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天下囚宠:将军夫人要休夫全文免费

天下囚宠:将军夫人要休夫全文免费

白衣素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云意初一听得沈静岚如是说,自然不会傻傻的当真与她去找了太后,太后也是沈家人,一丘之貉,去了也是自讨苦吃。“哼!”云意初只气恼的扶着摔疼的地方,看着沈氏姐妹拂袖而去,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离开,姐妹二人止不住的笑着。沈静岚将沈轻舞迎进了凤仪宫,安康与兴阳两位公主都已上了女学,凤仪宫中十分安静,沈轻舞原本有一肚子话要与沈静岚说,凭白的让顾靖风来时那么一搅和,竟然连什么话都没了。沈静岚早听说了将军府里的事,原还想等着她说了话,劝上一劝,却不想,这丫头进来后倒成了闷葫芦,捧着手中的青玉茶盏,沈轻舞只歪着脑袋,就在沈静岚自个儿都要憋不住问上一问时,沈轻舞到底还是开了口。“姐姐,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不偷腥的猫吗?又或者有肉到了嘴边却不吃的狗吗?”沈轻舞...

主角:素歌顾靖风   更新:2024-12-22 16:5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素歌顾靖风的其他类型小说《天下囚宠:将军夫人要休夫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白衣素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云意初一听得沈静岚如是说,自然不会傻傻的当真与她去找了太后,太后也是沈家人,一丘之貉,去了也是自讨苦吃。“哼!”云意初只气恼的扶着摔疼的地方,看着沈氏姐妹拂袖而去,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离开,姐妹二人止不住的笑着。沈静岚将沈轻舞迎进了凤仪宫,安康与兴阳两位公主都已上了女学,凤仪宫中十分安静,沈轻舞原本有一肚子话要与沈静岚说,凭白的让顾靖风来时那么一搅和,竟然连什么话都没了。沈静岚早听说了将军府里的事,原还想等着她说了话,劝上一劝,却不想,这丫头进来后倒成了闷葫芦,捧着手中的青玉茶盏,沈轻舞只歪着脑袋,就在沈静岚自个儿都要憋不住问上一问时,沈轻舞到底还是开了口。“姐姐,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不偷腥的猫吗?又或者有肉到了嘴边却不吃的狗吗?”沈轻舞...

《天下囚宠:将军夫人要休夫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云意初一听得沈静岚如是说,自然不会傻傻的当真与她去找了太后,太后也是沈家人,一丘之貉,去了也是自讨苦吃。

“哼!”

云意初只气恼的扶着摔疼的地方,看着沈氏姐妹拂袖而去,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离开,姐妹二人止不住的笑着。

沈静岚将沈轻舞迎进了凤仪宫,安康与兴阳两位公主都已上了女学,凤仪宫中十分安静,沈轻舞原本有一肚子话要与沈静岚说,凭白的让顾靖风来时那么一搅和,竟然连什么话都没了。

沈静岚早听说了将军府里的事,原还想等着她说了话,劝上一劝,却不想,这丫头进来后倒成了闷葫芦,捧着手中的青玉茶盏,沈轻舞只歪着脑袋,就在沈静岚自个儿都要憋不住问上一问时,沈轻舞到底还是开了口。

“姐姐,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不偷腥的猫吗?又或者有肉到了嘴边却不吃的狗吗?”

沈轻舞对于顾靖风的话半信半疑,摸不准,毕竟,他从回来后到现在那种态度实在太像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她深信这男人劈腿,现在认知崩塌,让她有些无法接受,若是假的凭他这样的演技,入木三分,她十分佩服。

“你这傻孩子,今儿个这是怎么啦,怎么老在这儿说胡话,姐姐知道,你一定是为着顾将军的事儿心中烦闷着,可你瞧瞧,刚才的云氏坐在你面前的我,哪个不是要面对男人妻妾成群的,顾将军这样的还算是好的,知足常乐,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有了孩子,日子便有了盼头,就是生个女儿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日子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从前沈轻舞最是爱娇,每每入宫都像个孩子似得贴着自己,她与顾靖风聚少离多,每每心中藏了事情都爱告知了自己,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像她今日这样心事重重,满是愁容的模样。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可她们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得到一个男人一辈子这样的事情,沈静岚心中一声叹息,却也只能手抚过沈轻舞的脸颊,似是安慰一般。

午宴设在景祺阁,景祺阁为二层楼式水阁,临湖而建,四周通风,夏日里最是纳凉避暑的好去处,说是庆功宴,苏衡叫入宫中的人并不多,说起来也只是个简单的家宴,太后这些日子中了暑气,至今人都有些恹恹的,故而不曾前来,景祺阁中也只有帝后二人,晋王夫妻,沈父沈母,以及其余三位朝中大臣以及朝廷命妇,后宫之中旁的妃妾一个都不曾见到。

沈轻舞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整个人一直都显得十分的木讷,今日,他们夫妻是主角,自然个个的都把心思放在他们的身上,一举一动都让人瞧在眼里。

沈轻舞放火烧屋的事情内城之中人尽皆知,如今虎威将军府内院不和,鸡飞狗跳的戏码成了内城之中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话,今儿个好事的几个,自然是把所有的心思眼神都放在了沈轻舞的身上,又见沈轻舞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自然个个的揣着心思,暗地里在不禁的笑她。

