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舒沈华亭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冷情权臣甘为裙下臣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南城有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舒的记忆里此人好茶,还喜好宝珠,各种各样的珠子藏纳了不少。上一世林舒分毫不懂内廷之中的人心算计,这一世也未必学得会,只是她也不想就这么任人欺负了。至少这一世满月和她在一起,至少这一世她见过父亲,也许事情在改变呢?是啊,她怎么能轻易认输。“林舒可否与公公讨一杯茶吃?”魏公公身旁侍奉着好几个小太监,个子瘦挑的那个叫王福,是魏公公干儿子,对她作威作福的小太监头头。王福冷冷一笑,指着她娇声呵斥了起来,“哟,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开口向魏公公讨茶吃,咱们这些小的,都没这个资格讨干爹这一口茶吃,姑娘这是还当自己是什么有脸的玩意儿呢!”“你可知道干爹喝的是什么茶,这可是皇上才能吃着的贡品!”魏公公端起茶又恰了两口,两撇乱草一样的花白眉毛又是一掀,...
《重生后,冷情权臣甘为裙下臣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林舒的记忆里此人好茶,还喜好宝珠,各种各样的珠子藏纳了不少。上一世林舒分毫不懂内廷之中的人心算计,这一世也未必学得会,只是她也不想就这么任人欺负了。
至少这一世满月和她在一起,至少这一世她见过父亲,也许事情在改变呢?
是啊,她怎么能轻易认输。
“林舒可否与公公讨一杯茶吃?”
魏公公身旁侍奉着好几个小太监,个子瘦挑的那个叫王福,是魏公公干儿子,对她作威作福的小太监头头。
王福冷冷一笑,指着她娇声呵斥了起来,“哟,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开口向魏公公讨茶吃,咱们这些小的,都没这个资格讨干爹这一口茶吃,姑娘这是还当自己是什么有脸的玩意儿呢!”
“你可知道干爹喝的是什么茶,这可是皇上才能吃着的贡品!”
魏公公端起茶又恰了两口,两撇乱草一样的花白眉毛又是一掀,尖细声道。
“给她倒上一杯。”
王福脸色一僵,扭身一哼,不情不愿地给林舒倒上一杯递过来。
林舒没喝,递到鼻端浅浅闻了一口。
魏公公见她举止温和柔妩,小手纤纤,白皙玉洁,心道:可惜了。
这达官贵族家养出来的女孩儿,到底是与宫中那些身份低贱的宫女不一样,尤其眼前这位主儿,活生生一颗明珠呀。
怪不得提督冯公公亲自将她送至司礼监来,还嘱咐交代,将她发配到司苑局。
司苑局……
那里可住着个大人物。
“这是四年以上老茶,出自老寨六百年树龄古茶树的头春料子,才能煮出这般金黄透亮的茶汤。确是贡品中,最好的一款茶…公公真是有福。”
林舒低下眼睫,声音清清软软的,听得人十分熨帖。
一番话说得魏公公眼前一亮,也收了心神,尖着嗓子道:“正是!此茶入口既甜,回甘立起,咱家最好这一口……就只是这一口茶,金贵得很。”
“没想到,姑娘连这茶树是几百年都能闻得出来。有点儿意思。”他翘着手指,拿茶盖拨弄着茶碗,林舒看得一怔。
祖母爱好喝茶,对散茶颇有讲究,林府曾也受过不少赏赐,各色各样的贡品,林舒都曾见识过。
林舒的眼睛弯了弯,清软声说:“煮茶手艺又有几番讲究,我曾见祖母煮过普洱茶,若是煮法得当,煮出来的兰香气息还能更加的浓郁……”
魏公公慢悠悠瞥来一眼,说:“不愧是林大人家的女儿。见识广博。很好,你与咱家煮一壶,让咱家瞅瞅有何不同。”
“林舒献丑了。”
林舒煮完茶,哄得魏公公面笑颜开,“啧——果真不一样!”
