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女帝重生,皇叔他独得恩宠轩辕凤燃阿宝全文

女帝重生,皇叔他独得恩宠轩辕凤燃阿宝全文

一朵高贵的棉花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杀了谢无碍,裴归尘的篡位大业也就铺好了第一块砖。一切罪责皆因她,错信了裴归尘。阿宝无声怅然,替少年拍掉了他肩膀的雪花。“外头冷,走,咱们进殿。”说着,阿宝拉着少年,匆匆进了关雎宫殿内。一掀殿帘,殿内火盆烧得正旺,暖气扑面而来。阿宝先同温贵妃请安,再笑着问候软榻一旁的宫装夫人,然后往谢无碍手里递了杯热羊奶。“瞧你都快冻僵了,赶紧喝点热的暖暖手。”谢无碍从小便最听阿宝皇姐的话,抱着碗便咕嘟嘟一口闷。惹得慧敏公主揶揄道:“唉,我这儿子还是小时候那副德行,死犟的脾气,谁说也不好使,只听他阿宝皇姐的。”温贵妃笑着打趣,“阿宝和无碍自幼青梅竹马长大,这以后有无碍陪着她,本宫也放心了。”慧敏公主浅浅饮了口茶,但笑不语。一听这话,阿宝却瞬间着急,脱...

主角:轩辕凤燃阿宝   更新:2025-01-24 15:13: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轩辕凤燃阿宝的其他类型小说《女帝重生,皇叔他独得恩宠轩辕凤燃阿宝全文》,由网络作家“一朵高贵的棉花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杀了谢无碍,裴归尘的篡位大业也就铺好了第一块砖。一切罪责皆因她,错信了裴归尘。阿宝无声怅然,替少年拍掉了他肩膀的雪花。“外头冷,走,咱们进殿。”说着,阿宝拉着少年,匆匆进了关雎宫殿内。一掀殿帘,殿内火盆烧得正旺,暖气扑面而来。阿宝先同温贵妃请安,再笑着问候软榻一旁的宫装夫人,然后往谢无碍手里递了杯热羊奶。“瞧你都快冻僵了,赶紧喝点热的暖暖手。”谢无碍从小便最听阿宝皇姐的话,抱着碗便咕嘟嘟一口闷。惹得慧敏公主揶揄道:“唉,我这儿子还是小时候那副德行,死犟的脾气,谁说也不好使,只听他阿宝皇姐的。”温贵妃笑着打趣,“阿宝和无碍自幼青梅竹马长大,这以后有无碍陪着她,本宫也放心了。”慧敏公主浅浅饮了口茶,但笑不语。一听这话,阿宝却瞬间着急,脱...

《女帝重生,皇叔他独得恩宠轩辕凤燃阿宝全文》精彩片段


杀了谢无碍,裴归尘的篡位大业也就铺好了第一块砖。

一切罪责皆因她,错信了裴归尘。

阿宝无声怅然,替少年拍掉了他肩膀的雪花。

“外头冷,走,咱们进殿。”

说着,阿宝拉着少年,匆匆进了关雎宫殿内。

一掀殿帘,殿内火盆烧得正旺,暖气扑面而来。

阿宝先同温贵妃请安,再笑着问候软榻一旁的宫装夫人,然后往谢无碍手里递了杯热羊奶。

“瞧你都快冻僵了,赶紧喝点热的暖暖手。”

谢无碍从小便最听阿宝皇姐的话,抱着碗便咕嘟嘟一口闷。

惹得慧敏公主揶揄道:“唉,我这儿子还是小时候那副德行,死犟的脾气,谁说也不好使,只听他阿宝皇姐的。”

温贵妃笑着打趣,“阿宝和无碍自幼青梅竹马长大,这以后有无碍陪着她,本宫也放心了。”

慧敏公主浅浅饮了口茶,但笑不语。

一听这话,阿宝却瞬间着急,脱口而出,“母妃,前段时日,淮南裴家的大公子救了儿臣的命,儿臣想——”

温贵妃敛去笑意,冷冷打断了阿宝的话。

“那裴大公子救了你,你多赏赐些金银珠宝便是。你是大启储君,够资格做你正夫的,只能是无碍!”

阿宝也是犟脾气,“儿臣喜欢裴大公子,非他不娶!”

“你敢!”温贵妃怒斥,高高扬起了手。

眼看一巴掌便要落到阿宝脸上,却被慧敏公主拦下了。

“皇嫂,别让底下人看了笑话。”

这一提醒,温贵妃似乎才回神,冷着脸挥手屏退宫女太监。

苏公公也不例外。

但被挥退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却暗中偷听到了一个惊天消息。

“你若坚持要娶那裴家的,也行。”温贵妃被气得直捂心口,“无碍为正,那裴家的为侧。”

阿宝很委屈地握紧拳头,“母妃,非要如此吗?”

温贵妃忍着怒火解释,“非得如此,母妃不会害你,懂吗?”

