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杜英箫牧尧的其他类型小说《庶子宠妻灭妻,嫡母将其统统发卖杜英箫牧尧小说》,由网络作家“深潜的虎鲸”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在后宫节节高升,她的父兄们在前朝也是如日中天。李夫人更是风光无限,当年李家权势最盛的时候,也是原主最落魄的时候,可是她这个远房表妹在得知自己表姐病重的时候,不仅没有及时拉她一把,反而还落井下石。原来她一直记恨着原主,二人经常被拉出来做比较,原主先前处处高她一头,不仅出身比她高贵,甚至连嫁的男人也比她优秀不少,这让一向争强好胜的李夫人如何能忍?不过好在风水轮流转,她的丈夫和儿女争气,让她在多年以后压了她这个表姐一头。因此她一得势,便想着报多年以来的仇。苏青在心里唏嘘道:这原主混的也太差了吧,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怎么就能落到一个人人喊打的下场呢?说到底还是她犯下的罪孽太多,导致一朝失势,所有人都来找她算账。因此她必须要低调一点。刚刚...
《庶子宠妻灭妻,嫡母将其统统发卖杜英箫牧尧小说》精彩片段
她在后宫节节高升,她的父兄们在前朝也是如日中天。
李夫人更是风光无限,当年李家权势最盛的时候,也是原主最落魄的时候,可是她这个远房表妹在得知自己表姐病重的时候,不仅没有及时拉她一把,反而还落井下石。
原来她一直记恨着原主,二人经常被拉出来做比较,原主先前处处高她一头,不仅出身比她高贵,甚至连嫁的男人也比她优秀不少,这让一向争强好胜的李夫人如何能忍?
不过好在风水轮流转,她的丈夫和儿女争气,让她在多年以后压了她这个表姐一头。
因此她一得势,便想着报多年以来的仇。
苏青在心里唏嘘道:这原主混的也太差了吧,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怎么就能落到一个人人喊打的下场呢?
说到底还是她犯下的罪孽太多,导致一朝失势,所有人都来找她算账。
因此她必须要低调一点。
刚刚这么提醒完自己,李夫人的一句话,立刻就让她炸了毛。
“听闻侯府那几位小姐也同我家嫣儿年纪差不多,表姐可曾为她们物色好了婆家?”
苏青猜想她应该指的是箫宝儿,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对方立刻将话头抢了过去:“不过这平阳侯府乃是武将出生,想必姐姐心中的女婿人选应该也是要武艺高强的吧。”
她阴阳怪气道:“不过可别怪妹妹没有提醒过你,如今这边疆依旧是不太平,要是真的嫁给了一个武家,保不住他什么时候要奉命出征,到时候他去了前线,万一,有个万一的话,这往后该怎么是好啊?”
“如今趁着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妹妹劝姐姐还是要慎重一下,咱们别去攀那王公将相,京城里门当户对的公子哥这么多,总有合适的。”
这话听着像是为她这个做表姐的着想,而且说的句句在理,挑不出一点错处,但是实则是在往苏青的心窝子里扎。
试问谁不知道原主守寡?如今她说这种话,到底是为她着想,还是往她伤口里撒盐?
苏青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眸子一转:“妹妹这话说的倒像是那些做武将都不能找媳妇似的!我就不信这天底下的女人家就都像我似的守寡。“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演戏要演全套,苏青说完这话之后,眼眶立刻就红了。
虽然她是寡妇的事实不假,但是没人敢在她的面前提及此事,因为平阳候是为国捐躯,是整个大梁的功臣,要是有人敢拿这件事说笑的话,那无疑是得罪了天下所有保家卫国的将士们。
如今苏青就这么直接将“寡妇”二字说了出来,吓得众人皆是不敢作声。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李夫人,她的脸“唰——”一下的全部都白了。
她想开口解释,但是苏青将脸扭到一旁,摆明了一番:我伤心了,你们谁都哄不好的样子。
实则心里想的确实: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眼下李嫣还没有成为皇上的宠妃,她这个表妹还是矮她一头,唯一能胜过的原主的便是她女儿双全,再加上丈夫健在。
可是苏青不在乎这些东西,她还是赢不了她。
见气氛陷入尴尬,李嫣立刻站出来替母赔礼道歉,她端了一杯茶水敬给苏青:“还请姨娘见谅,我母亲一是口不择言......”
