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桃慕汀洲的其他类型小说《将错就错:小哭包被成了大佬心尖宠全局》,由网络作家“公主金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桃回到公寓洗澡后就躺下睡了,连时玉订的午饭都没吃。加上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姜桃熟睡的时候,贺家却乱了套。贺明诚被送往医院,贺老爷子和贺夫人匆匆赶往医院,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儿子,两口子差点当场昏厥。贺老爷子听贺明诚的狐朋狗友讲完来龙去脉后,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向贺兴辰身上。“混账东西,就因为慕家养的一个丫头,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慕汀洲打成这般!?”贺夫人在一旁掩面哭泣,“兴辰,我知道你不喜欢阿姨,但明诚毕竟是你亲弟弟啊,他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看着别人欺负你弟弟。”贺兴辰面色幽沉不为所动,“贺明诚自小被你们宠的无法无天,我说过,你们不舍得教育,自然会有人替你们教育。”“你个混账!”贺老爷子被气得浑身发...
《将错就错:小哭包被成了大佬心尖宠全局》精彩片段
姜桃回到公寓洗澡后就躺下睡了,连时玉订的午饭都没吃。
加上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姜桃熟睡的时候,贺家却乱了套。
贺明诚被送往医院,贺老爷子和贺夫人匆匆赶往医院,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儿子,两口子差点当场昏厥。
贺老爷子听贺明诚的狐朋狗友讲完来龙去脉后,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向贺兴辰身上。
“混账东西,就因为慕家养的一个丫头,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慕汀洲打成这般!?”
贺夫人在一旁掩面哭泣,“兴辰,我知道你不喜欢阿姨,但明诚毕竟是你亲弟弟啊,他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看着别人欺负你弟弟。”
贺兴辰面色幽沉不为所动,“贺明诚自小被你们宠的无法无天,我说过,你们不舍得教育,自然会有人替你们教育。”
“你个混账!”贺老爷子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他,“你个逆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贺兴辰冷笑,“翅膀不硬,又怎能将父亲您拉下台?”
“你你你……”贺老爷子踉跄后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贺兴辰决然离去,贺老爷子气得捶胸顿足,“逆子啊逆子,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他进公司,他就是一头野心勃勃的狼啊!”
贺夫人看着床上的儿子,被白纱布缠得里一层外一层,哪哪都是伤,心疼地泪流不止。
“老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慕家必须给个说法。那慕汀洲再能耐,也不能如此动手,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女。”
贺老爷子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眸闪过一抹狠厉,“动了我的明诚,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备车,我亲自去趟慕家。”
贺夫人嘱咐门外的护工照顾好儿子,又给院长打了通电话,然后随着贺老爷子一起前往慕家。
时玉在公寓陪姜桃,见她睡着,偷偷给母亲慕斯静打电话。
慕斯静听后差点当场把手机摔了。
慕老太太听闻自己宠大的小孙女被贺家那个纨绔小子欺负了,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带上两个女儿气势汹汹出门,一副势必要把那混蛋小子命根给断的架势。
哪曾想还没迈出大门,贺家倒是先找上门了。
慕老太太浑身凛然,就挡在大门口,“既然不是客,那就没有请进门的必要。”
“大嫂,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贺庆丰是慕老爷子的副手,见到慕老太太都要尊称一声大嫂。
“什么意思?”慕老太太冷冷扫了眼他身后的贺夫人沈文静,“我慕家向来堂堂正正,不欢迎身份不明和心机毒辣的小三。”
沈文静闻言,再次红了眼眶,身后的拳头握紧,后槽牙几乎咬碎。
她卧薪尝胆被雪藏在京都十几年,三年前她和儿子终于被从京都接回来,现在这东港城世家豪门圈里人人尊称她一声“贺夫人”,连沈家都对她礼让两分。
今日,这慕老太太竟公然揭她的短。
但慕家是顶级权贵,不是她沈文静能够呛声的,她只得红着眼眶看向贺庆丰,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原来的贺夫人也就是贺兴辰的母亲,是慕老太太的远房亲戚,结果却在嫁到贺家后抑郁病死。因此,面对慕老太太时,贺庆丰本就有几分心虚,但今日是来给宝贝儿子讨公道的。
心下一狠,“大嫂,您莫说其他。今日汀洲将我明诚打伤住院,这事您必须给个说法。”
“说法?”慕老太太面色一凛,“我宝贝孙女差点被你家小混蛋玷污,你还有脸找我要说法?!”
“我孙女要是有个好歹,我让你贺家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太要为了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和贺家翻脸?”沈文静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放肆!”贺庆丰和慕老太太同时怒口而出。
紧接着,一巴掌落在沈文静脸上。
沈文静不可置信看向贺庆丰。
慕家养的那个孤女是什么来历,别人不清楚,贺庆丰可是心里门清。
“野丫头”仨字在自己家说说也就算了,当着慕老太太的面说那是找死。
当年,姜家那是可以在京都横着走的家庭,奈何姜老司令一生淡泊名利,儿子和儿媳更是投身一线,不然,又怎会落得只剩一孤女。
更何况,姜老司令对慕老爷子那是有救命之恩的,不然哪有机会再生下慕汀洲这个儿子。
再往深了说,没有后来的慕老爷子,就不会有他贺庆丰的荣华富贵。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承认的。
沈文静不知道一句“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差点给贺家惹了大祸,如果不是贺庆丰“及时”的一巴掌,以慕老太太的性子,沈文静和她的儿子不会有好下场。
慕老太太的态度让贺庆丰明白自己讨不到什么说法,但他自己得有一个态度,让慕家知道他重视宠爱明诚这个小儿子。
“大嫂,我儿明诚年轻气盛,碰到漂亮姑娘难免心猿意马,既然我儿没有得手,还被汀洲打进医院,这事虽然是我儿吃亏,但在他有错在先,得了教训。”
贺庆丰握紧手中拐杖,压下心中不甘心,“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一旁的慕斯容突然出声,“我家姑娘自幼听话乖巧,如若被吓个好歹,我慕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贺庆丰一噎,虽然慕斯容是他的小辈,但终归小不了几岁,而且她丈夫现在身居高位,又曾是慕老爷子的手下,不易起冲突。
