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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虞朝写的小说成傀儡皇帝后,我靠实力夺回实权

天涯逍遥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李忠走了,殿内又恢复了平静,楚凌双手枕于脑后,躺靠着宝座的软垫,翘起的右脚晃动着。稚嫩面庞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眸却闪烁着光芒。楚凌在想事情。李忠讲到太祖在三十岁那年,领军从河西出发驰援梁城,大败关西李家,迎娶义妹为正妻,这只是太祖的前半生,但是李忠没有再讲下去,楚凌从中品出几层意思。太祖在驰援梁城那次,势必是得到了什么,继而使所部迎来一次重要转折,不然李忠不会特意停在此处。太祖太宗的父子情,间接反应太祖慈后的夫妻情,所以在那次驰援梁城后,慈后定然是做了什么!大行皇帝的死,绝对不简单!!楚凌想到这里猛然起身,随即从宝座上跳了下来,快步朝一旁的木榻走去,一方棋盘,两盒棋子映入眼帘。楚凌撩袍坐下,抓起一把白棋,皱眉盯着眼前棋盘。保国公宗川...

主角:楚凌虞朝   更新:2024-12-29 21: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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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楚凌虞朝的现代都市小说《楚凌虞朝写的小说成傀儡皇帝后,我靠实力夺回实权》,由网络作家“天涯逍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忠走了,殿内又恢复了平静,楚凌双手枕于脑后,躺靠着宝座的软垫,翘起的右脚晃动着。稚嫩面庞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眸却闪烁着光芒。楚凌在想事情。李忠讲到太祖在三十岁那年,领军从河西出发驰援梁城,大败关西李家,迎娶义妹为正妻,这只是太祖的前半生,但是李忠没有再讲下去,楚凌从中品出几层意思。太祖在驰援梁城那次,势必是得到了什么,继而使所部迎来一次重要转折,不然李忠不会特意停在此处。太祖太宗的父子情,间接反应太祖慈后的夫妻情,所以在那次驰援梁城后,慈后定然是做了什么!大行皇帝的死,绝对不简单!!楚凌想到这里猛然起身,随即从宝座上跳了下来,快步朝一旁的木榻走去,一方棋盘,两盒棋子映入眼帘。楚凌撩袍坐下,抓起一把白棋,皱眉盯着眼前棋盘。保国公宗川...

《楚凌虞朝写的小说成傀儡皇帝后,我靠实力夺回实权》精彩片段


李忠走了,殿内又恢复了平静,楚凌双手枕于脑后,躺靠着宝座的软垫,翘起的右脚晃动着。

稚嫩面庞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眸却闪烁着光芒。

楚凌在想事情。

李忠讲到太祖在三十岁那年,领军从河西出发驰援梁城,大败关西李家,迎娶义妹为正妻,这只是太祖的前半生,但是李忠没有再讲下去,楚凌从中品出几层意思。

太祖在驰援梁城那次,势必是得到了什么,继而使所部迎来一次重要转折,不然李忠不会特意停在此处。

太祖太宗的父子情,间接反应太祖慈后的夫妻情,所以在那次驰援梁城后,慈后定然是做了什么!

大行皇帝的死,绝对不简单!!

楚凌想到这里猛然起身,随即从宝座上跳了下来,快步朝一旁的木榻走去,一方棋盘,两盒棋子映入眼帘。

楚凌撩袍坐下,抓起一把白棋,皱眉盯着眼前棋盘。

保国公宗川,虞朝大司马骠骑将军。

安国公昌黎,虞朝大司马车骑将军。

这两位是最早追随太祖的一批,是那十三位中唯二活到虞朝开创的,楚凌的确不受重视,可问题是每年去的祭祖,这两位都去了,从楚凌开始记事时,就很疑惑两个外人,为何要参加皇室祭祖。

这祭的是楚家列祖列宗。

他们一个姓宗,一个姓昌,祭的是哪门子的祖?

直到楚凌在人群边缘,看见这两位在太祖画像前痛哭,太宗红着眼眶搀扶,楚凌才明白一切。

那年楚凌四岁,开始真正记事了。

那年,太宗登基四年了。

那年,宗川,昌黎在府四年了。

在楚凌出生,太祖高皇帝驾崩那年,宗川、昌黎就上疏乞骸骨,太宗不同意,二人多次上疏请辞,最终太宗允二人在府静养,但是军职不准交卸,朝中无一人提出反对。

而今二人在府静养已八年,除了每年的皇室祭祖,二人会出府外,其他时候根本就不出府门。

但是在大行皇帝驾崩时,虞宫出现情况,最初进宫的一群人中,是没有二人的,最后不知是谁请的二人进宫的。

是谁提出的?

是谁去请的?

楚凌盯着棋盘上的两枚白棋,心底生出更多的疑惑,驾崩的大行皇帝,楚凌他见的次数很少,可每次在参加祭祖时,他都曾远远地看到过。

大行皇帝在没有继位前,身体很健康的,个子也高,长相俊朗,喜佩一把刀,那刀是太祖亲赐,只是那时的楚凌,不敢多看当时的太子,只因当时的太子不爱笑,听一些议论,也很少见当时的太子笑。

这样的一个人,御极登基不到一年,刚换了新年号,永昌,这是何等好的年号,但就是这样却离奇驾崩了。

所以是谋刺吗?

楚凌又放下一枚白棋。

对于当下的内廷,楚凌是一点都不了解,从大行皇帝驾崩到选定嗣皇帝,这看似很短实则漫长的七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楚凌很想知道的,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渠道,任何方式去获取。

楚凌唯一能去延伸的,就是通过李忠讲述的太祖事迹,结合自己的一些记忆,去推演一些有用的。

一句话。

在大行皇帝驾崩后,出现在内廷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

尤其是慈圣康寿太皇太后,圣列慈寿皇太后,皇后,她们在这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究竟是谁提出让他成为嗣皇帝,这同样也很重要。

一团迷雾,这是楚凌当下的境遇。

楚凌在前世也曾看过些小说,其中就有做了皇帝,要当暴君,掌兵权,抓财权……说的是头头是道,可问题是凭什么?

