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祈檌方梨的其他类型小说《承罪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花枝春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方梨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一点。她走到阳台,往楼下看去,那辆送她回来的车还停在楼前,没有要走的意思,方梨拉紧窗帘,“啪”的一声,打开客厅的灯。那辆车扬长而去。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手腕隐隐作痛,脑海里全是江祈檌的声音,“第二个条件,随叫随到怎么样?”“时间呢?到多久?”“一个月。”“好。”她强行闭上眼睛,胳膊压上眼眶,强迫自己陷入黑暗里。就一个月而已。*韩绪宁进来,看见他靠在沙发里,抱臂,歪着身子,背对着门,一动不动。他转到正面,发现江祈檌正在发呆,眼睛看着对面沙发的位置,呼吸很轻。韩绪宁往旁边坐,桌面只有两副刀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用过的,他洗了手,弯腰去够对面人面前的餐具。江祈檌动了下眼皮,还是不说话。韩绪宁象征性吃了几口,看似无意...
《承罪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方梨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一点。
她走到阳台,往楼下看去,那辆送她回来的车还停在楼前,没有要走的意思,方梨拉紧窗帘,“啪”的一声,打开客厅的灯。
那辆车扬长而去。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手腕隐隐作痛,脑海里全是江祈檌的声音,
“第二个条件,随叫随到怎么样?”
“时间呢?到多久?”
“一个月。”
“好。”
她强行闭上眼睛,胳膊压上眼眶,强迫自己陷入黑暗里。
就一个月而已。
*
韩绪宁进来,看见他靠在沙发里,抱臂,歪着身子,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他转到正面,发现江祈檌正在发呆,眼睛看着对面沙发的位置,呼吸很轻。
韩绪宁往旁边坐,桌面只有两副刀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用过的,他洗了手,弯腰去够对面人面前的餐具。
江祈檌动了下眼皮,还是不说话。
韩绪宁象征性吃了几口,看似无意状,问得很直接,“你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看他,无声。
韩绪宁拿了张纸,“她和梁思恬还挺像的。”
江祈檌意味不明的笑一声,“是么?”
这次轮到韩绪宁沉默。
两人的对话总会冷上一会儿,然后再出其不意的接上。
韩绪宁:“漂亮,学习好,温柔。”
“温柔?”
“嗯。”
“你对她倒是很了解。”
韩绪宁拿水壶的手抖了下,没敢看他,“感觉而已。”
江祈檌眼底清亮,他又笑一声,盯着对面人倒水的动作,像是解释,“她欠我一笔钱,为了还钱,要陪我玩一个月。”
“阿祈”,韩绪宁抬头看他,无声动了下喉咙,“叔叔那边正是关键时候,候选考察期还没结束,你还是收敛一点吧。”
“怎么,你是怕她被我玩死,还是怕我被江茂林打死?”
房间寂静。
江祈檌唇角弧度勾得很小,但那笑很狂妄。
韩绪宁往后收了下腿,大拇指扣着食指指甲,脸色郁闷。
久到他困劲儿上来,对面的人起身,踢到脚边开了封没醒的酒,瞬间酒香四溢,他说:“阿宁,你不是一直想买酒庄么?我替你买。”
韩绪宁揉了下眼睛,笑容拘谨,眼神很真,“那是你的钱,放心吧,我会有的。”
*
方梨右眼皮一直跳,她对着镜子用手使劲按在眼皮上,没什么用,只好泄气,拿起书包,开门下楼。
旧民街那家小报刊刚开门,老板正在用撑杆支窗户,新到的报纸挂在窗口外的框廊上,方梨像往常一样,拿了一份,将纸币放在台面上。
老板笑笑,将钱扔进钱盒,无意间形成一种默契。
方梨摊开报纸,找到右下区位置,上面一行醒目黑体大字:
省级反贪局副主任江茂林...
