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胤魏沅箬的其他类型小说《倾尽家财送他成权臣,他却灭我满门萧胤魏沅箬 全集》,由网络作家“乔栩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母亲,你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本该饿几顿长长教训就好,既然这贱婢敢在府中偷吃,按照侯府家规,就该乱棍打死,你好自为之,下次不要再让下人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裴昭丢下这句话,将残存着半口气的蒹葭丢到她跟前。“裴昭!”魏沅箬恨得咬牙切齿,“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你怎么能这般草菅人命!我是你娘啊,我是你娘啊!”她喊得撕心裂肺,字字泣血,下一秒,就吐出一口血来。“我是侯府大少爷,身份尊贵,你一介商户之女,不配当我母亲,我母亲是李静姝,兵部尚书之女,你若再执迷不悟,随意攀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面对魏沅箬吐出来的鲜血,裴昭面不改色,微蹙的眉头下,甚至还带了几分嫌恶。“啧!脏死了!”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裴昭!裴昭!叫大夫,叫大夫啊...
《倾尽家财送他成权臣,他却灭我满门萧胤魏沅箬 全集》精彩片段
“母亲,你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本该饿几顿长长教训就好,既然这贱婢敢在府中偷吃,按照侯府家规,就该乱棍打死,你好自为之,下次不要再让下人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裴昭丢下这句话,将残存着半口气的蒹葭丢到她跟前。
“裴昭!”
魏沅箬恨得咬牙切齿,“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你怎么能这般草菅人命!我是你娘啊,我是你娘啊!”
她喊得撕心裂肺,字字泣血,下一秒,就吐出一口血来。
“我是侯府大少爷,身份尊贵,你一介商户之女,不配当我母亲,我母亲是李静姝,兵部尚书之女,你若再执迷不悟,随意攀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魏沅箬吐出来的鲜血,裴昭面不改色,微蹙的眉头下,甚至还带了几分嫌恶。
“啧!脏死了!”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昭!裴昭!叫大夫,叫大夫啊!!”
任凭魏沅箬喊得喉咙溢血,裴昭的脚下都没有片刻停顿,而她,眼睁睁地看着蒹葭在自己面前断了气而无能为力。
“大小姐?大小姐?”
蒹葭低唤的声音将魏沅箬拉回了神,而她眼中还未来得及褪去的恨意把蒹葭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大跳。
“大小姐,您怎么了?”
魏沅箬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眸底的冷意,道:“没事。”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奁盒的底下,翻出一枚质地水润的墨翠玉佩交给叫蒹葭,低声吩咐道:
“蒹葭,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摄政王府交给王府的管家,就说我邀他后日申时饕餮居一见。”
蒹葭大惊:“摄政王府?!!”
大小姐什么时候跟摄政王府扯在一块了?
“你先别多问,把这件事办妥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解释给你听,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侯府里的任何人,包括……包括裴昭。”
哪怕此时的裴昭才五岁,还没有到上一世那样残暴不仁的地步,她也得防着他。
蒹葭虽然很诧异为什么大小姐在提到昭少爷的时候语气这么冰冷,但也没有多问,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从侯府小门悄悄溜了出去。
摄政王府距离侯府并不远,蒹葭出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大小姐。”
“怎么样?”
魏沅箬的心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王府管家已经答应了,说是后日申时准时到。”
听到蒹葭这么说,魏沅箬悄悄松了口气。
上一世,裴烨步步为营成了新帝跟前的大红人,那时候,新帝亲政已有两年,可朝中大部分的权力都集中在摄政王萧胤手上。
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主要分为以摄政王为首的老臣派和新帝为首的新贵一派。
新帝想要集中手中的权力,以各种手段暗害摄政王,甚至到最后更是变本加厉。
裴烨则成了新帝手中对付摄政王最好的那一把刀。
作为裴烨的妻子,哪怕她对裴烨不再有感情,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她还是在背后为裴烨出谋划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去对付萧胤。
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儿子裴昭未来的前途,结果……
她满腔心血终究喂给了一头白眼狼。
而从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就想明白了,想要跟裴烨对抗,想要保住魏家,光凭她手上的钱是不够的,她要有权,有足够可以跟裴烨抗衡的权势和人脉。
而能给她这些的,只有摄政王——萧胤。
“夫人,小少爷来了。”
门外,婢女的声音刚响起,房门便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母亲,给我一百两黄金,我要去锦福阁给静姝姨姨打金簪子。”
裴昭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口,高高扬起的下巴带着跟前世那个暴戾不仁的裴昭如出一辙。
看来,她终究还是小瞧他了。
魏沅箬面无表情地看着裴昭,不发一言。
见状,裴昭的眉头轻轻蹙起,抬脚跨了进来。
在魏沅箬开口之前,奢华厚重的长尖靴二话不说就对准魏沅箬的小腿胫骨踢过来。
“小少爷!!”
蒹葭尖叫出声,好在魏沅箬的身子快速往边上挪了一下,才避开了裴昭踢来的那一脚。
“啊!!”
裴昭尖叫出声,脚尖因为魏沅箬的避开而狠狠踢到了旁边厚重的桌脚上,疼得他霎时白了脸。
小小的五官也因为这样的剧痛而变得狰狞。
疼成这样,可见他刚才那一脚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的,如果刚才魏沅箬没有避开,那么,此刻痛得面目全非的人就是她了。
蒹葭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才堪堪五岁的稚童,难以置信小小年纪的他,竟然会对自己的母亲下这么重的手。
魏沅箬却是早已习惯了裴昭的态度,甚至眼底连一点的失望和难过都不曾见到。
裴昭疼得眼尾泛红,愤怒扭曲的表情,如一头发怒的小兽,对着魏沅箬大骂道:
“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躲开,你想害死我吗?祖母说得对,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会折磨我,不让我吃好吃的,你眼里只有你那些臭钱,唯利是图,我要让爹爹休了你!”
“昭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跟你母亲说话?!”
蒹葭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口中说出来。
裴昭哪里能忍得了一个婢女的指责,当即便大怒道:
“你放肆,小小贱婢,也敢指责本少爷,本少爷现在就让人将你乱棍打死!”