是,你是有先知优势。

可古人也不是傻子啊。

眼下楚凌是空有先知优势,却根本发挥不出来,这跟来到虞朝关系不大,关系大的,是他被围堵死了。

做暴君。

做仁君。

做昏君。

做明君。

以上这些个角色定位,不是楚凌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谁准备叫他成为什么定位。

主动权完全不在楚凌手里,甚至他连谁打算怎样定位,到现在还不清楚呢。

“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啊。”

看着眼前的棋盘,被自己越摆越多的白棋,楚凌感受到的是未知的威胁,“风险未知,威胁未知,隐患未知,敌我未知,种种未知下,知晓自己跟李忠的交谈,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会生出什么想法,这完全是无法预料的。”

“眼下这种境遇,比抽丝剥茧要难百倍,千倍,稍有不慎啊,虞朝只怕并不介意,再多一位大行皇帝,或者是废帝,离开了自己,虞朝照样能转,可这结果对自己太残酷了。”

楚凌不畏惧死亡,只是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明明是自己的命运,自己却不能掌握,这对于任何一位有脾性的男性而言,都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李忠真的是去三后那里了?

想到这些的楚凌,脑海里浮现出李忠的模样,在过去,楚凌对李忠的印象不深,只觉得这是他破局的一个突破口。

但是在今夜,在这正殿内,李忠对自己讲太祖事迹,楚凌对这个人的印象深了,而且楚凌能感受到一点,李忠是有意在讲一些事。

所以你到底是忠,是奸。

还是说想投机钻营?

楚凌捏着最后一枚白棋,定定地盯着,稚嫩的面庞却露出凝重的表情,这个表情是不符这个年纪的。

楚凌已经出手了,眼下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看他出手以后,究竟会产生哪些涟漪,会让哪些人做出反应。

耐心,是当下必须具备的。

倘若连一点定性都没有,楚凌就贸然做更多的话,楚凌不知道他这样做,会触碰到哪些紧绷的弦。

如果因为这样,而导致自己身陷绝境下,那楚凌连哭的地方都没有,毕竟现在的楚凌连生死都无法保证,这大兴殿周遭,没有一个人是楚凌认识的,更没有一个人是楚凌的心腹,如果真出现谋刺,或者别的事,年仅八岁的楚凌,能活下去?心理年纪成熟,可终究不抵真实年纪啊!!

但凡楚凌的年纪再大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要不是有护国公镇守北疆,这北虏就不止对多地行劫掠,杀边民了,而是他娘的—路南下!!”

“还弹劾护国公,你们户部有什么脸讲这话?”

“宣宗纯皇帝在世时,—直心忧西凉道、安北道等地灾情,不止—次的下诏免去赋税,以缓解受灾地域,可你们户部呢?掏些赈灾粮饷,—个个抠抠搜搜的,依着本伯看啊,宣宗纯皇帝驾崩,就是被你们户部给气的了!!”

这大朝有意思!!

看着跑出怒斥陈坚的马跃,楚凌表面没有变化,但心里却思量起来,这位是大虞—等伯,乃是曹隐旧部,凭功敕爵,而此人还跟—人有关系。

即尚未及冠的太宗文皇帝庶六子楚钧的外祖父。

马跃在勋院任职。

嗯。

就是荣养的那种,不过在—些场合,人家是有资格出场的。

“你……”

被马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尤其是还当着三后,当着新君的面,户部左侍郎陈坚气急,迎着马跃的怒视,欲要说些什么。

“你什么你!!”

马跃瞪眼道:“本伯难道有什么说的不对?”

“历阳伯骂的好!!”

在此等形势下,又—人站了出来,从朝班中走出,指着陈坚骂道:“北疆是何等情况,你作为户部左侍郎,不可能不清楚,北疆险峻之地极少,征北大将军以十万精兵护我大虞北疆千里边陲,其中有多少不易,你是只字不提,依着老子来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免于被追究渎职之罪吧!!”

对了,大虞没有长城!

听到那人所讲,楚凌这才反应过来,尽管他没有去过北疆,但是透过马跃他们所讲,这个素未谋面的护国公、征北大将军曹隐,在北疆承受的压力与担子,可不是世人所能想到的。

也恰恰是这样吧,有人敢把火引到曹隐身上,这就有人忍不住站出来反驳了,这个大虞比预想的有意思啊!!

正统朝召开的首次大朝,与太祖、太宗、宣宗的首次大朝皆有不同,看似处处尊宗法礼制下,却难掩—些别的情况。

陈坚、马跃几人的争吵,无疑是将大朝的节奏打乱了。

尽管几人是为政务争执,可这终究是有问题的。

在宝座上坐着的楚凌,作为大虞新君,是掌握不少新讯息,对所统大虞,对所处世界有大致了解。

但是却有太多的事,是不会在典籍文本里写明的。

岁月长河下,被遮掩的东西太多了,而不被记载的种种,真就不重要吗?难道不是有人想有意遮掩?

所以想了解大虞动态的楚凌,需要利用—切机会,去获悉他不知晓的种种,而眼前召开的大朝,就是其中的媒介之—。

可楚凌不了解。

不代表别人不了解啊。

在朝班中站着的韩青,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幕,脸色不免阴沉起来,今日的他,不是以禁军大将军的身份,待在新君御前负责警巡,处置任何可能在大朝上发生的突发状况,今日的韩青,是以大虞勋贵的身份,赴太极门来参加大朝的。

看似差别不大,实则却千差地别!!

“这是在要挟啊!!”

韩青垂着的手紧攥,眼神不善的盯着眼前几人,心里暗暗道,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是韩青却清楚。

户部左侍郎陈坚,乃是自请离任的徐黜得意门生,其能已四十岁的年纪,就位居户部高位,这是寻常人办不到的!!

徐黜在登基大典召开前,就搞这样—出,果然是带有深意的,这是想通过以进为退,继而达成些谋划啊!!


天象,不是靠肉眼就能观测完全的,那是需要借助工具的,而在钦天监,有着最完备的观星工具。

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虞宫的太皇太后就知晓了什么,很显然,在钦天监里,有人向太皇太后禀明了。

大虞真的要再起动乱吗?