她没细看,一目十行,详细叙述前半生的光辉事迹,淋漓展现出一位爱国爱人民、无私奉献、伟大的大慈善家形象,关于家庭情况,潦草带过,没什么看点。
方梨将报纸折好,放进书包夹层。
一上午过去,江祈檌没来。
她刚松口气,突然眼前一暗。
颜冬黑着脸站在她桌子前,像是命令狗一样,“出来。”
冯柯用余光看了方梨一眼,当作无事发生,埋头做题。
方梨放下笔,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出了班级,身后议论声四起。
有钱人的特权会很多,比如随意打开一间小黑屋。
灯光骤亮,方梨皱了下眉毛,眨眼适应光。
颜冬转身逼近方梨,恨意不言而喻,快要把她的理智烧光,“江祈檌昨晚带走了你。”
方梨无动于衷,冷漠看她。
颜冬被她这种无所谓的神色激怒,抬手要去抓她的头发,给她一点教训。
很遗憾她没得逞。
方梨挥手挡开。
颜冬被挡的猝不及防,身子往侧面一倒,扑在旁边的桌面上,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怒瞪着她,嘴唇颤抖。
方梨很平静的开口,甚至声音都是温柔的,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那你呢?昨晚叫我过去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其他的是你没达到目的而已。”
颜冬眼神狠毒的看她。
“其实你不应该把我单独带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做,当着江祈檌的面,亲自教训我,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是会帮你,还是在意我。”
颜冬冷笑,“怎么,江祈檌疼你一晚上,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你觉得他会爱上你这样一个靠着学校资助读书的人?少在这儿给自己长脸,你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条狗!”
方梨没什么太大反应,睁着眼睛看她。
越是这样,颜冬越气愤。
“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没兴趣了丢掉就好,我劝你少得意,以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颜冬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方梨闭眼,又去揉右手腕。
再回到教室,江祈檌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的课桌上。
方梨心脏一颤,垂眼从后门进来,落座,拿笔继续算题。
午休过后有活动时间,班级里人不多,趁着现在天气不冷不热,运动会儿再好不过。
江祈檌就只看她一个人。
方梨的半边脸又开始泛红,心绪不宁,好几次看错数字,握笔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
好在江祈檌并没有怎么样,不喊她也不动她,就直白的看她。
颜冬往后看去,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手中的笔承受不住压力,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
夜夕被几个女生簇拥着进班。
消失一天的韩绪宁此刻就坐在班级,脸色不太好,垂眼看桌面。
夜夕笑着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冷脸走回座位,用脚绊住桌腿,往旁边一拽,和韩绪宁的桌子分开一道缝。
韩绪宁无动于衷。
这一次班级里的人终于发现这两位有点不同寻常,如若往常,韩绪宁一定会偏头去哄她,但这次没有,他手里的笔缓慢的被他转着,眼皮都未抬一下。
夜夕脸色难看,眼底不争气又起了水雾,她咬紧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
方梨以为会躲过去的。
江祈檌从身后逼过来,一手压在她桌面,将人圈在怀下,他开口:“方梨。”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好听,他念起来这两个字都觉得生动很多。
方梨头皮发麻,不敢动,也不敢应他。
江祈檌的笑声在头顶响起,“怎么能骗我呢?”
方梨不明白,她动了下唇,还没问出原因。
江祈檌拿开撑在她桌面的手,底下露出她的身份证件。
方梨大脑一片空白。
他修长的手指去抚摸证件上的照片,女孩笑着看镜头,小脸白净,眼睛黑亮,然后手指左滑,在那几个数字上摸索。
出生年月日上写着,1998年4月23日。
她成年了。
昨晚她说了谎。
“作为你说谎的代价,两个月,怎么样?”
