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沫周青青的其他类型小说《农家小哑女全文》,由网络作家“舟舟不做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今日已陆陆续续有人收稻子,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落在成片成片金黄的稻田,像是一幅油画。西河村大多人家种的都是水稻,也有些许农户种的是麦子。西河村的水稻和麦子都是一年一熟,可惜因土地贫瘠与种植技术,更没有后世的肥料、杂交水稻,机器工业化等等,粮食产量并不高。她家一共有十亩地,乍一听还挺多,可惜只有三亩是良田,余下皆是旱地。旱地贫瘠,一亩顶多产粮五六十斤。哪怕是良田,也只有近两百斤而已。她家良田都种了稻谷,余下七亩旱地——三亩种了稻谷、两亩种了豆子、两亩种了红薯。一年下来稻谷产量只有七百来斤,一般情况下除去各种赋税,最多剩下六百斤大米。若是要扯布缝衣、置办油盐酱醋茶肉等等生活用品,卖出近两百斤大米,才能换来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买不到...
《农家小哑女全文》精彩片段
今日已陆陆续续有人收稻子,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落在成片成片金黄的稻田,像是一幅油画。
西河村大多人家种的都是水稻,也有些许农户种的是麦子。
西河村的水稻和麦子都是一年一熟,可惜因土地贫瘠与种植技术,更没有后世的肥料、杂交水稻,机器工业化等等,粮食产量并不高。
她家一共有十亩地,乍一听还挺多,可惜只有三亩是良田,余下皆是旱地。旱地贫瘠,一亩顶多产粮五六十斤。
哪怕是良田,也只有近两百斤而已。
她家良田都种了稻谷,余下七亩旱地——三亩种了稻谷、两亩种了豆子、两亩种了红薯。
一年下来稻谷产量只有七百来斤,一般情况下除去各种赋税,最多剩下六百斤大米。
若是要扯布缝衣、置办油盐酱醋茶肉等等生活用品,卖出近两百斤大米,才能换来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买不到什么东西,却是她家一年的收入。
而剩下仅供自家食用的大米,只有近四百斤而已。
她家五口人已经够省吃俭用,一天两顿大多汤汤水水,一月下来也要近30斤大米,一年就是三四百斤。
饿不死,但完全吃不饱!
若是不卖粮食,倒能凑合着吃上一年。
可那就没钱扯布做衣服、没有钱买油盐肉……所以穷人家的孩子,衣裳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她现在穿的衣服,还是爹娘改小的衣衫。而她之前穿不了的衣服,就会给妹妹穿,妹妹穿不了就改小了给弟弟穿,就这样一年一年传下去,破了就补。
油、盐舍不得放,都是小事。
到了冬天,那才是真难熬!
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一个冬日是温暖的,时常深更半夜被冻醒,又薄又硬的老被子像是石头一般,直至天明,手脚都是冰冷的。
不被冻死已是万幸,可要活下去也艰难。
冰天雪地根本种不了粮食,就连野菜都难找一根,若是没余粮等到开春,被冻死、饿死也是常有的事。
周沫长吁一口气,摒去杂念,朝地里的弟弟妹妹招手。
豆子和红薯还未到收获期,六亩地产量虽不高,可却是实打实的六亩面积,光靠爹娘两个根本收不完。弟弟妹妹年纪小干不了太多活儿,哪怕加上一个她,整整六亩地至少也要忙上六七天。
没有机器,连最古老的打谷机都没有。
只有一个梯形状的大扮桶,一把一把稻穗用力扮打在桶边,靠着人工将一颗一颗谷子打下来。
此时的周父正用力甩着稻穗,生怕漏了谷子,每一把都仔细打好几遍,明明早晨的太阳还不算毒辣,却早已满头大汗。
爹爹见她过来,满脸憨笑,得意洋洋举起一把稻穗给她看。
“今年收成不错。”
周沫瞧着上头并不饱满、稀稀落落的稻穗,与后世一颗颗饱满、硕果累累能将稻杆压弯的稻穗相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可这一亩亩稻子,都是庄稼人的命、庄稼人的根!