旁边几个小太监探头探脑,一脸的馋嘴像。那王福暗暗气恼。
林舒看了他一眼,端着手里赏的茶对魏公公道:“林舒肚腹着了凉,不宜饮茶,不知这杯茶可否转赠给这位公公?”
魏公公这会正高兴,摆摆手,林舒便将茶向王福递了过去。
王福喜得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早馋这口茶久了!
觑了林舒一眼,心道,算你识相。
“林舒可否求魏公公,将我这姐妹与我安排在一处,但有茶茗上公公想知晓的,林舒知无不言。”
魏公公捋了一下白须的眉毛,一边恰着茶一边慢悠悠的说:“准了。既如此你二人都去司苑局罢。”
“谢公公大恩大德。”
“小德子,你送她们去司苑局。记得先领一身宫服。换了再去。”
一个小太监忙作揖,“奴才领命。”
“满月?”
由小太监领着去往司苑局的路上,落雪纷飞,林舒停下步子,转头见满月红着眼泪水蒙蒙地看着她。
满月忙又擦了一把泪,一张标志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原该我来保护三姑娘,谁知却是三姑娘保护我……我、我……”
林舒眼睛弯了弯,“别胡想,你我情如姐妹,困难来的时候相互帮衬,离了谁都不行。”
满月用力点点头。
前往司苑局的路上,经过针工局的时候,林舒往里看了一看,记忆里母亲上次便是被罚到这儿做活,长嫂分去了长公主府,受驸马玷污投井自尽。
林舒心里微微的又泛起酸苦,一家子人,被杨嵩拆得稀散,无一个有好下场。
不该的。
林家人不该是这个下场。
“进了内廷,便不是姑娘随便想逛哪儿就能逛哪儿,这儿是针工局,司苑局不在这儿。”太监小德子瓮声瓮气地催促道。
内务府衙门虽然在内廷,可实际离后宫以及皇家大殿还有一些距离。
林舒遥望巍峨宫殿的一角,想到那里是林家几代人过去上朝下朝侍奉君王的地方,一朝林家人沦为内廷官奴。
眼角微微的泛红,真应了那句——今时不同往日。
小德子将她们带到司苑局,兜着袖子,哆哆嗦嗦的转身便回司礼监,寒天雪地的,谁也不想讨这么个苦差,一刻都不愿多待。
一个扎着妇人头的女官等在那里,朝她们招手,到了跟前,先是打量了几眼,“叫什么名字?”
“林舒。婢子满月。”
女官立时便心知肚明了。
既未多问也未多说。
林舒记忆里没来过司苑局,是以也不认得眼前这名女官。她有些怔。
按说司苑局不该如此快知道她要来,想了一想,大概是冯恩也来过这儿。这意味着是沈华亭有意将她安排在了司苑局?
“称我琴嬷嬷便是,我叫曹妙琴。”这位琴嬷嬷面容姣好,大约四十几岁,气质清清冷冷,“我丑话说在前头。过去我也是五品官员家的小姐。既然发配为官奴,进了这内务府衙门,入了这内廷,便把过去身份一切抛下,别妄想还能回到从前。”
琴嬷嬷看了一眼林舒,“若你们守规矩,懂分寸,将来也可做到我这个位子。”
林舒浅浅地点头,满月福了福身,琴嬷嬷面无表情地领着她们在司苑局大致走了一圈。
司苑局挨着宫城西门一带,几条清水流经而过,除去园地,几栋楼阁建得古朴瑰玮,红色的屋脊,碧色的青瓦,都已沉淀成暗色,更显古韵。
琴嬷嬷似乎瞧见她们脸上意外的表情,她道:“这儿乃是前朝的别宫,本朝将皇城扩建之后,将它划归进了内廷。原本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居住,后来有本朝太子住过、太妃住过、年老的重臣在此颐养过天年……便又荒废了一段时日。前几年太傅住进来,将各处翻新了一番。”
林舒怔了怔:太傅?
-
时隔数日再次见到阿南,林舒发觉他看她的眼神变得乌沉沉的,比先前还要冷酷得多,就只差拿把刀逼在她的脖子上。
她哪里惹着他了吗?
