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方永阿奴的现代都市小说《回到古代:我靠经商富可敌国方永阿奴小说》,由网络作家“北斗长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小小心中大喜。有此人开口,她在百花楼的地位便算是保住了。“回大人的话,此曲乃是金陵方家次子方永所作。”想到此前和方永的约定,苏小小又拉高嗓门补充了一句。“奴家所用的香水,也是方永所赐。”“哗!!”数千人云集的阁楼像是炸开了惊雷,瞬间喧哗了起来。“就是那个败光了方家万贯家财,还把父母活活气死的方家次子吗?”“方家次子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文采。”“估计是从哪里偷来的曲子吧。”“我也认为是偷的。”“偷的!”“一定是偷的!”……喧哗之余,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阁楼上响起。“方家次子在那里!”“让方家次子自己告诉大家,这首曲子就是偷的。”呼吸之间,站在方永周围的看客全部散开。方圆五米之内,只剩下了方永和初来乍到的黄远光二人。方永抬头望向阁楼...
《回到古代:我靠经商富可敌国方永阿奴小说》精彩片段
苏小小心中大喜。
有此人开口,她在百花楼的地位便算是保住了。
“回大人的话,此曲乃是金陵方家次子方永所作。”
想到此前和方永的约定,苏小小又拉高嗓门补充了一句。
“奴家所用的香水,也是方永所赐。”
“哗!!”
数千人云集的阁楼像是炸开了惊雷,瞬间喧哗了起来。
“就是那个败光了方家万贯家财,还把父母活活气死的方家次子吗?”
“方家次子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文采。”
“估计是从哪里偷来的曲子吧。”
“我也认为是偷的。”
“偷的!”
“一定是偷的!”
……
喧哗之余,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阁楼上响起。
“方家次子在那里!”
“让方家次子自己告诉大家,这首曲子就是偷的。”
呼吸之间,站在方永周围的看客全部散开。
方圆五米之内,只剩下了方永和初来乍到的黄远光二人。
方永抬头望向阁楼四楼。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已经把崔莺莺碎尸万段了。
此时崔莺莺正站在阁楼的栏杆边上,指着方永所在的位置。
五层阁楼上,身披甲胄的儒雅男子朝着方永抱了抱拳。
“公子有礼了。”
“敢问公子,这位姑娘刚才弹唱之曲,当真是公子所作?”
方永有模有样的回了一礼。
能够被五楼的大人物点名,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是!”
他铿锵有力的答了一句,伺机取出了带来的腊梅花香水。
“不仅是这首曲子,包括苏小小姑娘身上喷洒的香水,也是我做出来的。”
“香水是我倾尽毕生精力,耗尽家财研制的新型化妆品,只需要往身上喷洒少许,香味就能持续一整天。”
方永把瓷瓶里的香水倒在手上,用力一撒。
霎时间,腊梅花香弥漫了整个底楼。
“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凭你也配做出这种惊为天人的化妆品?”
“谁信啊。”
四层阁楼上传来了崔莺莺的质问。
神助攻啊。
方永心中感叹一句,拉高嗓门道。
“明日我会在知府衙门外的街道上售卖香水,诸位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前来购买。”
“孤再问你一次,那青楼歌姬弹唱之曲,当真是你所作?”
阁楼中再次响起了甲胄男子的声音。
一个孤字,让方永彻底变了脸色。
孤!
是帝王将相才敢用的自称。
那甲胄男子敢用孤字来称呼自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这个甲胄男子,最起码是一位王侯。
自己鼓吹香水而忽视王侯的举动,似乎让这位王侯有些不满了。
黄远山在方永身旁小声嘀咕道,“此人乃是咱们大隋唯一的一位异姓王,勇武王徐凤先。”
“勇武王拥有江南所有兵马的调动权,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黄远山的话就像是在方永的头上添了一把利剑。
无视当朝王侯问话,乃是杀头的大罪。
他心惊胆颤的回话道,“回禀王爷,苏小小弹唱之曲,的确是小人所作。”
短暂的沉寂之后,徐凤先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坐的宾客皆不相信你能作出如此精美的曲子。”
“你,可愿在作一曲?”
方永惊讶的望向五层阁楼。
这是在给我表现的机会吗。
他无良败家子的名声早就传遍了金陵城内外。
如果能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露一手,自己在金陵城的名声一定会有所改观。
“王爷想要什么样的曲子?”