啪——
一记巴掌,重重地在裴昭的脸上甩了下去,将他狰狞的面目直接打懵了。
他捂着脸,愣怔了好几秒,双眼逐渐染上不敢置信,显然是没有想到,一向视他如命的母亲,竟然会动手打他。
“裴昭,你真是好大的威风,满口的污言秽语,开口便是打打杀杀,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沅箬声色俱厉,眼神冰冷凌厉地看着裴昭。
裴昭似是被魏沅箬这模样给吓到了,愣了一会儿后,才猛地回过神,尖叫了一声,便朝她冲了上来。
裴烨哪能没听出来萧胤话里的嘲讽。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的摄政王,竟然会在他的家事上也起了八卦之心。
“王爷您说笑了。”
裴烨不敢得罪萧胤,即便明知道萧胤在嘲讽他,他也只能沉着脸忍了。
“侯爷过谦了,本王是真的羡慕侯爷的福气,说起来,本王现在又不能打仗,也不懂经商,这以后就只能坐吃山空了。”
“不瞒侯爷,本王也很擅长吃软饭。”
这个“也”字就用得很有灵性了。
表面上是在说自己想吃软饭,其实,就是在说裴烨吃软饭。
吃软饭这事儿,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可能羞于启齿,但萧胤不一样。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摄政王府积累下来的财富,就算坐吃山空一辈子都不至于穷困潦倒。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当你到了一定地位,哪怕再自黑,别人也只当是你谦虚。
可你一无所有时,在外表现得多光鲜亮丽,别人也只会觉得你缺什么才会炫耀什么。
就好比眼前,萧胤说自己想吃软饭,就不会有人瞧不起他,甚至还可能觉得他幽默风趣,平易近人。
但裴烨就不一样了,哪怕萧胤没有明着指他,他都羞耻得涨红了脸。
魏沅箬看着裴烨那副“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样子,心中更是乐坏了。
忍不住想要对萧胤竖大拇指。
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比阎王还可怕的冷面王还是个阴阳大师。
阴阳怪气的样子还怪……俊的。
魏沅箬用力抿着唇,才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王爷您真会开玩笑。”
裴烨表情僵硬,讪讪地开口。
萧胤没再说什么,只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本王就不打扰侯爷和夫人了,告辞。”
“恭送王爷。”
裴烨双手垂在身侧,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给萧胤让开了一条道。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萧胤在离开前,看向魏沅箬时勾起的那抹满怀深意的笑。
等到再也听不见萧胤的轮椅声音,裴烨才抬起头,看向萧胤的背影,透着一股子的森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想起自己刚才在萧胤面前所受的讥讽,裴烨看向魏沅箬时,原本温柔的眼底,此刻添了几分不满,语气都跟着冷淡了几分。
“走吧,下次不用再来接我了。”
要不是她站在这,也不会让萧胤找到话柄讽刺于他。
如果不是他深知这个女人愚蠢无知又爱他如命,他真会怀疑这一切都是魏沅箬故意的。
魏沅箬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随即划过委屈,轻声道:
“侯爷是嫌弃为妻给您丢人了吗?”
裴烨一噎,想指责魏沅箬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连找茬的借口都找不到,心中越发得憋闷。
“没有,只是不想你太辛苦而已。”
说完,表情冷淡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侯府马车。
魏沅箬落后两步,看着裴烨夹着火气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这点嘲笑就受不了了?就这么点承受力怎么够啊,裴烨?”
回到侯府,裴烨率先下了马车。
大概是存心想要晾一晾魏沅箬,他下车的时候并没有等她,而是直接进了大门,去了的书房。
要在以往,魏沅箬一旦察觉出裴烨不高兴了,哪怕跟自己无关,她也会想方设法哄他开心,继而拿出自己的嫁妆为他“添砖加瓦”,让他心情愉悦。
而现在,魏沅箬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回了梧桐苑。
一直到傍晚,裴烨才神色冷淡地来了梧桐苑。
经历了上一世,魏沅箬现在哪怕只是被裴烨牵着手,她都要硬生生忍下那股恶心才能维持她爱夫如命的人设。
现在看裴烨宽衣解带,显然是要睡在她房里,心头那股子恶心劲又上来了。
在裴烨走到她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对裴烨道:
“夫君,你娶李家妹妹用的钱,钱庄那边今日已经送来了,我让人给你送去?”
裴烨刚要坐下,听到魏沅箬这话,落座的动作,蓦地一顿。
随后,心头便生出一丝恼怒。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起这个,裴烨就想到外头那盛传的流言。
要不是那些流言,他就能轻轻松松从魏沅箬这里拿到钱,风风光光地给尚书府下聘娶姝儿。
可现在,流言已经传到皇上耳中。
皇上还在朝上特地点名了这件事,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要魏沅箬的钱。
即使魏沅箬真心替他隐瞒,可侯府人多口杂,万一传到御史耳中,往皇上面前参一本,他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夫君,你是因为王爷今日说的话吗?”
魏沅箬故意提起宫门口的事恶心裴烨。
“夫君,我们夫妻一体,何必在意外人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妻子,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魏沅箬的话,说得妥帖, 可裴烨愣是高兴不起来。
她说得越大方,裴烨就越是憋屈。
明明唾手可得的钱财,就因为外面那些流言,以至于他连碰都不敢碰。
“我说不用了!”
裴烨心里焦躁得厉害,提高了音量,打断了魏沅箬。
魏沅箬被他这么一凶,眼底闪过一抹愕然和委屈。
裴烨也知道自己怪不了魏沅箬。
可这几日来他被外面的流言弄得气不顺,又无处发泄,再一次听到魏沅箬提这事,那股气就是下不去。
“既然夫君不用,那为妻也不勉强了。”
魏沅箬故作落寞地垂下眼,起身洗漱了一番后,便兀自往床上躺下。
裴烨沉着脸,越想越憋屈。
毕竟,他白白受了那么多嘲讽不说,结果,还什么都没捞着。
魏沅箬一分钱没出,体贴大方的名声她全有了,反倒是他,被人说吃软饭,却是一粒米都没碰到。
这让裴烨怎么不气?
