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纪挽眉雷霆军的女频言情小说《八零白富美:踹渣男改嫁糙汉大佬全文》,由网络作家“一画当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纪挽眉一听,买鱼送虾,就点头:“行,那你帮我称了吧。顺便帮我把鱼也杀了处理好,我拿回去不好弄。”那鱼摊贩见纪挽眉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双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便笑着点头:“行嘞,我帮你杀好,清理了内脏给你。”正好,这些鱼内脏,他可以拿回去喂家里养的鸭子。那玩意儿吃了十分能下蛋。当时罗春燕见纪挽眉要了这两斤河虾,还劝她:“眉眉,这种河虾最难吃的,没有几两肉不说,吃着还腥,一嘴的虾皮,你要这个干什么?”纪挽眉笑而不语:“没事,我拿回去试试。”罗春燕是不知道,这种河虾,用椒盐的方式辣炒出来,吃着可香了。她还记得,那时候在烧烤店,这样一份椒盐河虾,起码要卖四五十块呢。而后上辈子的后面那十年,纪挽眉独自一个人生活,总觉得家里少了几分烟火气...
《八零白富美:踹渣男改嫁糙汉大佬全文》精彩片段
纪挽眉一听,买鱼送虾,就点头:“行,那你帮我称了吧。顺便帮我把鱼也杀了处理好,我拿回去不好弄。”
那鱼摊贩见纪挽眉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双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便笑着点头:“行嘞,我帮你杀好,清理了内脏给你。”
正好,这些鱼内脏,他可以拿回去喂家里养的鸭子。那玩意儿吃了十分能下蛋。
当时罗春燕见纪挽眉要了这两斤河虾,还劝她:“眉眉,这种河虾最难吃的,没有几两肉不说,吃着还腥,一嘴的虾皮,你要这个干什么?”
纪挽眉笑而不语:“没事,我拿回去试试。”
罗春燕是不知道,这种河虾,用椒盐的方式辣炒出来,吃着可香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在烧烤店,这样一份椒盐河虾,起码要卖四五十块呢。
而后上辈子的后面那十年,纪挽眉独自一个人生活,总觉得家里少了几分烟火气。
她虽然也挣了钱,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经济上不缺什么,还在家里请了个专门做卫生和做饭的阿姨,但偶尔她也会在兴致好的时候,自己下厨做些东西犒劳自己。
也算是一天工作忙碌后的享受。
只是纪兴国并不知道,以为女儿还是那个被他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女儿,在家里几乎不怎么让她进厨房,怕她被油溅到。
上辈子在结婚前,纪挽眉顶多就会煮个面条,煎个鸡蛋,有时候热一热冷菜冷饭,那种费时费细节的大菜,几乎全都是她爸下厨做。
但纪挽眉心疼爸爸每天工作那么忙,很辛苦,也打算做点什么来孝敬他老人家。
刚才回来,进了厨房后,纪挽眉就先拿了个洋瓷盆出来,接了半盆水,又撒了些盐巴进去,把那些河虾倒进去让河虾吐沙了。
现在吐了两三个小时后,应该也差不多了。
那两条乌鱼,在摊贩那里也已经帮纪挽眉处理好了,她只需要拿回来,按照自己想要的烹饪方式,切一下片就行了。
纪挽眉打算用这两条乌鱼炖一个酸菜鱼汤,然后再用那两斤河虾炒椒盐,再凉拌一个黄瓜,清炒一个肉丝。
三菜一汤,她和他爸两个人吃就够了。
而且吃不完的鱼汤,明天中午她爸去上班后,她还可以把汤热一遍再喝一顿。
纪挽眉先把厨房柜子下面用来煲汤的汤罐拿出来,舀上半罐水放上炤台开始烧,另一边去找了把她爸爸经常使用的切片刀,把乌鱼小心翼翼地切成薄薄的鱼片,然后用料腌制好,放在大碗里备用。
泡菜缸子里就有酸菜,这些酸菜是隔壁家的婶子帮忙做好了,拿给他们的。
这时候的邻里邻居,经常互相帮忙。