箫牧尧顶着巨大的压力,无奈只能认下方氏这个生母。
今日之事经苏青这么一插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那位战功赫赫的箫家世子是府上的姨娘所生,而且他们也见过了方氏耍皮无赖的样子,因此更加认为侯府那位主母贤良淑德了。
待他们回府之后,众人退散,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时隔多年,方氏再一次回到侯府,面上难掩喜悦之情,她被安排住进了揽芳院,也就是箫牧尧和蒋柔现在住的院子。
这揽芳院原本是作为箫牧尧和杜英新房,里面的东西的上等的工匠经过数月打造的,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可是如今却只剩下外面的一层空壳。
值钱的东西让苏青搬回了自己院子,美名其曰是自己身子不适,需要杜英近身伺候,因此便把往日里杜英用惯了的东西全部都搬去了她的院子。
方氏见到如今仅剩一面墙壁的揽芳院傻眼了,箫牧尧将她带回家之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刚回京城不久,还有许多的事情还等着他去处理,所以只是简单同方氏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方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让他走了。
箫牧尧一走,蒋柔马上就走了过来。
“你就是我儿子在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方氏上下打量着蒋柔,语气有些不善,就像是刁蛮婆婆第一次见自己的儿媳,想要故意在她面前耍威风似的。
见方氏已经摆起了长辈的架子,蒋柔也就刻意放低了姿态。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杜英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她来这里是替杜英传话的。
“今日姨娘进门,原本侯府是应该设宴款待的,只是这些日子母亲身子不适,实在不易劳神,因此让我过来向姨娘赔个不是。”
“哪里哪里......”方氏赔笑道,郡主的身子最要紧。
方氏其实心里还记恨着当年的夺子之恨,只是碍于身份上的悬殊,她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如今她是沾上了自己儿子的光,才得以重新入了这侯府,但是在这个家真正能做的了主的实在还是苏青一人。
见她这般识趣,杜英继续又说:“母亲担心姨娘住不习惯,因此特意找了侯府的老人过来伺候。”
说着一位身着褐色粗布上衣的嬷嬷便从杜英的身后现身,只见她目光如炬的顶着对面的方氏,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的话想要述说。
“蓉、蓉儿......你这么在这?”方氏见了她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神色顿时就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承蒙姨娘还记得奴婢。”葛蓉冷冷的开口,看得出来二人之间是有什么猫腻在的。
葛蓉是服侍在方氏身边的丫鬟,当年她同府上的二姨娘一同有孕,两人的月份差不多,老侯爷说了只要她们谁能替箫家诞下长子,谁就是箫家的大功臣。
方氏在利益熏心之下找到了产婆为自己催产,并顺利生下了侯府长子,也就是后面的箫牧尧。
她为了事情不被败露,找人在被背地里将产婆偷偷推下了城外的那条护城河里,装成意外溺水的事故,后面甚至就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她先是让人污了葛蓉的清白,然后又找了借口将她赶出府去。
葛蓉被她逼上绝路之后,只能找到当时的原主,将方氏在背后所做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她。
她原以为郡主会勃然大怒,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谁知道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
葛蓉的控诉,她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对于当时的郡主而言,不管她们生下侯府的长子,她都会成为这个孩子的母亲,因此就算知道方氏在背后做的小动作,她也没有声张。
后面孩子出生之后,她亲自起名,然后带在身边抚养,三姨娘虽然得宠,但是因为用药过猛的原因,再难有孕。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个人的野心,郡主将葛蓉留在了身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为自己所用。
原书中老侯爷走得早,老侯爷一走,整个箫家便彻底掌控在原主手中,渐渐的她也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直到苏青的到来,才想起原主还留了一个定时炸弹给自己。
看着葛蓉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方氏心里难免心虚。
不过脸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多谢郡主好意!”
杜英将人带到之后,便离开了。
经过白日里的闹剧之后,夜晚这座宅子也不太安宁。
原因是苏青让杜英将侯府的账本全部清查一遍,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可把人吓了一跳。
这账本上足足有三千两的缺口!
“啪——”的一声,苏青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摔,屋子里的人皆是被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青冷着一张脸:“我久不管事,下面的人是当我死了不成?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来!”
“郡主息怒!许是还有账目没有报上来......”一旁的罗芳见状赶紧掏出手帕为她顺气。
苏青扬了扬手,一脸不耐烦的说:“你别为他们说话,侯府请他们过来是解决麻烦,不是来给我找麻烦的!”
说完她便指了指杜英,让她明日通知每家铺子的掌柜带着各家铺子里的账本过来。
苏青端坐在主位,掷地有声道:“我势必要好生整顿这府上的风气!”
众人见状,心里知道这下该有人倒霉了。
如此颠倒黑白的能力,不去让她说书唱戏,简直是辱没了人才。
苏青在心里嘲讽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箫宝儿的头上,她的眼眸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冰冷,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就为这事,你让你妹妹去池里捞簪子?”
什么叫就为这事?箫宝儿原本以为苏青来这是为自己主持公道的,可是谁知道她今天竟然如此反常。
就连一向胆小的箫婉也忍不住多看了苏青几眼,在她的印象中,她这位嫡母有着实际年纪还要年轻几岁的脸,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中缀满了珠钗,乌黑的发髻之下是净白的额头,再往下是两道长长的远山眉,搭配着一双严肃的眼睛。
箫婉很少见过她笑的样子,至少,郡主从来没有对她笑过。
苏青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箫婉飞快的低下头,长睫盖过眼底的情绪。
苏青知道她是长期不受重视养成的谨小慎微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箫宝儿坐不住了,她说:“母亲从小教导宝儿说头发是女子的颜面,仪容不齐的话可是会被视为大不敬之罪呢。”
她暗指箫婉害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所以自己才这么惩罚她的。
说起来也是对方有错在先。
箫婉抿了抿嘴,像这样的道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箫宝儿有自己的生母在身边,还有郡主的疼爱和关心,两人虽然同样都是庶出的女儿,可是生活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想到这里她不禁鼻子一酸,明明受委屈的是她,但是在众人看来却是她先惹到的对方。
她原以为郡主会像从前那样偏袒箫宝儿的时候,谁料对方下一句话却说:“这些道理确实是我教你的,但是我还教了你要团结府上兄弟姐妹呢。”
此话一出,箫宝儿的脸上瞬间就失了血色。
苏青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说:“你怪你妹妹害你丢了面子,便逼着她给你捞池里的簪子,你可曾想过这池里的水有多深?你妹妹她会不会水?一昧的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全然不顾对方的性命之忧,真是枉费我对你的一片苦心!”