周沫心头五味陈杂,甚至有些心酸。
她拼命甩了甩头,驱散心头酸楚与负能量,转瞬扬起笑脸。这个世界怨天尤人没有用,只有努力,才能让爹娘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麻溜取来一把镰刀,跟着娘亲和妹妹一起割稻谷。
爹爹则是打谷,弟弟年纪最小,负责将谷子装入麻袋,再将稻杆一捆捆绑起来,用来生火、肥田都是好的。
娘亲见她过来帮忙,这才停下帮爹爹一起扮谷。
家家户户老少皆是如此,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田里忙活,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辛劳却是满足。
有了粮食,他们才能活下去!
……
临近午时,天气越来越热,连微风都变得奢侈。
周家夫妻俩怕孩子晒着,急忙让三姐弟去树下避暑。
午时的太阳毒辣的很,滚滚的热浪,像是能将人烤化,稍微不慎便要晒中暑过去。
周沫里衣几乎已经湿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颚,太阳将她的小脸烤的通红通红,怕是晚上回去就能变成一个黑猴子。
竹筒里装有凉白开,一口饮下浑身痛快,周沫总算神魂归位。
干了一早上的体力活,一家老小早就饥肠辘辘。
北国普通老百姓基本上都是一天两顿,早上一顿吃了才有力气干活,傍晚一顿,不至于半夜被饿醒,休息不好隔天没力气干活。
尽管大家饿着肚子,但余粮已不支持他们吃多一餐。
周沫猜也能猜到,爹娘舍不得多吃一口,往日倒也算了,可接下来每日都要赶着收粮,毕竟庄稼人靠天吃饭,耽搁太久万一下雨就遭了。
爹娘是主力,不吃点东西哪有力气?
所以她早上特地多摊了三张大饼,还因为多加了些红薯,才勉勉强强凑出三张饼,加上一壶果汁。
凑合吃上一些,也能撑上片刻。
周沫从篮子里拿出饼和水,上前递给还在干活的爹娘,爹娘一人一个,剩余一个则留给青青和阿云平分。
至于她……
她不饿。
夫妻俩哪里舍得吃,只想将饼给孩子,一人一个刚刚好。
谁知周沫连连后退,人直接给跑了,就连周青青和周云也明白,爹娘干的都是力气活,吃多些才能有力气。
周沫跑到前头的稻田干活,秸秆的毛刺扎的人生疼。
也幸亏古代没有短袖短裤,长衣避体,就是热的很。除非是上好的面料,才轻薄凉快,可惜普通老百姓,连粗布麻衣都穿不起。
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说她不饿肯定是假的。
但爹娘比她更需要进食,弟弟妹妹也在长身体,她还可以忍忍……可是真的好饿呀!
忽然就好想吃肉,好想吃肉。
此时此刻的周沫,连看蚂蚱浑身都是肉。
蚂蚱???
周沫猛地眼睛一亮,她可以吃蚂蚱呀!
蚂蚱可是农户最讨厌的害虫,小娃娃在田间休息的时候,最喜欢抓蚂蚱、斗蚂蚱,她完全可以抓一箩筐烤着吃。
那可是一口一个嘎巴脆!
周沫装了两竹筒子汽水,又留了一些放在家里,等爹娘回来喝。忙完一切,她才准备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苏家,给苏家弟弟庆生。
谁知道,弟弟留了张纸条。
大姐,我和二姐先去大房吃团圆饭,你也快些来。
周沫没想到弟弟习字还挺快,尽管字还不出彩,但比她这个大姐强太多了,毕竟她习惯成自然,很难改过来。
她也想起,今早大伯娘让他们一家夜里去吃团饭。
奶奶身子好了不少,趁着中秋便让一家子好好庆贺一番。她瞅了眼篮子里的吃食,先给苏家弟弟庆贺一番也不迟。
想罢, 她不禁加快了步伐前往到苏家。
去到之时,苏家已紧闭大门。
太阳刚刚下山,夜幕降临。
苏言恒坐在自家屋顶上,望着西河村的灯火,面上有些寂寥,又是一年中秋……
他眸光黯淡,忽地瞟见自家门前站着一个女子,她不会说话,只能使劲敲了敲门。
他爹刚回书房,怕是听不见敲门声。
苏言恒顺着梯子几个步子跳下来,莫名有些欢喜。
他忍着喜悦,一如往常平静将门开,一如既往看见一张巧笑嫣然的笑脸。
“你怎么来了?”
