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而来全局

“插队插队，怎么又是插队，就你急，就你家孩子金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已经烧糊涂了，不能再等了。”

“谁家来急诊不是严重的，你要生不起就不要生，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我崩溃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见我情况特殊，看到孩子也昏睡过去，赶紧将他抱了进去。

外面还有人吵吵闹闹骂着，我什么都听不见，只祈求孩子没事。

“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儿子突然抓着我的衣角问我，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

我回头看看儿子，他已经褪去了婴儿肥，小小的他在这三年的日日夜夜，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帮我一起撑起这个家。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讲，眼泪忍不住流出来。

4

我带着他们回到城中村的小屋，这里虽然偏僻狭窄，却是我们唯一的安身之处。

回到家刚亮起灯，敲门声响起。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去你老公的接风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走楼下过，看见你灯亮着，就上来看看你们。”

可他看起来明明像在风里吹了许久。

“我……”

我想说些体面的话盖过去，却一句说不出来，眼泪不听使唤流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其实你不必逞强，有什么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说什么了，说我24岁嫁给他，受尽屈辱却离不开他。

说自己带着孩子等了他三年，出狱却对我们不管不问，去泡女人。

那年我大学刚毕业，怀揣着梦想却屡屡碰壁。

一次我兼职回家晚，被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尾随，就在我不知所措快要急哭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一脚把那个人踹翻在地。

“我这个人的底线就是不强迫女人。看不惯你这种偷鸡摸狗的东西。”

那人连滚带爬的起来逃走。

“你
，早早就到监狱门口等着接他。

他出来的时候被一群人围着，随后就戴着红花上了车。

哥哥远远的叫了好多声爸爸，却无人理会。

打听一番车队去了酒店，我匆匆忙忙换了礼服带着孩子赶来。

却闹了一场笑话。

三年了，他居然还没看透，所谓的接风洗尘，不过是欢迎他这个冤大头回归。

他作为陆家的私生子，可以从陆家拿到不少钱，还能以陆家的身份接一些私活。

于是身边就围了这么多好吃懒做，只想凭空捞到好处的苍蝇。

可陆家根本容不下他。

当然，更容不下我们。

他刚进监狱，我就挺着大肚子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嫂赶了出来。

在漆黑的夜晚，我带着儿子回到娘家，又被父母赶了出来。

“别人家养女儿，初中没毕业都能在城里买几套房。你倒好，供你上大学，却一点出息没有。原以为找了个可靠的，结果是个私生子，现在还坐牢。我们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住回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老公出事了，我们到时候还怎么在这里待下去。回去陆家，就算是私生子，孩子也是他陆家的血脉，他们还能不管？”

“当初就该听你奶奶的话把你抱出去，我要是生个弟弟，家里有个男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被人笑话断了根。”

……

呵，我真该死啊，我就不该出生，或者不该长大。

我们无处可去，身上也没多少钱。

十月的宜城寒风凛冽，我们在大街上坐了好久。

那时候想想才四岁，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等我回过神发现他在发高烧，已经烧迷糊了。我只能背着他拼命往医院跑。

医院的急诊排着老长的队，他迷迷糊糊靠在我背上开始说胡话，我也开始感觉体力不支。

我冲到队伍最前面询问。

“医生，医生先给我看一下行不行。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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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要娶老婆，她有文化，又温柔，娶回家正好。

可结了婚她就变了，老想管我，一会儿埋冤我不务正业，一会儿埋冤我不陪她和孩子。

我本来就被人看不起，作为私生子我受尽白眼，到她这里，她怎么也开始对我挑刺。

我在监狱里的时候真的很想她和孩子，想得想哭。

可她不常来看我，更从来不把孩子带来看我。

我总觉得她变了心。

出狱那天我只看到了我的兄弟，没有看见她，我更加确定她肯定找了别人。

我承认我是混蛋，管不住下半身，也控制不住我的臭脾气，可我真的很在乎她。

接风宴上看她那么难过，我心里也很难受。

知道她被陆家赶出去，娘家也没人管她，我真的急疯了，也真的很内疚。

我给她下跪也是真的想求她原谅。

可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冷漠，就好像我是个陌生人。

我亲爹不要我，我老婆孩子都不要我了。

我很沮丧，我恨不得毁了所有人。

看见她为了别的男人挡凳子，我知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又回到了牢里，我想见她最后一面，确认她没事，可她不肯。

那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我本来就不该来这个世界，谢谢她真心待过我。

让我觉得，我也曾是个人。

安梦，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是不是，不然你怎么可能自己养活两个孩子？你说啊！

他对着我怒吼，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紧紧抱住女儿无法反抗。

一个拳头猛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

“你他妈是谁？”

闻清风将我和圆圆护在身后。

“我是安梦朋友。”

他插着腰，花里胡哨的衬衫，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在闻清风素雅装扮的衬托下像极了地痞流氓。

两个高大的男人对峙，让人有些生畏，我不自觉颤了颤。

“朋友？安梦，这就是你的野男人吧？”

“你说话放尊重些。”

“我尊重你妈。”

他挥拳砸过来，可闻清风平日都在练习散打，他根本不是对手。

身后的小弟见他落了下风一窝蜂冲上去帮忙，我惊慌失措生怕出事，正想报警。

却涌出一群西装革履身材威猛的保镖。

那群小弟吓得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你他妈到底是谁，那是我老婆。”

“你当他是老婆吗，你让她过过一天人的日子吗？你也配叫她老婆。”

“你他妈臭婊子，你趁我不在你跟男人勾搭，臭婊子。”

“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让你半瘫在这里。”

“呵，你们走着瞧。”

他带着小弟连滚带爬离去。

闻清风回头看着我，心疼至极。

他轻轻拨开我脸上的碎发，将圆圆抱过去小心安抚。

“我帮你找律师走诉讼，你别见他了。”

“好。”

此刻，我真的好想钻入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8

儿子七岁生日快到了，他变得更加郁郁寡欢，时常闷着头不讲话。

“想想，你是不是想爸爸？”

“嗯。我想和爸爸一起过生日。”

我不敢见他，我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