谁看?
故作深情,真够讽刺的。
唐书惠也没想到他这么油盐不进,不情不愿地撒手,转身的瞬间,我感觉她气得肺泡都要炸掉了。
我担心她一怒之下拿我儿子撒气,虽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还是跟她一起飘回了卧室。
回到房间,她气咻咻地将脱下的大衣往床上一砸,往梳妆台前一坐。
“唐书瑶这个贱人!一个死人还净给我添堵,我就不应该让关子辰摘你器官,我该让他亲手将你五马分尸!”
听见这话,我真想拿东西往她身上砸去,可浑身上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能有气无力地飘过去,站在唐书惠的身后。
镜中看不见我,我也无法通过镜子看见我自己。
“等着吧唐书瑶,总有一天我会让关子辰离不开我!我也一定会向你证明,你苦心经营的婚姻,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想起结婚前,我曾怀疑过唐书惠对关子辰的感情,于是我直接跑去问她。
她举起手指发誓,“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夫不可扶,如果我对关子辰心术不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刻的唐书惠似乎也想起了多年前的誓言,“我是跟你发过誓,可你为什么要信呢?雷又不会真的劈到我身上。”
话落,天边骤然炸开一道惊雷!
这雷确实没能劈到她身上,可雷电后的闪电却不偏不倚将我照亮。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下一秒,她爆发出阵阵哀鸣:“啊——”

我不清楚关子辰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唐书惠丝毫没有被戳穿后的慌张。
我佩服她心理强大。
这事儿若是放我身上,关子辰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的心理防线会立即塌方。
老巫婆的表情有点儿发懵:“什么意思?”
关子辰往吃了一半的蛋糕里弹烟灰,“唐书瑶烧了照片,扔了衣服,她不愿当关太太,有大把人愿意。”
等等!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不是唐书惠扮成我的模样,而是关子辰特意让她来顶替我?!
还是说他看出了唐书惠的破绽,却选择默认这种行为?
“你觉得像她这种女人,得知自己的亲姐姐登堂入室,还能没心没肺地在外面潇洒?”
我明白了。
他想用唐书惠逼迫我现身,所以又是买蛋糕,又是发朋友圈。
可我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出现?
唐书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告诉他?
“你疯了?”老巫婆傻了,“也就是说唐书瑶到现在都没回来?那她去哪儿了?”
“她的事你问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老巫婆追问:“她就没给你打过电话?”
跟婆婆生活这么久,我很清楚她并不在意我的死活。
眼下这么着急,是担心我遭遇不测,日后会将关家推入舆论的漩涡。
接着我看见唐书惠握住老巫婆的手,“阿姨,我妹妹一没生病二没灾,肯定去哪儿躲起来了。等她气消,自然会回来。”
“她从小就这样,经常用一些手段引起父母的关注,我们都见惯不怪了。”
老巫婆一听,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表情也恢复了惯有的剑拔弩张:
“我们供她吃供她喝,连子辰的工资卡也给了她,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居然还要让我等她气消?好大的脸面!我老关家不欠她的!”
她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又道:
“子辰,你看眼消费短信!唐书瑶是不是拿你的钱去挥霍了!她跟野男人鬼混的毛病改不掉了是吧?你得赶紧把卡给她停掉!”
关子辰的确给过我一张卡,不过不是工资卡,是一张不限额度的副卡。
我只用过一次,是住院后第一次缴费。
我知道消费信息会发到关子辰的手机上,我想告诉他我没骗他,我真的生病了。
没想到关子辰却发了火,第一次在我消失后主动打来电话:“唐书瑶,跟我玩苦肉计,你觉得我会信?”
“你怎么不直接去火葬场刷卡?是不想死么?”
他还想骂,我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我得治疗,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不心疼我,我得心疼我自己。
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用过这张卡。
关子辰掏出手机,滑动页面,表情讷讷的,“只有一条消费短信......”
“是不是在KTV?!”老巫婆差点儿跳起来,好像只要我的消费地点在娱乐场所,她就能立马给我定罪!