恶魔低语。
方梨气喘吁吁,终于接下一颗球,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打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垂直落在地面上。
身后的人不喊停,她就要一直挥棒,直到他满意为止。
江祈檌眯眼看她,看她每一次用尽全力挥棒,趁着机器换球的间隙揉被震麻的手臂,擦下巴上的汗,发尾扬起又落下,通红的侧脸,倔强冷漠的神色,大力下上窜的卫衣,纤细白皙的腰。
每一处,都精准踩着江祈檌的点,他真的好爱眼前的猎物,比起狩猎时更加猛烈的快感,应当一口咬断她的脖颈,品尝她的血肉。
方梨两眼昏花,背后全是冷汗,她能感受到江祈檌的目光,吃人不吐骨头。
脚一软,险些跪下去,便是这一下,她乱了动作,完全被打乱节奏,投球机毫无感情,忙不迭修的继续投掷棒球,方梨被打中胳膊,她一疼,松了手,球棒跌在地上,也软绵绵的,没力量。
在第二颗球砸过来的时候,她慌忙跑开,一转身对上江祈檌饶有兴趣的笑。
她继续施软,捂着被打到的胳膊,往他身前挪,眸子纯真洁白,气息不稳,“我打不动了。”
江祈檌看她继续演,嘴角上扬,不是刻意的笑,就是单纯觉得她有意思,看一眼都欢喜得不得了。
无动于衷。
方梨稳了气息,抿紧唇,拿眼睛勾他,自己又不知道在撩,妖艳的皮囊,纯洁的神色,她是一种冷、甜的,绝对不是有攻击性。
但江祈檌觉得,所有的软弱不过是她给自己的保护色,她很聪明,又很漂亮,让他有兴趣跟她玩。
她垂眼,眨掉眼里逐渐泛起的厌恶,抬眼继续用水眸看他,心里不断祈祷这个人渣能大发慈悲,不要再跟她玩什么体力游戏。
江祈檌哼笑出声,起身立在她面前,伸手碰她滚烫的粉红脸颊。
方梨身子一僵,急忙往后退开一步,微颤的瞳孔,蜷缩的手指,咬紧的唇肉,一连串的小动作都在暴露她的内心。
原来她是真的害怕。
怪可惜的,还以为能抓住点什么有意思的把柄。
他沉下脸,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往上蹿,顶的得他胃难受,身上起了汗,他没了心情,转身往外走。
方梨不敢耽搁,快步跑过去弯腰捡起书包,跟上他的脚步。
*
江祈檌从浴室出来,下身只围了个浴巾,他好像忘记什么,像往常一样去倒酒,仰头吞下,才感觉好上那么一点。
又想起什么,他抬手揉额角,就这样开门出去。
方梨坐在楼梯台阶上,身后的房门被打开,她猛地起身,待看清他穿得什么,强行压下视线,落在一旁的地砖上。
他没什么情绪的命令,“进来。”
方梨抬眼看他的背影,脊骨一节节的突起,像是找到了什么命门,敲下去,结束这一切。
江祈檌往沙发上倒,浴巾的宽度没那么富裕,露出他半个大腿,他并不在乎,光脚踩在地毯上,裸着上身,仰身,目光沉沉的看站在门口的方梨。
方梨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正常,刚刚消下去的红晕从耳根处开始攀爬,背上的冷汗干了又湿,她动了动喉咙,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
站久了腿疼,方梨把身体重量都放在左腿上,让右腿能有短暂的放松。
轻微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江祈檌表情淡淡的,早就没了刚才那股子劲儿,兴奋也好,烦躁也罢,看人的眼神空洞又漆黑,拿不准他有没有在思考,但会让人害怕。
“你准备站多久?”
她无动于衷,深吸一口气回他,“你没让我动。”
江祈檌笑,“这么听话?”
方梨直觉不好。
他起身,下身的浴巾欲落不落,肌肤冷白,阳光下去一点,房间里却并不暗淡,他近身,她抬眼看他,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江祈檌伸手拨了下她湿了又干的鬓发,指尖划过她脸上的肌肤,引起一片颤栗,酥麻的感觉让方梨大脑宕机一秒,身侧的拳头握得更紧,咬紧牙关不说话。
她瞳孔微颤,他身上的湿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仿佛是催情的毒药,方梨感觉到缺氧,急需一个突破口,呼吸一口新鲜的、不致命的空气。
江祈檌收回手,转身的同时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去洗澡。”
方梨咽了口酸水。
“洗完补课”,他轻飘飘的接上一句,酒杯里的冰块融化成一个小球,被他一口卷入口中,咬碎的声音通过骨头穿出,像是猎物在嚼骨头。
让她头皮发麻。
方梨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走进他刚刚使用过还挂着水珠的浴室,身体比大脑更具有行动力。
镜子映出她瓷白的小脸,冷漠的眼神,方梨透过镜子凝视自己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缓缓褪去衣裤,裸身站在镜子前,洁白无暇,她伸手去捏胳膊上的肉,瞬间青紫,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然后换个地方继续。
她洗得很快,擦干自己,再重新穿上脏衣服。
总不能光着出去。
推开浴室的门,房间的温度偏低,凉气迎面袭来,吹散她一身的湿热,就连脸上的晕红也一消而散。
她不太自然的拽了下衣袖,抬眼去找江祈檌的身影。
他不在。
方梨松一口气。
她走到沙发那儿,挨着角落坐下,眼睛盯着房门,开始放空。
以资助生的身份到兰诺,惹上江祈檌,从贫民区走到富人区,上到顶楼,踏进他的浴室,一切都那么出其不意,却又意料之中。
方梨搓着手腕,闭了眼。
然后呢,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江祈檌推门进来,见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难得的眼神也很软,又白又美,他默了下。
方梨也抬眼看他,眼神渐渐淡漠。
江祈檌心里痒,他见不得她这样,想欺负她,挑衅她,把她逗得炸毛,让她跳脚,不再是冷漠恬静,他要她狂热,也要她清醒。
“不是要给你补课么?”方梨起身,捞起面前桌上的书包,“在哪儿?”