郡主在在箫宝儿的面前鲜少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因此苏青这一番话吓得箫宝儿双腿一软,立刻就跪下道歉:“是宝儿冲动,还请母亲息怒。”
没想到这丫头认错倒是挺快的!
苏青抚了抚额,做出一副劳力伤身的样子:“赶紧起来吧!”
箫宝儿悻悻的站起身,再也没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那簪子就算再珍贵但是也总归是身外之物,你就为了那一根小小的簪子,让你的妹妹在大庭广众之下跳入池塘,这传扬出去才是真的丢我们侯府的脸!”苏青苦口婆心道。
“女儿知错了!”箫宝儿眼眶红红的,看起来一副已经知错了的样子。
苏青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影后级别的人物,而像她这样的人,侯府还有不少,这么看来,她以后的日子免不了要劳神一番咯。
在说完箫宝儿的事情之后,苏青又看向一旁的箫婉。
原著里对着这个人物并没有做过多的描写,如今见她站在自己面前,身形单薄的样子,苏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箫婉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是过时的款式,而且明显的不符合她的个子,袖子处短了一截,露出瘦小的手腕。
这日子简直过得比她到外面还要憋屈!
她想了想,决定不能在这么继续下去。
于是她便主动找到杜英面前。
她已经打听过了,郡主今日不在府中,她去了宫里拜访太后,这不到天黑她是不会回来的。
杜英没有想到方氏竟然会来找到自己,她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箫牧尧的生母不是郡主,而是另有其人。
如今看着自己眼前的方氏,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
不过好在方氏表现的慈蔼祥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蛮横不讲理。
她开口第一句便是:“世子自小在军营中长大,学的都是些行军打仗的功夫,不会花言巧语,哄了不了女子欢心,若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好,还请世子妃多担待一些,不要与世子生了嫌隙。”
杜英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身份替箫牧尧说好话,但是毕竟她是自己的长辈,杜英也是给足了她面子。
“姨娘多虑了,我同世子并没有什么嫌隙。”
“那就太好了!”方氏开心的直拍手:“那既然如此世子妃不如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回去?
杜英不解的蹙眉:“回哪去?”
“那自然是回咱们自己的院子里去啊。”方氏开口道:“世子孝顺郡主,因此特意让世子妃在郡主身边伺候,可是世子妃不要忘了,你嫁的可是平阳侯府的世子,虽然说孝顺长辈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可是伺候好自己的丈夫才是你唯一最要紧的正事啊!”
听完这番话,杜英的嘴角不由控制的抽了抽,她终于明白箫牧尧的那份莫名的自信是从哪里的来的了,原来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妇人。
杜英想不愧是亲生母子,二人在这方面都是惊人的一致。
“姨娘可能是误会了,如今世子身边有蒋姑娘伺候着,我去的话恐怕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方氏还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她继续又说:“你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理所应当跟在他身边伺候,更何况如今揽芳院缺人手,你不去的话谁去?“
“揽芳院若是缺人的话,姨娘大可直接去找管家要几个丫头过去,不必过来找我。”杜英冷冷的说。
方氏被她的话一噎,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才明白是自己前面说错了话,她赶紧找补道:“世子妃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不管姨娘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都已经很明白了:我要继续留在这里照顾郡主,至于你们揽芳院的事情还请姨娘自己定夺!”
杜英并不想在这里听她多废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叫人送客。
方氏眼看自己即将无功而返,她急了,开始口不择言道:“世子妃可要想清楚了,世子如今圣恩正浓,前途一片大好,多少女子想往他身上扑都来不及,你这般将往外面推,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杜英也不惯着她,她直接说:“不管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世子,可是只要有我在,她们始终是妾,试问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甘愿自己的女儿做妾?”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今箫牧尧有了她这位正妻,京城中但凡是达官显贵之家都不会选择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为妾,所以她杜英的地位是无法被撼动的。
“你占着正妻的位置有什么用?得不到自己夫君的宠爱,身边又无子女傍身,等我儿子继承了这个侯府之后......”
当一群人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之后,罗芳上前回禀道:“郡主,人都来齐了。”
苏青微微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厅内来了十几号人,这些都是铺子里的掌柜,替侯府做事多年,也算得上是侯府的老人了。
他们见到苏青的第一件事便是躬身行礼,面上瞧着恭敬极了。
苏青环视一圈,然后故作心痛道:“前些日子本郡主做了一个梦,那梦实在是太过吓人,这几日一直寝食难安,故此便将诸位都请了过来。”
掌柜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之后由大胆的人率先开口:“郡主有何心结,奴才愿闻其详,若是能让郡主解开心结的话,奴才们万死不辞!”