关子辰摇头,片刻后的停顿,忽然拨通了我的号码。
我寻思他应该注意到了我唯一的一笔消费在医院,且数额不小,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庆幸他不算太傻。
因为此刻我的尸体就在停尸房,如果没人收尸,我就算身体腐烂也入不了土。
加上我的手机在术前给了护士,一旦拨通,他便能立即得知我的死亡。
电话响了好久才通,我清清楚楚看见关子辰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便控制不住地嚷:
“唐书瑶,你踏马赶紧给我滚回家!”
他没按免提,许是人死后的灵魂状态,五感会被放大,我居然听见电话的那端,是个男人在讲话。
“关先生是吧?我们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里是警察局,你妻子出事了,赶紧来一趟。”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的手机明明放在医院,为什么变成了警察局?
于是我跟在关子辰的身后,跟他出了门。
唐书惠和老巫婆没去,但我看见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男人黑色的西服外,套着一件羊驼大衣,鼻梁高挺,抬眸的瞬间,睫毛又密又长。
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就是觉得眼熟,可关子辰却疾步上前,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几名警察立马将两人分开,关子辰指着他就道:“唐书瑶是不是在你那儿?上次陪她去医院的人就是你!”

“我生病了,脑癌晚期。咱俩结婚的时候没办婚宴,能不能趁我还有精力的时候补办一场?”
在我确诊脑癌的第一天,我给丈夫关子辰打了电话。
没有所谓的“身患绝症而隐瞒爱人”的狗血戏码,我只想在我所剩无几的时光里弥补遗憾。
电话那端很嘈杂,有人在说什么“对齐颗粒度”等一系列我听不懂的行业黑话。
但关子辰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又耍这些幼稚的把戏,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唐书瑶,别忘了我之前是干嘛的。”
关子辰是京港市最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但在这之前,他被世人奉为神医。
神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他看一眼你的脸,就知道你生了什么病。
所以我忍不住笑了:“我不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生的病吗?怎么,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所以等你死后我会收尸,在这之前别找我,很烦。”
他挂了电话,我还未出口的话哽在咽喉。
想了想,我掏出病历拍照发过去。
他回了个:1
今天天气不好,京港市迎来了史上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我站在医院门口,差点儿被风吹跑。
其实关子辰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我父母的房子是他买的,在他还没有发达的时候,就走关系将我的孪生姐姐送进医院当医生。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我。
他不爱我,也不爱我给他生的小孩。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喝得醉醺醺回家,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讲:
“别以为我不知道,乐乐是你跟别人生的!你让我当了便宜爸爸,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从没给他戴绿帽,从小到大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
我让他带着儿子去做亲子鉴定,他不去;
我说离婚,他也不离。
四年恋爱,六年婚姻,我们就这样纠缠了整整十年。
可现在我累了。
这关太太,我不想当了。
......
我回到关家,烧了照片,扔掉衣服,抹除我的所有痕迹。
然后我去了医院,让姐姐唐书惠找最好的脑科医生给我治疗。
我说我有钱,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让我去泰山十步一叩首求菩萨,我都愿意。
我不想死,我的求生欲望很强。
倘若真有奇迹发生,我一定从头再来,绝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可世上没有奥特曼,自然不会有奇迹再现。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连喘气都费劲,直到我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往下掉,我忽然觉得死了也挺好。
那天我做完术前的最后一项检查,我发现唐书惠拿着我的手机在给谁发消息。
我赶紧抢过来,还骂了她两句。
因为我害怕她跟爸妈讲,我现在的模样简直太糟糕了。
可我看见第一句话,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
她以我的口吻给关子辰发了一条微信:
“我马上要做手术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不想别的患者有亲人陪伴的时候,我没有。”
她只发了一条,可关子辰回了很多条。
“离家出走的时候不是挺绝情的?现在知道回来找我了?”
“闹这么一出不就是因为今天是你生日,看我一点动静也没有,所以着急了?”
“你要想回来就自己滚回来,非要膈应我两下你才满意?不作会死是吗?”
“还是那句话,要死赶紧死,别耽误了投胎,等收尸的时候再叫我。”
隔着屏幕,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抬起头,唐书惠已泪流满面。
我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有气无力,“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唐书惠吸着鼻子,“他太过分了!”