想到这些的王睿,联想到先前发生的种种,这一刹,在他的心底生出了担忧,更生出了惶恐。

……

同一夜。

虞宫。

长乐宫。

“将那个人杀了!!”孙黎倚着软垫,眉宇间透着疲惫,对眼前之人道:“这件事,哀家不希望有人知晓。”

“喏!”

那人当即作揖道。

“甘露殿那边可有异常?”

孙黎开口道。

“禀太皇太后,没有。”

那人听后,忙作揖禀道。

“虞宫不干净了。”

孙黎眼眸冷冷,看向那人:“给哀家查,哀家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居然敢在大兴殿纵火!!”

“奴婢明白。”

那人低首道:“请太皇太后放心,奴婢定会查明此事的。”

“下去吧。”

孙黎疲惫的摆摆手道。

此时的孙黎,心是前所未有的累,她怎样都没有想到,大虞会遇到这么多的事,这跟她先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新年来临,大虞从旧痛中走出,正式启用新的年号永昌,以标志大虞全面迈向新君统治。

可是锐意进取的新君骤崩,这对于中枢的影响很大,以至各方暗潮涌动,尽管期间波澜不断,但最终大虞迎来了嗣皇帝,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有太多的人忽略一点。

即在太祖、太宗两朝逐步扬名的新君,究竟占据了何等份量的民心与希冀!!

虞都。

作为大虞国都,这里有超百万的人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巨城,在虞宫,在中枢,渐有从悲痛中走出之迹下,虞都内外却仍沉寂在悲痛下。

可随着隆冬降雷,一直被压制的虞都,似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同,街头巷尾开始出现各种非议。

“隆冬降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昨夜那雷震的,叫我这心都跟着颤,莫非朝中发生什么大事了,以至上苍都降下示警了?”

“你还不知道吗?大虞有嗣皇帝了,听说是太宗文皇帝的庶七子,才八岁!!”

“真的假的啊,为何中书、门下两省没有张布告示啊,八岁,那不就是孺子吗?怎么选孺子为嗣皇帝啊。”

“这不对啊,按宗法礼制,我朝不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吗?这八岁的孺子,都能为嗣皇帝了,这其中只怕有猫腻啊。”

“何止是有猫腻啊,昨夜虞宫、皇城方向,你们就没有察觉到什么?”

“什么?”

“火光啊!!这肯定是走水了,可虞宫、皇城何其森严啊,眼下正值国丧之际,却突然有走水,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在临近皇城的通化坊,一处主街上,聚集着不少披麻戴孝的人,他们小声议论着,可聊着聊着,声音就渐渐大起来。

通化坊各处缟素一片,昨夜停的雪,拂晓时又下了起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让人觉得萧瑟之意很浓。

按虞制,大行皇帝驾崩,全国禁婚嫁,禁娱乐,禁男女之事……这期限是三个月,倘若在此期间敢有逾制者,一律严惩不贷!!

或许在地方上,这种制度没那般严格,但在大虞国都却很严格,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嘛,谁敢顶风作案?

所以市面上的很多买卖都消停了。

或许私下有,但别在明面上折腾,谁敢逾制,背后就算有人撑腰,可御史台的人也不是摆设!!


所以在虞宫的武阉,究竟是在何处驻扎的?

又是谁负责操练他们呢?

这是楚凌很想知道的事情。

对于大虞皇帝而言,身份是何等的尊崇,按理来说这等琐碎小事,不是皇帝该去想的事情,甚至连动念头都不该,皇帝应该考虑的,是军政要务,是天下社稷,是征伐强敌!

武阉再了得,那也是天家的家奴。

作为主人,需要去关心家奴吗?

答案是不需要。

只是楚凌实在太无聊了。

从甘露殿移驾明德殿,五天就这样过去了,该去思考的,该去梳理的,该去盘算的,楚凌都已经做了。

最初在明德殿时,楚凌还觉得时间过得挺快,毕竟他有事情在做,可到了最后,楚凌却觉得度日如年啊!

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哪怕身边有再多人服侍你,可是被困在一处地方很久,论谁都会感到抓狂!!

“都退下吧!”

在楚凌仍观察殿内武阉时,消失五日的李忠,领着一人走进殿,对殿内值守的武阉淡然道。

殿内武阉不为所动。

“退出大殿!!”

楚凌看去时,殿门出现一人,他冷冷的说了句,武阉无不低首朝殿门外退去,与此同时不少武阉的心底暗松口气。

他们是接受严苛操练不假,但是最近几日嗣皇帝没事就盯着他们,哪怕一个个的心境再好,也难免会起涟漪啊。

眼下终于结束了吗?

这是不少武阉心里想的,连带着一些人的表情起了变化。

终究也是肉体凡胎啊。

捕捉到这些细微变化的楚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生出戏谑,他还以为这些武阉会像机器一样,可人终究不是机器,是人都会有累的时候,不知道累,没有情感,不会烦恼,那就不是人了,而是神!

可惜这人间没有神,只有肉体凡胎的人。

哪怕地位再怎样高高在上,也终究会有生老病死的那日。

“奴婢拜见嗣皇帝。”

行至御前的李忠,毕恭毕敬的朝楚凌作揖拜道。

“她是谁?”

楚凌的注意没有在李忠身上,反注意在跟李忠来的少女身上,楚凌有些好奇她的身份。

“禀嗣皇帝。”

李忠如实道:“她是三后派来服侍您的侍女,名叫万秋儿,今后会常伴在御前服侍嗣皇帝。”

“你离开明德宫这几日,就是为了办这件事?”楚凌笑笑,“朕还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忠的心莫名一慌。

离开明德宫这几日经历的事,让李忠不止一次的认为,自己可能会死掉,但好在他还算机敏,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

只是这种经历,李忠再也不想经历了!!

“你叫万秋儿?”

在李忠思量之际,楚凌起身走来,走至万秋儿跟前时,楚凌抬头打量着,万秋儿低垂着脑袋。

“是。”

万秋儿轻声回道,但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会点什么?”

楚凌笑笑,又对万秋儿道。

“会杀人!”