周沫举起小篮子,打开盖布,露出里面的面条,指了指苏家的灶房。
“……我刚吃过晚饭,我爹蒸的肉糜和米饭,算是过节。”言毕,苏言恒又含糊道了一句:“中秋吉乐。”
周沫露齿一笑,点头直接进了苏家。
没有带纸笔,她直接做了炒菜的姿势,苏言恒才明白她是真的想在他家做饭,这才领着人去灶房。
路过书房时,苏秀才见周沫前来,扬眉一笑竟没有出去,可莫扰了两个小娃娃的雅兴。
苏秀才其实心里很感谢周沫,是周沫让他走出了这一步。
他从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直科考,到如今三十出头仍旧碌碌无为颓败大半生,丢了媳妇害了儿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丧家之犬,要不是惦记着恒儿,怕是早就自行了断一了百了。
直到现在才豁然开朗,找到了人生乐事。
他从不知启蒙教书育人,竟如此有趣,令人满足心境豁达。如今再看以前所作文章,竟发现不少毛病,以往是他太钻牛角尖,太固执已见丢了太多太多。
要不是周沫,他怕是这般浑浑噩噩继续过着下半生。
如今更是乐意看见两家小辈能在一起,正所谓老父亲看儿媳越看越满意,可就不知道这桩姻缘能不能成?
另一边,周沫来到苏家灶房。
灶台还有些温度,可见真的刚吃过晚饭,她有一瞬想走——毕竟人家吃饱了,再煮面怕也吃不下。
可小兄弟一句话,又将她拉了回来。
苏言恒盯着篮子里的面条,忽然发现似乎是一整根没断,难不成是长寿面?
他这才晶亮着眸子,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苏家姐姐这是想给他过生辰?
“姐姐可是想给我过生?”
被一双过于放光的眼神望着,周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想这抹期盼消失,她刚点头,就看见小家伙已去灶台前生火,速度之快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抿唇一笑,已将锅清理干净,烧水下面。
她不会说话,苏家小子也不说话,周沫只觉得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可坐在灶炉火前的少年,嘴角分明一直上扬,没有任何不适。
周沫已进入做饭状态,沉浸在吃食与火候之间,面容温和而认真。
长寿面捞起铺上荷包蛋,撒上葱花,苏言恒直接端过萦绕着热气的面条,就地坐在灶炉旁,心满意足吃了起来。
周沫惊呼一声——小心烫!
奈何发不出声音,后者果真烫的呼哧呼哧,周沫捧腹忍俊不禁,这小子是没吃饱吧?
不然怎么这般馋?
这才刚煮好就下嘴,不烫才怪!
她不由将篮子里的汽水递过去,示意对方喝下。
苏言恒俊逸的小脸不知是被火红映红,还是因为两人同处一室,浑身燥热的通红。
他接过汽水缓缓喝了一口气,异常痛快的液体在口中横冲直撞,奇异的将方才滚烫的舌头安抚下来。
他双眸一亮,这果酒真好喝!
瞧见小朋友咕噜噜一口干下汽水,周沫开怀一笑,对方能喜欢就好。
她又是从怀中取出乔景成托她带的生辰礼,缓慢用唇语说着:“(乔公子送你的生辰礼)”
苏言恒这才后知后觉:“怪不得你知道我的生辰,原来的景成兄告诉你的。”
他转念一想,想不到周家姐姐和景成兄两人竟然这般熟悉了,景成竟托她给自己送生辰礼,莫名心里不是滋味。
周沫瞧着忽然板着小脸的少年,一脸不解。
难道他和乔景成关系不好?