阿宝沉默一瞬,“儿臣,懂了。”

公主殿下放弃得太快,苏公公太震惊。

温贵妃内定了谢侯府谢无碍为公主正夫,公主也答应了。

大公子这一番受伤,只能得一区区侧夫之位。

苏公公愤愤不平,想着赶紧告诉大公子早做防备。

阿宝余光扫到苏公公离开的背影,眼里的难过一瞬间消退。

她抿唇轻笑着,剥起了桔子。

良久后,关雎宫殿内只剩下至亲的四人。

温贵妃早不见怒意,温柔且娴静的往紫砂壶里添茶叶。

慧敏长公主咬了口桔瓣,笑道:“嗯,阿宝眼光不错,这桔子挑得好,桔汁饱满,还格外甜。”

阿宝挑起窗扇往外瞧了瞧,只见太监宫女们都在外头远远跪着,听不着他们在殿内的交谈,这才松了口气。

放下窗扇,阿宝又送了慧敏长公主一颗剥好的贡桔,“皇姑母喜欢,侄女就多剥几颗。”

“娘!您瞧瞧,皇姐待您,比我这亲儿子待您还好呢!”

谢无碍嗑着瓜子,不忘打趣。

却被亲娘慧敏长公主气哼哼捶了一把,“亏你还知道呀!你这臭小子!为娘当年就该生个闺女!”

阿宝亲昵挽住慧敏长公主,撒娇道:“侄女也是半女呢!”

“侄女得谢谢皇姑母愿意陪演刚才那一出,皇姑母果然是疼侄女的!”说着,阿宝笑问,“母妃,皇姑母,您二位觉得,适才那番‘为爱忤逆’,演得如何?”

慧敏长公主捏着桔瓣,噗嗤笑出了声。

“难怪满城疯传咱们公主殿下同那裴家大公子爱得痴缠,原是全靠咱们公主殿下戏唱得好呀。”


饮了这酒,侄女祝凤燃皇叔,一路平安。

经历了整整一世,死了又活,阿宝终于大彻大悟。

轩辕凤燃既知道她的小动作,那时,他其实看穿了她要杀他。

但轩辕凤燃亲耳听到她说,她要他‘一路平安’。

他一语未发,端着酒便要饮尽。

轩辕凤燃被哭声吵醒。

入目,床榻绒被里的阿宝,紧紧蜷缩成一团,哭得格外伤心。

“别喝!皇叔别喝!”

轩辕凤燃只当小阿宝做了噩梦,从窗边的茶桌起身,走回到床榻边,伸出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但小阿宝哭得愈来愈厉害,甚至哭着求,“皇叔,别走,求你了……”

屋外夜色仍是一片漆黑,伴随着阵阵风雪。

轩辕凤燃摸索着点燃了床畔的烛火。

此刻,他竟诡异的生出一丝庆幸来,幸好太医署周围被西狱虎卫严密看守着,如此,阿宝今夜和他同宿一屋的事,便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然而,其实在很多年前,年幼的阿宝是很喜欢黏在他身边的。

她喜欢听他讲山野志怪,狐精鬼魅的各色故事,哄她睡觉,也喜欢同他念叨国子监里的同窗的趣事。

他抱她入怀中,轻声哄,“别怕别怕,只是噩梦而已。”

不知阿宝正深陷前世的痛苦回忆,轩辕凤燃见她哭得喘气都艰难,再联想到今夜她亲自下令杀了一个人。

只当自家小阿宝是见了血,梦魇了。

轩辕凤燃俯身与怀中的阿宝额头相抵,满心自责。

若按照他的安排,他派去西狱的黑衣人会杀了那刺客,只是黑衣人的身手不足以彻底掩藏行踪。

到时,必要引来顾七绝追查。

阿宝出手帮他,救他,倒是将整件事,处理得极完美。

只是,比起他彻底脱身,他倒是不希望,她脏了手。

轩辕凤燃哑声哄着怀里的小姑娘,“我在这里呢,陪着你呢,哪儿也不去。”

而这一整晚,并非只有东院的阿宝和轩辕凤燃,难以酣眠。

太医署西院,裴归尘亦一夜未睡。

得知刺客死讯之后,他心底便生出了无数疑虑。

按照原本的事情走向,刺客虽确是惨死于今夜,但死讯却不该此时传出来。

今晚,轩辕凤燃会派出他手下的黑衣人暗杀西狱里的刺客,而后,会不小心留下了一处破绽被顾七绝察觉。

那“黑无常”查案极有一手。

先是摁住刺客暴毙的消息秘而不发,再死咬着黑衣人的破绽不放,顾七绝愣是又追查了数月。

轩辕凤燃吩咐手下的黑衣人不断扫尾补缺,顾七绝的线索一断再断,两人在暗中过招无数回。

持续了数月,一直到阿宝和他大婚的那一日,轩辕凤燃和顾七绝的暗中过招才结束。

最后,顾七绝向老皇帝汇报了刺客一案的始末。

以蛮族离间,结了案。

纵然老皇帝满心想杀轩辕凤燃,却也没了理由,只好趁着公主大婚的由头,大赦天下,放了轩辕凤燃出西狱。

但进了那人间炼狱,在“黑无常”顾七绝手底下待了数月,轩辕凤燃仅此一遭,终究是亏空了底子。

裴归尘阴沉,他本该成功废掉轩辕凤燃的。

万万不曾料到,如今,轩辕凤燃不仅没被废掉男人根骨,竟还提早数月便洗清罪名。

还有,阿宝竟和轩辕凤燃走得越来越近。

不该是这样的,阿宝绝不能接近轩辕凤燃,否则对他不利。

事情的走向变得愈发奇怪了,裴归尘站在寒凉月色下,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宝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谢无碍的死。


