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雪容谭仲杰的女频言情小说《雪落繁花似锦雪容谭仲杰全局》,由网络作家“喜欢小狗鱼的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夜已深,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西城某处深宅大院,朱红大门两侧挂着八个大红灯笼,将上方门匾“柳府”两个字照的清清楚楚,门口还有四名彪形大汉把守。这处住宅占地极广,京城的贵人都知道这是柳阁老家。柳府的南侧有一处狭窄的门,年久不用,几乎没人出入过。不过,今日却不同,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会儿,确定周围无人时才敲响了门。门很快开了,一名小厮探头出来,看到斗篷下的面容,小声恭敬地道:“请进。”身穿斗篷的人很快跨进门中。小厮领着他,穿过假山、池塘,走了一刻钟,进入一处多人层层把守的小型院落中。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刚从屋里出来。那男人见了斗篷人行了个礼。斗篷人漫不经心地点了头,径直进屋去了。偌大的书房内,摆满...
《雪落繁花似锦雪容谭仲杰全局》精彩片段
夜已深,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西城某处深宅大院,朱红大门两侧挂着八个大红灯笼,将上方门匾“柳府”两个字照的清清楚楚,门口还有四名彪形大汉把守。
这处住宅占地极广,京城的贵人都知道这是柳阁老家。
柳府的南侧有一处狭窄的门,年久不用,几乎没人出入过。不过,今日却不同,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会儿,确定周围无人时才敲响了门。
门很快开了,一名小厮探头出来,看到斗篷下的面容,小声恭敬地道:“请进。”
身穿斗篷的人很快跨进门中。小厮领着他,穿过假山、池塘,走了一刻钟,进入一处多人层层把守的小型院落中。
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刚从屋里出来。那男人见了斗篷人行了个礼。
斗篷人漫不经心地点了头,径直进屋去了。
偌大的书房内,摆满了名贵的字画和瓷器,十分精美大气,一名留着山羊胡子,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坐在案桌前,冷眼瞧着斗篷人脱下帽子,露出面如娇花的美颜来,这正是谭仲杰的妻子柳颜,也是柳阁老的小女儿
“何事来找我?”柳阁老开了口,声音颇为冷淡。
原本想要大吐苦水的柳氏哽住,低声道:“多谢父亲安顿了仲杰的遗体。”
柳阁老挑眉,没有接话,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下个月是母亲的大寿,女儿打算给母亲过完寿再、再离开京城……。”柳氏低头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说完,她悄悄抬眼看了眼父亲,吓得心头一跳。父亲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烛火中十分森然。
“女儿知道不该这样。”柳氏满脸委屈,“父亲是冒险找人替代,才把我们母女三人救出来。我们本该立刻远离京城,可是一想到以后不再见到爹娘,女儿就心痛难捱,只想多留一刻陪伴二老,望父亲允许。”
“若我不允呢。”柳阁老冷声道。
柳氏咬着嘴唇,心里十分不甘。
“我知道你的心思。”柳阁老沉声道,“不愿离开京城繁华之地,可是谭仲杰犯下滔天大罪,你们贬成官奴,怨不得别人。”
“仲杰也是为自己打算,谁知道将死之人会活过来了。”柳氏很不满,“当时京里的权贵谁不巴结大皇子。”
柳阁老气急反笑:“我早就提醒过他,皇上生死未卜,投靠大皇子务必低调,不留痕迹,可他呢?做事没脑子,留下了把柄。”