只能心里憋闷着一口气。
贺氏夫妇灰溜溜走后,慕老太太手一挥,“走,去看桃桃。”
姜桃一觉醒来,外面天色已暗。
走出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里煲着汤,咕嘟咕嘟的香味飘散开。
“桃桃醒了。”
慕斯容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你睡得香,老太太和你小姑姑她们回去了。”
“饿了吧?大姑姑给你煲了汤,你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姜桃嗯了声,转身去洗手。
吃饭时,姜桃能感觉到大姑姑欲言又止的关切眼神,她笑笑,“大姑姑,我没事,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她在国外四年,跑了十几个国家,镜头下发生过太多事,她不说,只是不愿他们徒增担心罢了。
慕斯容闻言松了口气,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大姑姑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的。”
姜桃点头。
当晚,慕斯容因为担心,没离开公寓,陪着她。
夜深,可能因为下午睡得太久,姜桃没有睡意。
悄悄起身走到阳台,看着夜空繁星,脑子里闪过沈烟那双温柔双眸。
忽然想抽根烟。
她知道慕汀洲有偶尔抽烟的习惯,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对面的门关着,她轻开门进去。
早上过后,他应该不会住在这里了。
床头柜子里果然有一盒烟,细支。
不敢贸然回去找打火机,她只得打开厨房燃气灶将烟点燃。
怕油烟机的轰鸣吵到慕斯容,开门走向消防楼梯。
消防门打开的瞬间,楼梯内的灯亮起,她看到靠着墙边的男人。
姜桃摇头,“大姑姑您别多想,没人乱说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问题?桃桃,你告诉大姑姑,到底是……”
“大姑姑。”姜桃阻断慕斯容的话,“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在国内工作。”
四年前突然离开的原因她不能说。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喜欢上了小叔慕汀洲,还偷亲了他,不止姑姑们,奶奶也会被她吓得背过气去。
她就是怕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所以当年才匆匆逃到国外。
慕斯容听她说不走了,心里松了口气。至于原因,孩子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人不走就行。
和两位姑姑又聊了会,慕斯容见她面容疲惫,便心疼的让她回房休息。
等她上了楼,慕斯容一脸愁容,“这孩子在国外一个人,也没人照顾,瞧把孩子瘦的。”
慕斯静也在一旁点头,“幸亏孩子不走了,不然老太太都要相思出毛病了。”
“哎,汀洲去哪了?这些年他满脑子只知道工作,桃桃回来了也不见个人影,这叔叔当的,怎么还越来越倒退了?”
“别说他了,军工项目那边正是关键阶段,连熬几天了,这不寿宴还没结束又被电话催走了。”
…
姜桃回到自己房间,开门瞬间满目水蓝色。
九岁那年,爷爷去世,她缩在水蓝色公主房里哭。
十七岁的慕汀洲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说:“桃桃,跟小叔叔走吧,小叔叔给你打造水蓝色公主房,以后你就是慕家的小公主。”
慕汀洲做到了,把她宠成了小公主,以至于她无法无天到喜欢上他。
连轴忙了几天,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姜桃确实累了,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
这边刚想睡着,门忽然被悄悄打开,然后一身小黄鸭睡衣的时玉灵活地钻进她的被窝。
“桃桃。”时玉如以前一般抱着她的胳膊,“刚才你和妈妈还有大姨在客厅说得话我都听见了,你不走了我好开心!”
姜桃扭头,对上时玉盈润水眸,昏黄的小夜灯在她毛茸茸脑袋上渡了层朦胧橘色,像只靠在肩膀的棕色布偶猫。
“你走后,都没人陪我说话逛街了,身边那些女孩都是因为利益才接近我的,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时轩法学专业,学习紧也顾不得陪我,大表哥又是个闷葫芦,一门心思搞科研。”时玉哼了声,“特别是小舅舅,天天就知道工作,特别是有了沈烟,根本顾不上回家。”
“沈烟?”
姜桃忽的想起今天寿宴上那个有着江南美女般温婉柔和的女人。
“嗯,就是沈家千金,半年前入了外婆和大姨的眼,前段时间沈夫人还约了大姨偷偷商量沈烟和小舅舅两人订婚的事呢。”
“小舅舅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可能也是喜欢沈烟吧,毕竟温柔漂亮的女人男人都喜欢。”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和桃桃最漂亮。”时玉用毛茸茸脑袋蹭她,姜桃咯咯笑,笑出了泪花。
原来,慕汀洲有了喜欢的人。
她不再是慕家小公主,准确说,不再是慕汀洲的桃桃小公主。
两人聊了一阵,时玉便睡着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让姜桃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拿了外套走到院子里。
月色淡薄,零星星光隐没在云层里。
姜桃靠着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抖出一根烟点燃,烟还未抽完,听到外面沉稳的脚步声。
心中一慌,迅速将烟头按灭在树上,下一秒,峻拔的身形已出现在昏黄路灯下。
她悄悄转了个身,将自己隐在树下黑暗里。
身后一片沉寂,她下意识屏气凝神。
须臾,脚步声再次响起,却越来越近。
“桃桃?”
突然而来的说话声让姜桃心跳漏了一拍,她怀疑慕汀洲有夜视眼,不然怎么会发现漆黑树下有人的?
姜桃只得从树下走出来,“小叔回来了。”
慕汀洲盯着她隐在黑暗里的精致脸庞,“怎么还不睡?”
她随口扯谎,“可能因为时差睡不着。”
慕汀洲突然伸手,姜桃下意识想后退,但多年的习惯让她站在原地未动。
慕汀洲将她的外套往中间拢了拢,很自然将人圈在臂弯里,“天凉,回屋吧。”
姜桃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客厅里只开了小夜灯。
慕汀洲将人按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沙发前的茶几边,两人膝盖几乎相抵。
久违而熟悉的冷冽雪松香钻进鼻间,姜桃心口狂跳,想后退,可退无可退。
“桃桃。”
“嗯?”
“抬头。”
男人眉眼深邃如潭水,姜桃只看一眼,仿若就要溺毙在里面。
“为什么要抽烟?”
姜桃微微怔愣,他是闻到烟味才发现自己的吗?
“嗯?”
他的嗓音低沉,却并不严肃,反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为什么要抽烟?他不应该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吗?
如果他知道四年前她到英国的第一年就学会了抽烟,肯定很生气吧。
他宠大的小公主成了烟鬼,会不会失望?
“周围同学都在抽,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姜桃随意扯了个谎,她以为慕汀洲会凶她,结果他却转移了话题,“冬季的摄影作品不错。”
“嗯?”忽然反应过来,眼睛慢慢睁大,“小叔去了摄影展?”