他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魏沅箬,忍不住就想迁怒于她。
“我还有公务要忙,今晚就睡书房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开门走了。
紧跟着,面上露出了几分虚伪的关怀,道:
“皇叔身子不好,还是得多加休息,这朝堂之事太过繁琐,朕会处理好,皇叔不宜过多操劳,还是身子要紧。”
萧胤颔首谢恩,“多谢皇上,臣记下了。”
叔侄俩不动声色地交锋了几句之后,瑞文帝觉得差不多了,便宣布退朝。
朝廷官员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但像裴烨这样觊觎正室嫁妆的却是少见,会被很多自以为一家之主的大臣们所不耻。
所谓,无风不起浪,即便裴烨在大殿前矢口否认自己动了正室的嫁妆,但不会有人真的信的。
这也是魏沅箬早就能料到的,才会去花钱制造舆论。
“裴侯爷真是羡煞老夫。”
“尊夫人真大度,侯爷艳福不浅啊。”
“……”
走出议政殿,不少大臣都走上前来笑着恭维裴烨,嘴上说着羡慕,可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了。
裴烨铁青着脸,表情难看极了。
就连这刚刚入秋的那一缕缕凉风,都浇不灭他团在心口的那团火。
而这一切,都是魏沅箬身边那个贱婢闹出来的。
裴烨细想了这几日来发生的事,看似无心,可他却开始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人刻意安排的手笔。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便闪过魏沅箬的脸。
但那疑虑只一瞬便在裴烨的脑海中被否认掉了。
魏沅箬那个女人满脑子的铜臭味,蠢笨不堪,如果这次的事真的是有人为的手笔,可以说是一环扣一环,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魏沅箬那个脑子怎么可能做到。
兴许,只是他这几天比较倒霉吧。
裴烨在心里下来这样的结论。
“夫君。”
刚走出宫门,就听到一道婉转如莺的女声响起。
循声望去,远远的,便看到魏沅箬撑着一把浅绿色油纸伞站在那里,浅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就这眼神,让裴烨怎么相信这一切都是魏沅箬主导的呢。
不得不说,魏沅箬确实貌美无双。
虽说出身商贾之家,可放眼整个京城,那些身份尊贵的贵女们,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魏沅箬这张脸的。
想到这样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是他裴烨的妻,而这个女人又对他死心塌地,裴烨不由自主地飘飘然起来。
可是,他同样放不下姝儿……
他们之间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姝儿比起魏沅箬,在床笫之间的花样让他更觉新鲜刺激。
更重要的是,姝儿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身份和家世比魏沅箬尊贵得多。
他需要这样的岳家帮他在朝中站稳脚跟。
不过,他也不是忘恩负义,始乱终弃之人,即使娶了姝儿进门,他也同样会好好对待魏沅箬的。
从此以后,娥皇女英的佳话,也会出自他安平侯府。
想到这,裴烨的眼神柔软了许多,提步朝魏沅箬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他伸出手想要牵魏沅箬的手,正好也让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的大臣们看看他们夫妻有多恩爱。
可他刚伸出手,魏沅箬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可不是来跟他秀恩爱的,她是来看他笑话,顺便再升一升自己在外的贤妻名声。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哪怕是男人的错,可一旦和离,那些不友好的议论依旧会加渚在她身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自己在和离后,将这一份“不友好”降到最低。
“早上起来发现变天了,我担心夫君会着凉,特地来接夫君下朝。”
魏沅箬的声音婉转动听,再配上这张脸,这深情脉脉,很自然地就落在刚下朝的那些群臣耳中。
说不羡慕裴烨那是假的。
能娶到家财万贯的美娇娘,这美娇娘还对他死心塌地,出钱给他纳妾,换在哪个男人身上不羡慕呢。
瞧不起归瞧不起,羡慕也是真羡慕。
裴烨目光灼热,刚要开口,听到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微喘的咳嗽声一起。
刚抬眸,身后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见是萧胤,裴烨微微躬身行礼,“王爷。”
这个时候的裴烨,还不是上一世那个可以与萧胤相抗衡的首辅大人。
只是一个才高中探花的小小翰林院编修,面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很自然地要矮上好几截。
萧胤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后,目光深深地落在魏沅箬脸上,“这位……便是嫂夫人了?”
再一次看到萧胤,魏沅箬想起那日理直气壮地跟他谈条件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心虚。
“正是拙荆,让王爷见笑了。”
裴烨一脸谦卑的模样,尽管也是一府之侯,可此刻站在萧胤跟前,眉眼间的讨好太过明显。
即使此刻萧胤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气息虚弱,可气势上却把裴烨压得死死的,让他连背脊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魏沅箬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免礼。”
萧胤声音一如既往得冷淡,魏沅箬闻声直起身,抬眸之际,视线不经意地跟萧胤对上。
她心头一跳,被萧胤刚才那一眼看得越发心虚了。
“裴侯这话本王听不明白,侯夫人有何让人见笑的地方?”
萧胤这般淡淡地开口,倒是把裴烨给噎住了。
他那句“见笑了”纯粹只是自谦而已 ,没想到萧胤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较真起来。
“这……”
“侯夫人能出钱给侯爷纳妾这事儿,本王也听说了,侯爷有如此福气,本王羡慕都来不及,怎会见笑?”