柳氏噘嘴,还想反驳,柳阁老先一步驳了她的话:“行了,快回去吧。东西我让五管家收拾好了,财物俱全,够你们一辈子生活富足。”说完,他想起了五管家刚刚汇报的事,看了眼女儿,那个女孩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柳氏还想说什么,看到父亲闭目养神,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悻悻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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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转眼到了三月份,万物复苏的季节。
雪容有两次机会去京城找人,问遍了京里大小医馆,都没有一个遇到嬷嬷和诚叔。
采珠也去了两次,没有任何消息。
两个人心情都不好,在静闲庄种地养鱼也没精打采的。李姑姑倒是兴致勃勃,每日都要把庄子巡视几遍,看种地养鱼的情况。
春天里的静闲庄十分美丽,除了房屋破败些,园子里花红柳绿,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两个小姑娘最高兴的时候,就是辛苦忙碌了一天,可以到庄子里的温泉池泡温泉。
起初,雪容还担心李姑姑斥责,俩人偷偷摸摸的,直到有一次李姑姑发现,却未说什么,两个人胆子就大了,天天去。
池子里水汽氤氲,冒着白气,雪容闭目站在池里,中央池水较深,她只能站在池水较浅的地方。
水花的声音响起,采珠游了一大圈回到了雪容这儿。
水中的雪容肌肤如雪,发黑如墨,整个人晶莹剔透好似发着光一样。崔采珠低头瞧了眼自己略黑的肌肤,看了眼水中模糊的五官,撇了撇嘴,她也是个小美人胚,怎么被雪容一比,就成了普通人了。
不过,这个伙伴,长相无可挑剔,性格也好,就是不通人情世故,木讷笨拙。
崔采珠想着,眼光从雪容的脸转到脖子,然后继续往下。
咦,雪容的胸有点不对劲。
“雪容,雪容。”崔采珠喊道。
雪容睁开了眼,采珠焦急的神情映入眼帘。
“怎么了?”雪容诧异地问道。
“你的胸怎么肿了两处?”采珠指着雪容胸口两处红豆豆道。
雪容低头俯视自己的胸口,那两处红豆豆确实有点肿了。她没放在心上,道:“可能撞到那儿。”
崔采珠皱眉,打量着那两处诡异的肿胀,想到家里的大姐姐,灵光一闪,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脸微微红了。
她的嘴唇贴到雪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雪容的脸立刻红了,手足无措。
“真的?”
“真的。”采珠肯定道,然后问道:“雪容你几岁了?”
“十一岁。”
“差不多了。”崔采珠笑了,只是表情有点猥琐。
“你不也十一岁了?”雪容反问,眼睛在采珠的胸口徘徊,那里平平坦坦。
采珠不好意思地抱住胸。
翌日,李姑姑和福叔纳闷地看到雪容目光闪躲,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头缩进胸口处。
他们没问原因。
等到日子进入四月底的时候,不仅雪容低着头,连崔采珠也开始了, 两个小姑娘天天缩成鹌鹑一样。
李姑姑和福叔忍不住问了原因,然后笑的合不拢嘴。
日子一天天过着,庄子里气氛融洽,雪容整个人开朗许多,话也多了。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一日雪容和采珠起身,如往常一样去了池塘。
池里的水浑浊不堪,一大半的鱼儿泛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两人大惊失色,急忙找了李姑姑。
李姑姑匆匆忙忙赶来,看到池里的情况,身体晃了晃,声音沙哑:“怎么回事?”
“昨日还好好的。”崔采珠道,“我和雪容如往常一样侍弄鱼儿。”
李姑姑脸色惨白,她道:“先把活的鱼捞出来。”
雪容和采珠立刻行动,把死鱼和活鱼分开。
李姑姑拿起一条死鱼,死死地盯着,那鱼嘴巴张着,眼睛泛白,鳞片黯淡无光。
“看看养的鸡怎么样了。”李姑姑扔掉死鱼,沉声道。
鸡还好好的,精神抖擞,见到她们,咯吱咯吱地叫着。李姑姑的脸色好了点。
晚饭时,气氛沉郁。福叔坐在凳子上,开了口:“我明天到别的庄子找人来看看。”
李姑姑摇头:“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总得知道原因。”福叔道:“你们两个细细地把养鱼的情况告诉我,我明日去京城问问行家。”
李姑姑皱眉,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第二日,福叔早早地出发,傍晚才回来。