年前,伦敦冬季摄影展,她的作品有幸被展览。
慕汀洲用沉默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桃有些鼻子泛酸,他去了伦敦,看了她的摄影作品,却没见她。
“跟我去趟书房。”慕汀洲突然拉着她起身。
姜桃垂眸看着被牵紧的手,他手心温热,将她手指的凉意融化。
她蜷了蜷手指,收回目光。
他的房间在二楼拐角,连接着书房。
书房的灯被打开,格局依旧是她熟悉的。视线一瞥,落在‘公主书角’四个白色字体上。
这是慕汀洲在他的书房专门为她开辟出的图书角,窗边放了个懒人沙发,脚下是雪白绒毯,旁边有个小小书桌,方便她放零食饮料。
每个周末,她拿本书坐在懒人沙发上,吃着零食喝着果汁,直到桌上的东西被她吃光,手里的书也没翻一页。
书实在看不下去,她便将视线转移到慕汀洲身上。
伴随着他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渐渐睡着。
每次醒来,还在专注忙自己事的他总是头顶像长了眼睛般,抬眼看着她睡眼惺忪的迷茫模样笑得温柔。
慕汀洲一开始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惺忪慵懒,静谧的车内他轻声回,“嗯,桃桃晚安。”
第二日的拍摄在海拔三千六的半山腰,持续一整天。
下山后天色已晚,巴甘安排他们住在了藏民家里。
大家吃了糌粑喝了酥油茶。
文字编辑阿莱在和藏民聊天,巴甘在一旁时不时翻译。
姜桃第一次了解到,这里的藏民是不吃水里的东西的,比如鱼,虾之类的水生物。
她们住的这家藏民有近两百头牦牛,大家吃了风干牦牛干,十分有嚼劲,咬一口,淡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再细嚼,味道还可以。
两天的拍摄彻底结束后,巴甘带他们一行人回到县城酒店。
巴甘建议他们在这里多待两天,四处转转。
县城不大,装修风格偏藏式,道路两旁各种鲜花盛开。因为是边境,山上有很多军队驻防,走在街上,到处红旗飘扬,别有一番景致。
晚上,同事几人在巴甘的引荐下去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酒馆,里面大部分是年轻藏民。
他们喝着酒,听着听不懂歌词的轻快旋律。
这里夜生活丰富,街道两旁的铺子大部分都是汉族人在营业。夜里十一点他们从酒馆出来时,街上还人来人往。
也有不少前来旅游的人。
一家小商店门前,有男同事买包烟,姜桃看了眼女士细烟,悄悄买了盒。
同事们陆续回酒店,姜桃落在最后,这时巴甘突然从身后冒出来,递给她一个打火机,“我看你需要这个。”
姜桃抿唇笑着接过。
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姜桃没有和他们一起回酒店,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
不知什么时候,和同事们一起回酒店的巴甘追上她。
她看着巴甘,“其实你不用跟着我,我认识回酒店的路。”
巴甘笑笑,眼睛亮晶晶的,露出整洁白牙齿,“感觉你不开心,想陪陪你。”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漂亮。”姜桃歪头睨着他笑。
巴甘耸耸肩,“好吧,被你发现了。”
近凌晨的街道人渐渐变少,姜桃忽在一家花店门前停下。
门口旁边的长凳上坐着位白发阿婆。
几乎拖地的白发被编成三股辫。
巴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她耳边轻叹,“这位阿婆是内地人,在这差不多有三十年了。”
“她的丈夫以前是戍守边疆的军人,三十年前不幸战死,她从老家来后就再也没回去,期间她的儿子来接她几次,但她都不肯离开。”
姜桃一点点靠近阿婆,阿婆像是无知无觉,浑浊的双眼看进黑夜。
这一刻,心底的所有束缚瞬间被冲破,像涅槃重生般狂跳不已。
她回头看了眼巴甘,眼中有泪花闪动。
转身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巴甘见状递上已经跳跃火苗的打火机。
姜桃深吸一口,因为错乱的呼吸,烟呛进肺里,引得一阵咳嗽。
巴甘蹙眉,“你没事吧?”
眼眶中的泪花不知是因为呛的,还是因为别的,滴滴滚落。
她忽的抓住巴甘胳膊,“你能不能找人送我去机场?”
巴甘被她突然而来的变化搞蒙了,好一会才说:“山路危险,一般没人跑夜路。”
“巴甘,求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回去,多少钱都可以。”
巴甘看着她祈求的眼神,终是心有不忍,咬咬牙,“好吧,我有个朋友他可以跑夜路。”
近六个小时的夜路,姜桃赶到最近的一个机场,不管内地哪个城市,她买了最近一班。
姜桃收回思绪,慕汀洲已经松开她走向书桌。
从里面拿出一个不小的盒子放在桌面上,示意她过去,“打开看看。”
姜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盒盖,里面是单反的全套装备。
是她最近在考虑入手的一个牌子的新系列。
“回国礼物。”
他眉眼温柔,目光如冬日暖阳,不够耀眼,却足够让人贪恋。
国外的四年,不管是她生日还是逢年过节,他托人送过她很多礼物,但送相机,是第一次。
“不管是做自由摄影师还是开工作室,桃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小叔做你的后盾。”
相比自己的后盾,姜桃更希望做和他携手走向白头的人。
可是她不能,也没资格。
手指触摸着相机机身,姜桃顿了顿,“小叔,有家杂志已经向我发了聘请书,我下周就会正式入职。”
“哪家杂志?”
“时尚.人物。”
时尚.人物是国内前三的时尚杂志,集女性时尚生活和影响力人物专辑。
慕汀洲闻言,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修长手指穿过短发发梢,他目光停了停,“桃桃真棒。”
被摸头的感觉依然熟悉,姜桃垂着眉眼等他将手收回,才将盒子抱在怀里,“很晚了,小叔早点休息。”
“嗯,桃桃晚安。”
走到书房门口,姜桃忽然转身,“小叔,杂志社那边你能不能……”
“我知道。”慕汀洲目光坦然,“放心,小叔不会插手的,但是你若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小叔。”
“嗯,小叔晚安。”
……
姜桃在老宅陪老太太呆了几天,慕汀洲偶尔回来一起吃晚饭。
周末晚饭时,趁长辈都在,姜桃说了自己去工作的事。
慕斯容有些担心,“这杂志社好是好,就是离老宅有点远,这一来一回是不是不方便啊?”
“大姑姑,工作后我会在杂志社附近租个房子,方便以后上班。”
慕老太太听了不太乐意,“那奶奶岂不是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那不行,桃桃已经离开了奶奶四年,奶奶不能再跟桃桃分开。这样吧,奶奶安排司机每天接桃桃上下班好不好?”