方永激动的站在原地,等候着徐凤先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楼阁之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就以典狱司为题吧。”
方永愣了愣。
典狱司?
那不是他的拿手好戏么。
方永想也不想的答道,“回禀王爷,草民心中已经有了词曲。”
“但若是此时教授他人,恐怕要明天才能让王爷听到。”
“小人斗胆,想要上台演唱一曲。”
短暂的寂静后,五层阁楼上再次传来了声音。
“允!”
徐凤先话音刚刚落下,老鸨徐芸芸便带着青楼的奴役驱散人群,给方永腾出了一条前往舞台的路来。
在无数人质疑和嫌弃的目光下,方永径直走向舞台。
“大人,您千万不要相信他。”
“他就是个败光家底的酸秀才,根本不懂什么词曲。”
“废物,快滚回家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方家生出你这样的畜生,活该家破人亡……”
“滚回你的方家去。”
“快滚……”
咒骂声此起披伏。
方永走过之处,不少人向他吐起了口水。
方永默不作声的忍受着。
在他看来,这就是败家子应该遭受的下场。
他既然得到了这幅身体,就应该承受这副身体所应该承受的委屈。
他提起勇气登台,就是想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方永了。
“世人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安然处之。”
“再过几年,尔等且再回头看我。”
他厉喝一声,无视台下人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启了演唱。
“将军呐,早卸甲,他还在二十等你回家……”
戏腔一出,台下的咒骂声变得少了许多。
“昨夜梦又去,商台末子添新衣,旧曲又一局。”
“北雪踏典狱,撒盐纷飞或朝夕,清倌缠头,似故人束发髻……”
“你说江南烟胧雨,塞北孤天际,荒冢新坟谁留意,史官已提笔……”
随着唱词的声音不断传出,台下逐渐安静。
不一会儿,人满为患的百花楼只剩下了方永一个人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
楼阁中逐渐响起了妇人的哭声。
退伍军人的抽泣声……
失恋之人的嚎啕声……
落魄游子的叹息声……
声声不绝!
“宿醉朦胧,故人归来轻叹声爱你,君还记酒影里是谁覆你衣……”
一曲闭。
方永缓缓睁开了眼睛。
台下哭声一片。
“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人率先叫好。
随即,叫好声一片。
“好!”
“此曲美妙绝伦,乃是上上之作。”
“方家次子的文采,当真是惊为天人呐。”
“老夫走南闯北,混迹于青楼六十余年,这两首天籁之曲都是第一次听到,绝对是方家次子所作。”
“传闻方家次子不学无术,今日看来纯属诽谤。”
“此曲摄人心魂,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死在战场上的兄弟。”
漫天的叫好声、议论声久久不息。
方永扫视在场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从今以后,金陵城内外所有人,都该对他另眼相看了。
方永对着五楼的勇武王徐凤先一礼,转身往台下走去。
赏花大会时间紧凑,他在舞台上拖延的越久,对苏小小的花魁选拔就越不利。
方永刚刚走下舞台,数名服侍统一的婢女便向他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婢女向方永做了个请姿。
“方家少爷,我家小姐有请……”
谢道韫极力掩饰自己的声音,但方永还是听出来了。
方永完全没想到。
谢道韫急着和他道别,居然是为了坐镇最后一轮文斗。
按理来说,负责最后一轮文斗的人应该要比欧阳文忠的地位还高才对。
谢道韫一届女子,又非谢家家族,是谁给她的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方永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打量起了窗外的景色。
雪花纷飞,染白了整个金陵城。
万家灯火将雪花照亮。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喧闹着,一片繁荣。
繁荣之下,一个跪在牛车前的佝偻老者引起了方永的注意。
老者此时正跪在地上,和身前穿着官服的两名衙役乞求着什么,其中一名衙役一脚踢开了老者,另一名衙役使劲拉着不肯动弹的老牛,似是要利用老牛把牛车上的碳拉走。
明明繁华似锦的景色,却让人平添了一种落寞之感。
“姑娘,在下心中已经有了诗作,不知是直接念出来还是写下来?”