一心要为大启开疆拓土的少年,她最疼爱的弟弟谢无碍,至死都不知道他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也就是,眼前的这些裴家死士。

那群满面狰狞疤痕的恶贼团团围了上来,她被轩辕凤燃挡在他身后,而他手里那一柄银剑泛着森寒冷光。

这时,轰隆巨响不断传来,白玉京的屋梁门柱纷纷倒塌。

火浪汹涌而来,火舌几乎要燎到阿宝的衣衫。

她看着眼前的裴家死士,裴归尘手下最好用,也最恐怖的刀。

满心怒火,无法遏制。

她的身边,轩辕凤燃出手很稳。

剑风凌厉横扫而过时,她眼前的白纱飘起,只见轩辕凤燃和平时风流不羁的模样全然不同,侧脸线条精悍冷硬。

阿宝透过蒙眼的白纱,见轩辕凤燃的剑招,招招干脆利落,狠绝凌厉,毫无花招,出剑便要取命。

银色剑光所过之处,恶贼倒地,死不瞑目。

裴归尘和萧云峥的神色不一,但他们都有一个相似的念头。

原来在赏梅宴上的那一出花枝比武,轩辕凤燃真的只是随便试试,这一刻的轩辕凤燃才是人屠王银剑的真正实力。

难怪北疆的数十万铁骑,只愿认轩辕凤燃一人。

血色和火浪中,阿宝被轩辕凤燃带着一路向前。

她一路跌跌撞撞,踏过一具具的尸体,终于走到了廊道尽头。

围堵在五楼廊道作乱的裴家死士,也终于只剩一个。

阿宝正欲开口,轩辕凤燃已了然,归剑入鞘。

他是明白她意思的,留活口,问出幕后之人的口供。

但裴家死士惨白着脸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满地的同伴血流,蓦地,他竟然无助地看向了裴归尘。

裴归尘那张清冷华贵的脸,面无表情。

阿宝刚刚注意到裴家死士的视线,正欲阻止,那裴家死士已吞药自尽。

阿宝顿时后悔。

既是裴家死士,一但被俘,那必然是活不下的。

她失策了。

她环顾周遭,五楼廊道的裴家死士虽已尽数死在轩辕凤燃手中,但白玉京四处竟还有连连惨叫和呼救。

而火势越大,五楼的走道木板便越是摇摇欲坠。

轰隆巨响中,木板终于支撑不住,如碎片般纷纷往下坠。

阿宝急急拽住轩辕凤燃的袍袖,他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愕然抬眸,直视他的漆黑眼睛,却发现他眼里翻涌的杀意,仍旧未退。

阿宝想去握住轩辕凤燃的手,安抚他,却只握到了一手的血。

她惊愕,赶忙攥住轩辕凤燃的手仔细查看。

幸好,是那些死士的血。

轩辕凤燃没有受伤,她狠狠松了口气。

但轩辕凤燃的神智明显不对劲。

那些血沿着他的手滑进剑槽,顺着锋利剑锋,一滴滴落进他们脚下翻滚着火浪的木板。

他眼眸发红,竟隐隐似是要失控。

偏偏这时候,另一旁,裴归尘的怀里,一脸惊慌失措的萧净月,焦急问,“怎么办?!”

裴归尘面无表情地看向阿宝。

小姑娘站在火浪中,解下蒙眼睛的白纱,毅然决然将她自己和轩辕凤燃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而后,她看向了他。

不对,她是看向了他身后方向的三楼廊道。

阿宝神色惊喜,眼眶微红。

裴归尘心中陡然沉坠,回头一看,三楼廊道的,是谢无碍。

谢无碍浑身是血,颇为狼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但她到底是,没查出刺杀案的真相。

此刻,她后背已是冷汗涔涔,不敢随意开口。

顾七绝脸色比她更不好看,目光阴沉森寒,更像黑无常了。

与此同时,太医署的东院小屋内。

轩辕凤燃面前,跪着一戴鬼面具的黑衣人。

“主上,属下无能,那西狱守卫森严,属下今晚没能进去。”

“不要紧。”

轩辕凤燃用银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莲子羹,黑眸毫无温度。

“那西狱,今晚还是有人进去了。”

说着,轩辕凤燃若有所思。

许久,轩辕凤燃黑眸里浮现一抹温柔,浅笑道:“我家阿宝公主很聪明的。”

轩辕凤燃与有荣焉,格外骄傲。

但黑衣人噤若寒蝉。

人屠王的温柔笑意,无论何时,他都觉得诡异。

黑衣人离开之后,轩辕凤燃站在小屋门口,沉默望着东院门。

不知过了多久,雪又开始落了。

扑在脸上,湿冷。

轩辕凤燃裹紧了狐裘披风,嗅着狐裘沾染的,前主人阿宝的味道。

重伤未愈,指尖开始泛冷,他几乎要站成一尊冰雕时……

东院那扇门,被推开了。

阿宝见到轩辕凤燃的那一刻,小屋里亮着温暖烛火。

而轩辕凤燃,黑眸格外亮。

她悬了一整晚的心,落回了归处。

静静转身关紧了院门,阿宝再回身时,提着裙摆狂奔向他。

他伸开双手,稳稳的,紧紧的,接住了她。

“小阿宝,怕不怕?”