前菜不能太激烈,把她弄跑了或者死了,得不偿失。
江祈檌转身往外走。
方梨跟上。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白天燥热,入了夜又凉,方梨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抬眼看见吹进来的晨风,昨晚又忘记关窗户。
她披着被子下床,这会儿不到六点,但天光大亮,晨鸟鸣鸣,横穿公园的枫江湾波光粼粼,荡漾着层层水花往远处推去,撞到岸边再反推回来,像是一只手,搅着一池春水。
枫江湾呈半圆型,江的那头是高档住宅,听说大多是私人地产,住着的都是非同一般的有钱人,祖上多少代都是荣华富贵,到了眼下的年代,产业也依旧独霸一方,江的这一面曾经是贫困区,高楼拔地而起,密不透风,单薄的层板隔出一户又一户人家,鸡飞狗跳的闹市,脏乱的廊道,响彻整栋楼的谩骂声。
一江之隔,天壤地别。
后来大概是太影响城市规划,不知道是谁一声令下,铲车进来,推平了这一方土地,推倒房屋,将肮脏埋于地下。
方梨透过窗户往江的对面眺望,远远的,只能看见模糊的界限,是穷人无法攀爬的山峰。
江祈檌住在江对面,方梨住在重建之后的贫困区上。
*
为了保持身材,颜冬从不喝饮料,零食更是不吃。
方梨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颜冬桌面,剩下的钱一并交给她。
颜冬会像打发狗一样,摆摆手,剩下的零钱就当施舍,送进方梨的口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东西潇洒一丢,扔进垃圾桶,只是想让她跑跑腿罢了,当遛狗一样。
方梨熟练的将纸币捋平,夹进钱包,无所谓的摊开书本学习,无视众人怪异的眼神。
你看,她长得再怎么好看,没钱就等于什么都没有,还不是得当大小姐的狗腿,吃着人家掉下来的碎渣,她还会沾沾自喜。
从前的梁思恬如此,现在的方梨亦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这样?”
方梨转头看向冯柯的侧脸,平静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冯柯憋红了脸,说不出反驳的话。
颜冬用湿纸巾擦着手指,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眉眼得意的神情毫不掩饰。
姐妹团又开始拍起她的马匹,
“你看她,多搞笑,主动来给我们大小姐当跑腿的,还总是拿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真可笑!”
“就是啊,给我们颜颜提鞋都不配!”
几个人咯咯笑起来,讽刺的目光打在教室后面方梨的身上,像针一样,一点一点扎进她的肉体,然后再拔出擦干针上的血迹,转身用它来当刀,谱写一副自觉了不起的佳作。
冯柯的声音又响起,“你明明知道,梁思恬怎么死的!”
方梨笔尖不停,总是反问,“怎么死的?”
冯柯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怒,“被这些人害死的!她们也像现在一样,让她做着那些跑腿的小事,然后自以为大发慈悲的朝着她的脸甩下几张纸币,一次次捉弄她,把她推下深渊......”
“你做什么了么?”方梨突然凑近他的侧脸,呼吸打在他惨败的脸,连带着冰凉的镜片,呼出一片雾气,她的声音很低,语速飞快,但很有力量,
“那么请问冯柯同学,你又做了什么呢?她被欺负的时候你帮助她了么?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冯柯,别再自欺欺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觉得比我好到哪去!你明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为何不对警察说?因为你就是个胆小鬼!”