萧胤说着,目光意味不明地扫了魏沅箬一眼,魏沅箬没敢直视,将目光投向别处。
“王爷……”
再一次听人说他用妻子的钱纳妾,裴烨蹙起眉,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可对上萧胤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反驳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本王哪天娶的王妃会不会像侯夫人这般大方,本王也想要有侯爷这样的福气。”
萧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魏沅箬。
不知道为什么,魏沅箬觉得,萧胤这话虽然是在跟裴烨说,实际上是说给她听的。
“裴昭他真是又蠢又坏,我再也不跟裴昭玩了。”
“魏姨姨是好人,裴昭这么坏,肯定不是魏姨姨的孩子。”
“我爹爹是大理寺卿,我要让爹爹把裴昭抓到牢里去。”
“……”
童言无忌这样的优待,对裴昭有用,对这些孩子自然也有用。
大人们不好指责裴昭,但孩子们可以,而且可以无所顾忌。
裴昭差点摔死小猫这个举动,此时早已经引起孩子和大人的公愤。
因而,不管孩子们怎么骂裴昭,他们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拦一下,并没有用心。
裴昭被这些人骂得脸色煞白。
在听到要被抓去大理寺坐牢,她的眼底瞬间爬满了惊恐的神色。
他紧紧地抓住裴烨的手,眼神满是惶恐不安。
裴烨不傻,不会看不出来那些孩子的父母是故意借孩子的口指责裴昭。
面对那么多双落在他父子二人身上异样的目光,裴烨的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张了张嘴,目光带着不满地落在魏沅箬身上,显然是责怪魏沅箬将他陷于眼下令人难堪的境地。
魏沅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往李静姝的脸上扫了一眼,而后,冷笑道:
“裴烨,连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子不教,父之过,裴昭今天敢对这么小的猫下手,你难道还想纵容他,等他长大了出去杀人放火吗?”
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在话语权上占据道德制高点先拿捏住裴烨。
否则,等裴烨反应过来,很可能会把教子不严的罪过推到她身上。
杀人放火这话,她并不是杞人忧天。
尽管上辈子裴昭还没有到杀人放火的地步,可他能算计自己的亲生母亲,害她断腿,真要到了杀人放火的时候,裴昭不可能不会做。
裴烨面对魏沅箬这般当众质问,脸色更加阴沉了。
可偏偏,李静姝却不顾场合,竟然还想在这种情况下去卖这对父子俩好。
“魏姐姐,你说得也太夸张了些,昭儿只是小孩子,他能懂什么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
御史夫人戚氏轻笑了一声,道:“孔老夫子都说了,人之初,性本善,再小的孩子也该知道这么一只小猫被用力扔地上会是什么下场吧?”
她没好气地看了李静姝一眼。
“李小姐还没当母亲自然体谅不了当母亲的苦心,但我相信侯爷和侯夫人会知道如何教自己的孩子才是对的,我们这些外人最好还是别插手。”
戚氏这句话,委婉地提醒李静姝,她现在还没有嫁到侯府,如何教养裴昭还轮不到她来管。
再者,即便李静姝嫁到侯府成了裴烨的平妻,她也无权越过魏沅箬这个生母去教养裴昭。
李静姝自然是听懂了戚氏话中的意思,当下便白了脸。
如果她现在还拦着魏沅箬去教训裴昭,就有故意想教坏原配之子的嫌疑了。
可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又不甘心。
刚想说话,却被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她的母亲,兵部尚书夫人给拉住了。
裴昭刚刚被魏沅箬甩了一巴掌,眼下又见自己最喜欢的静姝姨姨也被人围攻,当即气得不行。
他松开了裴烨的手,冲到魏沅箬跟前,狠狠地将她推了一把。
魏沅箬已经察觉却并没有避开他的攻击,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定。
“你不是我娘亲,我才不认你当娘亲,静姝姨姨才是我娘亲,你是一个低贱的商户,你不配当我娘亲。”
“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畜生不如,不需要礼义廉耻?”
魏沅箬字字珠玑,刺得裴烨两耳发热。
偏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道德制高点上,让裴烨无从反驳,甚至羞愧难当。
最后,直接化作恼羞成怒,呵斥道:
“够了!你别越说越过分!”
怕魏沅箬再说些羞辱他的话,裴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便试图转移话题——
“你别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我是在跟你谈今日你打冯妈的事,这不是你第一次打冯妈了?你这到底是在打冯妈的脸还是在打母亲的脸?”
“谁不要脸非要把脸送到我面前来,我打的就是谁的脸咯。”
魏沅箬随口说道,再一次气得裴烨黑了脸。
深吸了几口气,裴烨才将那股被魏沅箬挑起的怒火压下,道:
“冯妈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明日主动去荣寿堂向母亲下跪道歉,求得母亲的原谅就行。”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记得带上一些上好的补品,你今日做的事实在不成体统。既然你给下人都吃那么好的雪燕,给母亲的自然不能比给下人的差。正好母亲这几日胃口不好,吃点燕窝好好补一补。”
看着他像以往那样理所当然地吩咐她办事的样子,魏沅箬再一次被逗乐了。
倒是没想到,裴烨这人还有当乐子人的潜质。
都到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有那谜一样的自信觉得她依然会听他的话。
“敢情这是盯上我私库里的那点东西了啊?”
裴烨蹙眉,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什么你的我的,你身为儿媳,送点燕窝孝敬她老人家有什么不对?”
魏沅箬见裴烨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就连跟他争论的心思都省了。
“裴烨,虽然你脸皮厚,但也禁不起这么丢的,如今你这脸丢得也没剩多少了,好歹给自己留点,要是连最后这点脸皮都没有了,你还怎么做人啊?”
“魏沅箬!!”
裴烨被魏沅箬一次又一次不收敛的嘲讽给气得面目狰狞,甚至好几次,魏沅箬都看他想要抬手往她脸上招呼。
但她知道,他现在还不敢。
用正妻的嫁妆娶平妻,又在国公府的宴席上传出跟兵部尚书之女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丑事,他现在正在舆论的风头上。
他不敢杀她,连打她都不敢。
否则,大理寺那边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他。
最后,裴烨自知在她这里讨不到便宜,怒气冲冲来一趟,又怒气冲冲地走了。
翌日,一大早。
裴烨便上朝去了。
探花郎刚当上,他想当皇帝的股肱大臣,就得给皇帝留一个好印象。
且,他不但要讨好皇帝,还得讨好上峰和同僚。
可魏沅箬知道, 今日的早朝,裴烨不会好过。
因而,她也早早起来了,看戏嘛,就得赶头一趟才有意思。
议政殿上。
裴烨被正前方飞过来的茶杯直接砸在了额头上,一瞬间,血流如注。
裴烨却不敢呼痛,直接在殿上跪下请罪,“臣……臣知罪,臣知罪!”