说的倒是好听。
可惜,苏青不吃他这一套
见他这样说,身后的掌柜们也都连连附和,一副对侯府对方许都死心塌地的模样。
苏青面带微笑,一副欣慰的样子,缓缓开口道:“我梦见咱们侯府的米缸里长了蛀虫,好好的大米全部都被它给搅坏了……”
说到这里,她便停下来仔细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发现一群刚刚还义正严辞的人,脸上瞬间就出现了慌张的神情。
她继而又道:“诸位也都知道自从侯爷去世之后,便有我操持着这个家,往日里我对你们也都宽容,此次找你们过来也是想弄个明白。”
她的话音刚落下,丫鬟谷雨便抱着一沓账本放在了桌上。
苏青瞥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账本,又望向那一群人,开口道:“我如今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看不清这账本上的东西,不如这样吧—”她指着人群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妇人,然后说:“你过来清点一下这账本上的数目。”
被点的人名唤花瑾秋,是胭脂铺的掌柜也是在这一群人中唯一的女子。
她没有想到郡主会把如此重任交给自己,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对,没错!就是你了!”苏青重复道:“这些账本都交由你来清点。”
花瑾秋连忙起身接下重任。
接下来屋内除了算盘声之外再无其他,众人就这么安静的等着,气氛有些压抑,其中已经有人开始额头冒汗了。
苏青用眼神扫过这一圈人,发现有不少人开始坐立难安,她在心中冷笑一声,然后打断了正在算帐的花瑾秋。
“算了,还是让各位掌柜念给我听吧。”
花瑾秋还以为是苏青嫌弃自己算的太慢了呢,正当她准备退下之时,丫鬟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青,只见她对着自己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接着坐下了。
丫鬟已经为她布好了茶水,坐在金丝软垫上,花瑾秋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可是其他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已经隐约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了什么,在心里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都认得自家的本子吧?”苏青的声音就如同那夜里催命的符一般,一遍又一遍敲打在他们心里。
“认、认得……”掌柜们心虚的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念吧!”苏青气定神闲的开口:“抓紧时间,还得继续做生意呢。”
她指给一个最靠边的掌柜,“便由你开始。”
李掌柜是负责酒楼生意的,他拿着账本就开始诵读。
“一品香二十斤,五十两……”
“女儿红五十斤,一百五十两……”
“汾酒四十斤……”
“若是我没有弄错的话,这些酒品应该都是从京郊十八铺子的那家酒馆买的吧?”还没等对方念完,苏青就出声打断了他。
此话一出,原本脸色还算正常的李掌柜神色瞬间就慌了起来,他捏着账本的指尖隐隐发颤,汗珠顺着额头滑落。
“我派人去了那家酒馆,好巧不巧那家人也姓李,和李掌柜的还是本家呢。”
杜英在查账的时候发现这酒楼里的东西进价要比平常的价格高出一些,而且多年以来都是在同一家进的货。
她觉得其中定有猫腻,因此便特意让人去了一趟这京郊十八铺子的酒馆,然后顺藤摸瓜的便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
原来那间铺子是李掌柜的弟弟开的,而幕后老板正是如今站在眼前的李掌柜。
苏青的眼神就像钢针一般落到李掌柜的身上,对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上面的声音接着传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谋之?你不觉得你欠本郡主一个解释吗?”
苏青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如今她稳坐高位,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下面的人彻底臣服。
“此事……奴、奴才……”李掌柜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害怕。
“这些年你动用职权将你家亲戚安排进侯府,我念在你是侯府的老人不予追究,可你倒好!竟然以权谋私到这种地步,若不是我今日发觉了,那你岂不是要将整个侯府搬空?”
“奴才不敢!”李掌柜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不敢?”苏青冷哼一声,不屑的开口:“那李二狗难道不是你家弟弟?京郊十八铺的那家酒馆难道不是你李掌柜的产业?”
“这……”李掌柜眼看纸包不住火了,索性他也承认了,不过死到临头他还在狡辩:“他是我弟弟没错,郡主有所不知,我这个弟弟实在是可怜。”
“他自幼双腿残疾,好不容易讨了一个媳妇,没过几年我那弟媳便嫌弃家中贫困,留下一双儿女便跑了,我那弟弟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日子过得艰难,险些都要上街去要饭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是想着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拿侯府的钱去积你的德,这事你也有脸说得出口?”苏青突然发现这人脸皮极厚,而且还会道德绑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好心呢,实则是以权谋私被发现了之后故意为自己脱罪呢。
苏青看多了这样把戏,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紧接着让下一个人念起了账本。
花瑾秋一顿,回头看见是郡主身边管事嬷嬷,她停住脚步上前问好。
“掌柜的,郡主有请——”周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花瑾秋跟着周嬷嬷走进屋内,看见刚刚还在雷霆之怒的郡主如今端坐在红木椅上,手上拿着账本正仔细的翻阅。
她定睛一看,那账本是由自己负责的胭脂铺。
花瑾秋当下心中一紧,止住了步子:“郡主安好!”她按规矩行了一个礼,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苏青。
苏青看出了她的拘谨,合上账本,对她说:“我看了一下,这账本上数目没有问题。”
花瑾秋微微点头,心里也稍松了一口气。
“你帮侯府做事多长时间了?”苏青问她。
“回郡主的话,奴才是六年前进的胭脂铺,两年前当上的掌柜。”花瑾秋恭恭敬敬的答。
“以你的能力四年时间才当上一个胭脂铺的掌柜,着实是屈才了。”苏青笑吟吟的看着她,与之前的她相比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赞赏,让花瑾秋感到受宠若惊,她僵直了身子不敢有任何的言语。
“你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在账本上做过手脚的人,如今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回郡主的话——”花瑾秋恭敬的道:“奴才自幼随着父亲经商,自然明白诚信才是做生意的第一要义,而且奴才一介女流之辈能有幸受到侯府青睐得以谋生之处,感激涕零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欺上瞒下的行径呢?”