她甩了甩头,又将自己今天求来的平安符递了上去。
周沫怕他看唇语看的累,扒拉出一块不烫的木炭,写到——这是我送你生辰礼。
对方先是一愣,转瞬又是心满意足接了过去。
瞧着前一秒还板着脸的少年,下一秒又开怀一笑,周沫瞬间有些不懂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还真是个小孩子,一个平安符就开心啦?
“你才是小孩子。”
我可是姐姐,小鬼头十五岁生辰快乐。
“你也不过十六而已!”
16岁半,大一天也是姐姐。
写完,周末才后知后觉,她这种斗气的行为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周沫鼓着腮帮,一瞥跟前吃面的少年,两颊布满红云就连耳垂都红了个透,一个二十好几的老阿姨当然不会多想,一个刚满15岁的小鬼头而已,大概被火光灼红了脸。
就在这时,跟前的少年忽然道了句。
“周家姐姐,谢谢你。”
苏言恒能感受她看过来的目光,说完一句话,他才强装镇定转过头去,霎时迎上她微微错愕的目光。
少年视线有些灼人,与以往的清冷不同炽热带着温度,俊逸的面庞变得越发棱角分明,从不知他竟这般好看。
周沫面庞一热,压下心头异样,她一定也是被火光灼红了脸。
苏言恒万分无奈,在书院夫子讲课时,他也会时常盯着对方的口型看,偶尔想东西入神,光看夫子的口型也能猜个大概。
所以想要辩读周沫在讲什么,倒也不算难事。
苏秀才没想到自家儿子还种才能,居然能和哑巴交谈?
恒儿自幼没有娘亲在身旁,他不会照顾孩子,恒儿吃喝拉撒都是自个解决,所以这心也比旁人细。他一直觉得愧对自己的儿子,这几年也歇了科考的心思,只要儿子将来能考取功名,他苏某也算死而无憾。
恒儿已考取童生,明年二三月便要参加院试。
到时候科考还需要不少银子,光靠卖粮、抄写书文怕是供不起恒儿,要是能给孩童启蒙,给恒儿换些银钱,供他科考也不错。
而且也不会白白糟蹋了满腔学识,万一就给他带出一两个才子呢?
苏秀才终于点了点头:“束脩费看着给就成。”
末了,又问了句:“可是只教你们周家子弟?”
此话一出,周沫激动的握紧拳头——nice!
现在只要攒些束脩费,就能习字!
苏秀才好歹也是一介秀才,给目不识丁的孩子启蒙完全没有问题。既然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找大房一起学?
她连忙点了点头:“&**&&@&……”
苏言恒翻了白眼,继续翻译:“先生,秋收后就去找您上课。”
苏秀才微微颔首,不过这话从自家儿子口中说出来,咋有点怪?
恒儿小时候,也是这般缠着自己学功课……可惜儿大不由爹,性子是越来越不苟言笑。
周沫一走,父子继续埋头苦干。
而周家二房那边,周福生夫妻俩正在地里忙活,就见女儿蹦蹦跳跳跑了回来,这是咋了?这般高兴?
周沫眉眼弯弯,也不知如何向爹娘解释,索性等秋收后挣了银子,再带着爹娘去苏家,到时候让苏秀才给爹娘解释一番。
周沫心情愉快拿起镰刀,猛然发现原本小半筐的蚂蚱,忽然变成满满一箩筐……
这这这……
闹着玩吗?
这起码也有二三百只吧?
这么吃还不得吃坏肚子!
乡亲们也太客气了,周沫决定晚上烤了给大房送去些,昨日大嫂都没有尝到蚂蚱的味道,也得送些过去。
多少也是肉呀!