“什么原因?”李姑姑站在池塘边上,看着水中所剩无几的鱼儿问道。
“行家说池里养的鱼太多了,饲料也不好。鱼儿小的时候还好,长大了池里的空间不够,再加上吃的也不好,所以出了事儿。”福叔神色疲惫。
“是我过于焦躁了。”李姑姑垂下眼眸。
“怨不得你,你又不是庄户,不懂这些很正常。我今日还买了些上好的饲料。”福叔说着,递过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李姑姑十分感激:“辛苦了,这钱我会还你。”
“不用,不用。”福叔连连摆手拒绝,笑道:“我还等着吃你养的鱼呢。”
落日余晖中,福禄摆手拒绝的样子让李姑姑恍惚了,十几年前,好像有过相似的场景。
一转眼,他们都老了。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回屋睡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雪容就被李姑姑叫醒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李姑姑,雪容眼前一亮。
原本杂乱的眉毛修剪成了柳叶弯眉,脸庞因涂抹了脂粉显得红润白净,乌黑光亮的鬓发间插了一根碧玉镶嵌的金钗,再加上一身新衣服,李姑姑整个人容光焕发,年轻了许多。
“李姑姑真好看。”雪容赞道。
李姑姑抿嘴一笑,道:“快点起来,我们离朱雀街远,要早点去呢。”
雪容点了点头,连忙穿好衣服跑下床洗漱去了。
待一切收拾完毕,福叔早在静闲庄的大门口等着,看到李姑姑,福叔的眼睛直愣愣盯了好几秒,道:“阿秋你真美。”
李姑姑侧过了脸颊,淡淡一笑。
通向京城的羊肠小道中,李姑姑和福叔碰到了许多熟人,都是附近庄子的人,一个个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
大家笑着相互打了招呼,一路攀谈起来。众人都纷纷羡慕李姑姑和福叔有福气,成了王府的下人。
大年初一的朱雀街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路两边各种杂耍游戏繁多,直让雪容看花了眼。
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拿着烤红薯,雪容像只快乐的鸟儿,穿梭在人群中,把福叔和李姑姑直接甩在身后。
李姑姑看着前面雀跃的雪容,笑道:“这孩子。”然后转头对福叔道:“你看着她,我去铺子里买礼物,等她生辰那天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福叔笑道:“快去吧,一会儿在朱雀街北口等你。”
而此时,原本欢喜雀跃的雪容却慢慢收敛了笑容,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她的七妹谭知妍,正在和几个年长的艳丽女子逛街。
两个人是面对面的,七妹当然也看到了她,皱了皱眉,很快收回目光,仿若没看到她似的。
雪容抿住嘴唇,径直走到她身边,道:“我有事找你。”
身边的女子看到雪容,又看向七妹谭知妍。
七妹笑道:“这位是我幼时的好友,没想到今日遇上了,几位姐姐先去逛御斋坊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俩人去了一个小巷子中,福叔在后面自然看到了这一幕,走近了几步,迟疑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我的玉牌丢在了春雨楼,应是当初看守我的人拿去了。你能帮我找找吗?”雪容道。
“我为什么帮你?”谭知妍轻嗤,不屑道。
雪容咬了咬嘴唇,掏出了二两银子,道:“这个给你。”这是她出来带的所有钱财。
谭知妍挑眉,没想到她这个呆子还会拿钱办事,看了眼银子,伸手拿了。在春雨楼那个花钱如流水的地方,她又没接客,几乎没有私房钱,这点银子还是有点用的。
“那男人早不在春雨楼了。”谭知妍道
“什么?他去哪里了?”雪容大吃一惊。
“不知道。”谭知妍说罢,便要离开。
雪容连忙拉住她,道:“说清楚些。”
“还不是因为你,看管不力,被花妈妈赶出去了。”谭知妍嫌弃地拂开雪容的手,抬脚走了。
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矮瘦俗气的男子愤怒地盯着她。
谭知妍警惕道:“做什么?!”