万秋儿低首道。

楚凌:“……”

楚凌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女,长的也算国色天香,按理来讲常伴御前服侍,应该是柔弱的那种,懂得琴棋书画,这样才能更好的服侍。

可杀人……

楚凌皱眉打量着万秋儿。

“禀嗣皇帝,御前的武阉要调走一批。”

李忠低首上前道:“等到明日,嗣皇帝要摆驾回大兴殿,出于对嗣皇帝安全考虑,三后特命奴婢挑选得力之人,常伴在御前服侍。”

“纵火烧大兴殿的人找到了?”


所以太皇太后为何这样做?

得知这些的楚凌,心底产生了疑惑,他可以肯定—点,正统这个年号,究竟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有什么,能够让太皇太后这样做呢?

楚凌想不明白。

而更让楚凌想不明白的,是皇太后、皇后二人,最后居然默许了这—年号,并没有因此出什么风波。

猜不透。

楚凌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三位究竟是怎样想的,只是也没有太多时间,容楚凌去想这些了。

新年号定为正统,大兴殿就变得热闹了。

有不少人开始进进出出,而楚凌却成为了最忙的人。

要学各种礼仪。

要量各种尺寸。

要做各种事情。

从—个极端,到另—个极端,楚凌适应的是挺快,但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楚凌要做很多事情,这折腾的楚凌很累。

可楚凌累不累,却根本没有人关心。

作为大虞嗣皇帝,有些事情,是他楚凌必须要承担起的,哪怕是孺子,哪怕他的继位引起很多争议,但眼下登基大典召开在即,所有的—切都要往后再论,眼下要将重要的事情办好才行。

至少要给天下—个交代吧。

时间很快来到登基大典召开前夜。

这—夜下起了雪。

楚凌还没有睡,他就静静的坐在龙榻上,似是在想什么,似又什么都没想,楚凌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处。

“紧张了?”

原本寂静的殿内,响起—道声音,万秋儿从—处走出,依旧是那副神态,走到了楚凌的身前。

在这些时日,来大兴殿的人多了,万秋儿也就常伴在楚凌身旁,对于这个侍女,不少人带有疑问,但却没有—人提及。

登基大典召开在即,他们有各自的事要做,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差池,毕竟朝是那样的扑朔迷离。

嗯。

插—句题外话,中书省左相国—职空缺了。

徐黜的请辞,是皇太后允准的。

这件事出现,使得朝堂大惊,谁都没有想到,徐黜的请辞,居然是皇太后允准的,这让不少人都联想起来。

楚凌知晓此事时也很意外。

先前他觉得能看透些三后,可现在看来啊,他似乎并没有看透,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单单是为了登基大典,要做的诸多事情,都叫楚凌忙到无暇去想别的,这种被动的忙碌,是楚凌不喜欢的。

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果然。

人在忙碌之下,是没有思考的能力的,人就像是提线木偶—般,—直在重复去做看似有意义,但是却没有意义的事。

有太多的人,就是在这种境遇下,渐渐消磨了意志,最终选择跟现实和解的。

“或许是紧张吧。”

楚凌沉默了许久,才看向万秋儿道:“你呢?听说明日也要随驾去。”

“奴婢为什么要紧张?”

万秋儿道:“做皇帝的,又不是奴婢。”

“哈哈,也对。”

楚凌忍俊不禁,笑着看向万秋儿,“似乎你这样说,也没有毛病,嗯,你比以前说的话多了。”

“或许吧。”

万秋儿神情自若,看了眼楚凌道。

“那朕要是不睡,你会怎样?”

见万秋儿又恢复以往冷淡,楚凌也不气恼,打趣道。

“不睡。”

万秋儿平静道。

“那来吧。”

楚凌伸出手,对万秋儿道。

嗯?

万秋儿娥眉微蹙起来,警惕的看向楚凌。

“你在想什么?”

楚凌笑了,“朕才八岁,朕让你来,是想让你坐着。”

“哦。”

万秋儿应了句,但是她却没动。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楚凌知道他是底子最薄的,故而被楚洪想当软柿子拿捏,空悬的皇位迟迟未定,这让不少人难免急躁。

闹一闹未必就是坏事。

有时决定试探,就要做的出格些,不然如何让想看到的人察觉到呢?

“大哥,您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在楚凌思索如何应对时,一道意有所指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说话的乃太宗文皇帝庶四子,在京等着就藩的魏王楚彪。

楚彪人如其名,为人豪爽,喜舞枪弄刀,在虞都威名不低。

太宗皇帝在世御极时,楚彪曾统兵出塞,与北虏慕容国打过仗,得胜归朝封亲王爵。

那年楚彪才十六岁!

又一个跳出来了。

楚凌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这个四哥不止能打仗那样简单,关键母族也不弱,九柱国之一的董家,现任征南大将军的董鸿,就是他的外祖父。

董鸿追随太祖南征北战,闯下赫赫威名,董鸿至今仍镇守于南疆,为虞朝震慑南诏余孽!

“内廷宫人,大哥当众都敢甩脸子。”

楚彪盯着楚洪,似笑非笑道:“怎么?大哥是有何想法?”

“本王能有何想法?”

楚洪冷哼一声,皱眉道:“大行皇帝梓宫还在停灵,我等依制为大行皇帝守孝,老七僭越宗法礼制,还敢当众质问内廷宫人,本王站出来斥责,难道还有错了?”

说着,楚洪指向楚凌。

“大哥这话说的好。”

不等楚彪说什么,又一人站起身,朝楚洪走来,“可问题是…老七他究竟僭越了宗法礼制的哪一条?”

笑面虎楚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凌眉头紧蹙,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现封荆王的楚峻,是原主最不喜的一位哥哥。

楚峻的母妃齐氏,母族是关东门阀之一的齐家嫡女,其外祖父齐盛,现任中书省平章政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一个个都等不及了。”

想到这里,楚凌心中轻叹,“想想也对,那可是皇位,换做是谁能不急?只是宫里有那位在,就注定能继承皇位的人选,可选不止太宗一脉,谁叫剩下的都是庶出,但…你们皆拿本殿下做局,这不好,很不好!”

楚凌的手紧攥起来。

他是想做小透明,不愿掺和皇位之争,可有人却想利用他,算计他,闹不好,可能就会死掉。

这种命运被他人任意拿捏,是楚凌最不喜的。

“你说!!”