一下午的功夫,周沫干可是起劲。
想到弟弟妹妹能够念书,她也能够习字,着实是一件美事。
要知道十里八乡都没有私塾,想上学得去城里头,苏秀才能教他们,着实是幸运。
一家老小齐心协力,一亩地很快就能收完。
等周沫回家做好晚饭,周福生夫妻俩已将一亩地收拾妥当,背着一麻袋谷子回来。
一家老少已许久不曾放开肚皮吃肉,今日乡亲们送来不少蚂蚱,若不是阿沫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多吃,怕是统统都要落下肚腹。
夜幕降临,晚风吹散白日的燥热,带来一些凉意。
周沫吃过晚饭,带着蚂蚱去看奶奶。
老人家已吃过晚饭,吃的是软软小蒸糕和糙米粥,这会儿已睡下,周沫也就不再打扰,听说奶奶这两日已能安稳睡上一阵,不至于疼的睡不着。
这一下大家都看到了希望,更加决定给老人家少吃多餐。
等周沫从大房出来,天已黑尽。
凉风吹在身上,周沫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汗臭味。
说实话, 自穿越以来,她就没有洗过一次澡,而且还是在燥热的秋天……干活的时候更是大汗淋漓。
仅仅是擦洗换衣裳,根本无法洗净。
她真的好想泡澡啊!
可打一个木头做的大洗澡桶,要花不少钱,因为是洗澡桶,需要防腐木料还不能太差,还要请木匠……
周沫忍不住掩面,低呜几声。
想着现在家家户户都已经回家,也许她可以去河里游几圈舒服舒服。
她实在是无法忍受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想罢,人已朝河上游走去。
沿路的稻田,已被收割大半。
不得不说,周沫很是羡慕靠近河岸的田地,因为水稻需要时常浇灌,一桶桶水挑到地里,路太远,肩膀都能磨破。
苏家的地,就在河道附近。
当年的书香门第还是有些钱占了好地方,周沫不由多看了眼苏家的田地,内心感叹——真是无论在哪个年代,有钱真好!
然,当她望过去的时候,却是发现了苏言恒的身影?
这小破孩怎么还没回家?
正想着,突然前头的身影,直直倒了下去。
周沫惊呼一声,赶忙上前去查看,不会晕倒了吧?
苏言恒忙了一天,壶里的水也喝光了,此时又渴又累又饿,奈何两日才收完一亩地,还有两亩等着他。
这般一想,浑身都要被疲倦侵蚀。
他干脆任由自己的身体倒在稻杆上,蓬松的稻杆摔下去并不疼,再疼……也没有娘亲离去时疼……
他不由闭上了眸子,任由夜风吹着身上的热汗。
忽地,一个巴掌不轻不重打在他的脸上……
周沫使劲晃了晃苏言恒,可不能在这里晕倒,万一被豺狼虎豹叼了去,她就成了见死不救哇!
周沫小手啪嗒一声刚落下,对方就睁开了双眸。
刹那,大眼瞪小眼。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登时僵在虚空分外尴尬。
“你干嘛?”
少年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她,仿似在说——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就完了。
周沫轻咳一声,吱吱呀呀开始解释。
“(我以为你晕、晕倒了。)”
“……”
苏言恒还来不及回答,肚子里就传出咕噜噜的响声,他越是想控制,肚子叫的越欢。
周沫咧嘴哈哈一笑,小鬼头肚子叫个不停,怕是饿了。
天都黑了,还一个人在这里干活,着实有些令人意外。
据说有些读书人自上学堂后,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下地干活更是不可能,一副清高成日与书为伴。
这小子,似乎不是个迂腐之人。
周沫眨了眨眼,忽然苏言恒一双手,上头都是水泡……
显然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苏言恒立马将手往身后藏了起来。
周沫扬眉——诶哟喂,还是个倔强的臭屁孩。
周沫扫了眼四周,发现地上还有两个干馍馍,光是看就觉得硬邦邦的。其中一个还被咬了一口,也亏牙口好,不然一口下去怕是牙都会崩掉。
令周沫意外的是,一旁还放着几只用稻杆串起来的蚂蚱?