沈母坐于沈轻舞的对面,见着女儿憔悴难看的脸色,心底里自然一声轻叹,只希望着女儿赶紧开窍,别再钻着牛角尖。

一顿午宴席中人各怀心思,筹光交错,推杯换盏,直到未时,午宴结束,沈轻舞都只乖觉的坐在一旁,一点性子都没使,让本还在想着看戏的人,稍稍有些失落,原本,他们都以为,沈轻舞会在今日的午宴之上直接给了顾靖风难堪,不曾想,沈轻舞那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竟然也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午宴草草散去,内命妇们跟在自家夫婿的身后相携着告退,匆匆前往顺贞门,那里早有马车备置妥当。

沈轻舞亦由柳嬷嬷搀扶着跟在顾靖风的身后走着,眼神只直勾勾的放在顾靖风的身上,脑子里一直在思量着,他的话是真是假打算在车上在好好的问一问时。

却感觉自己的耳边一阵疾风呼啸而过,身旁已有侍卫高声大喊“有刺客……”


沈夫人一番长篇大论说完后,便让两个丫头搀扶着便离开了将军府,跨院外头,打小伺候着沈夫人看着三兄妹长大的柳嬷嬷留了下来,一旁同来的还有素心。

素心原和素歌一样,都是沈轻舞的陪嫁丫头,前段日子,素心母亲病重,沈轻舞便放素心回家照顾母亲去了,如今素歌一见素心,自然也是想念的紧。

沈轻舞让她们都下去,她要静静也需要自我消化一下,和离回娘家看来是没希望了,唯一的法子,也就是让顾靖风休妻,可偏偏,他死吊着,不让自己离开,当真让人十分的气愤!

“母亲,就顾靖风那浑的,都敢动手打轻舞,往后,还不定怎么样呢,你怎么还让她留在那儿,不把她带回来。”

马车里,沈敬轩气愤,还是忍不住的问了自己的母亲,而话音才落,沈夫人便狠厉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妹糊涂,难不成你也糊涂了不成,亏你还在翰林院做学士,你这脑子怎么一下成了浆糊的。

你小妹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呢?你这样冒冒然的把她领回了家,你道旁人会如何说,那可是顾家的嫡孙,你把你小妹带回沈府后,若那妖精吹个三两句的枕边风,顾靖风一旦不领回你妹妹,你还希望你妹妹在沈府产子吗?糊涂!

你一旦把你小妹领回了家,那就是给那小丫头机会,让她在将军府坐大,你懂不懂,我留下了柳嬷嬷,往后,自然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妹妹去,你且放心,说句不好听的,顾靖风那样在刀口舔血的,一旦出了事儿,这偌大的家业,最后会归了谁,你把你小妹接回来,这不是救她,是在害她。”

沈敬轩让自己的母亲给的训斥了一顿后,便噤住了声,却还是忍不住的一声长叹,满是不甘,只觉得自己揍顾靖风那一拳实在是太轻了。

知子莫若母,沈夫人只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沈敬轩的手“母亲知道你心疼小妹,可你要知道,这女人家后府内院的事情,本就是这样的,就好比你与你父亲在朝堂之中处事一样,不可冒进,男人有男人的天下,女人亦然。

往后,你小妹的事情你少搀和,你媳妇如今好容易有了孩子,你这段日子多抽些日子陪着她,我瞧着她妊娠反应的厉害,也算是苦了她了,心心念念的盼了那么久,这次可要照顾好了,别再像你从前的那个,一尸两命的,让人闹心,害的你到三十五这岁数才有个子嗣,只盼着生个儿子才好啊。

你们这三个孩子啊,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岚静在宫里虽说做的是皇后,可那宫里的女的,哪一个是好对付的,本来想说你小妹总能够省心,却不想,又闹了这一出,当真是……”

沈敬轩听着母亲如是说,也只抿了抿唇,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就是做母亲的,无论什么事儿总会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

直到夜深,沈轻舞还侧躺在床上,心中郁闷着,尤其是听着母亲的那一番话,一尸两命的事儿,好像太过造孽,可明显,这样的事儿在这样的时代里,稀松平常,她就算在怎么作,也促不成和离或者休妻,想要带球跑的念头是无法完成了。

“唉……”躺在床上,沈轻舞再一次的唉声叹气着,素歌端来了晚膳,她草草的用了一碗,如今是什么心思都没了。

黑沉沉的夜,似绢布之上泼就的浓墨重彩一般,夜里寂静,跨院早早的熄了灯,如今将军府内只余下两处还亮着灯,顾靖风的书房,海棠的侧院。

海棠头上的伤口未曾好,尚包着纱布,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里头的粉红血色,冬春让沈轻舞拔了牙,现下让她打发了在侧院的廊房休息,顾靖风身边的王安今儿亲自去人牙子那里买了两个新的丫头来伺候她,连带着厨房内的厨娘都都备至了全,只待着这几日,把跨院内的烟道打通了,便可辟了在此独居,算起来,顾靖风对她确实用心。

海棠痴痴的坐在灯下,双手托腮,这样想着,又听说,今儿个他更动手打了正妻,只想着海棠脸上的笑意越甚!