林舒想了想,他是锦衣卫百户,也是沈华亭的近身护卫,应当是沈华亭十分信任的人?大概在他的眼里她是一个心怀不轨,十分可疑的女人?好像能说通。
阿南靠着马车,站在雪地里等着沈华亭从内务府出来,没想到会等来了林舒。
他站着看了一眼林舒,抱着手臂的手放下来,缓缓抓紧。海斋楼的夜值,一直是他手下的人负责。那日林舒在锦衣卫衙门刑房吐出“蛮蛮”这个名字,阿南便连着好几日,亲自呆在了海斋楼的楼顶上。
他有好几次,想问她。
可他忍住了。
那晚,他听见了,听见了太傅与林舒的说话。等她走出书房,过了不久,他进了书房,问太傅为何不问她要一个答案。
太傅将零嘴荷包放回抽屉,眸眼不抬,对他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回你的锦衣卫衙门。”
阿南不敢不从,不敢不听,他在这世上只听、只信、只服从这么一个人,那便是沈华亭。
他的命既是蛮蛮阿姐给的,也是太傅给的。
可是,可是蛮蛮阿姐走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她究竟去了哪儿,是死是活?
阿南想找到她。发疯的想。
蛮蛮阿姐该还活着吧?
一定还活着。
那么好的蛮蛮阿姐。
没有她,他们都只是一群人人可欺的孤儿。早就死在了永寿元年的冬季里。
陆平昭这个王八蛋,竟然把这么好的蛮蛮阿姐弄丢了。他真是该死啊!
可是,蛮蛮阿姐一日没找回来,他便还不能死。因为这最后一刀,得蛮蛮阿姐亲自来动手。
为什么呢?为什么太傅不问?
明明他一直在找啊?
明明有了下落……
可是,他们都没找到的人,林舒为何会知道蛮蛮阿姐的下落?这个女人的身上实在是可疑。如果,如果蛮蛮阿姐有什么事……如果,如果与林舒有关……
是否因此,太傅才不愿问出答案?
可恶呀!
若真是与林舒有关。他定饶不了这个女人!
林舒如何知道阿南望着她时,内心那些惊心动魄的危险想法,若是她知道了,真是替自己叫冤。
倒是冯恩看她的眼神愈发亲和。冯恩扶着她上了马车,还为她备了一只暖手壶。这令林舒有些受宠若惊。
她伺候沈华亭,他的人又转过来伺候她……她这算是沈华亭的婢子?情、情人?通房?还是外室?林舒有点懵懂。
沈华亭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手帕,一直在擦他冰清玉洁的手指?
林舒也不知他在擦什么,自她认识他这些天起,并不见他时刻有如此洁癖。
林舒想到了那叫青青的婢子。
是她想多了吗?
他似乎并不喜欢那些对他趋炎附势、投怀送抱之人。海斋楼里亦无奢靡之风。可在林舒印象中,凡是他这类位高权重的奸臣贼子,无不痴迷于权势带来的“虚荣”。
名利与财富他都不重视。他既不喜欢这些,又孑然孤身,为何又要煞费苦心坐上这个位子?