花家原是富庶之家,只是可惜当家的有次在外经商的时候不幸遇到马匪劫道,不仅抢走了满车的货物就连花父也被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自那以后花家便败落了下来。
听完她的话后,苏青开始佩服起来眼前的人,她道:“你虽女子之身,但是却要比外面那群见利忘义的男子有骨气的多!”
“郡主谬赞了!”花瑾秋嘴角含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你不必自谦,本郡主打理侯府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苏青轻摇手中的绿漆仙鹤竹扇,不紧不慢的道:“之前不过是看在那些人跟了侯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对他们在背后做的这些小动作睁一眼闭一只眼,岂料他们越做越过分,我若是再不阻止的话,只怕他们有一天连这个侯府都要搬空!”
“只是这批蛀虫被清理出来了之后,整个商铺如今群龙无首,倒是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说到这里苏青面露愁容。
虽然打理铺子对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可是眼下侯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要是再抽出时间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只怕会忙不过来,到时候如果让别人钻了空子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她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帮自己打理那些铺子,不过可惜她身边的人虽然有老实巴交的,也有勤劳肯干的,但是就是没有一个懂得经商之道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昨晚一宿,直到看见花瑾秋的名字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在这个所有权力都被男子垄断的封建时代,她一个平民女子能做到掌柜的位置,而且她还是这群人中唯一手脚干净的一个的人,因此苏青便去找人打探她的虚实。
得到的结果和花瑾秋刚刚和她说的差不多,花家本就是商人之家,而且家中还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只是可惜原本富庶的家庭因为一次事故败落了下来。
苏青欣赏花瑾秋的性子,所以便想着将侯府商铺交由她来打理。
当她提出来的时候,花瑾秋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半天都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郡、郡主......”
“那些商铺便由你来打理,至于月银嘛......”苏青想了想:“就按你现在的三倍来算,要是做得好的话,到了年底结算的时候,本郡主还重重有赏!”
原以为花瑾秋会满心欢喜的答应,可谁知她却惶恐的跪下推辞:“还请郡主三思,奴才一个妇道人家如何看的住这么多的商铺,还请郡主另请高明吧!”
“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力?”苏青垂眼看她。
“奴才不敢!”花瑾秋拼命的摇头,她质疑的不是郡主,她担心的是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接下这么大的一个担子。
当年她刚刚上任为胭脂铺的掌柜的时候,有很多人就不服她,以为她一介女子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肯定是在背后和谁做了肮脏的交易。
光光是一个小小的胭脂铺,对她的猜疑便如此恶毒,要是她真的接下整个侯府的商铺,保不齐他们在背后说的有多么难听呢。
“奴才才疏学浅,还请郡主另请高明!”
苏青看出了她的疑虑,她明白对于一个古代的女子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人然后相夫教子,经商这条路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冒险。
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会被视为无德,就连家人也会被带着一起嘲笑,更何况花瑾秋已经嫁人,听说他那丈夫是个秀才,正在忙着准备科举。
要是有朝一日中了进士,谋了一官半职,传闻出去自己的妻子曾在外面经商养家,这对男子来说无疑是脸上无光。
她拒绝了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苏青不想放弃眼前这个难得的人才。
“你说你才疏学浅,可是我看了这么多的账本,胭脂铺的账本是做的最好的,而且我也打听过了,胭脂铺里除了你这个女掌柜之外,还有其他的女子一起做事,她们可都是你招进来的啊......”苏青看着她,就像是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花瑾秋还以为是郡主误会了自己,以为她招进来的那些人都是自己亲戚,所以连忙开口解释。
她刚一开口,苏青便笑着摆了摆手:“摆了摆,我就不强求你了。”
“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家世清贫的姑娘家,要不是你将她们招进胭脂铺做事的话,只怕她们不是被逼着嫁人就是被押着卖进窑子里。”
“你能打理好胭脂铺,便已经是你最大的功劳了,至于商铺的事,本郡主另请他人吧!”
“奴才答应!”
花瑾秋一改方才的推辞,眼神变得刚毅无比。
她央求的语气让杜英听着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英挑了挑眉
蒋柔放低了声音:“三个月前世子中了敌军毒箭,命悬一线,民女为报世子救命之恩,只能用自己的身体解毒,军中大夫说我只有了一年的寿命。”
杜英瞧着她,一双眼睛眨也不眨,蒋柔被她这么盯着,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异样的神色,她依旧凄泣道:“如今民女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将肚中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听完她的话之后,杜英沉默了几秒之后问道:“世子知道这件事吗?”
蒋柔摇了摇头:“当时兵临城下,城中弹尽粮绝,世子爷又性命垂危,因为不想世子爷分心,所以民女就瞒下了此事。”
话听到这里,杜英隐约听出了炫耀感,原来二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深厚到箫牧尧可以为了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杜英自嘲的笑了笑,又问:“当时情况危急,那你后面怎么不说呢?如今你又身怀有孕,世子爷理当知晓。”
明明之后有很多机会说出事情的真相,但是她选择瞒下此事,如今却故意在自己面前将故事的始末都说了出来,这难道不是别有居心吗?