一旁的兵部尚书李肇也吓得一并跪了下来。
起因是,因为昨日国公府寿宴上发生的丑事,当时在场的官员们都看到了,其中自然不缺御史在场。
于是,今日一大早,弹劾裴烨其身不正,品行不端,眷养外室的奏折如飞雪一般地送到了皇帝面前。
其实,这种事说大也不大,只要御史压下来不管,那就仅仅只是一桩侯府的风流韵事而已。
最后,裴烨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安慰,可看到魏沅箬,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便只能找借口先离开。
“你去女宾那边坐一会儿,我去男宾那边见一见同僚们。”
“好,夫君慢走。”
魏沅箬乖巧地送走了裴烨,眼角的余光,朝围廊拐角处的方向扫了一眼。
随后,勾起唇角。
抬起手绢,她掖了掖干涩的眼角,这才站直了身子,往女宾的方向缓步走去。
等到魏沅箬走远,拐角处的两人才缓缓走出。
“夫君,你的这位下属,品性可不怎么样啊?”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魏沅箬口中的裴烨的上司,翰林院掌院学士郑文修,以及他的夫人霍柔。
郑文修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想起几日前裴烨在大殿之上被御史参的那一本。
再思及当时裴烨对着皇帝指天发誓说自己没有用发妻嫁妆的事,摇头叹了口气。
“皇上还打算重用他,看他这样子,迟早要给皇上脸上抹黑。”
郑夫人闻言,蹙了蹙眉,道:“夫君,我观这裴烨的本性,你还是少掺和他的事,以免日后受他牵连。”
“夫人放心,为夫明白。”
女宾这边,不少年轻小姑娘此时正围在一起闲聊,也有一些夫人们坐在一起聊家常。
自从嫁给裴烨,魏沅箬为了打进官员夫人们的圈子,私下里没少送礼去跟她们打好关系。
因而,看到她过来,夫人们态度都十分热络。
“裴夫人,来,来,这边坐。”
魏沅箬走上前,也没客气,在一行人中间坐下。
“妹妹,你家侯爷要娶兵部尚书之女为平妻的事,我们也都听说了,侯爷这事干的……啧,不太地道。”
京中这些官家夫人,也都是名门出身,对于安平侯府当年落魄的事都是心知肚明的。
自然也知道侯府如今的光鲜亮丽是魏沅箬的功劳。
也知道,世袭罔替的侯府娶一个商户之女为妻,盯上的,就是她那价值连城的嫁妆。
如今才刚刚中了探花,就想着娶平妻,纳妾还说得过去,娶平妻那不是打原配夫人的脸吗?
这事儿自从传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裴烨这做法不地道。
尽管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但也得看时机。
裴烨呀,太心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心急,才正好给了她搞事的机会,不是吗?
魏沅箬心中暗笑,表面上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道:
“既然侯爷喜欢,我也只能如他所愿,毕竟……我只是一个没有地位的商户。”
“商户怎么了?”
说话的正是御史大夫的夫人戚氏,她娘家也是武将出身,一向快人快语,不拘小节。
“这年头,什么东西不用钱,不经商喝西北风吗?我家老头子在外打仗,没有钱哪来的军粮,哪来的战袍?他这么清高,那就别吃饭,别穿衣,每天靠喝露水吧。”
戚氏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但话虽这么说,商户身份低微那是明摆着的事实,这也是魏沅箬要找上萧胤的原因。
要实现阶级跨越,她必须得找一个地位远高于裴烨的男人才行。
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这般不公平。
即使高贵如皇后,她的地位,也只能靠皇帝,靠太子来决定。
可笑,也可悲,偏偏,这是现实。
虽然有几位之前得了魏沅箬好处的夫人们替她说话,但也有始终瞧不上魏沅箬,甚至敌视魏沅箬的贵女们。
其中有几位还是李静姝的闺中密友。
她们自然也听到了那些夫人们对魏沅箬说的话,颇为不忿地翻了个白眼。
故意挽着李静姝,道:
“静姝,你和侯爷成亲的日子定下了吗?”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之女,沈瑜婉,也是李静姝的好姐妹。
她喜欢定国公世子谢槐。
曾经就因为谢槐当众夸过她一句才貌双全,女中豪杰,沈瑜婉就暗恨上了她。
甚至几次三番去她的铺子里找事。
但魏沅箬并没有惯着她,沈瑜婉在她手上吃过几次亏,就更加恨上了。
现在得知自己的好姐妹要嫁进安平侯府做平妻,沈瑜婉顿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此刻更是故意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想激怒她。
李静姝用帕子半遮住脸做娇羞状,又故意朝魏沅箬看了一眼,点点头,道:
“嗯,定下了,烨哥哥说想早点娶我进门,就定在下月初呢。”
“下月初?那不是只有半个月了?”
沈瑜婉故意提高音量,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魏沅箬,“那要早做准备给你添妆呢。”
李静姝笑得娇羞。
沈瑜婉见魏沅箬不为所动,咬着唇面露不甘,不死心道:
“静姝,真羡慕你,安平侯这么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找到像裴侯爷这样的如意郎君。”
李静姝闻言,脸上的娇羞状更浓,她用手里的绢帕轻轻拍了沈瑜婉一下,娇嗔道:
“哎呀,婉婉,你别取笑我啦。”
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朝魏沅箬挑衅地扫了一眼,道:
“我跟烨哥哥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烨哥哥对我说过,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造化弄人,唉……不提也罢。”
这话意有所指,在场谁听不出来李静姝这是拐弯抹角内涵魏沅箬插足了她跟裴烨的感情。
可事实谁不知道,当年安平侯府落魄,李静姝瞧不上破败的安平侯府才断了跟裴烨的牵扯。
如今,裴烨在魏沅箬的帮衬下,重振侯府,皇帝还有意重用他,李静姝这是闻着味又凑上来了。
好歹还是个尚书之女,这私下勾搭有妇之夫,还在人正房面前耀武扬威,肆意挑衅,这跟那些当人外室的妖艳贱货有什么不同?
魏沅箬默默地听着,也不接话。
这反而让李静姝认定她是在默默忍受,气焰便更嚣张了一些。
沈瑜婉道:“谁不知道是有些不要脸的趁虚而入抢了你的位子,害你只能委屈做侯爷的平妻。”
话音刚落,李静姝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赶忙拉住了沈瑜婉。
“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把手伸到原配嫁妆上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色!”