林舒一开始凭着那几分刻板印象。接近他,也是以“利”和“色”来为筹码。可渐渐的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这些对他而言,似乎……并不重要。
甚至,是厌恶。
林舒昏迷的这两日,想往沈华亭身侧塞女儿的臣子又多了好几个。
林家父子流放当日,他当街拔了一个五品官员的牙齿,朝廷里一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们如何坐得住,都想巴巴将女儿送过来,既为讨好也为保官。
让沈华亭并无意外的是,其中还有一家清流之臣。
五品。官儿不高也不小。
林家这棵砥柱倒下来,底下的人岂有不慌神的。
广聚轩最上等的包间里,沈华亭拿指尖敲着酒盏,半天也没喝,桌上的佳肴更是未动一下筷箸,听着几个官员吹捧着他。
那位官至五品的丁大人,更是直接将女儿唤了出来。精心打扮过的小姑娘从珠帘后头唯唯诺诺地行走出来,还未及收起的啜泣声飘入了沈华亭的耳中。
“这是小女玉屏,年芳十六。玉屏通晓琴棋书画,为人乖巧。若是太傅瞧着喜欢,不知小女有无这个福分,嫁进太傅府,服侍在太傅的身侧。”
说完,这位丁大人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原还不肯这般出来抛头露面,见这个大奸臣,还失了女儿家矜持的丁小姐丁玉屏,不得不遵从父亲旨意,忸怩地与沈华亭行礼。
然而,她才抬头,便怔住了,呆呆的望着沈华亭,忘了反应。
一缕娇羞立即爬上丁小姐的面颊。
沈华亭抬头扫了一眼,十六?
他记得,林舒也是十六岁。
可眼前这位丁家的小姐,同林舒都是出身达官贵胄,林家养出来的却不知顺眼了多少。
要说林家家风的确与别家不同。
林舒身上有着达官世家的矜柔高洁,却没有那些名门闺秀身上显而易见让礼教驯化出来的安分守己,以及沈华亭厌烦的循规蹈矩,偏她们自己还自以为自己是知礼义懂廉耻,三贞九烈的好女人。
沈华亭甚至觉得田间乡野的妇人,比之她们不知可爱多少。
他没再多看一眼丁玉屏,手指又继续敲着酒盏,说:“右相家的公子至今也还未娶正妻。丁大人何不带着女儿,去右相府提亲?”
丁大人想说:右相位高权重,杨家乃累世的名门,哪儿能是他一个五品的小官高攀得上的?
可沈华亭却不同,虽也是如日中天,年纪轻轻位及太傅,高群臣百官一等,可他毕竟家世不清,祖上无几代底蕴。
是以,他们便认为,沈华亭为巩固权力,极可能想要与他们攀亲带故。
这万一就看上了呢?
再说了,那杨家子弟越来越不像话,到了杨嵩这儿,简直是无法无天,私行极其败坏。虽说是没娶正妻,房里女人早就一堆,可沈华亭则不同,臣子们都知道,他还是独身。
至于为何,他们也没摸清。
而且沈华亭之权力在朝野当中尘嚣日上,这年轻的,总比年长要有前程。两厢比较之下,这一次,投靠沈华亭的臣子,竟比去右相府的人还要多。
丁大人行礼说道:“太傅见笑了,玉屏倾慕太傅已久。若非如此,怎好带来太傅的面前献丑。当父亲的,自然是想要成全了女儿心意。”
好个说辞。
沈华亭抬眼扫了一眼丁大人,“丁大人有句话没说错。”他低沉一笑,“您女儿……很丑。”
丁玉屏愕然睁大了眼,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她从来不曾受过这般的羞辱,羞辱难堪下潸然落泪,死死地咬住了嘴皮。
丁大人更是羞愤难当,震惊愕然之下,看着沈华亭抬脚起身离去。
“父亲…”丁玉屏哭得梨花带泪。
丁大人抬手扇过来一个巴掌,重重地哼了一声,“蠢货!”
女儿在珠帘后矫情的啜泣声他岂会没听到,丁大人心想,必是女儿触怒了沈华亭。
冯恩跟着沈华亭从广聚轩出来,华灯初上,上京的夜色绮丽多彩。大雪停歇,街面也跟着热络了起来。各家酒楼里热气飘香,街上车水马龙。
沈华亭没上马车,踩着街面那未曾被人踩过的街边积雪往前行。
冯恩缓了一步才跟上来,压低声说:“有几个尾巴,杨嵩的人。奴才去让不喜解决掉?”