周沫轻哼一声,昨日这小子还对着蚂蚱干呕,今天抓了一长串,想来也不可能拿去玩,莫非是拿来吃的?
周沫盯着跟前的少年,笑道。
“(你可是饿了?)”
苏言恒摇了摇头,可肚子再次不争气响了起来,俊脸霎时尴尬的染上红晕。
周沫眉眼含笑,在地上直接挖了一个坑,取来一些稻杆。
因为经常做饭,所以随身携带着火折子。
于是在苏言恒震惊的目光下,周沫吹着火折子,在坑里生了火。
她找来几根细枝,没有水,只能用帕子擦干净。紧接着又将硬的宛如石头一般的干馍馍,使劲掰开几半,用细枝串了起来——烤馍片。
等苏言恒反应过来,周沫已盘膝坐在秸秆上,开始托着腮烤着干馍。
月明星稀,连月光都显得分外清冷。
少女的一侧,是被火光照亮的少年。
此时的苏言恒,很是郁闷与不解,他貌似和她还不熟吧,怎么忽然之间烤起了吃食来?
是因为怕他肚子饿吗?
他用余光微微看去,只见少女扬起笑脸,笑脸嘻嘻翻转着干馍,干净的眸子像是与世无争。
干馍馍片,渐渐被她烤的金黄。
刹那,她晶亮的双眸朝他望来。
“(谢谢你)”
说时,周沫将手中烤的酥香脆的馍馍,递了过去。
奈何对方不收!
瞧着皱紧眉头的小鬼,对方满脸警惕就差写上敌意,她又不做什么,就是想谢谢他今天给她翻译而已。
周沫瘪了瘪嘴,再说这馍馍不是他自己的吗?
她只得缓缓做出相应的口型:“(这是你的吃食呀……我只是想谢谢你今天帮我传话。)”
“不用谢。”
周沫手僵在半空有些发酸,索性将吃食直接塞对方手中。
苏言恒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最后实在饿的慌,看着冒着热气的烤馍馍,一口咬下,霎时整口溢满酥香。
周沫睨了眼小鬼头,见他紧绷的神色已缓和了下来,忍不住扬眉一笑,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篝火,继续烤另一串。
火光映照在少女脸上,有些微微泛红,连气息都变得温柔起来。不知为何,苏言恒忽然觉得,清冷的月光在烈焰下也能变得有些温暖。
周沫烤好最后一串馍馍片,秋干物燥小心火烛,索性将火熄灭。
忙完后,周沫拍了拍手。
与苏言恒道了个别,决定绕个道去河里洗澡。
想到马上就能清清爽爽,周沫连步子也轻快不少,阿巴阿巴无声哼着小曲。
苏言恒瞧着离去的背影,不知是篝火被灭,还是那人离去,忽然觉得刚升起的温度,再次被吹散。
没有理会忽然升起的一丝失落,苏言恒将割好的稻谷放在一旁,将农具收拾妥当,这才朝家的方向走去。
却是不经意瞟见不远处的周沫,对方绕了一个大圈,似乎正朝河上游走去。
他微微拧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蓦地一红。
这个时辰去河里,不用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苏言恒最终还是停下了回家的脚步,小小的少年,呆呆坐在黑漆模糊的小道上。
就这般安静的……安静的守在河道旁,不放过一个人影踪迹。
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林里蹿出来,他才红着脸,快步跑回家,一路上心跳的飞快,满脑子都是少女的笑脸。
***
次日,已是八月初五。
日子一如既往,周家如今只剩下四亩地没有收割,大房也会时常过来搭把手,所以进度很快。
等收了粮,有了食材和钱,到时候就能大展拳脚了!