黄远山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先闻其声,再观其人。”
屏风后面传来的谢道韫的声音。
黄远山沉吟片刻,胸有成竹的念出了心中所作。
“我将这首诗取名为《雪》。”
“瑞雪落纷华,随风一向斜,地平铺作月,天迥撒成花。客满烧烟舍,牛牵卖炭车,吾皇忧挟纩,犹自问君家。”
“好一句瑞雪落纷华。”
“好一句犹自问君家。”
“黄公子这首诗,乃是难得一见的上上之作。”
屏风里传来了夸赞之声。
“多谢姑娘夸奖。”
黄远山对着屏风抱了抱拳,拿起笔写下自己的诗作。
方永惊讶的打量着黄远山。
不仅出口成诗,而且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此人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云游公子这么简单。
方永把视线从黄远山身上收了回来,向屏风内的谢道韫说道,“我的诗也作好了。”
“哦?”
屏风中传来一声惊疑。
随后,谢道韫的声音归于平静。
“公子请。”
“我写的这首是打油诗,名为卖炭翁。”
房间里,黄远山和王尘同时抬头望向了方永。
前有江宁书院的老师和院长把关,后有新任知府和告老的礼部尚书坐镇。
任谁都看得出,这次的比试绝不仅仅是文斗这么简单。
能够走到这一层的人也都明白,最后一轮比试不只是写景。
一旦涉及到了朝廷官员的层面,需要关注的除了盛世繁华,还有当下的民生。
而楼下正在被官府衙役抢夺薪碳的老者,便是民生。
黄远山和王尘交流许久之后才注意到了这一点。
让二人意想不到的是,方永仅仅是看了一眼窗外,就注意到了那名卖碳的老者。
“此子倒是一块为官的好材料。”
黄远山心中感叹一句,继续书写自己的诗句。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刷!
黄远山惊愕的抬起头来,再次打量眼前的方永。
偌大的宣纸上多了两道毛笔划过的痕迹。
一句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彻底打乱了他继续写下去的心。
黄远山走到窗外,再次打量那名卖碳老者。
此时老者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已经无力反抗,而那两名衙役正在给牛套上红纱,驱赶着老牛向县衙的方向走去。
不觉间,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眶。
身后,方永的声音还在继续。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官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方永长舒一口气,对着屏风又是一礼。
“我的诗作完了,还请姑娘指教。”
房间重归寂静。
屏风内传来了嘤嘤的抽泣声。
屏风外偶尔响起一声叹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内终于传来的谢道韫哽咽的声音。
“此诗无景,却字字句句都在写景。”
“小女子才疏学浅,无法对公子的诗作给出评价。”
“还请公子将此诗写下来,两个时辰内,百花楼会给出公子的最后排名。”
方永应声走向墙边的书案。
黄远山给方永腾了个位置,拿起笔重新书写。
之前写的字算是废了,重新写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了那种下笔如有神的飘逸之感。
黄远山按照叮嘱,将写好的诗词翻过来放到书案上。
等方永写好后,大气不敢出一口的黄远山才敢出声打扰,“距离公布排名还有些时间,不知在下能否有幸和方公子喝上几杯。”
“荣幸之至。”
方永欣然答应下来。
能够和京城里出来的人物结交,对他日后来说大有好处。
……
花魁争夺的名次已经排了出来。
苏小小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花魁,章台柳屈居第二,上一届的花魁陈圆圆排到了第五的位置。
百花楼的舞台上,八位艺人正在轮番演唱着今日选拔时弹唱的曲子。
五层阁楼的一处房间中。
数名足以在江宁郡翻云覆雨的大人物齐聚一堂,各自评阅着摆放在书案上的诗句。
“王大人心中可有了决断?”欧阳文忠站在王介甫身旁,淡淡开口问道。
“还是由各位大人来定夺吧,此八人中的一人与本官有旧,且老夫已经认出了他的字。”
“贸然做决定,恐怕会有失公允。”
第一眼看到卖炭翁这首诗的时候,王介甫就凭字迹认出这首诗是方永所作。
在王介甫看来,方永所作的诗无疑是其中最好的。
只是他和方永有旧,这一次的文斗直接关乎到方永能不能得到进入官场的机会。
如果他此时进行偏袒,反倒容易给人留下话柄。
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勇武王徐凤先突然开口。
“欧阳老先生以为呢?”