“……”
老百姓的嘴,最难堵,悠悠之口,胜于防川。
尤其是如今新帝亲政没多久,最是要笼络民心的时候,裴烨绝不会让今日这点小事,被御史台参到皇帝面前去。
只是,裴烨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最重名声,偏偏自己的儿子开口闭口贱民,不就是在给裴烨脸上抹黑么。
子不教,父之过!
这口锅,怎么都扣不到她这个被他瞧不上的商户母亲身上。
“能教出这样的儿子不奇怪,毕竟,有人不要脸到娶平妻还要原配夫人的嫁妆呢。”
有人低语了一句,再度提起这件事。
不等裴烨黑脸,魏沅箬立即跳出来,道:
“不不不,大家误会了,侯爷没有用我的钱,真的没有。”
“对对对,我们相信侯夫人的话,侯爷没有用侯夫人的嫁妆,侯爷高风亮节。”
“大家散了,散了,再堵在侯府门口,侯府少爷就要找京兆尹抓我们去坐牢咯~”
“哎呀,我好怕,怕死了,快走快走……”
“……”
在裴烨铁青的脸色中,围观的人群顺势散去。
等到人群离开,裴烨恶狠狠地瞪了魏沅箬一眼,“你干的好事。”
说完,也没顾得上门口等着他安慰的李静姝,拂袖而去。
这就气成这样了?
好戏才刚开场呢。
魏沅箬看着裴烨的背影,唇角弯起。
“侯爷,你怎么了?我已经跟大家澄清你没有用我的钱啦,你怎么还生气呀。”
然而,经过早上魏沅箬那一出“精彩表演”,当天下午,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安平侯厚颜无耻。
明明用了原配嫁妆娶平妻,还不想承认,逼着侯夫人出面澄清,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简直就是个伪君子。
“我都听瑞祥钱庄的掌柜说了,侯夫人的丫鬟当天取走了上万两银票,钱庄那边还在备黄金,等着两日后侯夫人来取呢。”
“要是没用侯夫人的钱,侯夫人何必取这么多金子出来。”
“这安平侯,不要脸的事都做了,还要清流名声,真是个不要脸的伪君子。”
“真是可怜了侯夫人,嫁了个伪君子不说,还生了个小畜生。”
“那尚书千金八成早就跟裴侯勾搭在一起了,瞧瞧那儿子,跟她这么熟,保不齐早八百年前就认人家当娘了。”
“万万没想到,尚书府是这般教养女儿的,上赶着给别人当娘,我们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都干不出这事儿。”
“尚书府的教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股风吹得越来越响,这其中,当然不缺魏沅箬花钱买“舆论”的手笔。
花钱花在刀刃上,瞧,舆论的这把刀,钱花得越多,这把刀就越锋利越好用。
第二天,这股风就吹到了御史台前,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们当即参了裴烨好几本。
早朝时,皇帝特地点了裴烨一句。
“裴爱卿,御史们所参之事,可是确有其事?”
瑞文帝高坐在大殿中央,年轻的脸上喜怒难辩,双眼淡淡地落在裴烨脸上。
裴烨心下一慌,赶紧跪下,“圣上明鉴,臣冤枉。”
“当真冤枉?”
“臣真的冤枉。”
这一下,裴烨反而庆幸自己还没有拿到魏沅箬的钱。
不然的话,他承认用妻子的嫁妆娶平妻,整个朝堂之上他都别想抬起头来。
可若是不承认,那便是欺君之罪。
幸好……
裴烨万分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
“裴爱卿,你可是朕万分器重的能臣,可别在这种家事上闹出笑话,让朕失望。”
瑞文帝漫不经心地警告道。
他有意培养裴烨为自己的心腹,又是最需要民心的时候,绝不会让裴烨在这种事情上乱来。
“臣明白,请圣上放心,臣绝不会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
瑞文帝满意地嗯了一声,继而看向群臣之中同样脸色难看的兵部尚书李肇。
“李爱卿。”
“臣在。”
“朕听说尚书府要跟安平侯府结亲?你要将嫡女嫁于裴爱卿为平妻?”
照理说,臣子之间普通嫁娶,皇帝是懒得过问的。
只是这一次,舆论太大,老百姓满大街都在议论裴烨跟李静姝私相授受的事,皇帝怕坏了朝堂风气,便过问了一句。
兵部尚书李肇急得连连擦汗,不断对着皇帝磕头请罪。
“是微臣教女无方,请圣上降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李肇心里又怕又怒。
怕的是,皇帝会因为这件事真怪罪到他头上,怒的是家中那个不孝女丢尽了他的颜面。
堂堂尚书府嫡女,便是皇妃都做得。
偏偏她跟一个已婚男人勾搭上,原本拆散也就罢了,可那逆女腹中早已经怀了孽种,眼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这口气。
盼着她赶紧嫁到侯府去,以免东窗事发,坏了尚书府其他几个姑娘的名声。
正房不做,偏要做妾,平妻,说好听点跟正室平起平坐,说到底,不还是一个需要向正室敬茶的妾吗?
“原本,臣子之间的婚姻嫁娶,朕本不该过问,但是,这次的事不管真假,总归风气不好。”
瑞文帝继续说着,目光淡淡地朝裴烨看了一眼,“这古往今来,就没有把手伸到原配夫人嫁妆里头去的道理,连朕都不敢动皇后的嫁妆,你们身为朕都臣子,可别给朕丢这个人。”
裴烨和李肇赶忙跪下请罪,尤其是裴烨,指天发誓自己绝不可能动用妻子的嫁妆娶平妻。
最后,皇帝也没再追究,只吩咐一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后,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随后,皇帝的目光落在群臣之首的那道身着玄色蟒袍的身影上,目光微微深了几许。
下一秒,又温声开口道:
“皇叔的身子可好一些?”