杜英说完便要找人将箫牧尧给叫过来,蒋柔见状赶紧说:“原本民女痴心妄想要同世子做一年的夫妻,可是如今怀了世子的孩子,大夫说我体内的箭毒已经深入肺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说吧便侧过头,以手中的帕子捂住嘴,看起来一副极为伤感的模样。
“所以你来找我,希望我能将这个孩子养在身边?”
蒋柔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决,她道:“民女自知罪孽深重,可以接受一切惩罚,但是希望世子妃可以看在他是世子骨肉的份上将这个孩子给养大,毕竟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孩子是无辜的,难道自己就不无辜吗?杜英在心里控诉道。
她嫁进这侯府这三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试问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可是在箫牧尧的眼里看来,自己却只是久居内宅,见识短浅的妇人。
如今蒋柔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孩子无辜,那难道这孩子是平白无故的怀上的吗?
金桔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偷偷打量杜英的神色,发现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自己小姐还是从前那副外表温婉清丽的小姐,只是从神态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至于是什么变化,她也说不清楚。
“既是如此那便更应该回禀世子,来人——”杜英唤来丫鬟说:“赶紧将世子请过来。”
“不要!”蒋柔连忙站起身,叫住了准备去叫人的丫鬟,然后快步走到杜英面前,二话不说的给她跪下,“若是世子妃非要请世子爷过来的话,民女便一头撞死在这!”
这是威胁在她吗?杜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些诧异以及也许的不知所措。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金桔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扶住自家小姐,然后对着脚下的人道:“蒋姑娘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置我家小姐于不义之地吗?”
“如今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让世子知道之后,再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杜英的脸色极冷,视线落到对方的小腹上,“至于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蒋柔哭的浑身颤抖,不断的哀求她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箫牧尧。
原来来人正是郡主身边的管事嬷嬷——罗芳。
她同周嬷嬷一样都是郡主的陪嫁丫鬟,但是两人掌管的事务却不一样。
周嬷嬷主要是负责照顾郡主的饮食起居,而这位她是负责管理全府上下,可以了除了郡主之外,其他任何的人都要让她几分薄面,哪怕是箫牧尧。
罗芳走屋子,先是向箫牧尧行了一个礼:“世子凯旋归来,老奴没来得及祝贺,还请世子爷恕罪。”
“嬷嬷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箫牧尧看了一眼德高望重的罗芳,虽然不像之前那般浑身戾气,但是面色还是冷若冰霜。
“世子爷聪慧,老奴此次前来确实是奉了郡主之命的。”
“母亲她说了什么?”箫牧尧问道。
“郡主说她偏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每次郡主犯病的时候都是由世子妃夫人亲自艾灸才能好,因此今夜就留她在那里歇下,因此特意派老奴给世子爷说一声,让您别等着了。”
罗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箫牧尧身后蒋柔,就像是刻意让她难堪似的。
箫牧尧也听明白了她话里的含沙射影,他的身子一挡,隔绝了罗嬷嬷的视线,然后凛然道:“母亲的身体最要紧,就让她在跟前伺候着吧。”
罗嬷嬷微微一笑,继续又道:“世子爷果然孝顺。”
说罢她便对着一众丫鬟发令:“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丫鬟们得了她的命令纷纷开始动起手来,收衣服的收衣服,搬桌子的搬桌子。
“这是何意?”箫牧尧灭下去的怒火,立马又重新燃了起来,他质问着罗嬷嬷:“你们搬东西干什么?“
“是这样的——”罗嬷嬷给他解释道:“咱们世子妃夫人素来认床,因此郡主便让我们将这床拆了送过去,想必世子也能体谅世子妃夫人的辛苦,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那个妒妇!”箫牧尧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人给亲手掐死。
“这话可不行说啊!”罗嬷嬷说起了这些年箫牧尧不在的日子里,杜英是如何一边服侍着郡主,一边打理着侯府上下的。
“世子妃夫人替世子爷在郡主面前尽孝,您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如此说她,更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同郡主生了嫌隙,郡主可是你的母亲,她又怎么会害你呢?”罗嬷嬷点拨着箫牧尧。
见箫牧尧迟迟没有说话,她便让丫鬟们继续动手,与此同时还亲自走到床榻边,对着蒋柔道:“这床是我们夫人的,烦请姑娘起身!”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用力将铺在上面的锦被重重一扯,也不顾蒋柔怀着身孕,竟然就硬生生的将她从床上扯了下来。
箫牧尧赶紧去扶住她,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他问:“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罗嬷嬷将扯下来的锦被往地上一扔,然后拍了拍手道:“我家夫人不会用别人碰过的东西,她嫌脏,除了这床被子之外,这房间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搬走,一个也不能留!”