没有人在意楚凌的感受,被楚峻这样一问,楚洪皱眉冲楚凌斥道:“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大哥,敢问你是以何身份,要质问本殿下?”

楚凌不卑不亢,抬头迎着楚洪的怒视,淡漠道:“若是大哥,眼下你还没有资格,今为大行皇帝守孝,十王府前守孝诸事,自有内廷外朝所派负责,大哥是被委派了何职,要越权插手?这难道不是僭越?”

说得好!!

一些人心底暗暗叫好,看向楚凌的眼神变了,但随后有些人的心思也跟着变了。

“你是找死!!”

楚洪被激怒了,先后被楚彪、楚峻质问,楚洪他忍了。

毕竟皇位至今悬而未决,与他们起冲突,难免会生事端。

待到一切尘埃落地,到时再算账也不迟!

可他楚凌凭什么?!

一个卑贱之人生的,他有何底气敢如此顶撞他!?

“肃王殿下!!”

气急败坏的楚洪,当众抬手要惩戒楚凌,可远远传来的一道声音,却让楚洪停了下来。

楚凌无视眼前的楚洪,看到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宫城方向赶来。

看着赶来的这支队伍,为首之人是内廷宫人,楚凌就知悬而未决的皇位,在经过各方博弈后,极有可能明确下来了。

想到这里,楚凌看都没看楚洪一眼,便朝自己的位置走去,撩袍跪到锦垫上。

楚彪、楚峻相视一眼也各自转身,独留下楚洪一人站着。

“王兄,都怪我。”

楚凌跪下时,一旁的楚徽低声道:“要不是我……”

“跟你无关。”

楚凌言简意赅道。

“郑忠!这就是你当的好差事!!”

此等形势下,被一众人簇拥着赶来的李忠,没有看仍站着的楚洪,皱眉对楚凌发难的那位宫人斥责道。

为大行皇帝守灵守孝期间,十王府这边出现变故,不管是传进宫去,亦或是传到朝野,那都是丑闻啊!!

“李少监,咱家也不想这样。”

郑忠有些慌张,忙朝李忠抬手一礼,“是七殿下守孝时僭越宗法礼制,咱家也没想到……”

“到了现在,还在狡辩!”

李忠冷哼一声,打断了郑忠,“举朝上下为大行皇帝守灵守孝,你忝为内侍省内官,连此等差事都能办砸,给咱家拿下!!”

“喏!”

在郑忠惊诧下,从李忠身后冲出几人,朝他快步走来。

气氛为之一变。

“李少监,你……”

郑忠震惊不已,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朝他冲来的人,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几人配合默契,在控制住郑忠之际,顺势就卸了郑忠的下巴。

“呜呜~”

“肃王殿下,三宫懿旨,您是打算站着接吗?”李忠不再看挣扎的郑忠,转身看向脸色微变的楚洪。

“小王不敢。”

楚洪听到三宫懿旨,立时就知怎么回事,在对李忠回了句,冷冷看了眼楚凌,便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慈圣康寿太皇太后,圣列慈寿皇太后,皇后特颁懿旨!!”此间响起李忠的声音,但也恰恰是这样,让很多人激动起来。

看来博弈很激烈啊。

楚凌敏锐的觉察到不寻常,虞朝以孝治天下,对于宗法礼制看的很重。

眼下要颁的懿旨,居然是三后联名特颁,这不止差着辈,还差着级呢!

楚凌生出好奇,大行皇帝驾崩后,皇后王琇究竟做了什么,又从中扮演了何等角色,以至有当下的三宫懿旨。

这太不寻常了!!

“臣等听旨!!”

山呼声响起。

在眼下这等特殊场合,三宫懿旨问世,很多人都猜到悬而未决的皇位,极有可能在今日有了结果。

面朝虞宫而跪的众人,无不强压内心激动。

尤其是楚洪、楚彪、楚峻一行人,对于‘执掌大权,乾纲独断’一事,这在过去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却有了此等机会,哪怕他们之中有城府极深,性情沉稳之辈,此刻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这可是皇位啊!!


“嗣皇帝。”

冷漠的声音在寿皇殿响起,楚凌回过神来,转身抬头看去,三道人影映入眼帘,这种仰视他人的感觉,楚凌很不喜欢。

艳阳高悬。

寒风凛凛。

雪还在下。

孙黎漠然的站着,袭来的风吹动裙摆。

本该在虞宫颐养天年,不闻世间烦恼事,可她的嫡长孙骤崩,朝局变了,大势变了,人心变了,在太祖、太宗两朝都未干涉过朝政的她,要面对这亘古未有的局面,大虞不能就此衰败!!

他够格吗?

孙黎冷冷的凤眸,俯瞰着立于石阶的楚凌,身躯瘦弱,才八岁,大虞这副千斤重担,他真的能扛起吗?

孙黎不看好。

一想到那夜发生的种种,孙黎就压着一股怒,这让孙黎的气场变了,在身旁的徐贞、王琇无不感受到,然此时的二人,却表现得很是平静。

恰逢此时,一片云飘来,似将高悬的艳阳遮盖。

但一缕金光透过云层撒照下来,落在了三人的身上,楚凌在见到此幕时,说实话,他羡慕了。

这本该属于皇权的威仪与神圣,却被眼前这三座大山分走,不管是什么致使的,这就是大虞眼下的实况!

楚凌以孺子的年纪,被选为了大虞嗣皇帝,属于他的,除了表面这层尊贵身份以外,别的都不属于他。

“嗣皇帝,您要为天下做表率。”

李忠低首上前,作揖对楚凌低声道。

该来的,终究要来。

该走的,终究会走。

楚凌心生感慨,他能感受到身后人潮的异动,原本乱糟糟的场景,随着三后的相继出现,转瞬间就归于平静。

这种强大气场,是大虞上下任何人都无法复刻的,哪怕是他也不行,眼下的大虞需要用这种微妙来平衡。

“大虞太祖高皇帝之孙,太宗文皇帝之子,大行皇帝之弟,大虞楚氏嗣皇帝,拜见皇祖母,拜见皇嫡母,拜见皇嫂!!”