这一问,阿宝便知道,轩辕凤燃看透了她今晚这一招。

“不怕。”

她抱着他的腰,推他进了屋,顺手又关紧了屋门。

“一想到凤燃皇叔你会没事的,我就不怕。”

暖意融融的屋内,阿宝躲在轩辕凤燃怀里,安心道:“小皇叔,父皇下了旨,你无罪。”

阿宝想过,反手栽回裴归尘身上。

但如今,没人会信裴归尘有胆魄,有能力,诬陷大启凤燃王。

若是,栽到帝都各大世家,或朝堂任何一官员身上,都不够有说服力。既如此,阿宝只能把这口锅狠狠扣到万里之外了。

轩辕凤燃驻守北疆时,将蛮族十六部打得落花流水,远远退到了瀚海以北,再不敢轻易靠近大启疆域。

这死仇,足够份量叫蛮族派死士进大启帝都,刺杀储君,诬陷人屠凤燃王。

老皇帝生平最恨那茹毛饮血的蛮族,一牵扯蛮族,自然瞬间在脑海里想象了一出离间大戏。

蛮族胆敢不计代价,派死士潜入帝都。

若真杀了她这帝阳公主,大启储君,老皇帝便再无后嗣继位,只能叫大启帝权旁落;

若没能杀死她,诬陷人屠王,借老皇帝之手杀了人屠王这位对蛮族威慑最大的仇敌,更是美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表明,蛮族依旧对大启江山虎视眈眈。

简直是用铁锤狠狠捶了老皇帝逆鳞。

阿宝不愿再回想,适才那宣室里,如履薄冰的数个时辰。

老皇帝那双龙目一凛,如刮骨刀一般,试图看穿她。

还有顾七绝,那人办过无数大案,她一点小小神色变化都足以引起顾七绝的怀疑,随之招来,顾七绝无止境的追查。

幸好,最终,老皇帝信了那刺客是蛮族派来的。

“这是你说的,惊喜?”

“嗯,生辰礼。”阿宝眉眼微弯,“小皇叔喜欢吗?”

“喜欢的。”

轩辕凤燃活了这许多年,保住了大启疆域,护好了轩辕江山,却还是头一回,被保护。

而且保护他的,竟还是阿宝这个小姑娘。

怎能不喜欢呢?

他心里都要高兴坏了。


轩辕凤燃虚弱的靠在阿宝身上,下巴枕着她的颈窝,明明咳嗽得越发厉害,那眼眸却无端叫顾七绝胆寒。

“顾指挥使,我家阿宝金尊玉贵,你也配碰?”

他笑,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再不放开她,我就剁掉你那禽兽爪子。”

人屠王的名号是轩辕凤燃一场场尸山血海的拼杀赢回来的,顾七绝这位“黑无常”被迫松了手。

但,下一瞬,他腰间那柄漆黑长剑却出了鞘。

“凤燃王刺杀大启储君,是死罪。臣手里既然握着除恶剑,就该秉公刑审,绝不能放任公主殿下把死囚带走。”

这话是对阿宝说,但顾七绝那寒凛眼神却盯着轩辕凤燃。

轩辕凤燃的笑渐渐冷了下去。

不料,阿宝偷偷掐了他腰一把,他诡异的安静了。

她左肩的衣料已被轩辕凤燃的温热血液侵湿,她害怕他真伤到了要害,担心到极致,再顾不上好声好气。

“父皇已有口谕,命本宫亲审此案。”阿宝眼眸皆冷,警告道:“三司会审了吗?物证呢?仅凭刺客的一面之词就想定凤燃皇叔的死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阿宝想起前世所认识的顾七绝,三皇妃是顾七绝的心上人,因为三皇子谋反兵败,已有四个月身孕的三皇妃被赐了毒酒。

然而,其实三皇子只差一步便能坐上帝位的。

如果轩辕凤燃没有带着他的手下,杀光谋反将士,生擒三皇子的话,顾七绝的心上人已经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后了。

阿宝故意暗指:“难道,顾指挥使急着泄私愤?”

顾七绝逼近阿宝。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阿宝这才闻到顾七绝身上的烧纸钱味道,衬得他周身愈加阴森森的。

而顾七绝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挑衅。

“公主殿下,凤燃王狼子野心,您不怕这一回救了他,将来被他反咬一口?”

阿宝抬眸,眼神坚定,“凤燃皇叔没有谋逆之心。”

顾七绝难掩诧异。

就连轩辕凤燃,都因太惊愕,脱口追问,“小阿宝你说什么?”

阿宝搀着轩辕凤燃,边往外走,边认真答。

“我觉得皇叔是好人。”

死寂的一瞬之后,轩辕凤燃咳着血,诡异的大笑起来。

“小阿宝,我不是好人,我穷凶极恶,恶贯满盈。”

阿宝满手都是他的血,她害怕他昏过去,只好不断同他说话,“是因为你在战场杀的那些人吗?”

“但小皇叔你是不得已的,是为了保护大启的疆土。”

但顾七绝用的那根长鞭不知浸了什么,轩辕凤燃伤口的血一直凝不住,他的神智变得混乱又迷糊。

他靠着阿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在阿宝颈边。

“我坏,我该死,是因为我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小姑娘。”

一直到抵达太医署,阿宝心里始终难过。

所幸,苏公公被她一吼,已带着医术最好的老太医候着。她忙着给老太医打下手救人,无暇继续纠结那点感伤愁绪。

太医署的小屋里,阿宝帮轩辕凤燃脱掉衣袍。

那衣袍在鞭打下,早已破破烂烂,和血肉纠缠到一起,她稍微一动它们,便是撕下整片血肉。

阿宝想起前世。

轩辕凤燃在西狱所遭受的酷刑,她很久之后才听说。

但也就止于听说了。

那时,她正忙着照顾受剑伤的救命恩人裴归尘,对于一个想要夺她帝位的皇叔,她无暇关心。

前世的这个时候,轩辕凤燃在想什么呢?