萧胤坐在轮椅上,抬眸,视线同瑞文帝萧桓的目光对上。
缓缓勾唇道:“谢皇上关心,臣……咳咳,臣还好。”
瑞文帝萧桓看着萧胤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眸色的暗色才稍稍一松。
男宾区。
“侯爷真是好福气,平妻没娶进门,孩子都有了,等侯爷大喜之日,算是双喜临门吧,我得准备两个份子钱咯。”
有人故意打趣道,说出来的话,让裴烨格外膈应。
“侯爷这办事的速度,我们这等俗人是真比不上,侯爷厉害,我敬侯爷一杯。”
“要不说侯爷有福气呢,堂堂兵部尚书的嫡女,正妻不当,平妻也不当,早早就当了侯爷的外室,这若说不上是对侯爷的真爱还真就说不过去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裴烨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地交替着。
就连萧胤都凑上来掺和——
“本王那日就说了,裴侯真是好大的福气,连本王都忍不住羡慕,不知道本王什么时候能有侯爷这样的福气。”
摄政王都发话了,那些官员们自然十分讨好地奉承萧胤,接话道:
“王爷您身份尊贵,如果哪家姑娘能入王爷您的眼,那才是姑娘们的福气呢。”
萧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摆摆手,道:
“本王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何来福气可言。”
“王爷您吉人天相,定会有神医相助,王爷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是吗?”
萧胤的眼神陷入空虚,没有焦点地看着某处。
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轻声低喃:“神医……”
她真能解他身上的毒?
萧胤想起之前魏沅箬用花生米击打李静姝内关穴的那几下,眼底渐渐染上了几分期待。
出了国公府,蒹葭已经早早守在马车旁等着了。
见魏沅箬出来,赶忙迎上来,“大小姐。”
“嗯,都还顺利吗?”
魏沅箬问道。
“大小姐放心,奴婢都安排好了,待明日,整个京城都知道安平侯和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搞破鞋的事”
“干得不错。”
花钱制造舆论这一招,实在是好用。
待明日,裴烨跟李静姝的丑事被御史弹劾到皇帝面前,裴烨又得喝一大壶。
“我的嫁妆都收拾好了?”
“奴婢已经让白露去办了,只要您成功和离,嫁妆就会同一时间被搬出侯府。”
“很好。”
主仆二人说笑着,回到侯府。
刚进门,便碰上了正在花园里散步的李氏。
李氏被冯妈妈搀扶着,见魏沅箬回来了,身后却不见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便想到了什么。
“这个点国公府还没散宴吧,你怎么就早早回来了?”
魏沅箬刚要回答,就见李氏突然想到了什么,掩着嘴笑了起来——
“莫不是人家嫌你不懂礼数,在国公府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被国公府给赶出来了吧?”
李氏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眼中那幸灾乐祸的鄙视更浓了一些。
“我早就说了,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之女,根本不配为侯夫人,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以后传出去,丢的也是我们安平侯府的脸。”
“好在你识相,答应让烨儿娶姝儿为平妻,以后侯府由她当家,对外也不至于太丢人。”
等李氏说完,魏沅箬才笑道:
“既然老夫人你一直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当初为什么要上赶着来我家提亲?是我绑着你们母子上门来的吗?”
“你……”
李氏被魏沅箬噎了一下。
“当初需要我的嫁妆替你侯府还债的时候你不觉得上不得台面,如今侯府的债还完了,你倒是觉得我上不得台面了。”
看着李氏变换的脸色,魏沅箬并没有留情。
“惦记儿媳妇嫁妆给自家还债的行为,老夫人你倒是不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了?既然这么清高,当初何必用我的嫁妆还债?”
但她到底还要脸,没有当众跟裴烨眉来眼去,但那急于表现的心越发充满干劲。
“原来是嫂夫人和裴兄即将过门的平妻啊。”
有人站在裴烨身边,笑着打趣道。
裴烨见状,蹙了蹙眉,还未开口,裴昭已经快速跑到他身边来,道:
“爹爹,你看娘亲,要帮着别人赢静姝姨姨,孩儿好生气,孩儿再也不想要娘亲了。”
有裴烨这个父亲在,裴昭越发嚣张了,刚才被人嘲讽后的怯懦此刻也少了一些。
裴烨不知前情,只看到前方的两个“筹”标记的都是十分,而其中一个壶里有六支箭,另一个壶的壶耳里有两支。
尽管都是十分,很显然,那贯耳的两支技术更高。
裴烨想当然地认定那贯耳的两支是李静姝投的。
见儿子来告状,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静姝姨姨射艺精湛,你娘亲小打小闹,怎么能跟静姝姨姨比,你放心吧,她会帮你赢下这场游戏的。”
裴烨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收敛对李静姝的夸赞。
自然,也没注意到他这句话说完后,周围那些古怪又戏谑的目光。
安慰完儿子,他又看向魏沅箬,道:
“魏氏,我知道你平日喜爱逞强,但你跟姝儿不同,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贵女教育,所学皆在你之上,你不必与她争个高低。”
李静姝见裴烨夸自己,羞得脸颊微红,都忘了自己刚才被魏沅箬打脸的难堪,道:
“烨哥哥,你别这么夸我啦,姐姐听了会不高兴的。”
魏沅箬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在别人家里就这么眉来眼去,丝毫不见收敛。
她直接无视了裴烨,对李静姝道:
“李姑娘,麻烦快点。”
魏沅箬提醒道,与此同时,李静姝表情微僵,有些不太情愿地回到木壶前。
这会儿除了女眷,还有不少前来凑热闹的男人。
李静姝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可看着魏沅箬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头倍感压力。
裴烨见李静姝踌躇不前,以为她是在顾及魏沅箬的脸面,他今日本就对魏沅箬心怀不满。
但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在明面上针对魏沅箬。
此刻,正好可以借李静姝的手好好教训魏沅箬的一顿,于是,便安慰道;
“姝儿,既然魏氏非要跟你争个高低,你也不便太过顾及她,她这种好胜的脾性,是该给她压一压让她长一长教训。”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装着剩余十支箭的箭桶,道:
“你还剩十支箭,即便不再贯耳,赢面也比魏氏大上许多。”
“噗嗤”
“嘻嘻。”
在场有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而李静姝也变了脸色。
裴烨却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这句话出来后,这些人忍不住嘲笑魏沅箬。
原本心头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安慰完李静姝,他还不忘在魏沅箬面前摆谱,继续教训道:
“魏氏,既然你执迷不悟,你也别怪为夫不站在你这边,赶快开始吧。”
裴烨说着,走到一旁,一脸看戏的模样,显然是等着魏沅箬出丑。
可下一秒,他看着李静姝走到那放了六支箭的箭筒前,脸色立马就变了,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原来那两支贯耳才是安平侯夫人投的啊?”