嗯。
是挺过分的。
他可真会往人心窝子里扎啊!
我什么也没说,看了眼时间,距离手术还剩不到十分钟,于是我让唐书惠陪我去手术室。
她不是脑科医生,所以进不去手术室,我站在门口抓住她,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今天我下不了手术台,你让关子辰来给我收尸。”
主治医生其实并不建议我手术,因为我肿瘤的位置长得很奇葩,稍有不慎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可倘若不手术,就是等死。
因此在求生的同时,我也坦然面对手术带来的一切后果。
手术成功,我要为自己重活一场。
手术失败,我要关子辰来为我收尸,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唐书惠听见这话,连忙说了三声“呸呸呸”,欲言又止地抓着我,不想让我进去。
我看着她这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故作轻松地逗她笑:
“如果我今天死这儿,你也不亏,至少咱妈再也不会叫错咱俩的名字了。”
她的肩膀抽了两下,捂着胸口泣不成声。
我拍拍她的肩膀,进入手术室,躺在手术台上。
三个小时后,我成功地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灵魂脱壳的那一刻,医生宣布我的死亡。
我看了眼墙壁的钟表,2024年12月24日,我的生日,成为了我的祭日。
我不愿看到唐书惠崩溃的模样,所以我在手术室待了很久才出去。
这会儿,唐书惠已脱下白大褂,开车往我家跑。
她眼眶红红的,我想抱一抱她,可手臂穿过她的肩膀,根本触碰不到。
试了好几次都这样,我宣告放弃,她也抵达了关家。
这个时间点,我婆婆去接儿子放学了,关子辰还在公司,所以她进去的时候空无一人。
不过她并没有无期限地等下去,而是径直去了我和关子辰的房间,打开了衣柜。
我一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我却骤然看见那些被我扔进垃圾站里的衣服,又重新挂进了衣柜。
是关子辰捡回来的吗?
为什么?
我忽然有点后悔,我不该让唐书惠找关子辰替我收尸。
我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痴痴地想,居然看见唐书惠脱下了衣服,穿上了我最常穿的那件真丝睡袍。
与此同时,前院的引擎声打断我的思考。
我跟在唐书惠的身后,见她开心地跑出去,停在二楼平台,俯瞰一身西装走进来的关子辰。
她说:“老公,你回来啦!”

关子辰抱着唐书惠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所以我看到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手臂明显有些僵硬。
但翻云的话让他感到很兴奋,悄无声息地将胳膊从唐书惠的头下抽出,快速洗漱后便匆匆出门。
从上大学开始,他就对大体老师很感兴趣,尤其热衷解剖学。
我陪他上过几次课,每种类型的大体老师我都见过。
有塑化后只剩骨架的,也有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肌肤带有弹性的新鲜尸体。
我对所有大体老师表示尊敬,可到底不是医学生,心理承受没那么强,每次上课都想吐。
可就是因为关子辰喜欢,我总会忍下所有不适,风雨无阻地陪他。
“我再告诉你一件更兴奋的事,今天的大体老师,就是你前天摘器官的那名患者!”
关子辰开着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一直没挂电话,还开了免提。
“你怎么知道?”关子辰问。
“院长找我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名患者,把基本情况说了一下,就对上了。”
“我听说那名患者长得特别漂亮,虽然已经做成标本,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一会儿你一定得帮我好好瞧瞧!”
关子辰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什么,冷冷一笑:
“昨天有个警察怀疑我摘器官的患者是唐书瑶,还吵吵着要做DNA鉴定。”
“既然情况紧急,为何不把遗体送往警察局,而是大张旗鼓地给大体老师举行开课仪式?唐书瑶果然跟他们果然是一伙的!一群骗子!”
两人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坐在副驾驶,身旁的关子辰单手打着方向盘,身板说不出的挺拔周正。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今天很有可能是我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天。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一切都要结束了。
车子抵达京港大学的医学院,关子辰径直去往解剖室。
他和众多学生一起换上白大褂,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我是陪他上课的小仙女。
但不同的是,曾经一看见大体老师就呕吐的我,此刻变成了真正的大体老师。
遗体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等待着最后的开封仪式。
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哪种类型的标本,是骨架,还是新鲜的尸体,亦或是其他?