第二天,八月初六。
已剩下三亩地未曾收割,老周家因为有了榆树面的法子,这几天吃的都不错。最重要的是奶奶,能吃下一些饭、睡上一会觉,身体素质显然在改善。
日子平凡,却是踏实。
然而村子里有些人家,秋收时直接晕倒在地。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怕下雨来不及收粮,根本没有时间晒谷、打谷磨面,都是饿着肚子,想着再撑上一些时日就好了!
没想到中暑、晕倒的人这般多。
周福生夫妻俩听到后,也是一阵叹息,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照顾好一家老小而已。
周沫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小插曲,谁想到初七一早,三四十号人就堵在她家门口,个个手里都拿着粮食,甚至还有鸡蛋!
周家没有家畜,鸡蛋又贵更是吃不鸡蛋。
要知道,从古到今鸡蛋都是一道荤菜!
不仅有鸡蛋,还有各种糙米、野菜、红薯杂粮面、甚至还有刚收下的湿谷子……尽管不多,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大米啊!
周家父母哪敢收,夫妻尽管没有上过学堂,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送他们这么多吃食作甚?
这个时候,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周家二房老少被乡亲们堵在门外,个个手举食篮,周家要是不走他们竟然也不走。
周福生有些急:“大伙这都是干嘛?都回去吧,地里粮食还没收。”
人群中走来一个长者,约莫四十来岁,正是西河村的里正——林里正,掌管西河村大大小小事务。
“福生你们就收下吧,他们也是有事求你。”
这下轮到周福生纳闷:“林叔,他们求我啥事?”
林里正哪里能解释清楚,直接看了眼身后一个瘦高青年。
“瘦猴,你自个说。”
叫瘦猴的青年,一脸哭相,正是秋收晕倒的老头儿的儿子。
“福生哥,我家真的吃不上饭了,上有老下有小,我爹昨个还晕了过去,这晒谷打谷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吃上,交了粮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周福生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老弟,咱都一样,只能慢慢来。”
“哥,我叫你一声哥,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瘦猴又是满带哭腔道:“福贵哥就住我隔壁,之前还天天玉米糊糊,可这几天不是面条就是饺子,还有摊大饼。你家闺女更是天天那头跑,带了不少吃食,老周家在西河村有多穷咱们都知道,大家都没多少粮,咋你们突然过上了好日子?”
周沫抿唇,哪怕她会说话,这会儿说再多也没用,只有真金白银才能改善家中状况。
正想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夫妻俩惊得连忙让孩子们站着别动,他们二人则是上前院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门口近百人,手里都拿着礼品,直说要感谢周沫教会他们榆树面的方子。
近百人都是今日后头来学榆树面的乡亲,他们心里过意不去,纷纷带着礼品过来。
更有人家喜道:“福生啊,你家大丫头可是个福娃娃。今个我回到家里头,母鸡孵了好几只小鸡,给你家送两只雌的,可别嫌少。”
周沫一听是雌的,赶忙伸出小脑袋瞅。
看着篮子里两只绒毛小鸡崽,周沫仿似看见一个个鸡蛋,放在自己面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
“可不是,我听说周家老婆子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活生生被这丫头给拉了回来,昨日我去瞧,老婆子都能自个吃饭了,不是小福星是啥?”
“是是是,小福星,你可保佑叔今年过个好年。”
“福生啊,你快来收礼啊,我们拿着都累了,要不我们给你放屋里头去。”
老周家在西河村是出了名的穷,可人家愣是不藏私,告诉了大家榆树面的方子,人家大方,他们也不能白占周家便宜。
周福生听见他们夸赞阿沫,老父亲心里头是又骄傲又欣慰。
这丫头连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就嫌弃她是个哑巴,如今被人道作福娃娃,周父忍不住想要抹抹发酸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里正带来了几个老者过来。
周福生一惊,赶忙上前迎接。
姐弟三人更是拿出自家小板凳,让村里的三个大叔公坐下。
三人可是村里最有名望的老阿叔,个个年纪都比他们奶奶大,咋都来了周家?