众目睽睽之下,楚凌的声音响起,尽管不大,但却够叫一些人听到,在不少诧异的注视下,楚凌撩袍跪到石阶上,面朝孙黎、徐贞、王琇三人,按虞制,以孝之名,行了个跪拜大礼!

可这一跪,却叫不少人脸色微变。

楚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处于何等境遇之下,名为嗣皇帝,实为傀儡,想要破局就必须有足够耐心与定力。

但这绝不代表楚凌任何事都不会做。

楚凌要叫眼前这三座大山,叫她们各自的派系,叫大虞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皆知他这个嗣皇帝。

而这层体现,不能在登基大典召开时,才让所有人正视此事,必须要在还为嗣皇帝时就选择正视。

他是年幼,他是庶子,可既然选择他为嗣皇帝,待登基大典召开后,向天下颁即位诏,正式成为大虞皇帝。

不管今后中枢朝局怎样变,所有人都要明白一个事实。

一切局势的变幻,都是因为他做了嗣皇帝,成为大虞第四任皇帝,这一核心而促成的。

楚凌知道他这一跪,会让一些人心底生出提防,甚至是忌惮,可他并不后悔这样做。

毕竟只有这样,楚凌才能确保自身安全,在接下来的虞宫生活,不会太过频繁的遭到威胁。

能好好的活着,才是一切谋划的根。

没有这个根,一切就不成立了。

同样是这一跪,楚凌要叫一些人知道,大虞的天还没有变,大虞皇位上的那位变了,不再是大行皇帝楚启,而是嗣皇帝楚凌!!

楚凌跪在地上,他不知在这一刻,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但他却知道一点,他这一跪,接下来的虞宫势必有变数。

只是究竟是好,是坏,那就要等变数出现时才能知晓。

太祖?

太宗?

而在这一刻,楚凌更不会知晓,在寿皇殿前的人潮中,一些人的眼神变了,甚至内心是久久不能平复。

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们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每个人所想的却不一样。

楚凌的目的达到了。

命运的齿轮悄然拨动。

“免礼吧。”

跪在石阶上的楚凌,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李忠就低首走来,伸手搀扶起楚凌。

悼拜大行皇帝梓宫祭开始了。

楚凌再抬头去看时,那三道人影却渐行渐远,他在李忠的搀扶下,踩着石阶朝眼前的寿皇殿走去。

哀乐再响。

气氛变了。

涌动的人潮徐徐前进,一切似乎变了,一切似乎没变,楚凌就这样走着,走进了寿皇殿内。

肃穆的气氛压来。

楚凌见到那座梓宫时,心情很复杂,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但此刻的楚凌,却全然不属于他自己了。

一整套礼仪流程要走。

楚凌在李忠的搀扶下,去了一处又一处,做了很多动作,对于虞朝的礼制,楚凌是陌生的。

毕竟没有成为嗣皇帝前,在虞宫也好,在十王府也罢,楚凌就是个看似尊贵,实则透明的存在。

不被人重视,是楚凌过去的常态。

楚凌今年八岁了,可就因为这几年来,大虞经历的事太多,以至到现在,楚凌是接受了启蒙教育,但是来授课的,却几月一换。

嗯。

楚凌没有传授课业的老师。

师,在虞朝的地位很特殊,是仅次于亲的存在。

楚凌的便宜兄弟们都拜师了,哪怕是牙牙学语的幼弟楚茂都拜师了,唯独就楚凌没有拜师。

在走到梓宫前,看着所摆各种物件,楚凌停下了脚步,脑海里,浮现出那道远远看到的身影,还有面庞,楚凌的内心没有波澜。

在里面躺着的那位,是他的哥哥不假,是他父亲唯一的嫡子,可对楚凌而言,这就是位陌生人罢了。

包括已故的太祖,太宗,也都是陌生人而已。

其实死,也是一种解脱。

在人前,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有孤寂的时候,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注定皇帝是孤家寡人,楚凌清楚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但是他想亲自体验一番,而不是靠道听途说,这样就算是败了,至少楚凌也无悔,至少他经历过……


好端端的,虞宫内突起火光,那必然是走水了!

可究竟是何处走了水,这才是王睿最关心的。

在王睿的心底,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大兴殿出现走水,一旦真是那样,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年幼的嗣皇帝,在寿皇殿前的表现,可谓是惊到了很多人,连带着不少人在悼拜大行皇帝梓宫祭结束后,就私下聚在一起。

毕竟这位嗣皇帝,似跟他们所想有不同,那就代表着有利可谋,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类人的想法。

千人千面,万人万心,在虞都是有钻营投机者,但虞都也不止有这类人,大虞兴于乱世,太祖以武立国,终结了那场乱世,这令天下无不归心。

大虞是存有问题与积弊,但还没脆弱到遇事即崩的境遇!!

“说!”

值房内,王睿语气冷冷,看向眼前几人道。

“相国,此为大凶之兆啊!!”

五官灵台郎苏泽神情慌张,抬手朝王睿作揖道:“隆冬降雷,此为示警,而下官夜观天象,帝星偏离天……”

只听到此处,王睿顿感眼前一黑。

“不可能!!”

值房内响起王睿的怒喝,苏泽几人无不跪地,他们亦不愿相信所观天象是真,尤其还牵扯到帝星,这敢有任何异动,都是震惊朝野,震动天下的存在。

可事实本就如此。

就在王睿想说些什么时,值房外响起匆匆脚步声,这使王睿警惕起来,接着一人便冲进房内。

“相国,大长乐来了。”

那人神情慌张,看向王睿道。

太皇太后!

王睿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想别的,就见大长乐快步走进,他的脸阴沉着,在看到苏泽几人时,那眸中掠过一道杀机。

“见过相国。”

大长乐收敛心神,朝王睿走来,在王睿的注视下,抬手一礼道。

“大长乐。”

王睿抬手还礼。

虽说他贵为中书省右相国,但眼前这位的身份却很特殊,乃太皇太后的亲信,别说是他,就连左相国徐黜见到,那也要保持尊敬。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大长乐这个人或许不重要,但他背后的太皇太后呢?

对大长乐敢有无礼处,那岂不是蔑视太皇太后吗?

“奉太皇太后懿旨,召钦天监当值五官灵台郎、五官保章正、五官挈壶正进宫,相国大人,您适才可听到了什么?”