况且纪兴国这种身份,谁还不想借个人情给他,不过就是帮忙做点泡酸菜而已,顺手的事儿。
是以,即便纪家没有主事的女人,也能吃上这些家常的东西。
纪挽眉把酸菜拿出来,先用冷水过了一遍,洗去上面的白沫,然后切成细段备用。
等她这边备好菜,汤罐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她把切好的大蒜和姜片先放进去,又把酸菜放进去先熬出汤底来,在汤底中,纪挽眉还切了两个番茄进去,番茄的酸甜可以提鲜。
纪挽眉因为下厨的次数不多,做不到她爸爸那样两边看顾很熟练。
第四章
此时的东方日化厂外的胡同口,五六个车间工人正聚集在一起,情绪激愤地等待着。
方才瘦个子得到消息,他们中的一个兄弟被那群厂干部子弟给欺负了,下巴颏都给人打肿了。
这口恶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在这东方日化厂里,一直分为‘厂干部子弟’和‘底层车间工人’两种人群。
这两群人,因为不同的出身和家庭背景,造就了不同的生活圈子和习惯。
厂子弟瞧不上那群底层出身的厂混子,厂混子也瞧不上那群装腔作势的、仗着自己爹妈在厂里谋了个不大不小职位就作威作福的厂子弟。
两拨人也一直不太对盘,但以前至少没有正面发生过冲突。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那伙厂子弟竟敢直接动手打人!看他们不去好好教训那帮人一顿,不然还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厂混子们手里抄着家伙,架着自行车,站在大门口外的马路边上气势汹汹地等着他们老大过来,然后好带他们冲锋上阵去找回场子。
可是左等右等,半天没等来他们老大雷霆军。
过了一会儿,只见周鹏和瘦个俩人从胡同口挤眉弄眼地走过来,刘大刚够着脖子望了一眼,上前问道:“咋回事,怎么就你俩过来了,老大呢?”
瘦个子双手揣在一件棕黄色的旧夹克口袋里,耸着脖子,嘿嘿地笑得很暧昧:“老大现在没空,他忙着跟东方明珠约会呢。”
“东方明珠?”刘大刚诧异地道,“你是说纪厂长那掌上明珠啊?她怎么可能和雷老大约会,你就瞎吹牛吧,还不赶紧去找把老大找过来,咱们这么多兄弟都在等着他呢!”
“说了老大没空就没空。”周鹏是这里面最清楚雷老大心思的一个人。
雷老大虽然出身低,家世不好,但他天生一股子傲气,眼光也高,跟他们这些没什么追求的光棍汉子不一样。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只要人家姑娘不嫌弃自己,自己哪儿还敢对人家提要求,能在厂里找到一个对象带回家结婚就不错了。
可雷老大却不是这样。
有时候也会有那种不介意他什么都没有,就看上他一把子力气的女厂工,委婉托人来问他要不要处对象。
但雷老大连人家名字都没问一下,就回绝了。
更不要说他们经常在外面去玩时,遇到的一些不知晓雷老大出身的女孩子,被他高大挺拔的外形吸引,表露出想和他接触的意思,雷老大也是连逢场作戏都不愿做一下。
这要换作像瘦个子孙晓军那种花花浪子,有愿意自己送上门来的女孩,不谈白不谈!
直到那次周鹏和雷霆军两人一起去县里跑车,周鹏看见雷老大悄悄掏钱买了一个昂贵的水晶发卡放在身上。
然后又发现他每次在‘东方明珠’出现在厂门口时,都会默默地盯着人家看很久。
周鹏才暗暗猜测,雷老大可能是真的对人家厂长千金有意思。
要不说他眼光高,要找就找最好的。
否则宁肯打光棍。
可是,人家毕竟是厂长千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最近听说那位杨副厂长一直在外头念书的儿子回来了,年轻有为又有文化,岁数和纪厂长女儿差不多,人家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若是再处成对象,亲上加亲那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刚才,周鹏也没有想到,纪厂长千金竟然会主动过来找雷老大说话。
周鹏暗暗寻思,该不会是有别的什么事吧?