姜桃有些哭笑不得,“奶奶,我是去工作的,以后我每周都回来一趟好不好?最迟半个月。”
慕斯容和慕斯静姐妹两人也在一旁劝说,老太太才同意。
慕斯容又说,“桃桃,大姑姑在你上班的地方给你买套房子,这两天你去选选。”
一直未说话的慕汀洲突然开口,“不用了,杂志社离我公司不远,正好那附近我有套闲置公寓,桃桃可以住那里。”
周一。
慕汀洲把姜桃送到时尚.人物杂志社楼下。
姜桃说了声再见后下车,慕汀洲却按下车窗,喊住她,“晚上下班前告诉我,我来接你去公寓。”
姜桃点头,然后头也不回进了楼。
当天,姜桃办理了入职手续。
主编叫苏安,是一位果敢干练又雷厉风行的女性,因为眼光独特且毒辣,被称为时尚界的女魔头。
年前冬天去英国出差,在摄影展上见了姜桃的作品,便把当时在国外知名杂志兼职的姜桃挖了过来。
和大家做了简单认识,苏安便说开会。
现在是月初,苏安详细安排了每个小组的任务。
苏安,“阿德,今天下午沈菲菲的封面拍摄还是你负责。”
阿德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大男孩,闻言痛苦扶额,“主编,能不能换个人,沈菲菲这个人太嚣张跋扈了,我真搞不定她。”
就是搞定,也被折腾的脱层皮。
对沈菲菲这个人,苏安也是很头疼,她尝试地看向姜桃,“姜桃,要不下午这个拍摄你试试?”
姜桃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一旁新派给她的小助理阿满悄悄戳了戳她,又向她眨眨眼。
姜桃不明所以。
散会后,阿满拉着她,“姜老师,你为什么要接沈菲菲的拍摄?”
这四年姜桃一直在国外,期间又游走了好几个国家了解人土风情,对国内娱乐圈的了解还停留在四年前。
见她一脸疑惑表情,阿满赶紧解释,“沈菲菲是这娱乐圈风头正盛的新起之秀,身后有强硬后台,东港沈家知道吧,名媛沈烟就是沈菲菲的堂姐。”
阿满哼了声,“因为有后台,人本来就娇纵跋扈,现在她堂姐沈烟马上要和顶级权贵、九洲集团的掌权人慕汀洲订婚,人现在更狂了,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放在眼里。”
阿满一阵疯狂吐槽后,看向怔愣的姜桃,推推她,“姜老师,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拍不成大不了和主编说让她换人拍。”
虽然杂志社的摄影师被沈菲菲换了个遍。
姜桃心里想的却是沈烟和慕汀洲要订婚的事。
午饭是和同事在公司附近餐厅吃的。
期间,慕汀洲发消息过来,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她。
姜桃回复说同事都挺好的。
本说好下午的封面拍摄,一点开始妆造,两点正式开始在影棚拍摄,姜桃和阿满等到三点人才来。
沈菲菲踩着恨天高进来,扫了眼拿着相机的姜桃,趾高气昂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
“你就是今天负责拍摄的摄影师?”
姜桃点头,“沈小姐,今日的拍摄以国风为主题,服装化妆组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服装。”
“以前没见过你啊!”沈菲菲没动,双手环胸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不屑打量着她,“圈里知名摄影师给我拍照我都要掂量掂量对方够不够份,你这种籍籍无名的,有什么资格?”
“沈小姐。”一旁捣鼓补光灯的阿满急忙为她辩解,“我们姜老师不是籍籍无名,她在伦敦……”
“闭嘴,你一个小小助理竟然也敢插话,谁给你的胆子?”沈菲菲哼了声,“自己没照过镜子吧,真是丑人多作怪。”
阿满单眼皮,皮肤不算白,因为发质的原因,有点爆炸头,看起来毛毛躁躁的。可能因为工作性质原因,她没有刻意修饰自己的形象,但也绝对没有不修边幅。
整日面对美女如云的时尚圈,阿满并没有自卑,但沈菲菲一句怼到脸上的‘丑人多作怪’,让阿满涨红了脸。
林老太太眉眼带笑看着慕老太太,“这姜家丫头在慕家将养这些年,老妹妹你费心了。”
慕老太太摆手,“怎么会费心呢,我们桃桃自小乖巧暖心,早些年斯容斯静忙,都是这孩子陪在我这老太太身边。”
慕老太太慈爱地握住姜桃的手,“以后桃桃要一直陪在奶奶身边是不是?”
时玉坐在老太太另一侧打趣,“外婆,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桃桃一直陪在您身边,难道不嫁人了吗?”
老太太嗔她一眼,“你这丫头,竟戳我心窝子,我不管,桃桃嫁人了也得陪在我身边。”
林老太太瞧了眼身边的孙女,笑道,“看得出老妹妹喜欢极了这姜家丫头。”
“我妈哪里是喜欢,那是把桃桃当成眼珠子来宝贝的。”对面沙发上的慕斯容笑着接话,“这孩子出国留学几年,我妈都相思成泪人了。”
大姑姑并没有夸张,姜桃心里清楚,四年没回来,每次视频电话,老太太都会抹泪。
她挽着老太太胳膊,一抬眸,便看到林芝正面带娇羞地痴痴看着慕汀洲。
林老太太顺着孙女的视线瞧了眼,眼中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林老太太和林芝留在慕家用午餐,饭吃一半林老太太看向慕汀洲,“汀洲今年应该马上三十了吧。”
姜桃抬眸看了眼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他没什么表情,闻言只是轻颔首。
一旁的慕斯容却轻叹了声,“都说成家立业,他倒是早早把事业搞起来了,成家的事给抛到脑后。”
“三十了,是该成家了。”林老太太笑着扫了眼身旁乖巧的孙女。
林芝面颊染着绯色,用公筷夹了块玫瑰卷放到慕汀洲面前盘子里。
“汀洲哥哥尝尝,这是我们从云城带来的特产。”
慕汀洲瞧了眼没动,时玉笑嘻嘻伸手夹到自己盘子里,“林芝姐姐,我小舅舅不爱吃甜食,还有,你刚才叫错辈了,应该叫小表叔。”
林芝闻言,脸上有瞬间尴尬。
林老太太赶紧笑着解释,“不要紧的,我虽然和你外婆是姨姐妹,但按着林家辈分来算,林芝是应该叫汀洲一声哥哥的。”
老太太吃了块甜点有点噎,姜桃赶紧递了杯水让她顺顺。
姜桃眼神无声询问,老太太冲她轻摇头。
扭头蹙眉瞧了眼,这林老太太是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午饭后,两位老太太在廊下阴凉处午休,姜桃端了块小蛋糕躲到后院树下吃。
“这么能吃甜食,不怕胖啊?”