“把这个加进顾靖风的饮食之中,就算拿不到布兵图,不出半年,顾靖风也会心悸而死。”到时候将军发兵攻境,大周临阵换将,一定措手不及,兵败如山倒,这样对大漠攻取大周有着事半功倍之效。

灯下,青衣短袄的丫头梳着双丫髻,面容端正,算不上有姿色,只眉宇间十分的英气,她是今儿个王安才从人牙子手里买来伺候的海棠的,名唤双喜,还有一位名叫珊瑚,双喜是大漠派出来的,正好寻了这个机会,进了将军府,冲做海棠的帮手。

海棠一愣,手迟疑着不敢接过,显然她的动作亦是把双喜给惊动了,如霜的脸越发冰冷,抽回手,她不禁道“怎么?难不成你对顾靖风动了心,真想留下给她做姨娘?海棠,你可别忘记了,你是谁的人!信不信我现在就禀明了将军,直接了断了你!”

海棠回神,一把抢过了双喜手中的瓷瓶,只狠厉的剜了她一眼“再敢胡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嗤……”双喜一笑,只漠然的扬了扬唇角“算你是清醒的,我可告诉你,你少做梦了,别以为男人对着你说了三两句的好话,你就以为他为你着迷的没了三魂七魄,他现如今是连正妻都敢打,可往后指不定还会如何。

出来迎迎,姑娘快进去吧,更深露重的,虽说是在夏日,却也别着了寒气。”

“多谢王管事。”海棠很是客气的对着王安福了福身,王安忙不迭的摆手,示意不敢,随后迎着她便入了内。

书房内,顾靖风早已从书案前起身,立在门口等着海棠入内,海棠一见他,微微一笑,似三月春风拂面一般。

“将军……”柔柔的一声轻唤,叫的人,恨不得骨头酥麻。

“这都入夜了,怎么这个点儿来,不早些安睡。”顾靖风扶着她让她坐在了一旁的春凳之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将军回来后便一直忙于公务,奴怕将军亏了身子,伤了胃,便让双喜去厨房做了些清粥小菜来,夏日里,吃些绿豆粥,下火气。”盈盈一笑,海棠低头满是娇媚的说道,随后盛了一碗早已摆置好的绿豆粥,递到了顾靖风的面前,心里有些犹豫与不忍,这样的情绪,原不是一个细作该有的。

顾靖风微微一笑,接过手便当着海棠的面吃下了小半碗,又吃了些小菜,只笑道“难为你细心,你来前,我当真有些饿了,还准备吩咐了王全去厨房弄些吃的。”

“将军喜欢就好,若将军愿意,往后我天天与将军送就是。”听得顾靖风这般说,海棠只低着头柔声细语的开口,随后身子便躲进了顾靖风的怀中。

“听说将军今儿受了打,奴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将军,海棠当真不需要什么名分,就是做个使唤丫头一直陪着将军,奴也甘愿,将军不要再为了奴与夫人有任何的争执,奴知道,夫人身份金贵,不是我们这样的人物能够撼动的,奴如今已经过的很好的,就这样子,已经是活在云端的日子了。”

放大了气量,摆正了态度,沈轻舞越作,她便越宽容,这样才能够在男人的心里留下个最好的印象,也能够让男人爱怜,恨不得掏心窝子似得把什么都给了你,海棠揣摩着男人的心意,说出了这世间男人最爱听的话,微微笑着。

果不其然,男人轻声一叹,不禁道“到底还是你懂事,放心,海棠,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他的一句话,让海棠与双喜都笑了,海棠是满足,双喜是轻蔑,意义不同,可道理却也差不多。

桌上尚剩下的他没让海棠带走,只说等自己一会饿了,在用些……

两人一起腻味了一会,海棠便带着双喜一道走了,临走时,顾靖风让护院亲自送她们回去,随后,对着王安早已备下的痰盂,把适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的吐了出来。

在吐完了腹中所有的东西后,顾靖风把大夫早已准备好的清热解毒丸吃了两粒,随后蹙眉着对王安道“取些这里头的东西,交给了宋御医去,让他瞧瞧,这里头的东西,到底都有些什么。”

王安听后点了点头,又将这次招入府内伺候海棠的仆婢的契放在了顾靖风的手中“这几个是便是这次我从牙婆手上买来的,珊瑚是我们的人,至于厨娘都是京城中的,雇的是短期,家中都有老小,我会派人仔细的盯着,瞧那样子,那位双喜也该是他们的人,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夫人身边,事无巨细,让人看住了,不准出任何一点的差错,至于海棠,就让她再沉醉些时日,等她彻底的相信了我,那么便是尉迟吾身死的那一日。”

“是。”听得顾靖风如是说,王安应声,带着适才海棠带来的宵夜便退了出去。


“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那么多人对付一个顾靖风都对付不了,让一个娘们儿弄折了腿骨不说,还让顾靖风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等着太医院的人救治,饭桶,都是饭桶!”