说完便唤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让他们合力将这张床给搬走。
任蒋柔有再好的性子,在被如此对待之后,也是不由自主的沉了脸。
而箫牧尧为了给她一个说法,则是亲自去找自己母亲理论,只是可惜他被拦在门外。
“世子爷请回吧,郡主身子本来就不好,如今好不容易歇下了,是不会再见人的!”说这话的正是周嬷嬷。
苏青早就料到他会来找自己,所以早早的就让周嬷嬷在这里守着,还特意交代了:一定不能放他进来,否则就扣她三个月的月钱。
“母亲她是故意不见我吗?”箫牧尧不是三岁小孩,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哄骗住的。
在他的心里笃定了自己母亲是受到了杜英的哄骗,才会这么对自己,因此他来此除了是见苏青的之外,还必须见到杜英。
周嬷嬷见他这般胡搅难缠,觉得他是被妖精下了迷魂汤,于是好言相劝道:“世子爷,不是我说您,外面的女子就算再好,你也不能没了心智啊。”
“这话也是她让你说的?”箫牧尧冷冷道:“让她自己出来见我!”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的是杜英了,两人虽然定的是娃娃亲,但是一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在他的眼里杜英只不过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大小姐而已,没有任何见识不说,而且还喜欢玩弄心机,搬弄些是非。
今日发生这一切肯定都是她在背后一手策划,箫牧尧在心里这么想。
周嬷嬷拍着大腿同他继续道:“哎呦——我的世子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苏青特意交代过她,要是她敢把人给放进来,自己就扣掉她下个月的月钱。
有周嬷嬷在门外守着,即使箫牧尧再胡搅蛮缠,也不可能踏入苏青院子一步,他只能在门口撒气,有周嬷嬷拦着,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事情来。
此时屋内,苏青把杜英叫到跟前。
“今日一事,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她肚中的孩子?”
苏青一改原主往日刻薄的形象,可是杜英却以为她是在试探自己,她垂下眼,长睫掩住了她眼里的落寞,“总不能让侯府的血脉流落在外啊......”
她虽不想同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但是如今蒋柔已经怀了身孕,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苏青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杜英耳根子软,有些事情还得是由她来出面。
她冷笑一声,“侯府的血脉?只怕我那傻儿子还被人蒙在鼓里,给别人当爹呢!”
杜英一愣,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苏青也没有同她解释,只见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道:“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从揽芳院都搬过来了,你去清点清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这些日子你就暂且住在我这里,至于他们二人,我自有安排,断不能让他们将这个家搅得乌烟瘴气!”
鲜少有人会站在儿媳这边去指责的儿子,杜英十分的感动,豆大的泪珠就从眼里掉了下来。
罗芳按照苏青的要求将揽芳院的东西全部都给搬了过来,一张椅子都没有给他们留,今夜两人只能抱着相互取暖。
到了第二日,箫牧尧进宫述职去了,苏青正在正厅里用着早膳,杜英陪同她一起。
她刚咬下一口烙的金黄酥脆的馅饼,就有丫鬟来报,“郡主,昨日世子带回来的那位姑娘说要来给您请安。”
苏青放下筷子,一旁的周嬷嬷赶紧将干净的帕子给递了上去,她擦过嘴后,对丫鬟说:“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领略领略她的本事,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箫牧尧胜利凯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一时间上门祝贺的人络绎不绝,箫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苏青将这些事情全部交由杜英处理,而她自己则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
这天正当杜英打点这些府上事宜的时候,丫鬟来禀,说是外面有位自称是府上姨娘的女人此时正站在门外,说是要见郡主和世子。
姨娘?难不成是箫牧尧在外面养的女人?
杜英蹙着眉头,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去见了那位丫鬟口中自称姨娘的人。
不过待她看清来人之后,彻底傻眼了。
因为那位自称自己是府上姨娘的女人少说也有四十岁了,而且衣着朴素,脚上的那双绣花鞋更是破破烂烂,细看她的眉眼倒是能瞧出几分年轻时的风姿,只是可惜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脸。
箫牧尧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妇人?
难道他真的是饿了?
正当杜英准备问个明白的时候,那位妇人回头也看见了她。
只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杜英,然后开口:“想必你就是杜御史家的孙女吧?”
杜英点头,心中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正当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妇人却突然冲到她的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若不是一旁的丫鬟将她给拦住,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可是这府上的姨娘的,敢拦我,你们不要命了吗?”那妇人叫嚣着,发髻在挣扎中不慎脱落,整个人狼狈不堪,可是气焰却愈发嚣张。
“你说你是这府上的姨娘可有什么证据?”杜英担心她继续闹下去的话,会坏了箫家的名声,所以将她请进府内,然后才开始盘问。
可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杜英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自称自己是箫牧尧的亲娘,是曾经的侯府三姨娘。
杜英嫁进侯府,从来没有听说过府上还有三姨娘的事情,而如今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妇人,她心里一时没了主意,所以赶紧让人去请郡主过来查明真相。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回禀:“郡主刚刚服了安神的药,眼下刚睡着。”
“那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杜英急得来回踱步,虽说郡主将管家之权交给了她,但是面对这种事情,她还是不敢擅自做主。
就在这个时候丫鬟又说:“虽说没有见到郡主,但是奴婢听周嬷嬷说,老侯爷不曾娶过什么三姨娘,估计是外面想要攀龙附凤的人故意演的一出戏。”
“周嬷嬷还说了什么?”杜英问道。
“周嬷嬷说像这种人直接赶出去就是了,要是让她尝到甜头,往后的人都纷纷效仿怎么办?”