周鹏收起思绪,吆喝一声:“雷老大现在没空,不就是收拾几个弱鸡厂子弟吗,有咱们几个够了,走走走,带路,人在哪儿,领我们过去!”
一群人抄着家伙,骑上自行车,呼啦啦朝着职工大院后门开了过去。
这边街道上,基本都是东方厂的职工或家属,路过的人见到这群厂混子这般架势,都赶紧绕着道走,生怕被他们盯上了。
也正是因为这群厂混子每次出现时,都是这样吆五喝六,三五成群的,给厂里其他职工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觉得他们就是一群不务正业的混混,是东方厂里的老鼠屎,更没有姑娘愿意和这群混混里的光混汉子处对象。
话说两头,那边的兄弟们去打架闹事了。
而这边,雷霆军从和纪挽眉分开后,就马不停蹄赶回到了职工宿舍。
这时候是八八年,厂里的职工宿舍还是多人一间的上下铺,跟学校里的学生宿舍条件差不多。
从厂区食堂的两边进去,便是宿舍区,右边是女职工宿舍,左侧进去就是男职工宿舍。
一座灰扑扑的六层宿舍楼,老旧的砖墙,楼梯转上去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隔二十米就是一间房。
房门和窗框上棕黄色的油漆早就已经磨光了,偶尔有几间宿舍讲究些的,扯块布绑着绳子一系,便当做窗帘用。
推门进去,宿舍里整齐摆着四张上下铺,只是八人间的。
也有那十人间,十二人间的。
男职工宿舍总是避免不了的一个问题,一进屋子,那脏衣服脏袜子就臭气熏天。
雷霆军当时进厂时,就嫌弃那八人间和十二人间又挤又臭,愣是霸占了人家过道门口的一个四人间。
和他关系最要好的三个兄弟住在一起,卫生条件要比八人间的好,因为摆的床位少,还有三四平米的空位,能在窗边摆上一张桌子。
平时,这张桌子就是用来宿舍里几个兄弟吃饭喝酒,或者偶尔打打小牌。
现在,雷霆军回到宿舍后,就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他记得同宿舍的老肖那儿,有几本之前高中前辍学时留下的书。
那些书老肖一直当宝贝似的放着,虽然他家里人因为穷就不让他继续念高中了,但老肖一直有一个大学梦,上回厂里有夜校班的来招人,老肖还打算悄悄去报个班来着。
只是那夜校班的学费虽然不算贵,但老肖因为每个月要寄钱回去给老母亲看病,余下的钱便不多了,便打算再攒两个月再去报名。
这事儿,他们宿舍的四个人都知道。
之前雷霆军也没当回事,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和理想,老肖想当读书人,这事儿不值得嘲笑。
雷霆军有次还找机会问过老肖,如果实在差钱的话,他可以先借点给他应应急。
反正雷霆军现在是单身,又无父无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老肖很感谢,但还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他当时的原话是:“我想自己攒钱去报名,读书这事是一辈子的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我也不急在这一两个月。雷哥,你的好意我记下了啊。”
现在,被老肖珍藏起在尼龙编织口袋里那几本书,就这样被雷霆军给找出来了。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在窗前的桌子前翻看。
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天不怕地不怕,最让人头疼的厂混子老大雷霆军不去打架闹事,竟然开始在宿舍里看起书来了。
要是让他那群小兄弟们看见了这个场景,那不得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
雷霆军翻了一会儿以前的书,这些都是高一高二的课本,要想考大学,光看这个可不行。
他皱眉挠了两下后脑勺,将已经卷边的书往桌子上一扔。
不行,他得去县上买几本专门高考复习的资料。
不就是考个大学吗,有什么难的!