静谧的内室,树影斑驳,跳动的烛光之下,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面露阴鸷,一双剑眉此刻紧拢在一起,牙根紧咬,十分狰狞。

手中原放置着美酒的羊脂玉杯盏在顷刻间随着他的怒火碎裂,迸发溅在地上所跪着的人脸上,鲜血随之流出。

“是属下无能,属下甘愿受罚。”地上所跪的青衣男子双手抱拳,恭敬道。

锦衣华服的男子便是这京中人人都道常年眠花柳宿,喜好女色,不思进取的晋王苏沐,此刻他的领口敞开着,发髻蓬乱,身上脸上都带着女人胭脂花露的味道,淫靡的表象当真像极了一个废物王爷。

自从苏衡登基为帝之后,他便以沉迷于女色为假象,暗中韬光养晦,培植自己的势力,只等着一个可乘之机,蓄势待发。

苏沐自幼聪慧好学,通习经史、百家之学,对孙吴兵法尤为精熟,可因母亲身份微贱,他便是连争取的希望与机会都没有,龙困浅滩遭虾戏,只能看着苏衡以母族之力问鼎皇位,而他只能碌碌无为,表现出对权利的厌恶与不热衷。

他尚能够立足在京城之中也亏了这法子,前两天他的生母过世加上大漠部族蠢蠢欲动屡屡犯境,他只道机会来了。

五年前,他与云家达成默契,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使云家把云意初嫁给了自己做王妃,他培植兵力,云家则在朝堂之中煽动重臣,结纳党羽,蓄势待发。

这些年,他常年宿在这青楼,做足了无能庸懦的模样,为的便是降低皇帝的戒心,这一次,他本意刺杀顾靖风令朝廷局势动荡,大漠发兵时,借机铲除皇帝,随后自己坐拥皇位,不成想,这些手下的饭桶,既然还让沈轻舞一个女人给掰断了腿。

当时,发生刺杀时,他就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冷眼旁观着一切,惊讶于沈轻舞身手的同时,更没想到这、顾靖风也是个难过美人关的人,用自己的身子去替沈轻舞挡了一剑,这位沈家的二姑娘,倒是有些手段。

“行了,滚出去吧,这件事情在皇帝彻查以前,全部放手,这段时间不准再有任何的动作。”已经失败多说无益,这次机会错失了,再要找下次就没有那么容易,苏沐摩挲着拇指之上的和田暖玉指环,气的长叹一声后,将青衣手下赶出了屋子。

三交六椀菱花槅扇窗下的书案前,看着宋至递来的一纸信笺,只草草的看了一眼,便是皱了眉“你说这些人都不是大漠派来的?”

宋至乃禁卫军及巡防营统领,京中大小安全事务皆由他管辖处理,刺杀事件发生之后,他便到场接管了这次事件之中的所有刺客,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查看这些人身上有无刺青图腾。

大漠部族之中的汉子,自出生时,都会在身上左肩处刻上一个属于他们部落特有的刺青图腾,每个分支图腾各有不同,而这些人死去的此刻身上,什么都寻不见,显然,不会是大漠派来的。

“是。”宋至点头。

“旁的什么都查不到吗?”一声长叹,苏衡放下了手中的信笺,问道。

“酒肆的老板早在许久前就已被杀害弃尸于后院的水井之中,这个酒肆之后便一直挂牌停业装修的字样,隔壁的邻居也说听到那里头整日的敲敲打打,也未曾怀疑,这些人身上没有一点身份的辨明,且脸都是被划花的,根本无法分辨容貌,查无来去,臣无能!”

这些人有备而来,毁容,口中备至毒药,早在最初的时候,就做了完全事败的准备,想要追究根源,难如登天,宋至抱拳跪地,对着苏衡请罪道。

苏衡挥手让起“怪你有何用,主要的还是要这幕后之人找出来,刺杀朝中武将,那便是起了谋逆之心,打算引起朝廷动荡,先帝剩下的几个子嗣,你派人一一的给我看住了,看看他们是否有所动作,再把之前他们所到之处,最近的动向,好好查探,大漠部落虎视眈眈,朝廷已经有了外患,切不可在这个时候,再出现内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臣会想尽办法,一定找出蛛丝马迹,不负皇上所托,必然不会让整个大周陷入内忧外患之地。”身为苏衡手下的倚重之臣,宋至抱拳,向苏衡保证着,苏衡点头,只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蘅芜苑,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的顾靖风在太医们试换了无数次药的救治下,在第三日的清晨,自床榻之上睁开了眼。

太医院的太医尚在外头研制新药,这几日几波太医在此轮休照顾顾靖风,而沈轻舞则一直睡在顾靖风身旁的软塌上,吃住都在这间屋子内,寸步不离的照看着。

此刻,睡梦之中的沈轻舞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羽扇般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道美好的弧形,睡姿安宁,嘴角上扬,像是在做着香甜的美梦。

顾靖风在见到沈轻舞的那一刻,提着心落下,干裂的嘴角微扬,绽放着一丝清晰的弧度,而伺候在一旁的素歌素心,在感觉到外头的日光升起时,不禁的睁开了眼,抬眼,便看到床榻上的顾靖风醒了过来,刚要叫唤时,却让顾靖风以眼神示意,不要惊动了沈轻舞。

素心蹑手蹑脚的从里头转了出去,随后对着几位太医禀告,说是将军醒了,几位太医额头上尚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听到顾靖风醒来的那一刻,一口长气,舒了出来,总算展颜一笑,如释重负。

彼时,软塌上的沈轻舞因为孩子的缘故,腰酸着想要翻身,奈何这肚子每每动一次,动静太大,让她止不住的皱眉,喊着素歌。

“夫人,将军醒了!”在沈轻舞想要迷蒙着眼睛坐起时,素歌在沈轻舞的耳旁轻唤道。

原还半开着的眼以及涣散的神志,在瞬间清醒,沈轻舞不禁的睁大着眼将视线打在一旁的床榻之上,随后看见,还未恢复血色的顾靖风只躺在那儿冲着自己傻笑,连鞋都来不及套到脚上的她,只套着丝履,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来到顾靖风的床榻前,喜不自禁道“你醒啦!”