在王睿的注视下,大长乐神情冷漠道,而在听到其最后所讲,王睿心下莫名一紧,垂着的手微颤。

“未曾。”

王睿保持平稳,对大长乐道。

“相国!!”

苏泽几人见状,下意识看向王睿,可还容不得他们讲什么时,从房外就冲出了几人,动作迅速的控制住几人。

“呜呜!!”

苏泽他们奋力挣扎着,但在几人的束缚下,一切都显得是那般徒劳。

“既如此,那咱家就不叨扰了。”

大长乐意味深长的看了王睿一眼,对王睿说了句,随即便转身朝房外走去,至于苏泽几人,则被控制着押了出去。

“相国。”

留下的那人见状,下意识看向王睿道。

“今夜之事,断不可传出去。”

王睿摆手打断,“还有,谁去了钦天监,处理干净!!”

那人心下一紧。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究竟是出了何事,竟要这般大费周折。

“不好了,钦天监走水了!!”

而在此人思虑之际,房外响起喝喊,王睿听后,快步朝房外跑去,在黑夜下,皇城诸衙的一处上空,似有大火在腾飞。

梁璜!你可真够狠的啊!!

看到此幕的王睿,眼前浮现出大长乐的身影,他怎样都没有想到,在梁璜赶来中书省之际,就已命人去了钦天监。


永昌元年,元月初九。

暴雪在悄无声息间下了一夜,拂晓将至,笼罩在虞都内外的黑暗,被东升的朝阳驱散,天边泛起鱼肚白。

骤起的刺骨寒风,吹裹着雪花飘散,只是令人觉得发瘆,是这座人口超百万的巨城,竟然如同鬼城一般死寂沉沉。

咚——

钟声响彻天地。

“跪!!”

钟声悠长,在皇城的东广场响起低沉声,数不清的人潮,个个披麻戴孝,神情憔悴,随着传唱响起,人潮动了。

“别管哪朝哪代,这天家都无亲情可言。”

人潮中,一身形消瘦,披麻戴孝的孺童,撩起裙摆跪到锦垫上,冻到通红的双手,按在冰冷雪地的那刹,刺骨寒意让孺童清醒。

“也不知宫中现在怎样了。”

“谁知道呢,这也不是我等能左右的。”

“还要等多久啊。”

“是啊,大行皇帝梓宫停灵已过七日,这皇位……”

人潮中出现的议论声极低,似与大行皇帝驾崩,皇位空缺有关。

听到这些议论的孺童,心情有些复杂,“算算时日,穿越到这里也有七日了,这一切真像是在做梦一样。”

楚凌没想过穿越这种事,有一天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姓名没变。

这也是他唯一能够接受的。

原主的身份还算尊贵,是位皇室子弟,可年纪却很小,才八岁!

关键是虞朝算什么?!

“王兄,我困…”

在楚凌的身旁,跪着一与他年纪相仿的孺童,眼角噙着泪,一连七日在此守孝,眼下已接近崩溃。

楚凌看了眼孺童,想起前几日孺童偷偷塞给他的饼,楚凌没有说话,伸出冻到通红的手,去拉孺童膝下锦垫,示意他靠在自己身上。

孺童露出惊喜。

他太困了。

也太累了。

“七殿下!!”

只是孺童准备依偎时,刺耳的声音响起,立时有无数道目光投来。

楚凌的眉头微蹙,他清楚,自己果真是被盯上了。

一面白无须的宫人,快步朝楚凌走来,宫人身后还跟着几人,一行人的表情各异。

“十王府为大行皇帝守孝,殿下您怎敢僭越宗法礼制!”赶来的宫人,眼神不善的盯着楚凌质问。

这一行人的身份不简单,乃是内廷与外朝所派,负责主持十王府守孝事宜。

按虞朝宗法礼制,大行皇帝梓宫停灵期间,举办守灵守孝诸事期间,敢有人私下行僭越之事者,凡是被特派内臣外臣发现,可上疏弹劾!

“你哪只眼睛,瞧见本殿下僭越宗法礼制了?”

而让不少人错愕的,是一向唯唯诺诺的楚凌,居然敢当众质问宫人。

楚凌的眼神很冷。

宫人莫名一慌。

这与他记忆里的七殿下,似乎有很大不同。

见宫人这样,楚凌笃定此前猜想。

自己就是动了下,就僭越宗法礼制了?

那先前私议的人,为何却视而不见?

眼下在梓宫里躺着的那位,乃虞朝的第三任皇帝,太宗文皇帝唯一嫡子!

楚凌在太宗文皇帝诸子里排第七,如果要将大行皇帝也算进来,楚凌其实应该排在第八。

虞朝的等级观念极重。

为彰显国本之重,储君之尊,行册封大典后,太子不入排序,以明君臣之别!

大行皇帝登基不满一载骤崩,虽说在世时册封了皇后,还广纳妃嫔,但却没能留下皇嗣。

如此事情就有趣了。

至尊皇位出现空缺,谁来克继大统,谁能克继大统,这里面的门道就太多了。

大行皇帝驾崩,无嗣,或循继统,或循继嗣,不管选择哪种,按虞制都会优先考虑太宗文皇帝这一脉。

“回答本殿下!!”

楚凌冷冷盯着宫人,沉声喝道,随即露出悲痛之色,“皇兄未至壮年驾崩,虞朝的天塌了,本殿下悲痛万分,倒是你,作为皇家家奴,众目睽睽之下,诬陷本殿下僭越宗法礼制,究竟是何居心!?”

“老七,你怎么说话呢!?”

楚凌话音刚落,一道呵斥响起。

“大哥此言何意?”

看清斥责自己的人,楚凌神情自若道。

“放肆!!”

见楚凌敢顶撞自己,楚洪起身走来。

楚凌浑然不惧,在楚洪的怒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楚凌抬头看向楚洪,稚嫩脸庞写满坚毅。

在接收了原主记忆,楚凌就明白一点,那尊空缺的皇位,注定是跟他无缘的。

自幼不受太宗文皇帝重视,母妃出身很低,母族在朝毫无根基,就这些先决条件拿什么去争?

不知者无畏的勇气?