冯柯还处在恍惚中,触及若离的呼吸已经远离,教室里的哄闹声还在,她的声音也在,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让他几乎要爆炸,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厉害,额上涔出冷汗,太糟糕了,一切都太糟糕了。
方梨的速度快到自己也有些心虚,她明明有很多话的,余光的视线接触到从后门进来的江祈檌那张脸时,所有的逻辑都开始模糊起来,甚至做贼心虚的转头逃掉。
那个角度看起来,方梨正在亲吻他的小同桌。
不太可能,但会让心情不爽。
这一次江祈檌直接消失半个月。
再一次出现在学校,还是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比如班级瞬间降了一半的噪音。
江祈檌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往里走,眼睛一直盯着方梨,从右侧脸到后脑勺再到左侧脸,嘴角的笑漫不经心,仔细看应该是一种耻笑,说不上来的高傲与别扭。
方梨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笔下的字写了就划掉划掉再写,手心里慢慢渗出汗,薄唇抿紧,尽量放轻呼吸。
齐阳拿着批改好的卷纸进来,见江祈檌在座位上,交给周峥,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什么意思,屁颠屁颠的起来发卷纸。
齐阳问他:“这次禁闭有点长啊?”
江祈檌终于肯收回视线,嗯了一声,“今天不是应该准备晚会么?”
齐阳耸了下肩膀,“没了,考得太差劲,普通班没资格参加,你要是想看可以找你的国际班小校花,她肯定要表演。”
江祈檌撇起一边的浓眉,眼神有一丝丝放空。
齐阳:“别告诉我你忘记小校花是谁了吧?”
还真是,他想了会儿,记得脸,想不起名字,还没有旁边的这个好看,自称什么狗屁校花。
齐阳:“你从进班眼神就没离开过新同学的身上,半月不见,格外的想?”
江祈檌笑出声,一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回味,“真别说,是有那么一点儿。”
他们之间离得很近,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得传到方梨耳中,少女背脊挺拔,只露一张清秀侧脸,笔速飞快,像是没听到一样。
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江祈檌的目光愈发有侵略性,似乎已经穿透衣衫,一寸一寸剥夺她的肌肤。
让人寒颤。
冯柯也在抖,方梨的话在他脑海里久久回荡,像是警钟,又像是一把刀,剖开他的外表,血淋淋的掏出他发臭的灵魂。
曾经的梁思恬,现在的方梨,她们有有着致命的美貌,狼狈的家庭,幸运之神将她们带到这里,以为是新的开始,却不想是地狱的大门正在缓缓敞开。
方梨,你会和梁思恬一样么。
颜冬划拉着手机屏幕,找不到乐趣。
颜家世代经商,不从政,往上几辈也过得逍遥自在,但不代表现在也可以,钱多的和权多的比较起来,逊色些。
能和江祈檌同班,父亲投进去不少钱,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正。
两年多的时间,毫无进展,她顶多被叫做江祈檌的同学。
来福瑞祥已经是下下策,她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但没人在这里见过他,她也只是抱着赌的心理,从前是瞎赌,但现在不一样,新猎物出现,也是时候让她上场了。
从方梨进班的那一刻,她就锁定好她,温柔安静,是兰诺的资助生,这些条件太好拿捏了,猎狗死了就再养一只好了。
当她将人堵在卫生间里,问她要不要做她的小姐妹的时候,方梨表情淡淡的,“好啊。”
说实话这让颜冬感到意外,本以为要周旋一段时间,像梁思恬一样,吃到苦头才肯屈服,很明显,这位姑娘更识趣。
所谓姐妹,不过是招之则来唤之则去的狗罢了。
方梨走过来的时候,颜冬正在玩牌,一手烂牌,就没出去过几张,这把必输。
有人推她,“找你的?”
颜冬余光扫过来,见方梨一身黑,站在沙发旁边,脸白得像是特意抹了白粉,眼睛又黑又亮。她借机把手里的牌丢进牌堆里,抱歉的笑笑,“我朋友来了,不玩了!”
其他几人虽然扫兴,但也不好说什么,这场子本来就是颜冬撺起来的,都是朋友,也不用那么计较。
同桌的一个男生码好手里的牌,下巴在方梨身上点了下,“不介绍下?”
颜冬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借着暗下来的灯光白了一眼,但嘴上倒也没那么刻薄,“我朋友是好学生!”