我都不清楚。
不断有人上前向我鞠躬,最后大家默哀一分钟,向我宣誓。
流程很快就结束。
院长和关子辰一起将包裹我的白布一层层揭开,福尔马林的味道散发出来,不断有学生发出干呕的声音。
院长停止动作,表情严肃而认真,“刚刚宣誓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们是医学生,请对大体老师保持尊敬!”
几名学生被说得面红耳赤,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但依旧捂住口鼻,表现出极大的不适。
院长还想发火,但被关子辰给劝住了。
他拎了把板凳坐在我的遗体前,平易近人地开口:
“比起上课,你们是不是更愿意听八卦?要不我讲讲我和我女朋友的故事,你们正好可以缓一缓。”
几名女生立马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关子辰一直都是京港大学的风云人物,大二就被医院破格录取,还被世人奉为神医。
那时他在学校的粉丝很疯狂,出于对我的保护,始终没说女友是谁,但难免会留下一些八卦。
没想到十年过去,依旧有人对关子辰的情感生活感兴趣。
于是我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倒要好好听听他会如何讲我。
“我女朋友是学乐器的,弹得一手好琵琶,专业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却天天陪我来上解剖课。”
“她当时跟你们一样,一上解剖课就吐。但有一件事情发生后,她就再也没吐过。”
学生们大眼瞪小眼,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着强烈的求知欲,等待着关子辰的后文。
“因为她偶然发现,我们解剖课上的大体老师,是我们解剖学教授的爱人。”
瞬间,教室静得落针可闻,片刻后只有学生们抽气的声音。
有个女孩说了个“好刀”,接着就低头,掉下了两行眼泪。
其实更刀还在后面。
那名教授当时已经七十多岁,早已到了退休的年纪,可他依旧佝偻着身子,坚持来学院上课。
每次下课,他都会悉心擦拭爱人的骨架,随后拿出一瓶二锅头,一坐就是一下午,牵着爱人的手唠家常。
那一刻,我瞬间感觉我的怯懦与软弱变得十分肮脏可笑。
我所畏惧的东西,居然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
“关老师,你女朋友是怎么发现的?”
关子辰下意识转动无名指的素圈:“大体老师戴的戒指,跟我们教授的戒指一模一样。”
我很好奇我在被制成标本时,戒指是不是也留了下来?
那他们会不会也觉得,在我身上,也曾有过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这样一想。
我突然觉得好讽刺。
但显然还未经过爱情毒打的学生们被代入了进去,有人问:“关老师,您和您女朋友还在一起吗?”
关子辰转动戒圈的手一顿,笑而不答,就是不正面回应。
你瞧。
他在外面依旧会讲述我和他的爱情故事,却唯独不会承认我是谁,甚至婚姻六年,他对我的称呼依旧是女朋友,而非妻子。
“该不会分了吧?”有人小声嘀咕,“那关老师,您还爱她么?”
关子辰喉结翻转,眼神定格在某处。
院长也越听越好奇,“你说那丫头我有印象,当时哭得稀里哗啦,我还逗她,既然这么感动,以后就来我们学院当大体老师做贡献。”
关子辰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她要有当大体老师的觉悟,又怎会......”
他还想贬低我,可话未说完,“砰”的一声轻响,似有金属掉落在地。
所有人都低头去找。
我看见前排的一名男生捡起一枚素戒,仔仔细细一看,“关老师,这戒指的内圈怎么刻着你的名字?”
关子辰一脸错愕,神情一下紧绷起来,他抢过素戒的时候,我飘了过去。
内圈刻着一行字:唐书瑶&关子辰。
哦,是我的戒指。
可能是从遗体身上掉下来了。
关子辰却想到了什么:“你在哪里捡到的?”