担心她伤得重不重?还是后悔交出了北疆凤字旗的虎符?

阿宝小心翼翼清洗着他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在高烧的昏昏沉沉间,痛得蹙起了眉。

她的眼泪倏地落下,砸在他胸膛,“我前脚被父皇封为东宫储君,你便交出了虎符。这么凑巧,是为了什么?”

另一边,老太医替轩辕凤燃的伤口上了药,纱布密密麻麻包扎了一圈,又留下一副有益伤口愈合的药方,这才默默退下。

刚出屋门,便遇到了苏公公。


阿宝的父皇,是轩辕老皇帝。

老皇帝在朝堂上,是大启朝颇有作为的一代明君,但唯一的污点便是年轻时夺嫡,杀了许多兄弟姐妹。

大概是人伦惨剧,杀孽太重,以至于老皇帝子嗣凋零。

阿宝出生时,有五个皇兄,等阿宝十六岁时,还是只有五个皇兄,且这五位皇兄一直把亲父皇当榜样。

老皇帝晚年,五位皇兄明枪暗箭,招招致命,防不胜防。

杀来杀去,最后竟然杀得只剩下了阿宝一个。

老皇帝当初杀兄弑弟也要夺下皇位,如今,自然死也不肯将皇位拱手让给其他轩辕皇室宗亲。

于是,一道圣旨,阿宝从皇女变成了东宫皇太女。

阿宝茫然望着铜镜,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回到从前?

按照温贵妃的话,这个时候,是她刚刚成为皇太女,老皇帝想起她还没成亲,而皇室子嗣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于是,着急忙慌下了圣旨,为她择夫。

今日,便是各世家子弟入帝都,在御极殿前比武。

阿宝紧攥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也就是在比武场,她对裴归尘一见钟情,从此万劫不复。

裴归尘换子,篡位,辜负她,杀她。

整个轩辕皇室宗亲,因她识人不清,无一例外,尽皆惨死。

无论如何,一切惨剧尚未发生,她还来得及阻止。

皇太女的软轿仪仗已在长乐宫外等着了。

阿宝又被温贵妃拉着手叮嘱良久,这才启程前往御极殿。

接下来发生的,和记忆里一样。

被买通的苏公公一路提起了好几位红单上的世家公子,最后,装作不经意的,着重夸了好几遍裴家的大公子。

阿宝听得很敷衍,心里盘算着找理由把苏公公贬出宫。

到了御极殿前,那座刚翻新的比武台,富丽堂皇。

比武台边,尽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场面极热闹。

“父皇。”

阿宝恭敬行了宫礼,准备入座,突然,一公子提剑朝她刺来。

刺杀突变,禁卫军反应再快也来不及救她。

眼看她就要丧命剑下,一袭白衣掠过,生生替她挡下那一剑。

阿宝只听噗嗤,鲜血四溅。

一瞬间,她的鼻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殿下别怕,没事了。”

这声线温润却坚定,透着对她格外的珍惜。

但,阿宝浑身发冷。

裴归尘比她高许多,奄奄一息倒下时,她抱不住他,同他一道跌倒在地。裴归尘心口的剑伤还在流血,他惨白着脸抬起头,那双温润如月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失而复得的欢喜。

仿佛他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终于走到她身边。

四周刀兵纷纷,嘈杂混乱,她怀里的裴归尘,白衣染血。

天本就冷,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御极殿前那株沧桑老树停着一排哀啼的乌鸦,此情此景十分悲伤,而裴归尘那一身玉骨风华。

美人落难,本就美不胜收。

而且,这美人还是因保护她,才生生受的一剑。

再铁石心肠,都会感动的。

阿宝前世,亦是被这一幕震撼落泪,身心皆相付。

但此刻,阿宝默念色即是空,果断在脑海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又响亮。

多年前,三皇子起兵逼宫失败的时候,所有和三皇子有牵扯的世家都受到了老皇帝的忌惮。

淮南裴家也是其中之一,早已渐渐败落。

这次她择婿,钦天监卜卦,算出一轮玄月落在裴家。老皇帝一听,便特意开恩,允裴归尘进了她的择婿红单。

疑心重如老皇帝,也没想到,这都是裴归尘设下的局。

今日刺杀,裴归尘暗中安排了一出舍命相救。之后,那名刺客会一口咬定主使者是凤燃王。

再后来,她会因救命之恩,留裴归尘在宫中养伤。

裴归尘会写下《卿卿赋》,再装作不经意让她瞧见,赫然发觉,他其实一直默默衷情她。

再再之后,便是她想尽办法,不惜忤逆圣旨,也要收他裴归尘为东宫正夫,一生一世只他一人。

而,这只是裴归尘的第一步。


从前,她和帝都内的诸位世家子弟,交往本就不多,何况此番大选,还有许多位参选者来自于帝都之外。

他们同她,更是只闻其名。

眼下,突然叫那些世家子弟,写出她最喜欢的东西。

老皇帝自然是要安排一场宴会,好叫那些世家子弟,堂而皇之的用尽手段,打听她的喜好。

思绪千回百转,其实不过短短一瞬。

见轩辕凤燃一阵沉默,眼眸幽黑深邃,呼吸略重。

阿宝浑身无力,懒洋洋靠着轩辕凤燃肩头,故意继续刺激道:“凤燃皇叔,既然你要帮我娶了裴归尘做正夫,那赏梅宴,你是一定要去瞧瞧的。”