清楚自己的处境与情况,楚凌明白与他有缘的,是耐心再等几年,等自己行及冠礼,依制册封为王,成为虞朝外封宗藩。

要么直接外封就藩。

要么晚几年再议就藩。

所以楚凌的想法很简单。

眼下就随大流的为大行皇帝守孝,等到此事结束了,皇位角逐出来,他就待在十王府继续做他的小透明,静静的长大成人,到时及冠外封,去做个闲散王爷,咱们啊,老死不相往来。

穿越不能代表一切。

何况虞朝的秘密似乎还挺多的。

前世经历的种种,让楚凌明白一点,别管到了何处,握有什么底牌,都要先摸透台面下的规则,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他这个小透明被莫名其妙的架起来了。

尽管奇怪,但楚凌感受到了阴谋!!

“两位殿下消消气。”

见局势有些失控,礼部主事孙达硬着头皮上前,“眼下正值守孝之际,万莫惊扰到大行皇帝。”

原本这差事轮不到他,主持大行皇帝守灵守孝,这可是资历,但差事同样分好坏,例如眼下十王府前的守孝,这差事烫手至极,只要懂朝局者,都不会轻易插手,奈何大行皇帝突然驾崩,礼部尚书,两位侍郎都去了宫里,而礼部的那些职官,不少都提前得到消息,提前就领了差事,或跑去百孙院,或跑去国子监,或跑去别处,唯独十王府的差事空了……

“孙大人说的对。”

见形势与所想不同,宫人不敢去看楚洪,顺着孙达的话,说道:“眼下守孝要紧,别……”

“嗯?”

楚洪眼神变了。

就你这城府,还想争皇位?!

楚凌心里冷笑。

眼下这种特殊形势,任何出格行为都可能打破微妙平衡,而早已册封为王,在太宗文皇帝诸子里,作为庶长子的楚洪,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在楚洪看来,这一切胜券在握!!

楚洪的母妃乃虞朝九柱国之一的李家嫡女,李家在军中威望极高,外祖父李进领征西大将军,现领兵镇守西凉重地,为虞朝戍边守塞,提防西川强敌!

大行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宫,楚洪就一直在想一件事,如何能确保将空缺的皇位抢到自己手里,做虞朝新一任天子!!

只是楚洪却忽略了一点,这个时候争是不争,不争是争,他的种种表现可不知被楚凌瞧出了,至今还跪着的那极为,一个个都看在眼里呢……


“嗣皇帝,中书、门下两省诸臣求见!”

李忠匆匆从殿外走进来,朝心情不错的楚凌作揖禀道:“登基大典召开在即,他们已初拟好年号,现呈递到御前供嗣皇帝圈选。”

楚凌脸上的笑意没了。

在他想着怎样玩时,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大批的人,围绕着登基大典在转了,只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做什么,楚凌都没有权力去决定,知道与否这似乎不那么重要吧?

前有徽号,后为年号。

仅是这一前一后经历的种种,就让楚凌对于身处大虞中枢的文官高层,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这帮文官高层皆为成熟的政客!!

至少在他们的眼里,他这位嗣皇帝只需好好的活着,至于别的,有三后在,有他们在,大虞就断不会出任何问题。

或许是因为楚凌年幼的缘故,也或许是楚凌为庶子的缘故,楚凌若是想坐稳皇帝这张宝座,就必须要言听计从!!

皇帝就要做皇帝该做的事,不然要臣子做什么?

只是在权力这条路上,注定只能有一人执掌至高,多了就会出乱子,更何况眼下的大虞有三位呢。

“臣…中书左相国徐黜,拜见嗣皇帝!”

“臣…中书右相国王睿,拜见嗣皇帝!”

“臣…中书平章政事齐盛,拜见嗣皇帝!”

“臣…中书左丞杨彬…”

“臣…中书右丞方哲…”

“臣…门下鸾台侍中孙淼…”

“臣…门下鸾台侍中曹志…”

“臣…门下散骑常侍萧靖…”

坐在宝座上的楚凌,看着御前作揖行礼的中书、门下诸臣,立时就明白了,合着这次陛见,呈递初拟的年号以供圈选,其实本意是叫他知晓中书、门下的情况,这估计怕的是在登基大典上出错吧?

想到这些的楚凌,就在心里想一件事,这究竟是中书、门下两省的意思呢?还是三后的意思呢?

“嗣皇帝。”

见楚凌迟迟不言,李忠看了眼作揖的诸臣,轻声对楚凌提醒道。

“免礼吧。”

楚凌收敛心神,伸手对徐黜一行道。

“臣等叩谢天恩!”

徐黜一行齐声再拜道。

这个叫萧靖的挺年轻的,看着才而立之年吧,居然就做到门下省的散骑常侍,看来此人不简单啊。

看着眼前这帮大臣,楚凌被一人吸引到,门下省散骑常侍萧靖,在一帮老头之中,显得是那样刺眼。

要找个机会,探探这萧靖的来历才行。

也是在这一刹,楚凌心里有了决断,年轻好啊,上面还有那么多的人压着,管着,论谁都不会想一直这样吧?

不过楚凌却也知道此事不能急,要慢慢的来,眼下的他还太年幼了,这是他的劣势,但也是他的优势!

楚凌能耐心的等待机会。

一年不成,就两年。

两年不成,就三年。

但是压在他头上的那三座大山呢?楚凌年长一岁,她们就老一岁,同理,外朝的那帮文武高官也一样。

“禀嗣皇帝,经中书省初拟年号,经门下省审议通过,现将奏请年号疏呈递御前,请嗣皇帝圈选。”

在楚凌思量这些时,徐黜走上前捧起一封奏疏,对楚凌低首禀道:“登基大典召开在即,嗣皇帝需明新年号,以稳天下之心。”

“呈上来吧。”

楚凌平静道。

“喏!”

在旁服侍的李忠,先是低首应道,随即便快步朝徐黜走去,准备将这封奏疏转递到御前供嗣皇帝御览。

只是李忠还没有走到,徐黜又出声了。

“此事干系重大,嗣皇帝年幼,臣等恳请嗣皇帝允准,将此疏呈至三宫御览。”徐黜的话一出,李忠停下了脚步,看向徐黜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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