顾靖风点了点头,看着面容憔悴,发丝凌乱的模样,只伸手,用着未曾受伤的那只手,揉着她的细软的发丝,哑声道“没事了,别担心。”

沈轻舞提着心的瞬间落下,这么多天,她总算感觉它实实在在的在自己的胸膛跳动了一回,随后止不住的埋怨起了顾靖风“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帮我挡剑,你活腻了吗,那剑上有毒,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就成了罪人,那些前线等待着你指挥的将士,没了主心骨就会成为一盘散沙,说不定,就会失守,到时候,整个大周就会遭受战争,生灵涂炭,我就成了罪魁祸首,你……”

沈轻舞此刻语无伦次,止不住的在那儿不停的说着,这些话都是后来,姐姐沈静岚来告诉自己的,原来,这个男人对这国家有这样重要的意义,他一死,不说长,便是一个月,军队重新整编,重寻大将的时间内,由着大漠的人乘虚而入,那么大周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那时候沈轻舞后悔的不能自己,在顾靖风醒来的那一刻,沈轻舞止不住的对着他厉声呵斥着,大骂他是个傻瓜!

“我是你男人,也是你孩子的爹。”

顾靖风静静的听着,看着小女人脸上流露出的纯粹焦急之色,不由的觉得安定,只微微一笑着回应着女人的厉声呵斥。

瞬间,小女人闭了嘴!

“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守护,谈何守卫家国,轻舞,你没事就好,我曾与你说过,我绝不敢负你的话,发自内心,自然,也要说到做到。”

粗砬的手带着厚厚的一层老茧,将沈轻舞的手紧握在自己的手心,男人沉声用着最朴实的语调,说着这世上最暖人心的情话,这些话,沈轻舞第一次听,略略的显得不适应,细嫩的手原想从顾靖风的手中抽出时,却不想,让男人抓的更紧。

“别怨怪我,我知道,海棠的事,是我的不是,可家国天下,那时候,我没得选择。”

“看着你那样怨怼我,想要与我和离,我才知道,我竟然这样伤了一个女人的心,对不起,让你和孩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在沈轻舞一次又一次的坚决提出想要和离时,顾靖风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该用急进的方式,来毁了沈轻舞对自己的信任,所以才赶在一切尚有余地挽回前,亡羊补牢。

而沈轻舞此刻,脸色涨红,谁能够想到,记忆之中一向沉闷无趣的男人,竟然说起情话来,那样情意动人,似如三月柳枝,拂过心湖,将人撩动的似小鹿乱撞。

“你是不是因为孩子,才会这样?”沈轻舞不服气,抿唇,试探的发问。

“你先是我的妻子,再来才是我孩子的母亲,无论你有没有孩子,事情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站在你身前,女人就该让男人保护,尤其是自己的男人……”


珍宝阁中,管事的早早的辟了一间屋子来给三位贵客挑选金银玉石,打样的样子是一络的金银镯子,俱是刻着龙凤呈祥挂着铃铛的小圈儿的物件,金锁上头则是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母亲选得精细,连带着金的克数都有着讲究,而嫂嫂在一旁亦十分的有兴趣。

这些东西,原先沈轻舞手里也有一套,看着这些东西,沈轻难免有些触景生情,可到底不愿拂了嫂嫂的心意,让她难过。毕竟她腹中有喜该是高兴的事情,还是让掌柜带着她去到别处,看看时新的簪花步摇。

“哟,我道是哪家姑娘看着面熟,这不是我们的将军夫人?这孩子没了,人竟然也做妖起来了,这梳的什么发髻?还把自己当小姑娘的捯饬,是算几个意思?”

站在柜台等着掌柜推荐的沈轻舞还在出神时,叫嚣刺耳的声音,从外头的水晶珠帘下传来,珠帘晃动,声音脆脆,云意初一身娇艳的石榴子金丝滚边蜀绣祥云纹长裙落入眼帘,满身的高贵掩不住人渣的气息,沈轻舞见她挑衅的出声,故意戳着痛脚,不禁扬唇一笑。

“有过孩子没了,总好过没有的人强,我祖母年逾七十至今身康体健,那是因为她从来不管旁人家的闲事,晋王妃也该好好学学,不然这东家长西家短的,人家只以为你会是个乡野村妇,哪里有天家儿媳的做派,难不成你是跟那些个勾栏院里的女人抢丈夫抢习惯了,整个人也就变得掉价了?”

“你!牙尖嘴利,怪不得你没了孩子!”

“你倒是尖酸刻薄,怪不得没有孩子!”