“父皇和母妃的意思是……”阿宝慢悠悠抬起手,指尖在轩辕凤燃背后轻轻划着字,先写了正夫两字,继而笑道:“正夫是只能有一人,但侧夫嘛,选他个四五六,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轩辕凤燃便反手抓住了她手腕。

她无法再乱来,便一脸无辜的抬头看他,“皇叔,你生气啦?”

轩辕凤燃凉凉道:“呵。”

阿宝俨然已被美色所惑,“上回在比武场虽只是匆匆瞥过,但我瞧诸位世家公子,模样标志得很。”

轩辕凤燃一记冷笑,阴阳怪气的,“能入我们阿宝公主的眼,是他们的福气。”

自家小皇叔笑得凉飕飕的,阿宝也不敢继续瞎刺激。

她是懂得见好就收的,装得格外乖巧道:“凤燃皇叔,咱们赶紧用早膳吧,用完早膳,我送你回王府。”

说着,阿宝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

轩辕凤燃倏然叹气,无奈松开了阿宝的手腕。

太医署的这一顿早膳,和往日并无不同。

但阿宝心里有事,吃得极慢。

直到她陪着轩辕凤燃一道打开东院院门,见到院外一身黑袍轻铠,执剑抱臂,立在雪地里的顾七绝。

她终于有了一种事到临头的了然,避无可避,坦然相迎。

阿宝迎着顾七绝的冷漠,抬步上前。

直到站在顾七绝面前,她笑得意味深长,“天刚亮便忙公务,顾指挥使真是我大启官员的典范。”

顾七绝冷眼看她。

“为陛下办事,是臣本分。”

阿宝回以冷笑。

顾七绝和他执掌下的西狱,本该是大启朝廷的耳目。

但却成了裴归尘的鹰犬。

她就知道,她在前世的一开始便不喜欢顾七绝,是有原因的,不仅仅因他身上总是带着纸钱灰烬的味道。

顾七绝目带审视,“公主殿下当真觉得,那刺客来自蛮族?”

阿宝深觉顾七绝有此问,便意味着他仍旧对刺客暴毙一事有疑问,但她半是提醒半是警告的,反问。

“顾指挥使亲自给的结案词,难道还有假?”

她前世忙着照料裴归尘,无暇顾及西狱里的事,等到她如愿和裴归尘成婚,此案已尘埃落定。

老皇帝封存了相关证据,她自始至终都不知轩辕凤燃如何自救的,但这一世,此案便在她的安排下,如此了结吧。

顾七绝看向阿宝的目光里,仍旧是探究,但阿宝的神情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

沉默良久。

顾七绝眼眸冷而暗。

他一手执那柄监察帝王百姓的除恶剑,一手举起镇抚司指挥使大印,冷声宣旨。

“奉陛下口谕,帝阳公主办事不利,罚跪六个时辰。”

办事不利。

办的何事?为何不利?

此罪模糊又宽泛,叫人摸不着头脑,因此谁也猜不准真相。

倒是许多人联想到最近满城疯传的公主风流情,只以为是老皇帝不满公主身为储君,耽于男女之情,出手加以斥责警示。


话音未落,阿宝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人已被掀翻在床榻。

她的手腕被轩辕凤燃攥着,腰间的细带亦被他灵活挑开,顺着层层柔软衣料,抓住了她的腰。

常年持剑挽弓、策马长奔的手长着厚茧,重重抚过腰际时,给阿宝的感觉很奇怪。

她瑟缩了下。

轩辕凤燃居高临下,望着身下的小姑娘。

小姑娘有心上人,很快便要大婚,与她的裴哥哥洞房花烛。

此刻,是他威胁她。

结果,反倒他被泡在黑药汁里,又酸又涩又苦。

他家这小阿宝,帝国公主,金贵又脆弱。

真要在大婚前碰她,他舍不得。

他以为小姑娘会被吓唬得求饶,但小姑娘非但不讨饶,反倒像终于逮着鱼的猫,偷偷笑得美滋滋。

恍神间,身下的小姑娘已经双手揽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宛如明月,温柔又清亮。

她附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凤燃皇叔,若你想要我做生辰礼,也行。”

轩辕凤燃,遽然呆住。

阿宝毫无惧意,甚至故意逗眼前人,“皇叔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想必,功夫很娴熟了吧?”

话落,她勾着他的脖颈,蓦地拉近两人距离。

这一动,没了腰间系带的衣衫滑落,锁骨纤弱。

太近了,彼此的呼吸紧紧相缠,外头的暴雪寒风分明正拍打着雕花窗,屋内却突然变热。

阿宝兴致盎然,想逗逗她家这位世人皆知的风流皇叔。

她故意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划过他的后脊骨,娇生惯养的帝国公主生来雪肤,她的指腹更是细腻而温润。

轩辕凤燃明明滴酒未沾,却似醉酒蒙心,神智乱了。

怀中的小姑娘身子很软,很暖。

偏偏,小姑娘还故意曲起腿,使着坏心眼,却笑得无辜:“皇叔这是瞧我将行大婚,于是亲身上阵,教授闺房乐趣?”