别人能考上,他还就不信了,他雷霆军会考不上。
光是想到纪挽眉刚才说的那些话,雷霆军心中就如同点燃了一团火,抑制不住澎湃灼热地燃烧着。
雷霆军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半分钟都坐不住,他抄起椅子上的外套,数了下口袋里这个月剩的不多的零钱,估摸着应该能买到几本资料,然后就出门去了。
纪挽眉的那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雷霆军是已经当真了。
他甚至开始规划,接下来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有一分都用一分了,他得开始存点钱。
他虽然没有处过对象,但是他哥们兄弟们处过,给自己对象买点礼物,请她出去看看电影下下馆子什么的,都要用到钱。
作为男人,这些事都是无师自通的。
光是畅想到那种场景,雷霆军的心情就无比的好。
他皮肤是小麦色的,眉宇间和下颌线长得很硬朗,平时不笑时给人感觉很凶很凌厉,但他一旦笑起来,却反而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黑色的眸子里闪着亮意,有点阳光俊朗的感觉。
雷霆军将外套搭在肩膀上,一路往楼下走,他身材又高,腿又长,走路的动作都带着一股风。
即便是一件最简单洗得发白的T恤和旧牛仔裤穿在他身上,也有一股旁人没有的英挺。
东方厂的女员工们正在对面女宿舍楼下的水槽区洗衣裳洗头。
有两女工看见了从对面食堂口楼梯下来的雷霆军。
其中一个脸上长了颗痣的女工将嘴角一撇,道:
“那个雷霆军,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务正业,还当混混头子,这种不知上进的人,怕是没有姑娘家愿意跟他处对象!”
“咋啦,你看上他啦?”对面正在洗衣裳的女工笑着问。
“切,我会看上他?”长痣的女工满脸鄙夷不屑。
但她没有说出来的是,之前就是她,悄悄托人去问雷霆军,愿不愿意和他处对象。
她想都是,像雷霆军这种吃百家饭长大没有父母的,又整天当厂混子,确实条件是差了点,但好赖人高高大大模样不错,兴许以后在一起了好好管束管束他,能让他收收心。
却不料,雷霆军连她姓甚名谁都没问一下,就直接拒绝了她!
第五章
有句老话说,人往往喜欢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用诋毁的语言去贬低它。
仿佛这样,自己心里面就能站在一种居高临下的地位,仿佛传达出一种意思:
‘不是你看不上我,而是我不稀罕你!’
现在,这个脸上长了颗痣的女厂工对着雷霆军,就是这种心理。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况且她觉得自己当初本就是向下兼容,特地委屈自己选了一颗条件不咋地的酸葡萄。
结果这颗酸葡萄还不识好歹。
现在啊,她觉得雷霆军简直就是一颗不识货的烂葡萄,巴不得他一辈子打光棍找不到媳妇,那才叫大快人心出一口恶气呢!
从厂里职工宿舍出来后的雷霆军骑上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就去了县里。
这个年份,高考虽然已经恢复好多年了。
但是像雷霆军这种高中都没读就半途辍学的打工仔,想要重新拾起书本考大学,还是得去县里正儿八经的书店里买复习资料才行。
至于在背后议论他的那两个女厂工,雷霆军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俩人的存在。
从厂区到县城里骑自行车只需要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后,雷霆军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栅栏的一根电线杆前,拿锁扣锁住了轮胎才往书店里走。
这时候偷自行车的人多,若是去哪儿买东西不把自行车给锁了,很容易一转身就被人偷了车子。
即便是身材高大如雷霆军,也得防着满大街的偷车贼。
“老板,给我拿几本今年最新的高考复习资料。”
一走进去,雷霆军就大声对书店老板道。
书店老板戴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身穿一件灰色的中山长布褂子,一看就是那种老考究的文化人,正坐在柜台后头翻一张报纸。
闻言拉下眼镜镜框,抬起眼皮看了雷霆军一眼。
他见进来这人一身腱子肉,身高腿长,寸头丰鼻凌厉眉,眉眼间露出粗狂桀骜的气质,还带着股说不出的江湖痞气。
年轻归年轻,但一看就不是真正的读书人。
糙人一个!