欧阳文忠指了指那首《卖炭翁》,又指了指黄远山写的《雪》。
“老夫认为这两首佳作最好。”
徐凤先微微点头,望了一眼站在身旁服侍的谢道韫。
“你认为呢?”
“小女也认为这首《卖炭翁》最好。”
“另一首虽然也是佳作,但那位公子写诗的时候……”
“他的心,乱了。”
谢道韫毕恭毕敬的答道。
她很不想承认方永的诗是这里面最好的作品。
一旦承认,方永日后很有可能会脱离他的掌控。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
毕竟组织这场文斗的幕后之人,是她的干爹,当今陛下最信任的王侯徐凤先。
“如此。”
“便公布榜单吧。”
勇武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此番事了,还要劳烦知府大人替本王多跑一趟了。”
“能为王爷效劳,是下官的福气。”
王介甫接过榜单,毕恭毕敬的走出了房间。
随着王介甫穿着一身官服出现在五层阁楼上,整个百花楼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公布今年赏花大会的文斗榜单。”
“文斗魁首,金陵方家次子方永……”
“铮!”
舞台上,惊慌失措的苏小小不禁拨断了琴弦。
“今晚和我同床共枕的人,怎么会是他……”
徐芸芸冷冷的瞪了方永一眼,没有再做阻难。
她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向来人迎了上去。
“崔员外,您可是让奴家好等呀。”
来的人是崔家家主崔元。
说话的人,是跟随崔元前来的崔莺莺。
崔莺莺盛气凌人的走到了方永的面前。
“哟!”
“这不是方家的败家子方永吗?”
“还真敢来啊。”
崔莺莺指名道姓,故意拉高嗓门吸引行人。
那日在方府门前被方永轻薄的画面,她能记恨一辈子。
方永敢来赏花大会,正好给了她出气的机会。
“我们崔府花了整整五千两白银力捧上届花魁陈圆圆,是这次赏花大会的座上宾。”
“不像某些败家子,连进百花楼都需要我们崔府施舍。”
在崔莺莺阴阳怪气的声音下,无数行人朝方永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他就是方家的那个败家子啊。”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谁能想到是个丧尽天良的败家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方员外那么好的人都被这败家子气死了。”
“方员外当年还想和我们家定娃娃亲呢,幸亏我们家老爷没答应,不然我女儿早就被这畜生糟蹋了。”
“老夫的儿子要是像这败家子一样,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
数不清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对着方永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向方永吐起了口水。
崔莺莺一脸嘚瑟的转过身。
“珍惜你最后一次风流快活的机会吧。”
“说不定一会儿你从百花楼出来,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方永怒视着崔莺莺进入百花楼的背影,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崔家……”
“你们给我的屈辱。”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十倍奉还。”
他藏匿在人群之中,默不作声的进入了百花楼。
百花楼是一定要进的。
今日选出花魁后,会有一场文人墨客之间的比试。
这场比试,是他挽回声誉的一次机会。
进入百花楼观看赏花大会的门槛并不高,但想要在阁楼上观看,就需要一定的身份条件了。
阁楼中间搭建好了一座约莫五米高的舞台。
阁楼最底层聚集了上千数的闲杂人等,人们互相拥挤着,各自寻找着能够看到舞台的位置。
二楼依旧拥挤,约莫有两三百人的样子。
这些人大多是各地的文人墨客,得到了百花楼的邀请。
三楼只有百人左右,楼道上摆好了桌椅板凳和美酒果盘,用来招待乡绅员外和小有名气的儒生。
四楼人数更少,有专门的美人服侍。
除了部分德高望重的人以外,坐在上面的都是在这次赏花大会中花了大价钱的家族。
崔家父女就坐在四楼靠东的廊道上。
至于五楼,向来只在东南西北四方留下四个席位。
能够坐在五楼的,都是真正位高权重的存在。
“哟!”
“这不是方家少爷吗?”