“把银子还给雪容。”福叔道
“哼,那是我的,你难道要抢劫?”知道他和雪容认识后,谭知妍有了底气。
福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道:“小孩子不听话,大人自然要管教。”说罢,他直接攥住了谭知妍的手腕用力一拧。
谭知妍吃痛一声,松开了手,手里的银子瞬间掉落在地。
福叔拾起银子,对雪容道:“我们去别处。”雪容嗯了一声,浑浑噩噩地跟着福叔走了。
留下谭知妍恨恨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你这孩子……”路上福叔把银子给了雪容,忍不住责怪她:“多长点心眼,对这种人心狠些,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雪容嗯了一声。
“那小姑娘是谁?年纪不大,心真够黑的。”
“我七妹。”
福叔听了,更气了,有这样的妹妹,当初雪容在谭府里日子必定不好极了。
发生了此事,雪容没有逛街的心思,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和福叔径直去了朱雀街北口那里等李姑姑。
没等多久,李姑姑便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面带笑容。福叔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李姑姑看着雪容,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了让雪容高兴,李姑姑和福叔中午专门带着她去了京城有名的酒馆吃饭。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有身边满脸笑容,不停给自己夹菜的李姑姑和福叔,雪容的心软软的。
“福叔,姑姑你们再给我夹菜,我今天就要撑的走不动了。”雪容嘟起嘴巴,娇声道
福叔笑道:“放心,有我在呢,我今天背着你回庄子。”
雪容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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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是雪容的生辰,往年嬷嬷喜欢办个小小的宴席,做长寿面给她吃。
今日,雪容穿上了一件新衣,把房间打扫干净,准备做碗长寿面,算是过了生日。
出了房门,日头已高,未看到李姑姑和福叔,反倒看见了采珠。
“咦,你怎么回来了?”雪容十分惊讶
今日的采珠穿了件崭新的绸缎红衣,头戴珠花,手上带着玉镯,耳上还有小巧的珍珠耳环,显得肌肤莹白透亮。
雪容看着她这一身行头,真怀疑自己花了眼。
“今日来自然是有要事。”采珠笑吟吟道,“吃饭了吗?”
雪容摇摇头。
“走,我们去远香堂,李姑姑他们肯定等着呢。”采珠拉着雪容说道。
还未走到门口,阵阵食物的香气便飘入鼻中,走进屋内,只见李姑姑和福叔笑着看她,身后的木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这是?”雪容低声道,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今日的特殊来,心中了然。
“多谢你们。”雪容满是感激。
福叔笑道:“今日是你生辰,我和你李姑姑拮据,简单备了些东西,别嫌弃就好。”
“当然不嫌弃。”雪容连忙道
李姑姑开口道:“你们俩都这么熟了,别说的这么生分,让人听了不舒服。”
接着她对雪容道:“我们还备了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雪容一一打开了,李姑姑送了一件层层叠叠百花裙,精致夺目,福叔送了本很有趣的游记书,最让人惊讶的是采珠,竟然送了一对八宝金镯子!
雪容见了倒吸一口气,连忙推辞:“采珠,这个太贵重了!”如此贵重的金镯子,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五年才能买的起。
“收下吧。”采珠笑道,“现在家里的光景好了,过去在庄子里,大家对我照顾颇多,我多给些也是应该的。”
然后采珠取出镯子,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
这么贵重的礼物,雪容踌躇无措,采珠家里的情况她是知道,怎么突然间拿出如此珍贵的礼物?
看出她心里所想,采珠笑道:“姐姐嫁入富贵之家,这金镯子是姐姐给的。”
“锦绣姐姐嫁人啦?是谁?”雪容高兴地问道
“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采珠道,嘴角不停地上扬。
“是高府?!”福叔忍不住惊叹道,“那可是有名的世家!”
“是呀。”采珠说道,脸上笑出了朵花,“姐姐年前就入了高府,日子过得不错。前几日,高公子还说准备向肃王府要人,把我赎出来呢。”
“赎出去?!这可真是大喜事。”福叔道
雪容和李姑姑闻言,也都替采珠高兴。
“镯子你就收下吧。”采珠道,“以后这种东西我又不缺。”
雪容闻言,便接受了。
“你们先下去,喊乳娘过来。”秦妃沉声道。
不一会儿,秦妃的乳娘杜氏就来了,杜氏今年四十左右,因为保养得好,身姿窈窕、皮肤光滑紧致,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瑜儿,出了什么事?”杜氏走到秦妃身边关切道
“王爷今晚出府又去芳华楼了!”秦妃见到杜氏,咬着嘴唇恨声道
“王爷又去找那个贱人了!”杜氏高声道,“那个狐媚子有什么好,把王爷迷得不成样子!”
“乳娘,我实在是担心,过去王爷一个月也就去两三次,可最近王爷去得太勤了,我怕他是真的对那个女人上心了!”