书店老板便没什么接待热情,心想不过又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态度便敷衍起来:“要高考复习资料啊,在里头第二排书架上,自己找去吧。”
雷霆军却在柜台前站着不动,沉着嗓子道:“我哪儿知道哪些书管用,这不是让你推荐推荐嘛。”
“嘿你这人……”老板放下手里的报纸,从柜台后绕出来。
老板在书架上拿了七八本两指厚的复习资料书来,一摞摆到柜台上,下巴一点:“喏,就是这些了,都是去年今年新出的,考题和重点知识上头都有。你是只买一本啊,还是全都要啊?”
说这话时,书店老板也只是想着故意寒碜一下这个江湖气的年轻人。
因为这复习书可比一般的报纸和话本贵,七八本买下来,得花上普通职工大半个月的工资。
要是真没有那个想法的人,一般一听到这个价钱,就会连连摆手说不要了。
书店老板是惜才之人,也不想这些好书好资料糟蹋在这种糙人手里。
好的学习资料,应该被交到真正需要且珍惜它们的人手上!
雷霆军看了一眼被放到书柜台上的那一摞书,手指在夹着旧报纸的玻璃上敲了敲,道:“都要了,多少钱?”
咦,居然没有被他吓退?
书店老板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貌似粗犷的年轻人。
“年轻人,口气不小,这几本书可不便宜。一套买下来得花好几十块呢。”
七十八块,在88年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这么说吧,这个时候,买一斤猪肉都才八九毛钱,不到一块。
土豆两三毛钱一斤,电费七八分钱一度,去理发店理个头都只收五毛钱,五六十块够一家三口开销一个月了。
所以书店老板才会说这种话。
因为这种定制的重点知识复习资料,不比学校统一发的那种课堂课本,售价要贵得多。
很多想复习高考的人,都去借别人用过的,又拿来自己看,如此反复利用。
雷霆军听了,掏出口袋里的那把零钱看了眼。
有两张整十的,还有几张毛票,一把一分两分的硬币,反正他从宿舍出来前,将身上所剩的钱全都带上了。
但现在掏出来一数,却是不够。
雷霆军便道:“你先给我两本,等我看完了过两天再来买其他那几本,你给我留着。”
书店老板原本还来了点兴趣,但现在一看,好嘛,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但有生意上门他也不会往外推,便从中捡了两本比较精简的拿出来:“那你就先拿这两本吧,十五块。”
雷霆军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付了钱,拿着书就转身走了。
书店老板推了推眼镜,看着这年轻人高大英挺的背影,心里头对他想要复习高考这事,实际上并不怎么看好。
有的老考究掉书袋的人就是这样,喜欢用自己所谓的经验和阅历去评判一个人。
他们自以为自己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很有看人的眼光。
但殊不知,有句话叫做——
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
这样仅凭衣着外貌就给别人下定义的人,实则眼光狭隘,经验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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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挽眉回到职工大院时,她爸纪兴国已经在厨房里准备炒菜了。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菜籽油在油锅里爆出的香味儿,飘得老远。
纪挽眉爸爸做菜的手艺很好,他平时不忙的时候,就两大爱好。
一是摆弄他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二就是下厨做饭。
从摘菜洗菜,到码菜下油入锅,煎炸烹炒,纪兴国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甚至在吃饭完后,他都舍不得宝贝女儿的手去沾油渍洗碗,要自己亲自收拾碗筷清洗。
用他的原话说就是:“我纪兴国的女儿,就得娇养长大!别人的姑娘有爹有妈,我纪兴国一个人拉扯大女儿也不会比别人差!”
从纪挽眉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后,纪兴国就一直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纪挽眉照顾到十八岁。
这期间,有不少媒人都想来给纪兴国说媒,劝他再续弦一个。
你想啊,纪兴国那时候也才不到四十的年纪,正值壮年,又是东方日化厂的厂长,工资高,地位高,人长得也端正,多少女人眼馋厂长夫人的位置啊。
可纪兴国这人偏偏就是要守着女儿过日子!