周沫被三人盯着看,也只是浅笑行了个礼。
她好歹也是总裁,这点气势她还是承受的住。
三人见这丫头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很是满意。
“这就是周家二房的丫头?不错,只是可惜了……”
“林叔公,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倒觉得是这丫头太聪明,上天才让她闭了嘴,以免泄漏了天机。这人福气要是太旺,必要承一祸。”
“……”
全程懵逼的周沫,眨了眨眼:他们在说什么?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周家父母听后,连连点头。
叔公们见多识广,阿沫一定是他们家的小福星,一定是上天不愿阿沫泄漏天机,福气太旺,才收了她的声音。
三位叔公和林里正小声道了几句,最终还是由林里正站了出来。
“沫丫头,你别怕。叔公和我都是来谢你的,榆树面这方子真的是救活了大家,多一口饭就多一口气,子孙后辈都得承你的恩!当然,这只是第一件事。”
闻言,大家都纳闷了,难道还有第二件?
林里正笑道:“没错,还有第二件事!”
“我也是刚知道,苏秀才要给老周家两个孙子启蒙。我和叔公之前请了苏秀才不知道多少回,旁的村也来请过,人家就是不肯给娃娃启蒙。没想到沫丫头一去,就给请动了。我方才去问苏秀才,他说确有此事,而且村里的娃娃要想启蒙,交了束脩费就去苏秀才家里头习字。”
周福生捏了捏眉心,他着实不该多嘴。
刚才从大房家出来,就去了地堂收谷,正好遇见林里正,对方说起西河村没有医婆、没有私塾的事,还说他家的孙子连个启蒙地都没有,他就不小说漏了嘴,说苏秀才给周家启蒙的事……
林里正可没觉得这是坏事,村子里有夫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事!
谁不想子孙后代功名利禄加身,那得有机会啊!不管是谁,只要是村里能出个才子,将来若能造福家乡,整个村子都能受益。
他们林家正愁着,没想到周沫又搞定了一件事,着实欢喜,还真是坐实了福娃娃的名头。
当然也有胆大者,哼着气道:“里正,咱们可都是带着礼来的,你带了什么?”
不说不要紧,一说林里正顿时神气起来。
“我和叔公们送的可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就当给周家讨个好兆头。”
周福生在心里算了算钱,笔墨纸砚至少也要五百文,他急忙道:“太贵重了,我家阿云不能收。”
坐在上座的林叔公摆了摆手:“长者赐,不敢辞。”
“是。”
周福生这才闭上了嘴,直到林里正和乡亲们都离去,他浑身还是飘飘然,周家这是真的出了个小福星!
而小福星本人…正一脸痴汉逗着小鸡崽???
周沫将小鸡崽找了个地好生供养,随后来到院子,便看见她爹正在摆弄乡亲们送来的粮食,后者见她过来,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阿沫,你知道吗?咱家平白多了一百斤粮食……”
周母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还是嗔了眼周福生:“什么平白,这都是你家闺女挣的。”
要是没有方子,大家能送礼吗?
周福生挠挠脑门,憨憨点头:“是我家闺女挣的。”
那骄傲劲,看的人好笑不已。
乡亲们送来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整个西河村,六十九户人家都还了礼,全部加起来就可观了……
周父周母将东西一件件挪进地窖,周福生笑道:“有些了这些粮食,咱们过冬也能吃些好的了。诶,你们姐姐人呢?”
“姐,刚进屋去了。”
周青青和周云头也不抬,此时的两人捧着乡亲送来的绣样、小木雕玩的正欢。
周沫回了房,继续刚才在后院的构思。
过两日正好奶奶去城里看病,她也一道去实地考察考察,瞅瞅云泽县的糕点铺子经营情况、味道、口碑,人流量,老百姓口味、软硬甜度、老少青年比例、喜好等等,做好市场调查、市场分向、再进行风险预估。
自信要有,当然也不能打没把握的仗。
少说也要制定三个以上的计划案,若是没有铺子愿意寄卖,她是选择摆摊,还是选择继续寻找合作伙伴?
试品的推销文案,推广方式等等都要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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