“就在脚边。奇怪,进教室前我还打扫过,没有戒指啊,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关子辰扭头,出于本能地看向已然变成大体老师的我,伸过去的手摇摇欲坠,止不住战栗。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撩开裹住我遗体的白布。

这位警长不愧是人民的好警察,不过三天的时间,终于调查出了真相。
我开心到难以自持,余光偶然瞥见孟辞晏,然后我飘过去,正大光明地偷看他。
“你好像真的很关心我的下落啊!为什么每次出警你都在?”
孟辞晏自然听不到我说话,但关子辰的讥笑我却听得很清楚:“你在跟我开玩笑么?她今天早上刚回过家。”
警长下意识跟孟辞晏对视,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一旁的办事员没搞清状况,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敲击键盘,慌不择路道:
“那个,你俩的离婚手续我取消了啊,红包放这儿了,你们别忘带走。”
他说完就开溜,还被警长踹了一脚。
孟辞晏上前,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带我去见她。”
“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关子辰很不屑。
孟辞晏修长的腿疾步上前,直勾勾朝关子辰走去。
我有点担心俩人会打起来,好在警长眼疾手快,将孟辞晏拦在身后。
“我查到唐书瑶曾签过一份‘器官捐赠协议’,目前已送往鉴定中心鉴定字迹,若是她的亲笔签名,我们会对那名患者进行DNA检查。”
关子辰笑了,“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根本不确定那名患者是不是唐书瑶,刚刚那般笃定,只是为了诈我。”
警长不置可否,“不瞒你,你是我们首要的怀疑对象。”
“有必要么?她的病历没有任何患癌记录,今早还回家把我的狗杀了。就算她签过器官协议又如何?也不能证明昨天的患者是她。”
“是不能证明。”孟辞晏的声音从警长身后传来,“但我们至少可以申请DNA鉴定。”
孟辞晏摆明了要跟关子辰叫板,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出事了。
但他们却切切实实把我给搞蒙了。
我很确定我没有签过手术以外的任何协议。
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如果我没签,他们是不可以忤逆我的意愿摘除我的器官的。
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唐书惠在我未知的情况下,将我签好的协议李代桃僵,包括那份离婚协议也用了相同的手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一旦那是我的字迹,鉴定完DNA,一切真相大白!
而唐书惠篡改我病历这件事,也将不攻自破。
可关子辰还在纠结小黄被杀这件事,“你是听不懂我讲话吗?我说了,她今天早上回过家,她还活着!”
“你确定今早回家的人是她?”孟辞晏幽幽地瞥向唐书惠,笔直的脊梁像座山一样,“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她俩长得一模一样?”
孟辞晏这话说得我热泪盈眶,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可很快我的热血就被熄灭。
因为此时此刻,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射程中,那个与我朝夕相处十年的丈夫,却未曾替我说过一句好话。
不仅如此,他还将唐书惠拽到身后,义正言辞地告诉我们所有人:“她比唐书瑶善良。”
好一个她比我善良。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真相大白的那天,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打脸关子辰让我感到舒爽!
撂下这话,他带着唐书惠就走,我也得被迫跟上。
出了大厅,人来人往。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想抽烟时,打火机却一直点不燃,他又气得将打火机扔地上。
唐书惠攥着那一沓离婚的证件,脸上一片凄风楚雨,小心翼翼地问:“子辰哥,这婚还离吗?”
“我怀疑那姓孟的就是唐书瑶找来演戏的,一个劲儿给我添堵,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唐书惠憋坏了,正想说什么,关子辰又问:“姓孟的都这么不好打交道吗?”
唐书惠赶紧道,“那肯定不是!虞家千金的未婚夫虽然也姓孟,但其实咱们并不用直接跟他交流。”
“他能不能帮你,取决于虞小姐的一句话。所以咱俩婚礼的时候,虞小姐一定得来!”
关子辰盯着远方:“你觉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合适?有没有什么日子对唐书瑶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哦,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没能放弃用婚礼让我现身。
唐书惠很认真地想了想,“五天后吧,12月31号,今年的最后一天,是个好兆头。希望新的一年,我妹妹能早点回家。”
我掐指一算,五天后?
嗯。
的确是个好兆头。
毕竟那天,可是我的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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