他执拗又钟情,和亡妻相识于微末,两人是在知青下乡的时代认识的,一起携手经历了很多事,感情早就情比金坚。
即便亡妻因为早年的经历,身体挨不住,在女儿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但纪兴国也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再娶她人的想法。
尤其是在纪挽眉母亲刚去世的头两三年,纪家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媒人给踏破了。
但全都被纪兴国给轰了出去。
也就直到这些年,那些眼红厂长夫人的人才消停了些。但时不时的,还是有那不死心的来旁敲侧击。
现在纪挽眉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又拿到了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将来那必定是有出息的。
于是,那些媒人又将眼睛盯到了纪挽眉的身上。
只是,纪兴国在自己的事情上可以不顾任何人看法全权决定,可一旦轮到女儿的事,他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了。
前不久,副厂长杨昌华无意间对他提起,他儿子杨志平今年大学毕业后打算回平泉县来工作,又稍微暗示了一下,希望两家能够亲上加亲的想法。
所以纪兴国才动了念头。
因为在他记忆中,杨志平那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小时候也挺懂礼貌的,现在去了广城念大学,也算是高知分子。
在今天杨家父子来纪家做客之前,实际上纪兴国已经先见过杨志平一面了。
当时,杨志平在纪兴国面前表现的彬彬有礼,谦逊温和,让纪兴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是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谁曾想,女儿不仅没有看上杨志平,甚至还对他很反感。
纪兴国也很无奈。
等女儿出门去后,他自己一个人泡了杯茶,坐在院子里喝了一会儿,才慢腾腾起身去厨房摘菜。
想着,待会儿做几道女儿爱吃的菜,再好好问问她的看法。
要是真不满意那个杨志平,也就算了。
反正现在女儿岁数还小,才十八岁,谈婚论嫁的事,等她到时候大学毕业了再提也不迟。
毕竟,他的女儿长得如花似玉,何愁找不到对象。
纪兴国还怕到时候进了大学,学校里那些臭小子去骚扰自己女儿呢。
之前在厂子里时就是那样,尤其是那群厂混子,那个叫什么雷霆军的带头,每次女儿来厂里办公室找他,那群厂混子都会挤到大门去张望,冲女儿吹口哨。
别以为他不知道!
从他知道以后,就很生气,纪兴国都很少让女儿去厂里找他了。
纪兴国还特意让下面的车间主任去敲打了一番那群厂混子,让他们别在厂里惹事闹事。
“爸,您在做什么呢,这么香?”纪挽眉走进屋子,笑着问。
纪兴国系着一条围裙,闻言笑呵呵转过头来:“做你最爱吃的土豆肉丝,还有糖醋排骨,等会儿啊,再有半个小时就好!”
纪挽眉眼圈微红,忍不住泪目,距离上辈子都已经快十年了。
她已经快十年没有吃到到父亲做的饭菜了。
“爸爸做的饭,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纪挽眉走近厨房,挽着纪兴国的手臂亲昵地道。
“快别来这里,到处都是油和水,等会儿溅你一身,出去客厅等着吧。”纪兴国却道。
纪挽眉更是忍不住眼眶里那股湿润的泪意了。
她的爸爸啊,对她那么好。
那么宠爱她的爸爸,上辈子,却因为杨志平那个人渣,气得一病而去。
纪挽眉暗暗在心头发誓,这辈子,她绝对、绝对不要再让爸爸的结局,还有自己的人生,重蹈覆辙!