轩辕凤燃邪火翻涌,强忍得难受。

他做梦都未想过,自己疆场百战百胜,却在这小小的一方床榻上,败给了自家小姑娘。

“轩辕阿宝!玩够了吗?”

轩辕凤燃重重摁住了阿宝的手腕,神色极狠。

阿宝以为会被皇叔揍,然而转瞬,皇叔却只是攥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左胸口,一点点慢慢用力,似乎要用她的手掏出他那颗心。

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衣衫传到了她的掌心,一下接着一下的强有力跳动,她仿佛触摸到了他胸腔里的那团血肉。

“我的帝阳公主,它是活物,会受伤。”

轩辕凤燃额头青筋紧绷,厉声道,“别算计的太狠了。”

阿宝满头雾水,但她知道,皇叔是真的发火了。

她着急解释,但轩辕凤燃已猛地翻身下床,她脑子一热,手忙脚乱去拽他衣衫,力道太大,刹那间两人便在床榻滚做一处。

阿宝急急大吼,“皇叔,我真没想算计你!”

事已至此,她竟然还装作不知!

怒火直窜天灵盖,轩辕凤燃再也忍不住,怒问,“北凉铁骑竟叫你如此忌惮?不惜献身,也要借我掌控北凉铁骑?”

阿宝隐隐琢磨出了一丝头绪。

自家皇叔这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小姑娘耍赖皮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

“皇叔你有话直说嘛!我猜不透!”

可轩辕凤燃真狠了心,竟将阿宝攥住他腰间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掰开,“太极殿那方帝座,不值得你自轻自贱,爬我的床。”

阿宝愣神。

而轩辕凤燃头也不回地离开。

叮的清脆一声响,有东西从轩辕凤燃身上掉落,滚到床边。


阿宝把一堆最上乘的银丝炭不要钱似的往炉里丢,火势燃得极旺,正好开始熬骨汤。

功成身退,老御厨却一步三回头,忧愁,“公主殿下这是?”

苏公公心底有一丝得逞的窃喜,“裴大公子随口一提想吃面,公主殿下便亲自下厨,殿下待裴大公子是真用心呀。”

阿宝听得清楚,却不喝止。

她准备了两只大碗,一红一白,忙着备料。

只是,她到底已死五十年,哪怕再世为人,这一双手也生了。

滚烫的热油溅到了手,顿时燎了泡。

苏公公焦急,“公主殿下呀,这粗活便让老奴来吧,您千金之躯,若伤着了,裴大公子怕是要伤心的。”

阿宝难得冷了脸,喝住苏公公,“敢碰,本宫砍你的手。”

苏公公悚然收手。

阿宝却又突然换了笑脸,“别杵着,替本宫去西屋瞧瞧裴哥哥如何了,命太医们好好照看裴哥哥。”

苏公公见阿宝如此爱得痴狂,立刻喜滋滋进了屋。

阿宝很快煮好了两碗面。

此刻,四下无人,她往其中一碗骨汤面里特意加了许多料。

大功告成,热气腾腾,瞧着倒是惹人食欲。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宝使坏得逞,强忍着笑,“苏公公,这是本宫亲手为裴哥哥煮的面,趁热,你快送到裴哥哥屋里头!”

话音未落,一回头,轩辕凤燃站在小后厨门口,衣裳单薄,肩上都已堆了雪。

他明明在笑,笑意却很冷,连语气都凉飕飕的。

“小阿宝是真喜欢那裴家大公子啊,连煮茶都懒得的性子,竟肯学着煮面了。啧,闻着还挺香,真厉害啊。”

“不如也孝顺皇叔一碗?”

阿宝想起适才偷偷往面里加的葱丝姜丝,还有两大勺盐糖。

顿时,笑意僵在唇角。

她迅速扣紧碗盖,并默默将大碗推远。

“凤燃皇叔,这是我特意为裴哥哥准备的。”

“哦。”轩辕凤燃笑意愈深,“小阿宝特意为裴哥哥准备的。”

阿宝后脊骨窜起一道凉意:“……”

她有心解释,苏公公却眼看着到了跟前。

她只好迅速将大碗装进食盒并塞进苏公公手里,命他赶紧给裴归尘送去。

末了,故意娇羞道:“一定要看着裴哥哥吃完哦!”

话落,轩辕凤燃冷笑。

待苏公公离开,阿宝立刻脱了狐裘,披到轩辕凤燃身上。

他身量太高,她艰难垫着脚尖,一边勉强替他系狐裘带子,一边嘟囔:“皇叔,发烧对你的伤口愈合没好处,你该多穿点。”

手却突然被握住,握得很用力。

她错愕抬眸,“凤燃皇叔?!”

他俯身在她耳边,想问为何突然关心他,可漫长的呼吸纠缠之后,他最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放弃了。

轩辕凤燃退开,捏了捏阿宝的小脸,眸底的情绪复杂。

“你啊,有时候聪慧得可怕。”每一次关心,实则操控算计。

阿宝听出一丝不对劲,却想不出关键,只得暂时抛之脑后。

一手提着食盒,她一手拽着轩辕凤燃,直奔回东院。

推门进了屋,食盒打开,骨汤面香气四溢。

“皇叔你快点吃,今儿是你生辰,我还特意加了两颗蛋呢!”