沈华亭走得不疾不徐,语气淡淡的道:“几个腌臜,让他们盯着便是。”
冯恩朝暗处摆了一下手。
沈华亭步行来到安业街有名的逢源果铺,买了一袋余姚的蜜饯杨梅。
冯恩知道这东西金贵得很,远从余姚运来。宫里一些贵人爱吃,可也不是次次能买着。他昨日奉命派人来与店家打过招呼,让店家特意留了。
可冯恩不知太傅何时喜欢吃这种酸甜口的东西。却见沈华亭买来了,挂在了腰间,并未拈一颗来吃。
他忽地想起,那林家三姑娘的档案里写着她的一些喜好:林舒喜酸甜,爱食的东西里头,有一样便是余姚的蜜饯杨梅。
冯恩什么话没说,谨慎侍奉。
-
林舒睁着眼睛躺在还算暖和的床榻上,她在出神地回想昏迷中做的那些梦,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梦里的孩子像极了沈华亭,应当是他吧?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曾见过他年少时候的模样。
红叶山上藏着什么秘密,那里埋了什么他亲近熟悉的人吗?
做这个梦时,林舒觉得心里揪的很难过,那种难过连她自己也无法描述,像是脱离了她自己,来自于另一个身体。
一个曾目睹他跪叩红叶山的人?
那梦实在是过于的真实。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满月端着一盆银丝炭进来的时候,便见林舒睁着眼,嘴里发出虚弱的呢喃。
她立即放下炭盆,匆匆走到床边仔细看了一眼,先是捂了一下嘴,随即眼泪豆大一颗地往下掉,她一头抱住林舒,啜泣声道:“姑娘总算醒了,姑娘总算醒了!”
林舒知道这丫头比她还爱哭哭啼啼,动不动就包子似的掉眼泪,偏还爱逞强来保护她,实则胆子没比林舒大多少。
见满月哭成这样,林舒便知道自己应当躺在床上昏睡了不少的时间。只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沈华亭会将满月唤来海斋楼照顾她?
阿南低头看了眼晕死在他马背上的女人,眉头皱的很紧。
看来一时半会主子并不想审讯,他很不情愿把满月扛在肩头,走进了锦衣卫衙门,打算随手往地上一扔,可看了下靠着各处打盹的同僚,野性的双眉越皱越紧,抬脚转身,将满月一路扛进了他的房间,扔到了自己的榻子上。
“嗤…”阿南很不情愿,也很不屑,“打这么几下就经不住。女人,麻烦!”
满月毫不知情,梦里疼得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眼角流着满满的泪水。
阿南脱掉靴子,靠着炉子旁的地板正想打个盹,听到这点细碎的哭声,脸拉得比马还长。
他最烦女人哭!
“三姑娘……三姑娘……不要伤害她,不要……”
阿南烦躁地翻了个身!
“老太太……夫人……呜呜……”
阿南拉着个脸翻身起来,走到榻前看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毯子扯开,随手盖在了满月的身上。
过了会,满月的抽噎声停了下来。
阿南却睡不着了?
从女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盈满房间。
阿南闻惯了鲜血,他最烦女人身上气味,腻歪。
满月继续毫不知情,梦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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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眯眯眼往暖和的毯子里钻,恍惚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睁开眼望着空荡的马车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绒毯和脚下的火盆,两手攥着毯子,怔怔地若有所思。
她将车门打开,微熹的晨光照在她白皙的眼皮子上,不禁眯了眯眼,漫天还在扬着细碎的雪粉,她记得这场雪时大时小的落了三天两夜。
冯恩过来见她已经醒了,说:“咱家扶三姑娘下车,一会晨鼓响起来,各衙门的人该上值了。”
林舒见他客客气气的,不像那些势力的宦官,不免有些怔忪,冯恩一眼看穿,笑了笑说:“三姑娘用不着意外,咱家侍惯了人,逢人便给三分笑脸。三姑娘与咱家又无冤无仇的,咱家一个奴才,对着三姑娘这张花容月貌,板不起脸。”
林舒怔然浅笑。
人家话说得客气,她可不能真当他没脾气。他穿的是内务府提督的官服,坐上这个位子,跟在沈华亭的身边,又怎会是一个简单的好人。
林舒小心地搭着冯恩的手下了马车,抬起头的时候,一眼看到隔壁的大理寺。
大理寺里外都刷着黑漆,与锦衣卫的朱甍碧瓦、峻宇雕墙不同,显得格外地森然冷酷。
门前正有官差押解着一个身影缓缓地走来。
林舒睁大眼,“父亲?!”