她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上辈子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雷霆军,才白白蹉跎了一辈子。
不过,好在,这一辈子重新与他认识,也还不算晚。
第二十八章
纪挽眉调整了情绪,恼自己不争气。
这么点小事情就红了眼眶,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朝雷霆军笑了下:“我没事。我去给你拿复习书,你拿了就赶紧回去吧,待会儿有人看见你了,就不好了。”
毕竟雷霆军不是这大院的人,出现在这里就会引起周围邻里的怀疑,况且最近他和他那几个兄弟又处于风头之上。
还是要低调一些才好。
雷霆军见她终于露出了笑颜,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纪挽眉回到自己那间房里,把书桌上,她之前用来高考复习的那几本厚厚的资料书全给拿了出来,还有之前她做的一些学科笔记,也全都取了出来。
反正这些书,她去省城读大学以后,也都用不上了。
还不如送给雷霆军,或许对他有些帮助。
那厚厚的十几本书和笔记抱着还挺重的,纪挽眉出了院子,雷霆军见她吃力地抱着一摞书,连忙上前来迎接:“我来吧。”
他伸过双手来接书时,宽大的手掌又不可避免触碰到纪挽眉的手背。
纪挽眉赶紧往回一缩,指尖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拂过雷霆军的掌心。
雷霆军只觉得手心一股酥麻滑过,让他险些被抱稳那摞书。
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纪挽眉垂头挽起耳边的碎发,雷霆军移开视线咳了声。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面条也已经吃过了,书也已经拿了,雷霆军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再留下来了。
纪挽眉轻轻点头:“嗯,回去吧。”
“左全贵的事……要是我爸那边打算严厉处置的话,我也不好帮你说什么了,否则我爸会更不喜欢你。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带着你打人那个兄弟,自己去找我爸写个保证书,立个军令状。这样,或许能够争取到他的宽大处理。”
纪挽眉是最了解自己老爸这个人的。
虽然他平时对自己百般宠溺,可真的遇到原则上的事情,谁也说动不了他。
原则就是原则,谁也不能破坏。
那个年代和出身的人,就是这么古板传统。
所以,纪兴国如果要秉公处理,纪挽眉还来说情的话,只会让他心里更对雷霆军生出不满来。
那样一来,要是以后她真的和雷霆军处对象了,岂不是让他过不了她爸爸这一关。
纪挽眉思来想去,觉得雷霆军主动认错,反而是个好办法。
雷霆军听了点点头:“好,我先回去,打听一下上面的态度,实在不行,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对于纪挽眉的话,他是百依百顺的。
雷霆军抱着书往院子外走去。
纪挽眉想到刚才那五十块钱,又叫住他:“对了,我最近打算和我朋友搭伙在县上开个杂货店,你那五十块钱,我就当做是你的赞助费了。”
雷霆军转身,惊讶地问:“你要在县上开杂货店?”
“你不是要去省城上大学了吗?你不打算读书了?”他一连跌地问。
纪挽眉见他比自己还要着急,便道:“书当然是要读的,不过店也打算照样开。我朋友她已经没读书了,本来是打算进厂做工,但是我希望她能来和我一起做点生意。要是做成了的话,她就负责在县里看管店铺。我假期回来看看。”
第十五章
听到杨志平的冷笑,雷霆军漫不经心抬起眼眸,叼着烟,瞟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着两三米的半空,各自互相打量,交锋。
就如同在两个领地搜寻猎物的猎人,出于某种雄性的危险与直觉,警觉而敌对地审视对方。
不知为何,杨志平第一眼见到对面那个懒懒叼着根烟的高大粗犷男人,就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深深的敌意和惧意。
这种直觉来的很莫名其妙,杨志平甚至无法分辨这股奇怪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毕竟,他家庭出身还算不错,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怕过什么事,也没有怕过什么人。
在广城读大学时,甚至时常受到恩师的表扬,和同窗乃至女同学们的崇拜,这让杨志平一直有种傲慢的优越感。
只是平时,他将这种优越感掩饰得很好。
可此刻。
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身材太过高大,也或许是他鹰隼一般的眼神太具有攻击性,就连他这个同为雄性的男人,都觉得十分有压迫感。
再或许,是刚刚杨志平隐隐听到这群人在议论纪挽眉的名字。
虽然具体议论了些什么,他那阵因为分神,并没有听清楚。
但这并不妨碍,杨志平一眼就讨厌雷霆军。
同样的,雷霆军第一眼看到这个戴着个黑框眼镜,浑身装出一副斯文绅士模样的瘦白男人,也心生不喜。
雷霆军其实很少闲的去给别人做评价。
一般他看到不是同类的人,顶多也就视而不见,懒得搭理。
但不知为何,他一看到杨志平,就深深地厌恶这个人。
或许是那双镜片底下的细长眼睛太过虚伪,也或许是杨志平身上透露出的那种,中产阶级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慢,让雷霆军反感这个人。
他甚至有一种想给他丫一拳头,把他门牙给打掉两颗的冲动。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从何而来,毕竟,虽然他外号‘雷老大’,但他并不是一个完全无脑莽撞的人。
两人的眼神互相交锋打量过后,都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就雷霆军这边,和杨志平撞到那个人还在吆五喝六:“你他妈的找揍是吧?还不赶紧给老子赔礼道歉,你小子也是东方厂的是吧?你进东方厂,打听打听我们几个的名字!”