“别担心,先找人打探一下情况。”杜氏道,“王爷总不至于把一个青楼女子赎回府里,让全京城的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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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苑吩咐了兰芝教规矩,可兰芝对雪容一直不咸不淡的,即使雪容主动上前说话,她也很少理会,让雪容十分尴尬。
这样的情况,紫苑也看在了眼里,道:“兰芝在府里多年,资历深,本来让她教导你,让你多学些规矩,没成想会是这样。”
“罢了,她得了王爷的恩赦,还有一个月就出府回家了,不必强求她再做些什么了。”紫苑嘱咐道,“你平日里对她客气就行了,园子里还缺个人,你负责伺候园子的花草吧。”
夏日里花草长得繁茂,雪容白日里呆在园子里修剪伺候,晚上回屋看会书便睡去。与她同住一屋的兰芝白日里不见人影,晚上很晚才回来,俩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自从回到王府后,紫鹃很少找她的错处,因为陈妃专门备了一间净室,每日焚香祭拜、必颂早晚课,而紫鹃陪在娘娘身边伺候,很少有机会从净室里出来。
夏日的蝉儿有节奏地发出声响,雪容坐在东面的曲廊下休息,身边几个侍女在叽叽喳喳小声地说着话。
“王爷很久没回王府了吧?”一名年长的侍女道
“是呀,半个月了。”一名圆脸侍女道,“王爷最近越发不爱回府了,时常留宿章台路。”
“野花总是香的。”一名身形较瘦的侍女耸了耸肩膀:“秦妃那应该气死了吧。”
“气得常把那些珍贵的珠宝摔得粉粹。”圆脸侍女压低了声音,“秦妃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底下的人常受磋磨。我有几个要好的姐妹,都说不想在秦妃那伺候了。”
年长的侍女不已为然,道:“她们也就嘴上说说,秦妃娘娘脾气虽不好,为人却是大方,她们但凡得了点赏赐,就够吃好几年的了。哎,我们绮秀轩的日子越来越不好了,秦妃娘娘把持着王府,总是有人给我们使绊子,前段日子……”年长的侍女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矛盾,雪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在王府里呆了大半个月,通过下人的八卦,她对王府的情况有了基本了解。
肃王今年二十三,是当今皇帝的第五子,叫霍淳修,颇得皇帝重视。他的王妃几年前因难产去世,府里有两个侧妃和一个侍妾。
秦妃叫秦纤瑜,是兵部侍郎之女,生了一个儿子,今年一岁多。侍妾叫李箬眉,原来是宫女,后来伺候王爷生了个女儿,今年四岁左右。
而她的主子陈妃娘娘,来历不凡。陈家世代勋贵,是百年大家,她的亲姐姐是大皇子妃,可后来因大皇子的谋逆之罪而死,陈妃父亲这一主支也被满门抄斩。当时陈妃正怀着孕,因肃王力保,留下了一条命,可她也因为遭受巨大的打击导致流产。
李姑姑带着雪容和崔采珠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个衣柜, 一张八角桌,几个凳子和一张大床。
“你们以后住这儿。”李姑姑道,指了指衣柜“里面有几身衣服,你们换下来梳洗一番。”
两个小姑娘打开了衣柜,里面摆放着两件粗布棉衣,一人拿了一套。
雪容拿着那件比自己大了几号的衣服,脑子发蒙,看到对面崔采珠也是如此,两人相视苦笑。
俩人简单地清洗了一番,脱下发臭的囚服,换上了棉衣。因为过分宽大,袖子和裤腿卷了几个圈,裤上的绳子围着腰系了两圈。
这不伦不类的穿着,让晚上来喊她们吃饭的李姑姑笑了。
“庄子里日子过得清贫,你们要有准备。”李姑姑笑道,“走,我带你们吃晚饭。”
两个小姑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牢里的馊菜馊饭根本就是猪食,还吃不饱。
吃饭的地方在一处低矮的屋子,那里已经坐着一男一女。男人就是今天早上开门的,女子倒是陌生,很年轻,长得有几分清丽。
看到她们进来,男人微微一笑,女人蹙着眉头。
“庄子人不多,加上你俩,统共五人,这是福禄,这是春杏。”李姑姑指着她们简单介绍。
“福叔,春杏姐姐。”崔采珠立刻甜甜道。
雪容也跟着喊了人。
叫春杏的女人眉头稍稍舒展。
“庄子里没什么规矩,你们李姑姑最是面冷心软,平常安安稳稳不捣乱就行。”春杏看着两个小姑娘说道,一个长得极美,却有点呆,一个长得普通,却很机灵。
晚饭很简单,两个菜,炒土豆和炖萝卜还有几个玉米馍馍。