身后的声音并没让姜桃扭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林芝绕到她面前,“你在慕家这么多年,慕汀洲都喜欢什么,你应该有所了解,我和说说。”
姜桃眉眼不抬,“喜欢什么也不会喜欢你。”
“姜桃,几年不见胆子肥了是吧?”
姜桃硒笑声,掀眸盯着她,“怎么,不装乖乖女了?”
“姜桃,你应该清楚我奶奶今日为什么带我来慕家,你也看到了,慕家人都很喜欢我……”
“那是因为他们没清你的真面目。”
“姜桃!”林芝压低声音,瞪着她,“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不识时务。”
“你只是慕家养的一个孤儿,以后我嫁给慕汀洲,就是慕家的少夫人,你和我作对有什么好处?”
“你若现在乖乖听我话,我还能保证你依附着这慕家衣食无忧,若不识相,我嫁进慕家的第一天就是你卷铺盖滚出慕家的日子。”
姜桃将蛋糕叉插在蛋糕上,眼眸冷冷盯着她,“说完了吗?”
她们住的这家藏民有近两百头牦牛,大家吃了风干牦牛干,十分有嚼劲,咬一口,淡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再细嚼,味道还可以。
两天的拍摄彻底结束后,巴甘带他们一行人回到县城酒店。
巴甘建议他们在这里多待两天,四处转转。
县城不大,装修风格偏藏式,道路两旁各种鲜花盛开。因为是边境,山上有很多军队驻防,走在街上,到处红旗飘扬,别有一番景致。
晚上,同事几人在巴甘的引荐下去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酒馆,里面大部分是年轻藏民。
他们喝着酒,听着听不懂歌词的轻快旋律。
这里夜生活丰富,街道两旁的铺子大部分都是汉族人在营业。夜里十一点他们从酒馆出来时,街上还人来人往。
也有不少前来旅游的人。
一家小商店门前,有男同事买包烟,姜桃看了眼女士细烟,悄悄买了盒。
同事们陆续回酒店,姜桃落在最后,这时巴甘突然从身后冒出来,递给她一个打火机,“我看你需要这个。”
姜桃抿唇笑着接过。
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姜桃没有和他们一起回酒店,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
不知什么时候,和同事们一起回酒店的巴甘追上她。
她看着巴甘,“其实你不用跟着我,我认识回酒店的路。”
巴甘笑笑,眼睛亮晶晶的,露出整洁白牙齿,“感觉你不开心,想陪陪你。”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漂亮。”姜桃歪头睨着他笑。
巴甘耸耸肩,“好吧,被你发现了。”
近凌晨的街道人渐渐变少,姜桃忽在一家花店门前停下。
门口旁边的长凳上坐着位白发阿婆。
几乎拖地的白发被编成三股辫。
巴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她耳边轻叹,“这位阿婆是内地人,在这差不多有三十年了。”
“她的丈夫以前是戍守边疆的军人,三十年前不幸战死,她从老家来后就再也没回去,期间她的儿子来接她几次,但她都不肯离开。”
姜桃一点点靠近阿婆,阿婆像是无知无觉,浑浊的双眼看进黑夜。
这一刻,心底的所有束缚瞬间被冲破,像涅槃重生般狂跳不已。
她回头看了眼巴甘,眼中有泪花闪动。
转身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巴甘见状递上已经跳跃火苗的打火机。
姜桃深吸一口,因为错乱的呼吸,烟呛进肺里,引得一阵咳嗽。
巴甘蹙眉,“你没事吧?”
眼眶中的泪花不知是因为呛的,还是因为别的,滴滴滚落。
她忽的抓住巴甘胳膊,“你能不能找人送我去机场?”
巴甘被她突然而来的变化搞蒙了,好一会才说:“山路危险,一般没人跑夜路。”
“巴甘,求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回去,多少钱都可以。”
巴甘看着她祈求的眼神,终是心有不忍,咬咬牙,“好吧,我有个朋友他可以跑夜路。”
近六个小时的夜路,姜桃赶到最近的一个机场,不管内地哪个城市,她买了最近一班。
风尘仆仆赶到东港时已经次日,落地便打慕汀洲手机却是无信号状态,匆匆赶到九洲大厦,碰到要进公司的秦助理。
秦助理一脸惊讶,“桃桃小姐怎么在这?”
“慕汀洲呢?”
“慕…慕总一早坐飞机去西藏了!”
~ ~ ~
PS: 宝贝们,西藏边境阿婆的故事是真实的。
丈夫三十年前战死,阿婆为爱守在边境不肯离开。
前段时间夜里十一点多,我回出租房,当时阿婆就坐在一家小店门口,因为光线的问题再加上我有点小近视,没看清阿婆的面容,但几乎拖到地上的银色麻花辫却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听完阿婆的故事心里挺不是滋味,所以今天写进了小说里。
慕汀洲再匆匆赶回东港时已经晚上,姜桃正陪着老太太在后院说话,保姆到后院叫人,说是开饭了。
到前厅,时玉过来挽住老太太胳膊,“外婆,我们去吃饭。”
并悄悄扭头对姜桃使眼色。
姜桃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二楼,忽然明白了时玉的意思。
松开老太太胳膊跑向二楼。
慕斯容看着她的背影嘀咕,“这丫头,开饭了怎么又往楼上跑。”
时玉一手挽着一人的胳膊往餐厅走,“大姨,桃桃上楼给公司回个邮件,一会就下来。”
此时,二楼。
姜桃深吸一口气轻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没开灯,院内的灯光打进来,昏暗的光线里,书架旁办公桌前空无一人。
没人?她理解错时玉的意思了?
身后忽然“吧嗒”一声,锁门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修长挺阔的身影正站在门旁。
“慕汀洲,我……”
整个人被拥进宽阔胸膛,余下的话被含进炙热的吻里。"
姜桃这个人,算不上强势,但也绝对不软弱。
她没惯着沈菲菲,“沈小姐,这次拍摄主题围绕的是新上映的电影,院线播放的同时主角登上我们的杂志封面,不仅能提高个人知名度,还预示着你在圈内的地位更上一台阶。”
“所以呢?”沈菲菲目光不屑,这次的主题拍摄可是贵杂志主动邀请她的。
姜桃勾唇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部电影里女二的戏份并不比你这主角少……”
她顿了顿,“毕竟我们时尚.人物是月刊,不能开天窗……”
“你敢威胁我?”