“看样子,侯夫人这射艺可比那李小姐高超多了。”
“侯爷,看来你对你家夫人的本事一无所知啊。”
裴烨脸色很难看,那种被人嘲讽的难堪让他无地自容。
他自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冷落魏沅箬,就是对她的惩罚。
殊不知,这才是魏沅箬刚刚特地提起萧胤的目的。
现在别说是同床共枕,便是共处在一间房,她都忍不住犯恶心。
裴烨一走,魏沅箬便从床上坐起,眼底盈满笑意。
这之后,善妒的名声怎么都落不到她的头上了。
钱,她愿意给,是他自己不要的,不是吗?
魏沅箬一想到裴烨此刻那憋屈又无处发泄的模样,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勉强散了一些。
需要做的铺垫都做好了,是时候该着手准备和离的事情了。
两日后,镇国公府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国公府给安平侯府也下了帖子,邀请了裴烨魏沅箬夫妇二人。
裴昭听说李静姝也会过去,便央着裴烨带上他一起,裴烨自然同意。
魏沅箬也没意见,既然他那么喜欢他的静姝姨姨,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会成全他。
因着那日在侯府门口,裴昭被那些围观的老百姓骂了一大通,他就越发怨恨上了魏沅箬。
在他的思想里,他挨那些贱民的骂,都是被她这个母亲给连累的。
因而,这连日来,他都没去梧桐苑找魏沅箬,即便是见了面也不给好脸色。
同他父亲一样,想让她像以前那般哄他。
甚至,好几次,在魏沅箬刻意无视他时,他心有不甘,故意在魏沅箬面前闹出一些动静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等到她看过去的时候,又歪过头去,从嘴里发出一些冷哼以示自己的不满。
而后,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看魏沅箬,等着魏沅箬去哄他。
偏偏,几次下来,魏沅箬始终无动于衷,甚至连问都不曾问他一句。
这让裴昭心里越发得气恼,也越发想着让父亲休掉她这个母亲,好让静姝姨姨让他的娘亲。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坐在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上,魏沅箬照常不搭理他,只默默地吃着蒹葭为她准备好的梅子。
裴昭毕竟还只是个孩子,看到魏沅箬在吃,他也想吃。
那双同裴烨如出一辙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魏沅箬的掌心,几番张嘴,又欲言又止。
他等着魏沅箬主动投喂,偏偏魏沅箬像前几日一样,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
等了好一会儿,裴昭都没见魏沅箬关注到他,气得脸都红了。
故意对着裴烨大声道:
“爹爹,我想静姝姨姨了,等会儿见到静姝姨姨,我能跟她玩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偷偷去看魏沅箬的表情,似乎想借此刺激魏沅箬。
却见魏沅箬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是将原本盛放着梅子的小盒子收起放置一边。
“当然可以,你静姝姨姨也很想你。”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裴烨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动声色地朝魏沅箬看了一眼。
却见魏沅箬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似乎对于接纳李静姝这位平妻,魏沅箬早已经适应了。
原本,魏沅箬这般体贴大度,裴烨心里是该开心才是,可眼下,看到魏沅箬没有半点在意的模样,他的心头又无端升出一股恼意来。
“侯爷,夫人,国公府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车帘外响起,随即,马车在国公府门口缓缓停下。
裴烨率先下了车,跟着,将裴昭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想到这里是国公府,今日受邀来国公府老夫人寿宴的,都是朝中身份尊贵的人物,裴烨即便心中对魏沅箬有意见,表面功夫也得做一下。
于是,在抱着裴昭下了马车后,他伸出手去搀扶魏沅箬。
可魏沅箬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在裴烨的手刚递上来时,就已经步履轻快地下了马车。
裴烨手上的动作一顿,跟着,沉着脸,将手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也恰巧在这个时候在国公府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李静姝那张白皙清丽的脸。
一直以来,李静姝都是走清丽出尘的路线。
一席白衣,黛眉轻描,下车时,步履婀娜,带动着那雪白的裙摆轻盈飘逸,如月中仙子,不沾染半点烟火气。
虽说不是倾城绝色,但裴烨很吃她这一套。
正是因为这样的打扮让她尝到了一些甜头,在不少场合吸引过那些自命清高的自诩名流清贵的读书人的注意力,李静姝便到哪里都是这样一副打扮。
原本这也没什么,可是,今天是镇国公老太君的大寿,她这一身白衣,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李静姝以这样的打扮进了国公府给老太君贺寿,可是把国公府的人气得够呛。
只不过,国公府的人到底讲究体面,又是在老太君的寿宴上,即便不满也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
可魏沅箬看出来了,甚至出于善意,回去后,她提醒了裴烨一句。
让他告知李静姝一声,最好去国公府跟老太君致个歉,哪怕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都行。
可裴烨那个时候怎么说的?
说她小人之心,见不得李静姝那副模样惹人怜爱,故意想要让李静姝去道歉的时候给她难堪。
当时,她听裴烨那样误解她,气得不行,便跟裴烨吵了起来。
这一世,果然,李静姝依然是这副打扮。
魏沅箬不动声色地看了李静姝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裴昭,一见到李静姝眼睛就亮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认李静姝当娘。
“静姝姨姨,你来啦。”
他快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李静姝的腰开始撒娇。
裴昭这一动作很快,吓得李静姝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脚步往后挪了两步,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嫌恶。
魏沅箬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这白眼狼想要把人家当娘,人家可没那个心要认他当儿子。
李静姝,这一世,你腹中的这个野种,可得好好生下来啊。
李静姝已经收起了眼中的反感和厌恶,轻轻捏了捏裴昭的脸颊,“昭儿真乖。”
被李静姝一夸,裴昭羞得脸颊一红,抬眼满眼孺慕地看向李静姝,道:
“静姝姨姨,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昭儿,昭儿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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