吃了大半个月的牢饭,这简单的饭菜对雪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一直受嬷嬷教导吃饭要矜持的她,下筷子比平常快了许多。
两个饿了许久的小姑娘攻势猛烈,桌上的饭菜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春杏拧着眉头想要说什么,对面的李姑姑摇了摇头。
晚饭结束,崔采珠和雪容帮忙收拾了碗筷,李姑姑就让她们回去了。
“李姑姑,现在庄子入不敷出,你怎么要了两张吃饭的嘴?”春杏开了口。
“两个小姑娘挺可怜的。”李姑姑淡淡道,“再说以后也有用得着的地方。”
“你是打算……”原本懒洋洋拍着肚皮的福禄坐正了身体,吃惊地看向李姑姑。
“没错,庄子里有地有池塘,我打算种菜养鱼,自给自足,还能赚点钱。”
“你不怕主子发现,责罚我们。” 福禄担忧道
“月钱断了一年多了,我们再不想法子,会饿死的。”李姑姑叹气道,“原来种的花草树木我是不会动的,只是开些荒地种东西。至于那两个丫头,也要靠这个吃饭呢,应该不会告密。”
“哎,孙家越来越不济了。”福禄感慨道,摸了摸嘴上的胡须,然后转头对春杏道:“还好你找了个好归宿,马上就能离开这穷地方。”
春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嘴上却说:“不过是当续弦后母罢了。”
“他什么时候来娶你?”李姑姑问道
“七日后。”
“恭喜了。”
雪容和采珠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连油灯都没有,漆黑一片。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就上床休息。
侧着身子躺在床上,雪容脑中思绪翻腾,根本难以入睡。
她很庆幸没有入那烟花之地,只是不知道嬷嬷怎么样了,是否好了,诚叔现在是否在找寻她。
至于父亲,雪容想起了抄家时他佝偻的身影和那个太监阴测测的嗓音,心中疼痛万分。
雪容正伤心着,胳膊被人碰了一下,耳边响起采珠的声音:“雪容,你没睡着吧”
“没有。”雪容翻过身来,对着采珠答道。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肯定睡不着的。遭遇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爹娘、大姐小弟怎么样了?不知道到了哪个贵人府上当奴才。”采珠自说着,声音带着几分怅然,“也不知能不能找到他们?”
雪容面露戚然。
“哎,你是哪个府上的,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官家小姐吧?”采珠
“我爹叫谭仲杰,是翰林苑的大学士。”雪容道
“我见过的,”采珠兴奋起来,“我们崔府老爷有一个远方表妹是你爹的六姨娘,听说挺受宠的
“六姨娘?”雪容的脑子浮现了她丰腴艳丽的身影,是挺受宠的,给爹生了一子一女。
“没想到我们俩还有这样的关系。”采珠道,“她怎么样了?”
“应该去了风尘之地。”雪容叹道,虽然她很不喜欢六姨娘的尖酸刻薄,还在牢里和她打过架,但是同为谭府的人,对于她这样的结果也是心有戚戚。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那些大官被斩首后,长得好看的家眷都是这个下场。”
雪容闻言,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紧紧抓住采珠的胳膊,声音颤抖,道“你什么意思?被斩首?我爹他……”
“你不知道?”采珠的小臂被抓得生疼,她强忍住,借着月光看着雪容急切的神情,小声道:“被判谋逆的官员在入狱后第五日都斩首了。”
雪容颓然地松开了手,眼珠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没入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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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再怎么悲伤,生活也要继续下去。
静闲庄地处偏僻,这里的日子平淡如水。
偌大的庄子统共就五个人走动。福禄叔爱睡觉,除了吃饭的时候能见到他,其余时间都躲在房里呼呼大睡。春杏姐姐时常不在庄子里,听李姑姑说她要出嫁了,在外准备自己的婚事。