只是两句话,沈菲菲再也维持不住大小姐的高傲,一脸气急败坏,“叫你们主编来!”
“我们主编来也是一样的。”姜桃冷着脸看了眼腕表,“拍摄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沈小姐可要想好了,是现在立马化妆换衣服,还是闹到主编面前,然后因为时间问题不得已让女二号来替代你拍摄。”
沈菲菲虽然跋扈但不傻,她虽然有沈家做后台,但不是所有的资源都可以用金钱来买。
她手里的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一向只看中演员演技,她是通过层层关系好不容易才将原定的主角挤到女二的位置。
从化妆到拍摄结束,到六点才结束。
沈菲菲临走前狠狠瞪着姜桃,“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姜桃专注看着电脑上的片子没理她。
等人走后,阿满一脸崇拜地凑过来,“姜老师,我还第一次见沈菲菲吃瘪。”
等沈菲菲的空档,姜桃了解了沈菲菲这几年的大概,其实这种人她可以用另一种迂回手段的,但不知为何,她没办法软下态度。
至于她敢呛声的底气,是慕汀洲那些年给她的宠爱。
他从不让她委屈自己。
想到沈菲菲临走前恶狠狠的模样,阿满又有些担心,“这个沈菲菲不会到主编那里告你状吧?”
“无所谓。”姜桃笑笑,合上电脑,“主编要的是完成拍摄,这娱乐圈日落东升最不缺的就是新起之秀,没有沈菲菲还可以是别人。”
“还有,我觉得你很可爱。”姜桃抬手点点阿满额头,“以后不要叫姜老师了,听着别扭,叫名字或者姐吧,我看了你履历,比我小半年呢。”
“谢谢小桃姐夸奖。”阿满笑着立马改口,眨了眨眼,盯着她的脸,“小桃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五官是明艳那一挂的?”
“如果不是短发添了几分英气,长发的你绝对碾压圈内众女神。”
姜桃笑得眉眼弯起,“你这马屁我收下了。”
收拾完,姜桃的手机响起,是慕汀洲打过来的。
“喂,小叔。”
“下班了吗?”
“嗯,马上下班。”
“我在你公司楼下。”
姜桃和影棚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下班了。
慕汀洲开了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司机不知去哪了。
姜桃上了副驾驶,慕汀洲递过去目光。
以前的桃桃喜怒哀乐所有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但,自从她这次回来,不管是那晚她躲在树下抽烟,还是送她相机礼物,甚至是现在,她的表情始终淡淡。
感受到他的目光,姜桃转过脸,“怎么了小叔?”
慕汀洲笑笑,收回目光,“就是突然感觉我们桃桃长大了。”
姜桃没说话,默默转头直视前方。
慕汀洲先带她去吃了晚饭,然后才回公寓。
公寓是两室的,装修简约。
慕汀洲打开其中一间卧室,“你看还有没有缺的?”
床品是她喜欢的浅色系,窗帘透白,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些许,给房间里增添了几分温馨。
她不喜欢太闷暗的房间,这是她的习惯。
衣帽间里挂满了她的衣物,还有些未拆牌的休闲装,风格像极了她现在的着装。
背对着他,姜桃眼眶微热。
他细微的呵护对于现在的她,无疑是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凿在她固起的心防上。
她轻吐一口气,回头轻快地说了声谢谢小叔。
出了卧室,姜桃看着对门的房间,以为是书房,正要打开看看,身后的慕汀洲突然出声,“我的房间。”
话落,门把手已经被拧开。
入目是高级灰缎面床品。
姜桃回头看他,眼中疑惑。
男人身高峻拔,头顶的光打下来,看不清他深邃眸底的情绪,投下的阴影却完全将她笼罩。
“公司忙,累的时候偶尔会在这休息一晚。”
姜桃能说什么,九岁那年被他带回慕家的时候,她因为夜夜噩梦又失语,有将近两年的时间她是在他房间里睡的。
眼下在他的公寓里,他说偶尔累了来这里住上一晚,她有资格拒绝吗?
她能做的就是压制自己内心的涌动,时刻提醒自己,他是自己的小叔,她是他养大的小侄女。
背德的心思,她不能有。
慕汀洲因为公司有事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姜桃松了口气。
第二天,主编苏安看了沈菲菲的原片,很是满意。
阿满一大早就在杂志社里广播了昨天下午沈菲菲吃瘪的事。
摄影师阿德向姜桃竖了个大拇指,“终于有人能治那嚣张大小姐了。”
苏安也知晓此事,但她并没说什么,姜桃说的对,她只看结果。
下午下班前,时玉打电话过来。
“桃桃,未来小舅妈说要请我们两个吃饭,我来接你?”
没等姜桃回答,时玉拖着懒懒的腔叹了声,“其实我私心一点都不想让小舅舅结婚的,那样小舅舅的眼里除了工作就只有老婆了。”
这话时玉能说,但姜桃不能说。
姜桃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不是自虐,他们要订婚了,沈烟要进慕家门,心底那关,她早晚要面对的。
下班后,时玉开了辆红色新跑车来接她。
时玉拍拍方向盘,“桃桃,觉得这车怎么样,我妈让你看看,觉得可以这两天就给你买辆新的。”
姜桃虽然有驾照,但极少开车,在国外的时候慕汀洲给她买过一辆,但她平时喜欢背着相机四处拍,开车实在耽误拍照,于是开车这项技能便被她搁置了。
“小叔的公寓离杂志社挺近的,我用不着车。”
时玉闻言没再说什么,毕竟家里不缺车,光小舅舅就有三辆,到时候桃桃想开,随便哪一辆都行。
这是一家环境清幽的复古中餐厅。
今日的沈烟穿了件中式开叉旗袍,长发挽起,白皙长腿在旗袍里时隐时现,性感而优雅。
见她们进来,沈烟笑容婉约,“时玉桃桃,来坐。”
她声音温柔婉转,似江南绵绵细雨,“桃桃刚从国外回来,西餐估计吃腻了吧,所以我自作主张选了中餐厅,希望没选错。”
姜桃莞尔,“沈小姐有心了。”
两人走近,姜桃认出其中的男人,是贺兴辰。
“兴辰哥。”
贺兴辰有几分吃惊,“桃桃?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最近。”姜桃眉眼带笑,目光不经意略过他身旁的女人。
个子一米七出头,棕色长发,五官大气美艳。
贺兴辰注视她,“桃桃变了好多,比以前更漂亮了。”
姜桃赧笑,“就…剪了个短发,人变瘦了些。”
“这就是桃桃啊。”简琳伸出手,“你好桃桃,我是简琳,你可以和时玉一样叫我简琳姐。”
时玉挽上姜桃胳膊,笑着调侃,“也可以叫嫂子哦。”
简琳笑着嗔了她一眼,“就你个小丫头懂得多。”
时玉嘿嘿笑。
姜桃站在一旁跟着笑,眉眼弯弯,粉唇轻扬,洒落的晨光落在她脸上,仿若失了真。
“这里很大,要不要我带你们四处转转?”贺兴辰问。
“不用了兴辰哥。”时玉拉着姜桃手臂,朝他们眨眨眼,“你好好陪嫂子吧,我俩随便逛逛。”
“好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会的。”
两个女孩手挽手继续走。
姜桃问,“兴辰哥和这位简琳姐订婚了?”