闻言桌上几个男生相视一笑,目光不言而喻。
方梨不为所动,眼睛只看颜冬一个人,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五彩的灯光时不时扫在她脸上,融进她纯净的眼底,色彩让她看起来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颜冬从沙发上起身,伸手去拉方梨藏在兜里的手。
方梨没动。
颜冬脸色变了下,咬着牙,面上还得笑着,命令的口吻,“过来坐。”
方梨沉默。
颜冬凑近了些,伸手去玩她散下来的碎发,压低声音,“据我所知,江祈檌那件外套少说八万,除了我能给你钱,你还有什么办法凑够这笔钱,今晚表现好让我开心了,多少都不是问题,嗯?”
看似在询问她,却句句让她难堪。
方梨动了下眼睛,算是默认,绷紧的肩胛松懈下来。
颜冬歪头勾唇笑起来,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嫉妒到扭曲的脸。
突然身后有人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方梨感到疼,往旁边倒了一步。
“哎呦,妹妹对不起啊!”一个满臂花纹的男人穿着无袖宽松T恤,张嘴满口酒气,笑得猥琐,边说着要去摸方梨的背。
被方梨无声躲开,踏进颜冬一行人的卡座。
能在一二楼混的,也就是普通货色,这里不能说人人平等,但也分不出个一二三,因为那些人在上面,眼下不过是猫猫狗狗一通杂货。
男人并不想罢休,步步紧逼,“哟,来让哥哥看看,是不是撞疼了!”
颜冬没打算替她解围,嘴角勾了个讽刺的笑,退开一步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
男人看没人替方梨出头,不觉更有信心,抬手捋了把村头,笑得更恶心,“都是出来玩得,交个朋友啊妹妹?”
左一个妹妹右一个的,方梨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后靠。
男人伸手去抓她的手,力气大,这下倒是一把就将她的细手从兜里拽了出来,甚至将人拖了个踉跄。
方梨甩开男人的手,“走开!”
骂人也不会,柔柔软软的,倒像是欲擒故纵。
颜冬用鼻腔哼出一声笑,无情的看着她被为难。
这一声呵斥不仅没有赶走男人,反倒让他更加放肆起来,“太他妈好听了!”
男人的同伴过来,“去厕所这么久,以为你掉里了呢!”视线一扫,瞧见沉着脸、抿紧唇的方梨,眉毛一挑,眼神不言而喻。
方梨要走,对着看戏的颜冬:“我先走了。”
颜冬双手抱臂,笑出声,眼下恐怕是有点难办了。
两个男人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方梨,直白的让人打寒颤,舞池里的人们还在尽情摇摆身躯,有人开了香槟,喷溅的酒水不合时宜的落在方梨脸上,带着股香甜的味道,她手心里全是汗。
“走吧妹妹,喝一杯,哥哥请客!”花臂男人又把脸凑过来,伸手去握她的肩膀。
方梨被捏得疼。
顶楼的房间里,韩绪宁动了下腿,下意识的以为他要起身,但没有,像是坐久了缓缓姿势,以免麻痹。
他握紧手里的酒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看,不断舔舐嘴角的动作,暴露此刻他有些焦躁的心。
江祈檌把画面调大,方梨的脸清晰的出现在大屏中央,他就敞着腿垂眼看屏幕,不说话,也没多余动作。
韩绪宁又动了下,声音有点大,紧张的时候,他的小动作很多。
江祈檌转了下视线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
韩绪宁开口:“我记得她好像是你班同学,叫什么来着?”
江祈檌没说话,还在看他。
韩绪宁放下手里的酒瓶,像是努力思考的样子,“颜什么来着?”