一眼认出,林舒提着裙一路小跑一路喊:“父亲!”
冯恩抬头眯眼望了一眼,拦着锦衣卫衙门的护卫,笑着说人都到了这儿,逃不了。
林秋航戴着枷锁,步履沉重地走在雪中,他知道在京为官,便意味着伴君如伴虎,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家几代人啊,在上京辅佐了几任皇帝,他是朝廷正三品大员,便是皇帝要查他,也不该一夕之间就定了罪。
他也知道,任了御使大夫这个职,难免得罪人,可这种事情总得有人来做。
大庸建朝近两百年了,对臣子的冤假错案不是没有过,可如此卑劣手段,竟不容他一丝的辩驳,林秋航碰上了。
抄一个三品大员的家,权似儿戏。
意味着,贼子乱臣已在上京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似他这等清流之派将无立足之地,大庸王朝百年基业危在旦夕,由他林秋航开始!
“舒儿?”林秋航任冷雪落在脸上,抬起头有一丝的不敢置信,待看清楚来人,他红了眼。
“站住!来者何人!”大理寺的官差从上至下最是冷酷无情,拔刀将林舒拦下。
林舒挽起一缕遮面的秀发,说:“我是林府三小姐林舒。林秋航是我父亲。难道大人还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上京两大衙门前独自劫走父亲不成?”
那官差怔了一下,林舒已小步跑到了林秋航的面前。
看着父亲一夕之间苍白的鬓发,蹒跚的步履,冻紫的面庞,她红着眼睛,强忍住心酸,露出软软的笑容。
“下雪天冷,父亲受冻了。”她解开身上的斗篷,替父亲披上。
“一会进了大理寺,照样要更衣,犯人可没资格穿斗篷,姑娘何必费这个力!”官差收了刀,没好气地道。
林舒抬起巴掌小脸,指甲嵌入掌心,“即便只能让父亲多一刻暖意,也是当女儿的孝顺之心。”
几番让林舒抢白,官差沉了脸,偏大街之上,父慈女孝一幕,占了道德伦常之理,他不好太过分,哼了一声。
林舒知道官差耐心不会多,说话时间有限,她便对着林秋航长话短说:“皇帝宽赦了我们家老小,其余充为官奴,籍没了全部家财……父亲且稍放宽心,女儿会想尽办法救他们。”
林秋航怔忪的看着眼前娇娇女,他当宝贝似宠着长大的乖女儿,今日似乎格外的坚强,变得不同了?
他以为女儿遇到这种事,会惊慌害怕,泣不成声。
林舒知道,那是上辈子的她。
“兄长他们……”
林舒抬眼望了一眼威严耸立的大理寺,说:“流放路上,父亲与大哥、二哥一定坚持住。孩儿望还能与父兄再见一日。”
林秋航忍着满腔的苦涩道:“舒儿叮嘱,为父记着了。”
可林秋航心知肚明,林家乃从高位坠落,势必会有小人群起踩之,对林家人投井下石,想也想得到家人会落到何种的地步。
林秋航悔啊,悔没能为家人着想,为他们留一条后路。
林舒似乎看出父亲心中所想,柔声宽慰的道:“父亲切莫自责,父亲一生高风亮节,正直无邪,错的是那些乱臣贼子,绝非父亲之过。”
旁边骑在马上的大理寺官差已露不悦,不耐烦地抬起了鞭梢。
“快走!!”