“呵呵,那行,回头我去请教一下几位的高姓大名?”
还真给说对了,这回杨志平毕业回平泉县,确实就是打着接他爸班的算盘来了。
别看平泉县虽然不算大,但因为这个地方规模大的国营厂就东方日化厂一家。
现在刚改革开放十来年,市场经济正在稳步增长,人们生活水平逐步提高,日化商品又正是全国各地各城市都紧俏的日常用品。
可以说,那效益和利润,比隔壁的市级厂子都还要好。
所以杨志平才会放着广城的销售公司不待,也要回平泉县的东方厂来。
因为销售公司那边能给他开的工资,还不如他爸随便收的,下面那些求他办事人送来的一份‘茶叶’或是‘土特产’。
现在让杨志平遇到这伙人,这样嚣张狂妄的态度,完全不给杨志平这个副厂长儿子的面子。
杨志平已经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几个人,等他进了厂子,绝对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伙混子。
尤其是他们中间领头那个,个子最高,气势最足,看起来也最具有威胁性的雷霆军。
虽然这时候,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和交集。
但刚才第一眼见到雷霆军时,杨志平心里下意识升起的那股惧意,让他很警惕。
杨志平这人虽然阴狠,不择手段,他有个未雨绸缪的好习惯,喜欢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事先计算好前面十步,和后面十步。
现在,雷霆军这个人,让他直觉感觉到威胁了,他就必须在一切还未生根发芽之前先除掉他。
雷霆军冷冷扫了一眼杨志平,对不依不饶叫嚣着要人诶赔礼道歉的小弟道:“行了,不就撞了一下吗!小事一桩,赶紧回去,我们还有事要处理,别耽误了。”
因为谨记着刚才纪挽眉的耳提面命,所以,此刻雷霆军并不想在这里跟这个不认识的眼睛男人多耽误时间。
不喜归不喜,但正事要紧。
这也是雷霆军的优点,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能够在情绪影响下头脑理智。
而且他说的话,在他兄弟里,那就是命令,没有人敢反对。
他一发话,那人便也不为难杨志平了,只用食指隔着半米距离戳着杨志平的鼻子道:“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别让小爷再撞见你!”
说完,还上前故意狠狠撞了一把杨志平的肩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远了。
杨志平个子不高且偏瘦,也就不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况且他是个读书人,又常年不劳作运动,身体体能自然不过那群天天在厂里上工的工人。
此刻被这么一撞,不由往后趔趄了一步。
他脸上立刻出现一抹阴沉神色,回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冷冷盯着雷霆军几人离去的背影。
这梁子便算是无形之中结下了!
原本今天出来,除了去钟表店里取修好的手表外,杨志平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去医院看一看他中学时经常在一起玩的朋友。
他刚回来没几天,就听说他被人打了,还住进了医院。
这人的老爸,也是厂子里一个负责小部门的主任,职位虽说比不上杨志平他爸,但好歹也算是厂领导。
杨志平想着以后回厂里来上班,要和以前的旧友打好交道,便决定买点水果去医院看看他。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附近遇到纪挽眉,这才便耽误了点时间。
一想到纪挽眉,杨志平心头又是一阵阴郁。
他自然能感觉得出来,纪挽眉对他的态度,不仅十分冷淡不说,看起来还很反感他。
杨志平从未在女孩面前这般碰过壁,这让他心头十分不爽。
总之,不管如何,他都是要把纪挽眉娶到手的。
到时候,他不仅是副厂长的儿子,还是厂长的女婿,就凭这样的身份,以后东方厂还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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