江祈檌收腿起身,遥控器随手往沙发里一扔。
门被关上,声音不小。
韩绪宁的视线又回到大屏幕上,方梨被人捏着肩膀,她在挣扎,颜冬看着,他也起身,然后又匆忙坐下,拿起酒瓶,扬脖灌入口中。
男人喝了酒,力气虽大,但是动作迟缓,被方梨用力一推,往后仰去,同伴扶了一把才稳住脚。
“装什么他妈贞洁烈女呢!来这不就是被玩么!”男人被激怒,一把推开身旁的朋友,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上来打人。
只不过这一巴掌没落到方梨脸上。
颜冬一下跃起,挡在方梨身前,抬起胳膊挡下巴掌,男女力气悬殊,颜冬往后倒去压着方梨往沙发上倒。
方梨闷哼一声,颜冬躺在她怀里,整个手臂又麻又疼,脏话差点儿脱口而出。
下一秒,方梨便知道她为何这样做了。
江祈檌拿着不知道什么摆件的手,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照着男人的后背就是一下。
惊得周围众人慌忙逃窜,等看清江祈檌的脸,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尖叫都不敢。
花臂男人吃痛,一回头迎面又是一下,这一次鲜血喷溅而出。
终于有女人惊叫出声。
颜冬不是不知道江祈檌有多可怕,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还是第一次,不自觉往后退,完全忘记自己胳膊上的疼。
方梨稍微用力,从颜冬身下挪出来,揉着手腕,被撞倒的时候扭了下,钻心的疼。
颜冬瘫坐在沙发上,扭脸不敢去看,她眼底有了泪,强忍着没哭出来,视线里的方梨仍旧那副安静模样,在她眼底看不到一丝慌乱、害怕,什么都没有,淡淡的,像是没看见血淋淋的场面一样。
江祈檌没放过男人,手里的东西一下一下往男人身上砸,次次见血。
没人敢拦。
音乐没停,圆台上的舞蹈也不停,但已经无人欣赏。
男人没了声。
江祈檌直起腰,丢掉手里的东西,看着卡座里的方梨,抬手慢慢擦干脸上喷溅的血点,抬脚跨过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颜冬的心脏剧烈跳动。
很可惜,江祈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长臂一伸,拉起方梨的手将人扯了过来,带着人就往外走。
花臂男人的同伴腿都在抖,他庆幸自己没喝多,要不然今天地下躺的可不止一个人。
有些人不认识江祈檌,还在窃窃私语问这是谁,这么狂,敢在这里随便打人。
他们更不认识方梨,权当是富家公子哥横刀夺爱,图个新鲜看。
颜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祈檌握住方梨纤细的手腕,死死握住拳头,眼底一片猩红。
方梨自顾自地讲,不管他有没有在听。
江祈檌手臂搭在她椅背上,惊得她身子往前靠,紧紧抵在黄松木桌前,撞了个满怀,他笑她是惊弓之鸟,指尖点着椅背,“你这样讲我能听懂?”
她不敢转头看他的眼睛,指尖扣着笔杆,在想怎么回答,她不会相信的,他看起来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太近了,近到方梨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从背后看过去,像是他在拥着她,体型上的完美差异,光是背影,都觉得无比般配,他侧颈,鼻梁高挺,睫毛密长,额前几缕碎发,微微勾起的弧度,乍一看宠溺的笑,转到正脸,是他阴森漆黑的眼。
他玩她的头发,手不老实的一会儿碰她的脸,一会儿借机拿她手里的笔蹭她的手心,不断挤过来的大腿。
方梨终于忍无可忍,转头瞪他,毫无威慑力。
江祈檌变本加厉,完全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方梨推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不断颤动的瞳孔出卖她狂跳的心脏,“江祈檌,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给你补课,没有答应你其他要求。”
他装作听不懂,右手在本子上瞎划,算着离谱的数据,还在津津乐道,眉毛都没抬一下。
方梨沉一口气,盯着他的下颌骨,语气认真:“你要是有其他需求就去找别人。”
其实她想说的是,有病就去治。
不过后一句,激怒他的可能性更大。
江祈檌停笔,垂眼看她,忽然噗嗤一笑,圈她的手臂收紧,恶劣的用右手去勾她的下巴,方梨挣扎,嘴上也不饶,“放开我!”
他手一松。
方梨猛地窜起身,逃到一旁,环抱住自己,眼底有了点生气,抿紧唇凶巴巴的瞪他。
他转过椅子,往后仰,懒懒的靠在转椅里,一手搭在桌面,一手好保持着虚抱的姿势,眼里带笑,明明是仰视方梨,却让被看得人无端生出一丝寒意,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高傲,那张脸就是犯罪的加持,骨子里的恶让他又在莫名的兴奋。
江祈檌拿眼神量她,抬手撑在额角,长腿无处安放,往前大敞,“方梨”,他喊她的名字。
方梨明明没有应,却像着了魔一样定神看他的眼睛,身心都跟着他的动作走。
他起身,两步就跨到自以为逃得很远的方梨面前,微微弓背,垂头和她对视,眼底黑亮,像是捕捉到猎物的狼,兴奋的打着圈,要把这种快乐仰天长啸,他用手指圈她的发丝,一圈一圈的往长指上绕,气息扑面而来,“我们方梨怎么那么天真啊?”