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愿放过谁,二人在珍宝阁的大堂内,怒视着,周身恨不得能燃起熊熊怒火。

云意初在门外时就见到沈家的马车,却不想进了内还能够看到沈轻舞,在府中闻的沈轻舞小产打道回沈府的消息,直高兴了个把月,可算觉得沈轻舞也有吃瘪的那一天,一想起她因为失子之痛而整日的睡不安寝食不下咽时,云意初便觉得快慰,只觉得这多年郁结于心中的恶气,总算得以舒解,可她还觉得不够。

原本以为再见沈轻舞时,她该是个颓废伤心,蓬头垢面失魂落魄像个半死人的模样,却不想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光彩明艳,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见着沈轻舞,云意初便忍不住的想要刺她,可讽刺不成反被刺的她,气的想杀人的心都有。

“想动手就别客气,我奉陪。”沈轻舞见她气结的模样,不禁一笑,挑衅着。

云意初心中倒是想,可想起上次在后宫,她大着肚子就拽住了自己的手,让自己吃了亏的事情,这次,她才不会傻到再让她占便宜。

“哼!”偷鸡不成蚀把米,云意初冷哼一声便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珍宝阁,而一旁的掌柜看的这一幕冷汗一身,这两位主儿他可一个都得罪不起,好在这晋王妃离开了,不然真把这里拆了,他只怕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里头的沈母与大嫂选完了样子,听得外间一声的嘈杂,相携着出来看时,沈轻舞正立在大堂之中,沈母轻声开口唤了一声“轻舞,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轻舞闻言,扬唇一笑“没有,只是来了一条乱吠的狗,已经让掌柜的打出去了。”

沈母环望了四周,不疑有他,微笑道“那就好,我与你嫂子把样子选完了,你可还需要买些什么?”

沈轻舞摇头“不用了,我们去五芳斋买了糕点便回去吧。”

“那好,正好也到日中了,倒不如,在那儿用完了午膳再回,你嫂子最近倒胃的厉害,正好去那儿看看,可有她满意的菜式。”

被云意初一搅合,沈轻舞完全没了兴致在选东西,只对着自己的母亲这般道,沈母一笑,为她将鬓边落下的发丝拂向耳后,对其道。

沈轻舞看了眼嫂嫂还未显怀的肚子,顺从的点了点头,三人一道上了马车,便朝着五芳斋而去,彼时,身后的掌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这额角生出的冷汗,可算放松了心神。

五芳斋的菜式糕点是这京城之中最是有名的,每日里人来人往,客聚如潮,寻常人家便是在大堂之中吃一顿也要花上二三十两的银子,更不用说是在雅间之类的地方。

大家小姐妇人都会在五芳斋的二楼或三楼定上自己的包间,偶尔外出采买或进香时,会在这雅间之中休憩说话。

此刻,沈轻舞正坐在临街的雅间之中,喝着六安瓜片,尝着这里头最有名的荷花酥与杏仁豆腐。用油酥面制成的荷花酥,食之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别有风味,而杏仁豆腐则入口滑腻,方齿颊,算得上是上品,这样的糕点没有挑剔之处。

沈轻舞难得的好胃口,杏仁豆腐一下便用了小半碗下去,连带着荷花酥也吃下了两个,而一旁的宋氏却显得兴致缺缺,毫无胃口的模样。

餐前小点不合胃口,连带着后来小二上来的几道菜肴,也是没动筷子,洪字鸡丝黄瓜宋氏还用了两块,而那福字瓜烧里脊端上来时,直接便掩了唇,差点没吐出来,看那样子,果然是害喜的厉害。

沈轻舞草草的吃了两口,便让小二把菜撤了,让小二拿些酸甜的蜜饯果干上来,让宋氏压压恶心。

宋氏满脸的歉意,对着沈轻舞开口道“当真对不住,搅了小妹的胃口,看小妹像是很喜爱她家的菜肴,下次,我让府里的管事来此叫了来送到府上给小妹吃。”

沈轻舞摇了摇,宋氏如今掌沈府中馈,对自己算得上细致体贴无微不至,沈轻舞与她不像自己家哥哥姐姐那样亲昵,可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可惜了几个厨娘没能跟着小姐一起回来,要不然让她们做两道菜给少夫人尝尝,说不准,少夫人能够有胃口。”

柳嬷嬷侍奉在一旁,看着宋氏的模样,不禁的想起了在将军府内沈轻舞亲自教导过的几个厨娘,沈轻舞回来后,便将几个厨娘家丁尽数安排在了陪嫁的别院之中,未曾带回沈府,吃惯了油烹菜的柳嬷嬷也觉得这油烹菜是比水煮菜要来的美味,正好借着这话题说上了两句。

宋氏听柳嬷嬷一说,来了兴趣,对着柳嬷嬷问道“那几位厨娘的手艺很好吗?若是一直跟惯了小妹在身边的,小妹不妨接回来,我可以让灶台那儿重辟两个位置出来,打理小妹的饮食。”

“那是嬷嬷自己馋了,哪里就有多好,不过看嫂嫂的模样,这样消瘦的,我下去给那掌柜的借个地方,做两道菜给嫂嫂尝尝,也给嬷嬷解解馋,若嫂嫂吃得下,就接那两个厨娘回来,分与嫂嫂一个。”

柳嬷嬷一说,沈轻舞也想起了那两个厨娘,回来后自己不想多事,宋氏也待其尽心,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沈轻舞便也没有多言厨房上的事情,今儿个看宋氏这样,倒想着接那两个厨娘回来,就算是还她一番心意也好。

从来没听说过小女儿还会做汤羹的沈母也是被惊讶了,却见沈轻舞已经唤来了小二,自袖中取了两锭银子交给了他,与他言语了一番之后,便跟着小二去向了厨房,柳嬷嬷亦在后头跟随。

不消片刻,这厨房之中已然飘满了菜香,与那些大厨不同的是,沈轻舞的菜,远比他们的要来的更加有食欲,且用料做法都是不同,连摆盘都用尽了心思,远远看着,也觉得果然色香味齐佳。