时玉,“嗯,去年订的,简琳姐是京都简家的,贺家在京都有生意,两家算是联姻。”
姜桃点头,“不过两人看起来挺般配的。”
时玉,“简琳姐性格好,兴辰哥稳重,确实挺般配的。”
雾山度假村目前还处于未开放状态,所以里面基本没什么游客,加上今日阳光充足,时玉和姜桃两人走走拍拍,十分惬意。
时玉拍累了,拉着姜桃在附近休息区要了两杯果汁。
喝完果汁,两人又去附近泡温泉。
温泉池的私密性不错,四周竹林环绕,人间仙境般。
时玉热衷泡温泉,姜桃却不喜欢泡太长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便先出来了。
“我四周转转,你先泡着。”
时玉嗯了声,“一会我们去找时轩一起吃午饭。”
“好。”
姜桃披着浴巾回更衣室,一路竹林,并没有几步路,却被躲在暗处的几人看了个正着。
“我艹,贺少,这个女的好正点,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本少爷也没见过。”为首的男人道:“度假村还没开放,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走,去瞧瞧。”
姜桃在更衣室换了衣服,抱着相机到附近的竹林。
春季的竹林是新绽放的葱绿,最能体现出万物的生机盎然来。
姜桃沉浸其中,连拍几张,心里十分满意。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这位美女,就自己一个人吗?”
猛地转身,几位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
姜桃点头示意,然后往回走。
路过那几人,却被伸出来的胳膊拦住,“美女,去哪,和哥几个一起喝一杯?”
贺明诚朝拦着的人身后踢一脚,“你拦什么拦,吓着美女怎么办?快道歉!”
那人立马后退两步,讪笑,“对不起美女,是我冒失了。”
贺明诚朝身后扫了一眼,身后几人立马识趣离开。
姜桃蹙眉,刚要抬脚,却再次被挡住去路。
想到刚才牛奶般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双峰,笔直的双腿和忧郁的眼神,贺明诚莫名一阵燥热。
“美女,叫什么名字?和谁一起来的?这个度假村是我家开的。”
姜桃瞥他一眼,忽的记起贺兴辰有个养在京都同父异母的弟弟,但眼前这个人和贺兴辰的温润气质一点都不一样,眉眼间尽是轻浮之态。
让人莫名觉得讨厌。
“你是贺兴辰的弟弟?”
贺明诚勾唇,反问,“你是跟着贺兴辰来的?”
姜桃想赶紧去找时玉,也没解释,于是点头。
下一秒,贺明诚却猛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眉眼狞笑,“贺兴辰有什么好的?他已经订婚了,什么都给不了你,不如跟了我,我才是贺家最宠爱的儿子。”
姜桃觉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快放开我。”
几次挣扎无果,手腕被抓的越来越疼,“你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贺明诚根本不受她的威胁,双眼微眯,“你叫啊,最好把贺兴辰也叫来,让他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在这里办他的女人的。”
说着,贺明诚就开始强吻。
姜桃在国外的几年为了保护自己,练过一段时间,但对方的动作明显也是练家子,并且比她专业。她此刻另一只手还护着相机,后退躲闪的时候,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贺明诚双眸一亮,趁机坐在她身上。
自从学摄影,姜桃就没穿过裙装,挣扎喊叫时突感觉腰部一凉。
她目眦欲裂,撩起手边相机狠狠砸向对方。
不远处,一辆观光车快速开过来。
等不及车停稳,车上的人迅速跳下车。
贺明诚被人一脚踹趴在地上。
姜桃眼眸猩红,整个人都在发颤。
时玉将她抱在怀里,愤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舅舅,把这个混蛋打死。”
姜桃渐渐回神,刚顺着时玉的力道站起身,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桃桃,你手受伤了?”
一抬眼,对上一双温柔似水的双眸。
一旁,贺明诚被慕汀洲按在地上打得鬼哭狼嚎。
贺兴辰眼眸沉沉,没有一点要开口帮忙的意思。
时轩一脸冷寂,“小舅,给这混蛋留一口气就行,后续我来处理。”
姜桃想哭,可哭不出来,她抓紧时玉胳膊,“时玉,我想回家。”
“这里有药箱,我去帮你处理伤口。”
沈烟要扶她,却被姜桃躲开,“不用麻烦了,谢谢。”
时玉让观光车的司机送她们到度假村入口,两人上了车。
姜桃没哭,时玉却哭了。
姜桃扯出一抹笑容,替她擦泪,“我没事,送我回檀香公寓吧,我这模样也没法见奶奶。”
时玉点点头,“我知道,桃桃你放心,小舅舅和时轩不会放过那个混蛋的。”
在毫无防备下被用强,姜桃确实被吓到了,但真正让她难过的是这么狼狈的自己,却让沈烟看到了。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度假村里。
慕汀洲已经将贺明诚打得奄奄一息,沈烟从没见过慕汀洲这般,满身满眼的戾气。
简琳瞧着情况不妙,上前劝,“汀洲,他毕竟是贺家小公子,人真有好歹,没法向贺老爷子交代。”
“交代?尸体就是交代!”