“今年怎么没脾气去四楼快活了。”
方永已经尽量避开熟人,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一穿着灰布麻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程知初,和方永同年考上秀才的读书人之一。
在程知初身旁,还有一个身材高挑,剑眼浓眉的男子。
“家中穷困潦倒,只能在楼下看看热闹了。”
方永寒暄一句,打算躲开。
不料,跟随程知初一同前来的中年男子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鄙人黄远山,京城人士。”
“初来乍到,不知道百花楼遴选花魁的规矩。”
“听程兄说方公子对百花楼比较了解,故此特来请教。”
黄远山说着,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方永。
方永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
出手就是一百两,比他这个败家子当年还要大方。
“黄公子破费了。”
方永厚着脸皮把银票收了起来。
“午时过后,八位青楼头牌会分别上台表演才艺。”
“这八位乃是秦淮沿岸所有青楼中最出色的绝世佳人,都有技艺傍身。”
“待这些佳人上台演艺之后,前来参观的宾客会进行投票,获得票数最多者便是这一届赏花大会的花魁。”
“当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与投票的。”
“拥有投票资格的,只有坐在百花楼三楼及以上的贵宾。”
“而其它前来凑热闹的文人墨客,更期待的是后面的文斗……”
“这我就比方公子清楚多了。”
程知初抢过方永的话,继续说道,“若是能在文斗中取得魁首,便可以获得与花魁共度良宵的机会。”
“以往和花魁共度良宵,都是不能碰花魁身子的。”
“百花楼今年为了吸引各地文人墨客,特意改了规矩。”
“除了饮酒作乐之外,甚至可以和花魁嘿嘿嘿……”
程知初脸上露出了下贱的笑容。
谈话间,百花楼老鸨徐芸芸已经站到舞台上,宣布赏花大会开始。
看到舞台暗格中走出的人影,方永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居然是第一个。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苏小小第一个出场,如果不能给看客们留下印象,后面评选的时候会吃大亏。
当然,如果苏小小能惊艳四座。
那第一个出场,绝对是最大的优势。
“好浓郁的腊梅花香味。”
“是从苏小小身上传出来的。”
“素装出演的苏小小要比我想象中的还漂亮。”
“她身上没有香包,也没有抹胭脂水粉,究竟是如何把腊梅花携带在自己身上的?”
……
“铮!!”
随着舞台上琴声响起,挤满了数千人的百花楼瞬间肃静下来。
舞台上。
苏小小抱着琵琶半遮面,向台下微微一礼。
“各位宾客闻到的腊梅花香,是来自一种叫做香水的东西。”
“小小今日会给大家带来一首全新的曲子,也是出自香水的主人之手。”
苏小小说罢,坐到了舞台中间的板凳上。
顷刻间,琴声四起,歌声悠扬。
“秦淮歌遍彻,八艳才名分秋色,佳句杯中游,歌舞自风流……”
“如是风光不知愁,一曲新词一壶酒,浮光掠影过,花间袖……”
“金陵舞四方,八绝共赏满庭芳,佳人翘盼首,翠阁下帘钩,霓裳水袖妙歌喉……”
空灵的声音在百花楼中不断回响。
“佳句杯中游,歌舞自风流。”
“短短十个字,却写尽了人世间的所有风流事。”
黄远光忍不住出声赞叹。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青楼几千双不善的目光。
这种时候,是不允许发出声音的。
歌妓演唱之时不做任何打扰,这是对歌妓尊重。
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楼阁之中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好!”
五楼之上。
坐在西方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好一句侠骨柔肠艳冠八方……”
坐在南方的儒袍老者也站起了身。
“这一曲新词,确实废了老夫一壶酒呀。”
五成阁楼上相继有两人站起来叫好。
“好!”
“好!”
“太好听了……”
“苏小小,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美丽的花魁。”
“苏小小!”
“苏小小!苏小小!苏小小!”
……
五楼之下,所有宾客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声高呼起来。
歌声还在继续,舞台四周却早已陷入疯狂。
四周的高呼声让苏小小心中大定。
这首新曲果然如她所料,大受欢迎。
只可惜其它头牌背后都有大财主撑腰。
想要保住自己日后在青楼歌妓中的地位,还得让五楼北面那位大人物开口才行。
不知不觉,一首新曲已经唱完。
苏小小没有等到那位大人物的表态,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她站起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准备把舞台交个下一位歌妓。
就在这时,一道儒雅恢弘的声音从五楼传来。
“姑娘请留步!”
五楼之上。
端坐北方的甲胄男子终于站起身来。
“姑娘可否告知寡人,这首绝世佳曲究竟是何人所作?”
“你家小姐?”