酸梅排骨、白灼菜心、橙香鸡肉丸、凉拌白菜蜇头、糖醋藕片、果味玉米俱是开胃解馋的家常小菜,菜品一上盘随着小二自大堂之中走过留下香味的那一刻,早有鼻子尖的人,便拉来了掌柜,开口让掌柜的换菜,换成与刚才小二端的那一桌要相同的。

掌柜的一听,忙的摆手着“当真是对不住,这菜是人花了钱,自己做的,与他们后厨的无关,实在是做不到。”这一下子,大堂中的人炸开了锅……

而沈轻舞却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围裙,随着柳嬷嬷又上了雅间,菜一上桌,光是闻着那芳香四溢的味道,宋氏便来了胃口,尤其又都是偏酸甜开胃的菜,没有油腻作呕,连带着那一道酸梅排骨,她都吃下了三四块,算起来是有了身子以后吃的最多的时候。

沈母一瞧,满满的欢喜,只道沈轻舞有办法,让柳嬷嬷把那两个厨娘叫回来,分一个给了宋氏,往后日日的做了菜来给她吃,沈轻舞见宋氏吃的欢喜,不禁的扬了唇。

在宋氏用完后,沈轻舞让小二打包了两份糕点,与沈母宋氏一道准备离开时,沈轻舞却让人拦住了步子。

“这位姑娘,若您不介意,小的在这里想与你买下你适才做菜的菜单,若你还有更多的,我也愿意买下,你只写了步骤与我,我愿出千两银子,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将军,海棠让人给救走了。”

悻悻着自沈轻舞房内走出的顾靖风听得王安疾步上前禀报,不禁的皱了眉,王安继续把情况向其描述着。

“昨儿个后半夜的事情,沈府的几个家丁让人全部打晕了,人被救走了,寻不到踪迹。”

“大漠的人做的?”后头跟着的帝后,沈尚书自然也听到的王安的话,皇帝最先发问,王安摇头。

“大漠的那些人早就让大理寺与刑部的抓得干净,如今与大漠联络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他们根本管不到海棠那儿去,小的已经让人仔细的搜索,查看是否当真有漏网之鱼。”

海棠已经在那儿被吊了将近十日,便是救走了,想要活也是很难的事情,大漠的人无暇顾及她,那么还有谁会对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感兴趣,不止是王安疑惑,便是在场的人,都摸不透。

“阿靖,出征在即,这件事情朕会派下人去帮你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不会再让她来祸害了轻舞,你也别将轻舞的话放在心上,她如今正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我们相劝着她,必然也会想通的,你们夫妻多年情谊还在,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朕在这儿向你保证。”

海棠这样的人,若死了也算无事,若让有心人救活,可就是一把随时都能开弓的利箭,大漠与大周开战,一旦大漠事败,她自然就会明白一切都是骗局。

到时候,这一把双刃剑,会伤向谁,一切不言而喻!

为免顾靖风出征前担忧,皇帝向其保证,顾靖风则对着身边的王安下起了死命令“保护好夫人,若再让夫人受半点伤害,那么往后,你们都不需要在我面前出现!若我战死,府中家产全都归了夫人,以及把这个交给了夫人!”

自袖中取出的一封放妻书,上面签了顾靖风的名,且盖了私印,放进了王安的手上,顾靖风再三叮嘱,将军府一切以沈轻舞为重,在他未死前,她一直都是将军夫人,若他身死,沈轻舞便与他毫无关系。

“阿靖……”苏衡看着那封放妻书,扬声,最终一声轻叹着未再言语!

顾靖风抱拳向着皇帝下跪之后立起,再一次向着沈父下跪,磕了一个头“轻舞在岳丈家的日子,烦劳岳丈照顾,若小婿平安归来,小婿一定上门,向您老负荆请罪!”

一声叹息,他扶起了地上的顾靖风,未曾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父抿了抿唇,身为臣子他知道顾靖风为国出了轻舞一事,可以谅解,毕竟谁都不希望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可身为人父,看着床榻上人形消瘦的女儿,他亦揪心难过,这样的事,能怎么说……

众人立于门前,算作送别,顾靖风未再言语,策马扬鞭,绝尘而去,只离去前,回望着沈府的大门,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他满心萦绕的那一抹倩影……

顾靖风离开后,苏衡陪着难得回府的沈静岚在沈府之中待到了日中,沈静岚去到绛雪斋中叩见了自己的祖母,恰巧母亲在场,三人说着话,互道衷肠,不舍离去,直到李全再三催促之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离去前,沈母再三嘱咐,一定让其好好保重自己,保护好孩子,千万不能再像沈轻舞那样,让人暗害,沈静岚连连称是。

鸡翅木所制雕刻着白玉瓜果玉蝉青花的四顶缀宝石的七香车上,沈静岚脑子里充斥着的是沈轻舞适才问自己的话语,若有朝一日,皇帝为了家国安宁,不惜舍了自己的孩子,她是否能够做到,无悲无喜!