贺兴辰闻言,眼中震惊,立即上前拉开慕汀洲。
贺明诚是该死,但不能在汀洲手上出事。
次日,抵达京都,慕汀洲去处理公事,秦助理把姜桃送到姜家。
福伯正翘首以盼站在门口,见她从车上下来,忙笑着迎上去。
上次回来是在晚上,姜桃并没注意院子里的变化。
今日进门才发现,前后宅院里比刚回国那次多了好些鲜花,前厅的廊下一排垂丝茉莉,一路走过,香气迷人。
她的卧室窗前是连在一起的几盆铃兰花,因为长势喜人,葱绿下像挂满了水粉色精灵。
这些花都是她喜欢的。
福伯站在她身后,笑容慈爱,“这些都是汀洲让人送来的,起先我不会照顾,每天会有人过来打理。”
姜桃没说话,福伯接着道,“这段时间汀洲往京都跑得勤些,院子里有些年久失修的,他都找人过来修缮。”
姜桃看着满园的鲜花,眼底讶异一闪而过,她轻扯唇角,“小叔他一向心细。”
福伯,“在小小姐的事上,汀洲一向用心。”
姜桃扭头看福伯,眼中有探究。
福伯笑笑,“小小姐最喜欢吃我做的抄手了,我一早买了鲜肉,现在就去做。”
福伯离开,姜桃才有些呆愣地看着满园鲜花。
福伯的抄手姜桃能吃两碗,看着她吃的多,福伯也开心。
“冰箱里冻了些,我准备了冷藏盒子,小小姐回东港的时候带着。”
姜桃边吃边点头。
“上次说回京都的事,小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福伯再次提起,姜桃顿了顿,这事她还没与老太太和姑姑们商量,老太太那边估计得费些功夫。
福伯知道她为难,毕竟慕家养了她这么多年,那边的老太太又疼她,心里肯定不舍的。心里默默叹了声,没再催。
“小小姐交男朋友了吗?”
福伯的话题太过跳跃,搞得姜桃一愣,随即笑道,“我还小,不急。”
福伯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口。
姜桃是周末中午回的东港,慕汀洲开车带她回了老宅。
时玉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两人一起过来,郎才女貌,忽觉得两人分外般配。
想到姜桃腰上纹的那个洲字,时玉快走几步迎上去,看了眼姜桃,又看向慕汀洲。
“小舅舅,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时玉作势要拉他到一边去。
慕汀洲微蹙眉,“什么事就在这说。”
时玉一脸为难,咬牙说道,“林家姨婆和林芝姐姐来了。”
“所以呢?”
时玉狠狠瞪他一眼,“走了个沈烟又来个林芝,你说呢?”
慕汀洲眉眼肉眼可见冷下来,迈步朝会客厅走去。
时玉挽着姜桃胳膊,笑得有些不自然,“我看外婆就是太闲了,整天乱点鸳鸯谱。”
姜桃没说话,会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
那个林家姨婆姜桃十几岁时见过一次,至于那个林芝,算是儿时见面就分外眼红的‘仇敌’,两个人小时候打架次数,没有十次也得七八次。
思绪正乱飘,慕斯容从廊下喊她,“桃桃,来,见见你姨奶。”
随着慕斯容来到会客厅,一侧沙发上坐着一位花白发老太太,而她身旁依偎着一名直发美女,笑容十分乖巧。
姜桃叫了声“姨奶奶好。”
林芝站起身,笑颜如花,“这是姜桃吧,都长这么大了!”
姜桃淡淡一笑,“是嘛,但愿你也长大了。”
正上下打量她的林老太太闻言,双眼眯了眯,“这就是姜家那孩子?”
慕老太太点头,朝姜桃伸出手,“桃桃,来,到奶奶身边坐。”
姜桃依偎着老太太坐下,目光扫过左侧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最后落在林老太太身上。
听说海滨长廊的落日很美很浪漫,两人等夕阳落尽才返回。
梁师傅来接。
回去的路上霓虹闪烁,香港的夜生活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慕汀洲带她去吃了小吃,长长的小吃街,充满烟火气。
热腾腾的鱼丸摊前,老板娘笑嘻嘻将一盒鱼丸递给姜桃,对扫码付款的慕汀洲夸道:“靓仔,你女朋友好可爱哦!”
慕汀洲闻言笑笑,姜桃低头吃着鱼丸,热气蒸腾在脸上,越发滚烫。
玩到很晚,慕汀洲才将人送回酒店房间。
门口,姜桃说了声晚安,准备开门时却听他幽幽问,“能不能后天回去?”
“嗯?”姜桃回过头,看着他,眼眸明润透亮。
慕汀洲注视她片刻,才解释,“明天带你去深城玩。”
心里明知不可,一遍一遍警告自己,在面对他时,心里的反对统统被压制性推倒。
她鬼使神差地点头,可在进门后的那一刻又懊恼。
次日,姜桃和苏安说了声,没和同事们一起回去。
姜桃收拾好行李,慕汀洲带她去吃了早餐,然后坐地铁到深城。
从口岸里出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将慕汀洲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人上车后,姜桃还没来得及问去哪里,手机响了。
是陆风。
她扭头接通电话,视线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绿化带。
“到东港了吗,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陆风问。
“不用了,我今天没回去。”
“还在香港?”
“没,在深城玩一天。”
姜桃声音很小,对方却惊讶的提高了音量,“你在深城?我现在在厦市,高铁两个多小时就到深城了。”
姜桃刚嗯了声,对方又急忙道:“等着,我现在坐高铁过去,正好一起吃午餐。”
“哎,你不……”姜桃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
她轻咬唇,懊恼自己不该和他说自己在深城的事。
“怎么了?”慕汀洲侧头看她。
姜桃握着手机,眉眼敛着不敢看他,“陆风他人在厦市……要过来。”
慕汀洲“嗯”了声,没再说话。
车里一阵沉默。
陆风是三个小时到的,两人正在海上世界的餐厅点餐。
陆风推门进去,走到窗边位置,姜桃抬眸看见他,陆风笑着坐在她身边。
“小…小叔好。”
陆风一路风风火火过来,让姜桃帮他发了位置,全程没问她和谁一起。这会看到慕汀洲坐在对面,莫名有几分心虚和局促。
陆风‘小叔’这个称呼让姜桃心里生出几分不舒服。根据这个称呼,陆风已经为自己定位。
陆风有些讨好慕汀洲的意思,一句一个小叔,慕汀洲始终表情淡漠,只点头却不应。
下午,姜桃没什么玩的兴致,连相机镜头都没打开。慕汀洲订了傍晚的机票,落地东港时已经九点。
黑色库里南已经在等了。
陆风感觉到慕汀洲的疏离,不敢再蹭车,自己叫了车在机场与两人道别。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公寓。
姜桃要回自己房间时,慕汀洲突然叫住她,“你喜欢陆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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