周嬷嬷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是郡主的意思,杜英想了想,最后按照她的话来做。
此时那位妇人正在正厅内喝茶,她一身寒酸的衣着和周围的环境的格格不入,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自卑和局促,反而趾高气昂的,就像是这个府上的主子似的。
丫鬟都站的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上她身上的穷酸气。
杜英回来的时候,她杯中的茶水刚刚饮尽,正在使唤丫鬟为她重新添茶,见杜英一出现,那妇人立刻起身,不慎碰倒了手边的茶盅,袖子湿了大半,气得她怒骂道:“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想存心害我不成?”
丫鬟年纪还小,脸皮薄,被她这么一骂立刻就红了脸。
杜英见状冷下声来:“我已经查明府上没有三姨娘这号人物,还请自重!”
一听这话,对方立马就急了:“世子可是从我肚上掉下来的骨肉,我是他的亲娘......”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嘴就已经被人给捂上了。
杜英只是让人将她给赶出去,并没有追究她的冒犯之罪。
此时在苏青的院子里,周嬷嬷不安道:“方氏今日找上门来,郡主为何避而不见?”
听到这里苏青缓缓睁眼,打了一个哈欠道:“她儿子如今风头正盛,而她自从被赶出府之后,便一直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她想要母子相认,难道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当年她用稚子争宠,早就丧失了为人母的良心,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搏人同情,简直脸皮厚到了极点!”
相比于苏青的冷静,周嬷嬷显得格外的生气。
待她发泄一通之后,苏青不紧不慢的说:“再怎么说孩子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这个生母认与不认,我们不能擅自做主。”
“郡主难道甘心将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全部拱手让与他人?”周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青,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苏青笑了笑,“谁说我是为他们好的?”
原主之前在方氏上门认亲的时候,将她逐出了府,甚至还让人在她的住处放了一把火,让方氏葬生火海。
她原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可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箫牧尧用一招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
在他的心里原主是害他们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因此虽然表面恭敬有礼,实则是在背地里巴不得原主早点死。
可怜原主为这个侯府操劳一生,都最后都是给别人做的嫁衣,自己则是一张凉席裹身,落的一个凄凉的下场。
周嬷嬷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的神情,便知道她在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可是她担心就这么放任方氏,怕丢了侯府的脸。
苏青轻笑一声,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她说:“丢人的是他们母子,和咱们侯府有什么关系?”
“郡主的意思是?”周嬷嬷想将事情问个明白,对方却给了她一个‘你就准备看好戏吧’的眼神,便起身离开了。
“规矩?”杜英唇角微扬,开口嘲讽道:“世子爷去边关这些年,我一直操持着全府上下,将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我哪一点没有规矩了?”
“倒是世子爷大可摸着自己良心,问问自己,到底对得起谁?”
萧牧尧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理亏,他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可是却转瞬即逝。
“试问这天下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我身边只不过有柔儿一个妾室,再则说了,我又何曾亏待过你?”
在他看来自己出征的这些年,杜英一直待在候府被好吃好喝的待着,这已经是他为人丈夫做的最好的了。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让杜英失望透顶,敢情自己多年的付出在他的眼里居然成了享福,这让她无话可说。
萧牧尧见她竟然无视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重重的拍着眼前的桌子,怒声道:“本世子在和你说话,你是耳朵聋了吗?”
“世子爷今日到底有何要事,不妨直说。”杜英朱唇轻启,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若还是让我搬去揽芳院的事情,还请世子禀明了郡主之后再来同我说这件事。”
听她的意思是,若是没有苏青点头同意的话,她是不会跟萧牧尧走的。
而她也是在赌,她赌苏青到底会不会像她说的那般,会一直为她撑腰。
萧牧尧怒道:“你少找借口!”
萧牧尧以为是杜英不愿意跟自己走,所以才故意搬出郡主来搪塞自己。
要知道他可是郡主亲自扶养长大的,他就不相信她会为了一个外人而拒绝自己。
“还请世子息怒!”杜英缓缓开口,唇畔勾起一丝弧度,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她是在生气:“府上事务繁多,请恕妾身招呼不周。”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身后传来萧牧尧的怒吼:“杜英!”
这一声震的一旁的丫鬟瞪大了眼睛,她们还是头一次见世子生气成这个模样。
萧牧尧被气的脸色铁青,“你屡次三番同我作对,信不信本世子休了你!”
“休了我?”杜英勾了勾唇角,继而道,“那也烦请世子请过郡主之后,再来休了我。”
“你……”萧牧尧指着她,被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世子若是不喜妾身,以后大可不必过来自讨苦吃。”杜英转身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我二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她说完便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背后之人。
“小姐……”丫鬟金桔面色担忧,上前几步扶住她,小声道,“您如今这般,可是彻底的同世子撕破脸皮了。”
做为杜英的陪嫁丫鬟,她深刻的明白杜英这些年在候府过得是怎么样的一种日子,如今见她这般同候府的世子说话,不禁让金桔为她在心里捏一把汗。
杜英回到里屋的时候,直接瘫坐在木椅上,她沉默了好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同这候府世子自小订下婚约,自那以后我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更好坐上这个位置。”杜英的眼神晦暗不明,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的委屈,遭了多大罪。
她说:“我就像是那木偶一般,任人摆弄,他们把我打扮成世子喜欢的模样,然后欢欢喜喜的嫁进这候府,这时间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小姐,你可别吓唬奴婢!”金桔听着她这一番话可吓坏了,她赶紧扑到杜英的脚边,轻轻的唤着她:“纵使世子不喜欢小姐你,但是咱们还有郡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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