暧昧的语气,调情的动作,方梨感受不到羞愧,害怕的情绪大于所有感官的反应,她浑身冰冷,咬牙和他对视。
“你乖乖听话,要什么我都给你”,他笑,胸腔震动。
方梨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很亢奋,并且这种兴奋程度正在慢慢叠加,趋于一个最值。她眨了下眼睛,挤出一滴清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便是这一瞬间,江祈檌猛地止了笑,眼底渐渐清明,被漆黑代替,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他眼中熊熊燃烧名为兴奋的火苗,被浇灭了。
又变成那种死人眼,没什么情绪波动,看不清他的神色,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像是与世隔绝的老者,藐视一切,罪恶一切,对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仿佛活死人。
他的兴趣渐渐消退,肾上腺素一滑而过,兴奋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无力又昏沉。
方梨离得那样近,清晰察觉他每一丝变化,为什么,他讨厌眼泪,还是讨厌自己哭,这一次,上一次,落泪的瞬间,他总会露出失望的眼神,好像自己也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反倒让他分外无感。
他会抛弃自己么?再寻找下一个猎物,那他是要杀死自己,还是随意丢弃?
方梨胡乱的想,耳道里全是心脏狂跳的声音,敲击着鼓膜,铿锵有力。
江祈檌起身往后退开,他没再看她的眼睛,可能连自己的步调都是乱的,“过来继续。”
方梨用手背抹掉眼泪,抬眼从背后看他,她静下心,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随着她迈出去的步子又换成淡漠。
一切不过是取悦你的假象罢了。
这场游戏输赢尚未定分晓。
可能是我亡,但也有可能是你沦陷。
*
狼爱上兔子的故事很俗套。
但江祈檌并不觉得那是爱情,也不会觉得方梨是只温顺的兔子。
她应该是狡猾的狐狸,又或者跟自己是同类。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梁思恬的纠缠和死亡,偏偏是方梨转校过来,或许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怀疑,偏要是她。
他承认,他对她感兴趣,想知道她玩得什么把戏,爱他,还是要钱,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可以给,他什么都不怕。
倘若她是个骗子,那就拆穿她,玩弄她,将她踩在脚下。
书房漆黑一片,身旁的位置早就没了温度,周围寂静的如同陷入深海,不见光亮,不闻声音。
手机震动,屏幕瞬间亮起,江祈檌睁开眼,扫了眼手机界面,没管,让它继续响。
他换了个姿势,转头看向窗外,空旷的一片天,没有高耸的建筑物遮挡,偶尔有闪烁的光柱闪过,漆黑之外是更加无尽的黑暗。
电话那头的人孜孜不倦。
江祈檌揉了下眼眶,伸手去捞手机。
“祁哥,我连夜去了临歧,找到方梨之前待过的福利院,那院长都快七十岁了,早些年的事情记得模糊,但确实有方梨这个人,名字还是院长给起的,是被人遗留在医院的,接到福利院的时候还不满月,后来方梨被多次领养,辗转几个家庭,直到10岁的时候,有一对商人夫妇领养了她,她再也就没回过福利院。”
江祈檌“嗯”了一声,声音含糊,也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祁哥,她养父母的事情还在调查,但方梨现在的确是一个人,没查到她有家人。”
“好,有消息通知我”,他在黑暗里出声,嗓音低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
对方即将挂断电话,他又开口:“查清楚她被频繁退养的原因。”
*
方梨的右腿又开始疼。
她找了个暖贴,捂在膝盖骨上,估摸着明天要下雨。
手机有消息进来,她起身去拿,片刻的时间,她又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瞬间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对话的界面上。
有好友申请:美女,头像本人么?
方梨点开头像去看,女孩带着毛茸茸的雪白帽子,对着镜头比耶,笑得开怀,露出几颗贝齿,眼睛弯弯。
很漂亮。
但那不是方梨。
方梨不爱笑,也不喜欢拍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不会弯成月牙。
那是梁思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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