林舒怕父亲受伤,最后握了握父亲冰冷的手,嘤咛叮嘱道:“父亲相信女儿,但有一丝的可能……都别放弃。女儿会想方设法救家人。”
林秋航见乖乖女儿雪亮的眼睛饱含殷切,不忍女儿失望,也不忍女儿担心,她能有什么办法,哎。他挺了挺背脊,对着女儿慈爱笑了一笑。
“为父记住了。”
看着父亲被押入大理寺,林舒站在雪中,轻轻环抱了一下自己单薄的身子,手指紧紧攥住衣裳,仿佛这样能带给自己勇气。
沈华亭站在锦衣卫衙门前,抬眼看着父女道别这一幕,淡淡的若有所思。
慢慢起身,慢慢退下。
沈华亭望着林舒退出书房的背影,眼神逐渐发寒,提起毫笔,落笔写下三个字:林玄礼。
笔力险劲,力透纸背。
端看了一眼后,又在上头慢慢画了个叉。
将笔撂下,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头放着那日在上京街面的果子铺里买来的余姚的蜜饯杨梅。
他拿着荷包走到窗前,将窗牖推开,铺面的寒风将他头上的青色发带带着往后吹,也吹冷了一双寒眸。
本朝立国两百年,杨家往上追溯,先祖有开国之功,又是国舅身份,后代潮涨潮落,到杨愈卿这儿杨家已在上京有了极深厚的根基。杨家甚至在上京最繁华地段,打造了一座堪比东宫的宅邸。
——右相府。
杨愈卿个老匹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他在老家伙眼皮子底下爬上这个位子,需知花费了多少的心血与手段?
林舒提供的那些密报可绝非一般,便是他挖出的那两件杨家的秘密,也是锦衣卫暗查了两年的时间才查出些矛头。
要说这是她父兄查出来,也不大可能。若真是林家父子查到了,不会等林家倒灶了还藏着掖着。
这几日,他又派了不喜亲自去查她的底细,仍是没查出什么来。
这便奇怪了。
这丫头的身上仿似带着一个未解的谜底,沈华亭有丝好奇,谜底究竟会是什么?
他打开荷包拈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股酸甜蔓延而开,眉头逐渐拢起。
“喜欢吃这东西?”
有小太监上来二楼禀话,云胡附耳过去听完,摆手让小太监退下,他轻手轻脚走上前,毕恭毕敬禀道:“太傅。太皇太后宫中传话,召您见面。”
-
太皇太后坐在暖阁里,一只手枕着额头,一只手轻缓地揉着胸口。宫婢要上来与她捶肩,太皇太后摆手让她退下。
“可传话到海斋楼了?”
这已是太皇太后两刻钟内第三次问话了,“去殿外看看,太傅人到了没有。到了,立即请进来。”
“回太皇太后的话,已叫人去传了。”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太监,打躬作揖恭敬回禀。
太皇太后只好耐心等待。
殿内殿外,宫婢太监全都没敢出声。
太皇太后今儿个晚膳都没用。
为何?
自然是为了今日早朝上那件事——右相年纪已大,并不日日上朝,今儿个右相上朝了,在早朝上自称身子不适,皇帝当即唤太医上殿,还亲自与右相搬了一张椅,举朝哗动。
太皇太后在垂帘后听政,气了个脸色煞白。
沈华亭今日未上朝,这事情他自然是听说了。猜想到太皇太后今晚会召见于他。
从海斋楼到太皇太后居住的咸熙殿不算远,都在西宫一带,但沈华亭这一路上都走得很慢。
他能走到这步,是与她联了手。
赵氏皇室还未倾覆,则是他与太皇太后联手,对她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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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连着几日未见沈华亭,他也未回海斋楼。她的伤病已经好得差不多。心里愈发地惦记家人的平安。
父兄已在流放海南的路上,母亲她亦安抚过,眼下暂且可以放心。
祖母呢?带着几个幼小落脚在何处?大嫂呢?过得如何?嫣儿更不用说,照理妹妹年纪才十一,便是入了教坊司,也还不到面客的时候。但上一世,杨嵩拿着妹妹要挟她,这畜生逼嫣儿面客。
这一世事情有了改变,杨嵩对她和家人做的那些事情忽然变得无法预料,反而令林舒更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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