“想什么呢?”见身边的女子不说话,苏衡开口问着。

“想小妹说的话。”见身边的帝王发问,沈静岚未有隐瞒,直接说道,内心里还是想要听到男人所说的话。

苏衡惊讶于女人的老实,沉默了些许连带着沈静岚都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有些逾越过后,苏衡却开了口。

“轻舞的话,我不能够承诺你!你我所处的位置身上担负的责任太重,若有一天,天下将要倾覆,若凭着朕的孩子能够力挽狂澜,那么朕会舍弃那孩子,勉力一试,实话实说,你或许觉得我残忍,可我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夫人父,我更是天下的君主,身负着家国天下,在这样的事情面前,由不得选择。”

苏衡的手拉住了沈静岚已经变得微凉的素手,沉声着,沈静岚有些微愣,对于他的坦诚,心下揪紧,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会做得出这样事情的人,不能说他无情!

天家富贵,并非常人所见之中的那样光彩夺目,这背后所付出的艰辛与苦痛,亦只有身在其中的人知晓,不再纠结于还未发生的事情,沈静岚心中长叹一声之后,扯着唇瓣对着身边的男人仰头笑着。

“那么臣妾会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强大,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决不让自己与孩子成为拖累皇上的累赘。”

嫁给了这个男人便已经决定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紧紧跟随他的步伐,这些年,沈静岚一直做的很好,为他生儿育女,料理后宫,不让琐事为其劳累烦躁,后宫之中权衡有度,人前她是光芒万丈的皇后,人后,她亦是贤德温雅的妻子。

若苏衡是飞翔于天际的苍鹰,那么沈静岚亦绝不做一只只能被关在金丝笼中的云雀!这些,苏衡全都看在眼里,他庆幸于自己有这样一个妻子,也愧疚于自己对她的的照顾不周,有时甚至要让她委曲求全……

“多谢你!”七香车内,苏衡紧紧揽住了自己的发妻,再其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沈静岚闭目依偎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九月中,调养了一月有余的沈轻舞坐完了月子,顾靖风亦在边关与大漠对峙,蓄势待发。

她虽不特意的去打听顾靖风的事,可身边的人总能够在耳语之间,闲碎之间讲诉着关于顾靖风的闲言碎语,今儿个顾靖风初到边关带领将士镇守边关整装待发,明儿个,尉迟吾带领的大漠将军误入陷阱,损失惨重,大多的都是关于这场战争的事情,沈轻舞听着,却也忘却着……

日子要向前看,不能总往后看,她要活着,就要好好的活着,而不是整日的以泪洗面,钻着牛角尖,把自己活的凄凄惨惨伤春悲秋,好似个孟姜女一样在家都能够哭倒了长城,顾靖风对于自己已经属于过去,她不能制止着旁人不说,可自己却可以不听,不予理睬,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再见,也只当是个路人就好。

拿得起放得下,才能让自己过的好!

这日清早,柳嬷嬷端着新送来的早膳,本想叫起沈轻舞,却见沈轻舞早早的换好了衣衫坐在镜前,添脂描眉,满是娇艳。

一身蜜合色镶领柳绿底子合欢花纹样苏绣齐胸儒裙,衬得女子楚楚动人,放下的发髻挽起了少女的双丫髻,不再梳以往的妇人头,两个发髻之上,簪一对珊瑚红宝石琉璃躜花,灵动的双眼,娇俏的容颜,恢复了以往的美丽不可方物,柳嬷嬷一见,脸上带喜,不禁道“这是怎么了?”

“躺了那么些日子,想出去转转,嬷嬷让人备了车,我们去五芳斋买些糕点回来,去给祖母请安,再去珍宝阁瞧瞧有没有新制的首饰,我这头上的簪花都旧了,买几个新的回来,换换颜色,添添喜气。”

回来这一个月,沈轻舞说的话都没今儿一早上说的多,柳嬷嬷整个的惊呆了,放下了早膳忙不迭的点头,直喊着“好嘞,好嘞……”

守得云开见月明,她家小姐可算是想通了,这让柳嬷嬷揪着的一把心放下,自沈轻舞出事后,她亦是日日愧疚,愧疚自己的疏漏,让海棠那样的人物钻了空子,害了小少爷一条性命,她更是在佛前日日祷告,祈祷那海棠早日的身死,以慰他们这些人的心头之恨。

沈轻舞要备车出门的消息亦是惊动了这府中上下的所有人,用完了早膳,沈轻舞去到前院请安,沈夫人与嫂嫂在一处,一见用心打扮且光彩艳丽的沈轻舞时,不禁的笑了。

“母亲,我带了柳嬷嬷与素歌她们出去转一转,再给祖母带些她爱吃的糕点回来,回来许久,都不曾去看过祖母,想来祖母该不高兴了。”

沈轻舞对着母亲盈盈下跪,带笑着对其开口道,沈母初见时亦是和柳嬷嬷一样的表情,随后回了神,到底还是带着不放心道“正好,我与你嫂嫂刚说想去打两对送金银项圈、金银手镯,和长命锁,不妨你与我们一块去。”

“好。”

项圈手镯长命锁,都是沈夫人早要备至的东西,当初沈轻舞刚刚有了身孕的时候,那些她便备下了,打算着洗三礼时,用来送给外孙的东西,这次的则是打了样给宫里的长女,以及身边的长媳所用,怕着沈轻舞吃心,她未曾细说,沈轻舞却也明白,到底还是快速的应声。

一行人相携着坐上了备好的马车,向着城中最好的珍宝阁而去,车中沈轻舞无言,只看着街市之中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心中自问,现在的百姓和乐安宁,是边关那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一人之命换天下人之安危,这是不是就是顾靖风所说的责任!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