轩辕凤燃呼吸一滞,“你记得?”

“我当然记得。”阿宝抿唇轻笑,没撒谎。

否则,她前世也不会每一年都往北凉王府送生辰贺礼。

只是那时,她只把远在苦寒北疆的皇叔,当做威胁帝位的宿敌,碍于皇室面子,被迫按照司礼监的惯例备礼,做做样子。

阿宝走神,突然很想知道,前世的凤燃皇叔接到生辰贺礼时,是什么心情。

他,高兴吗?

阿宝满心愧疚,“凤燃皇叔,你快尝尝嘛~我很用心的,你瞧,我还烫了仨水泡呢!”

轩辕凤燃低着头,小姑娘指着她右手背的水泡,委屈的撒娇。

他狐裘下的手,紧攥成拳。

“我指使刺客暗杀你,又害得你裴哥哥重伤。”

“你却特意煮长寿面,为我庆生?”

轩辕凤燃冷着脸,一步步逼近阿宝,直到将她逼进屋角。

“这就是你蛊惑我的手段?假意关心?”

阿宝从话里嗅出一丝不寻常,“凤燃皇叔?你怎么了?”

“皇叔适才的话,你没听懂?”轩辕凤燃眼神狠厉,掐住阿宝下巴,逼迫她抬眸,“既然我家小阿宝不肯收手。”

“取悦男人,该如此才是。”


一切的发生只在短短须臾之间,黑衣蒙面人如来时一般,如鬼魅幽灵,在守卫森严的西狱无声无息消失了。

一个时辰后,阿宝在煮银耳莲子羹时,听说了刺客的死讯。

她看向屋内,轩辕凤燃正靠在窗边擦拭他的剑。

那柄剑,其实也很像刀,通体银光,薄且锋利,削铁如泥。

在人屠王的不败传说里,那柄剑喝过无数人的鲜血。

大概是她视线里的探究太深,他回望过来。

他们两人的剪影隔着一方院落,东院虽不大,但老树积雪,暴雪天里,月色都哀凉。

阿宝不禁想,轩辕凤燃行事缜密,前世究竟如何从暗杀一案中脱身的?

但轩辕凤燃却似乎根本不在乎刺客死讯,蓦地,目光淡淡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边的小锅里。

“小阿宝,你那银耳莲子羹再煮,就成灰了。”

一低头,汤底都快烧没了,阿宝这才慌忙提锅,灭火。

张老太医见多识广,被顾七绝请去验毒。

回来之后,便进东院寻公主殿下,将所知细细汇报了,“那刺客死状恐怖,舌头溃烂成肉泥,腹部肠穿肚烂,听西狱的仵作所言,是中毒,只是不知是何种毒药所蚀。”

阿宝默然道:是怨娘。

果然,不过两三刻,张老太医便又有消息传来。

“老夫在古籍上查到了,是一种名为怨娘的毒物。此毒来源于一种稀有毒草,只生长在干旱沙地,越炎热,此毒草长势越好。”

阿宝毫不意外,但却故意问了一句。

“这毒草,长在何处?”

“北边蛮族十六部里,阿诗勒部的圣山赤炎。”老太医答道:“古籍记载,怨娘的提炼秘法只有阿诗勒部的老巫知晓。”

阿宝默然点头,抬头看向天际。

今夜无星,只一轮凉月,黑云沉沉,仿佛天要塌了。

之后,顾七绝带着手下虎卫,挨家挨户彻底搜查可疑者。

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鸡飞狗跳。

刺客死后的第三个时辰,阿宝奉诏,进太极殿,面见老皇帝。

刚进宣室,便听见了老皇帝愤怒咆哮——

“贼心不死的蛮族!竟胆敢妄想犯我大启!真是可恶!”

龙颜大怒,阿宝整颗心如同悬在钢丝线上。

进了宣室,环顾周遭,竟只有她,老皇帝,顾七绝三人。

老皇帝吹胡子瞪眼,杀意凛然。

阿宝端上玉碗里的银耳莲子羹,孝顺道:“这些日子风雪,又冷又燥,儿臣为父皇炖了莲子羹,父皇您饮些,保重龙体。”

老皇帝怒意未消,但见了那一碗莲子羹,还是被哄得十分舒心,感叹道,“你是孝顺的。”

阿宝一边搀着老皇帝坐回御榻,一边恭敬道:“时时刻刻惦念着父皇,是儿臣的本分。”

老皇帝喝完了一整碗莲子羹,总算稍稍平静。

而这一会时候,阿宝也从顾七绝的口中,听完了整件事。

顾七绝这一通人仰马翻的搜查,只证明——

并无任何可疑者潜入西狱。

而刺客伏诛,被押进西狱看守时,经过了西狱的彻底搜身,绝无可能夹带毒药。

但那残忍死状,确实存在。

因此,唯一可能是,刺客行刺前服了毒,到时候便毒发身亡。

而那诡异毒药来自蛮族,出自蛮族老巫之手。

老皇帝也清楚这一点,才有了阿宝进门时,撞见的龙颜大怒。

宣室内极静,老皇帝威压极重。

阿宝是领了调查刺杀案的,这段日子和轩辕凤燃走得近,虽说今早在藏书阁楼见老皇帝时,给出了一番说辞。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