李姑姑最勤快,天天带着她和采珠在庄子里干活、修整庄子。
一个月的时间,雪容进步飞快,学会了做饭,洗衣扫地,拔野草。
“哎,又是土豆、萝卜。”采珠哗啦啦地翻炒着铁锅里的土豆,抱怨道。
在灶头底下看火的雪容道:“没办法的事,大家都吃这个。李姑姑不是说打算养鱼种菜吗?到时就好了。”
土豆很快熟了,采珠把袖子往胳膊上撸了撸,道:“没想到庄子这么清贫。特别想把这身衣服换了,干活碍手碍脚。”
雪容看了眼身上宽大粗糙的衣服,暗自摇头,这身衣服确实麻烦。
晚饭备好后,李姑姑、福禄叔来了,春杏姐姐没有来,据说她的未婚夫买了一处宅子让她住着,让她从那出嫁。
“明日,我们去京城。”四人吃完饭,李姑姑拿帕子擦了擦嘴,淡淡道。
什么?!雪容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转头与采珠对视,都从对方看到兴奋和雀跃。
她一直想去京城找诚叔和嬷嬷,采珠也想去京城找家人。
“姑姑要做什么?”采珠问道。
“最近天气暖和多了,买些种子和鱼苗种菜养鱼,改善生活。” 李姑姑淡淡说。
“你们俩个早点休息,明日卯时便要出门。”坐在对面的福叔嘱咐道。
“是。”
等到雪容悠悠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堵住了嘴,双手反绑着,躺在冰冷的地上。
屋子里面堆满了木柴,雪容头昏脑涨,挣扎着起身,透过窗户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窗户外面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声音,雪容朝着大门走去,使劲撞着门, 却徒劳无功。
“老实点!”门外突然传来粗重的男子声音。
雪容想要张嘴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持续地撞着门,想要引起屋外人的注意。
屋外的男子十分不耐,骂骂咧咧嚷道:“小娘皮,吵什么,再吵我扒了你的皮。”
雪容脑子乱哄哄,她萎靡倒地,眼神一阵茫然,她没想到花妈妈这么大胆子,公然绑架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昏黄的油灯静静地燃着,雪容饿的难受,不知不觉靠近木柴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间,屋里开始有了动静,雪容睁开眼,只见破旧的门扉开了,花妈妈那张脸出现在视线里。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粗壮的汉子,满脸谄媚:“花妈妈看看,这人好好的在这呢。”
花妈妈嗯了一声,不可置否。
粗壮的汉子接着走到雪容身边,恶狠狠地把帕子从她口中拿了出来,然后拿了张木凳恭恭敬敬地让花妈妈坐着。
花妈妈坐下后,挑着眉道:“妈妈我怜惜你是个小美人,只要你入了我这春雨楼,老老实实地,我必定让你锦衣玉食地过上好日子。”
雪容满眼怒火,瞪着花妈妈,咬牙道:“休想!”
花妈妈冷哼了一声,语气嘲讽:“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哪一个刚开始都挺硬气的,等吃了苦头还不是乖乖地听妈妈的话。”
花妈妈说着,接着对着身边的壮汉道:“今晚客人多,我没时间跟这丫头费口舌,先把她饿几天,什么时候松口,再喊我过来。”
壮汉应诺,花妈妈满意地点了头,抬起臀部,拍拍屁股就走了。
雪容重新被堵住了嘴,关在了屋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雪容滴水未进,看守她的汉子每日都要询问她是否答应。
刚开始雪容还回话拒绝,最后干脆不出声。
一个人在屋里连续几天不吃不喝,雪容生命力迅速流失,到最后已经神智不清。
被关的第四天,花妈妈又来了,看到半死不活的雪容,眼中闪过怒气,骂了声:“这死丫头真硬气。”
“拿些东西喂她,别死了。”花妈妈又道。
粗壮的汉子很快拿了一碗米粥,粗鲁地捏开雪容的嘴巴,一股脑地喂了下去。
汉子喂完,走到花妈妈身边,出谋划策道:“妈妈直接给她下药,送到爷们的床上伺候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你懂什么,这丫头不能破身,我是打算好好培养,将来争当花神的。” 花妈妈语气不善。
“那就用刑,受些皮肉之苦就老实了。”
花妈妈闻言,忍不住敲了男人的脑袋:“你个猪脑袋,我都说了想让她当花神,怎能让她受刑,万一身上留下疤怎么办?”
男人讷讷的捂住脑袋,不再言语。
“行啦,我忙着呢,好好看着她,等她醒了吱我一声,这招不行,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花妈妈说罢,扭了粗壮的腰,转头离开了。
许是那碗粥起了作用,一刻钟后,雪容动了动眼珠,睁开了眼睛。
男人看她醒了,恶声恶气道:“真搞不懂你,明明凭着这张脸能吃香的喝辣的,却要死不活地在这受罪。”
雪容懒得理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再喝点水,省得一会儿花妈妈来说不了话。”男人指着地上的一碗清水,满脸嫌恶。
雪容瞟了一眼身旁的瓷碗,费力地坐起身来,颤颤地伸出了手,长时间的饥饿让她精疲力尽,用了很长时间才端起来,喝了几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花妈妈并没有来,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八九岁的女童身着嫩黄的裙裾,模样出挑,头上梳着双髻,一双玉手端着托盘,勾人的食物香味隐隐从托盘中传来。
陌生却又熟悉的容颜让雪容霎时变得恍惚,这是家破人亡后第一次见到血脉相近的亲人,虽然这个亲人自小与她没有任何交流。
雪容心绪复杂,说不清什么滋味,声音沙哑道:“原来你在这儿。”
女童勾唇一笑,小小年纪竟带着几分妩媚,她轻声喊了一声:“姐姐。”
雪容听了,垂下眼帘,这是她头一次称呼她为姐姐。
“姐姐饿了吧,妹妹拿了些饭菜。”七妹谭知妍莲步轻移,走近雪容身边,俯下身子,将饭菜放与地上。
然后,她拿起一双筷子,递与雪容。
雪容并未接。
谭知妍不以为意,笑道:“是妹妹糊涂,忘了姐姐没了力气。”说罢,她亲自舀了一勺燕窝粥,轻轻吹了吹,等到温度适合后,才递送到雪容唇边。
雪容看了眼妹妹,只见她笑意盈盈,看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她心里叹了口气,张开了嘴。
燕窝粥十分美味,雪容一口一口地喝着,很快就见了底。之后,七妹还细心地拿了帕子帮她擦拭嘴角。
雪容轻声道了谢。
“妈妈让我来劝姐姐。”七妹谭知妍道出了来意,她的声音轻柔温润:“今日妈妈来找,说姐姐被关在此处,特地让我来劝慰姐姐,莫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雪容听着,蹙起了眉头。
谭知妍继续道:“妹妹是真心为姐姐好,父亲出事后,妹妹受了苦,才明白一家人最该团结的。妹妹在此,向姐姐道歉,当初不该漠视姐姐。”说罢,七妹谭知妍站起身来,低头盈盈行礼,满含歉疚。
雪容没想到她会这样,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扶起她。但因身体虚弱,身子摇晃几下,谭知妍立刻上前扶住了雪容,两个姐妹身体相依,显得很亲密。
“多谢。”雪容真心地道了谢,第一次感到亲人的温暖,当初冷傲的七妹真的变了。
“现在我们谭家人漂泊无依,为了以后的生活,姐姐可曾想过以后的路?”
雪容摇了摇头。
“其实青楼对于我们这样的罪臣之女,算是个好去处。”谭知妍说着,一双美目扫过雪容的脸色,果然见她一双秀眉微微蹙起。
“我知道姐姐不同意我说的。”谭知妍叹了口气,继续道:“身为官奴,禁止与良民通婚,根本不会有正常人家来娶我们,只能沦落为妾婢之流。姐姐长得美,妈妈肯定会精心栽培的,若是以后被富贵之家相中,再下一男半女,后半生必定衣食无忧,这对于我们,也算一条好出路。”
雪容听完,后退了几步,抿住嘴唇,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妹妹,低声道:“我们虽跌落泥中,但不能自甘堕落,轻贱了自己。”
“轻贱?!”谭知妍无奈地笑了,神色悲凉:“姐姐糊涂了,我们身为罪奴,才是最低贱的。”
雪容沉默不语。
谭知妍走上前去,执了雪容的手,“姐姐好好想想,我虽是听了花妈妈的吩咐,却也真心为姐姐着想。花妈妈是个心狠手辣的,手上有几条人命。希望姐姐不要走到那一步。”
“知道了。”雪容淡淡道
谭知妍没有继续劝解。她这个姐姐,单纯呆板,不能逼的太急,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地来。时候也不早了,她该回如意馆练舞了。
望着妹妹离开的背影,雪容心绪复杂,明明是八岁女童样子,内里却已完全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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