五层阁楼上,一名雍容华贵,蒙着面纱的女人站在栏杆边,静静的看着方永所在的方向。
方永抬头望去,正好和面纱女人的眼睛对在了一起。
“是她!”
方永如遭雷殛。
“带我去见她!”
十三岁以前的方永,并不似人们口中那般纨绔成性。
恰恰相反。
当初的方永苦读诗书,是方府引以为傲的天才少年。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一切,都是因为楼上的那个女人。
江南奇女,谢道韫。
十三岁那年,方永在金陵城的元宵灯会中遇到了年纪相仿的谢道韫。
一见倾心,从此不可收拾。
方永请求父母向谢家提亲。
当时的方家已经有了没落的趋势,而同为金陵四大家族的谢家却得到朝廷重用,谢道韫的父亲谢玄更是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受封平西大将军,赐侯爵,官拜一品。
门不当户不对,谢家自然也就拒绝了这门婚事。
提亲被拒,方永并没有放弃,而是对谢道韫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受不了方永骚扰的谢道韫最终放下狠话,倘若方永能高中状元,就亲自答应这门婚事。
寒门学子,想要成为进京赶考必须经过三轮选拔。
一为县里举办的童生试。
通过选拔的人,由县衙许以秀才身份。
获得秀才身份之后,才能参加州府举行的乡试。
只有通过乡试选拔出的举人,才有资格进京赶考,参加朝廷举行的会试。
会试之后还有当今皇帝亲自监考的殿试。
只有在殿试中被皇帝认定为第一名的人,才是当今状元。
参加科举考试的何止千万人,然而状元能成为状元的只有其中一人。
提亲被拒的第二个月,方永参加了乡里举行会试。
然而方永意气风发之下写出的文章,却被考官骂了个狗屁不通。
自此以后,方永的性格逐渐变得乖张怪癖,整日浪迹于风月场所,不思进取。
方永来到了阁楼五层。
还没来得及走到谢道韫面前,便被两边的侍卫拦了下来。
方永站在一丈之外,怅然若失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飘飘乎若仙,遗世而独立。
十年过去,她依旧是那个宛如仙子般的侯府嫡女。
而方家,早已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多年不见,你……”
方永憋了满肚子的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哽咽。
“最近还好吗?”
尽管身体的主人已经是另一个灵魂,但看到谢道韫的时候,那种求而不得的落寞感依旧会涌上心头。
谢道韫倒了杯香茗放到身旁的茶几上,示意让方永落座。
“我很好。”
“父亲打算给我安排一门亲事,我暂时还没有答应……”
谢道韫顿了顿,见方永没有接话,又道,“你刚才唱的很好听。”
“那两首曲子是上上之作,即便是朝中的大儒也很难写出这么好的曲子。”
“多谢夸奖。”
方永坐到紫檀椅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人相对无言,各自看着下方的表演。
下方的舞台上,现任花魁陈圆圆正卖力的弹唱着曲子。
从五楼看下去,颇有一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感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精心准备的。
“这就是大人物的待遇吗?”
方永遥望空旷的四周,再看一眼人满为患的楼底,心中那抹对名望和财富的渴望愈发强烈。
谢道韫的目光从舞台上收了回来。
她向婢女使了个眼神,婢女连忙上前,将方永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水换掉。
“《圆圆曲》很不错,可惜陈圆圆三年前已经凭借这首曲子拿过花魁了,你的曲子要比《圆圆曲》更加出色。”
“如今章台柳、梁红玉和陈圆圆都已经登场,勇武王却只为苏小小表过态。”
“不出意外的话,方公子扶持苏小小当上花魁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方永心中响起一道晴天霹雳。
仅凭一首曲子就能看出他在扶持苏小小。
这女人的城府,必定极深。
请自己上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
果然。
方永的想法刚刚萌发,耳边便再次传来了谢道韫的声音。
“爷爷年迈,这些年谢家的产业都是我在打理。”
“谢家在胭脂水粉上的生意近来很不好,所以我希望能和方公子合作,把你的香水放到我们谢家的胭脂水粉店售卖。”
方永握紧了拳头。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今天推广香水的效果很不错,凭借手里剩下的一百多瓶香水,他能获得一笔暴利。
有了第一桶金,他就可以招揽人手,形成产业。
一旦形成产业,香水售卖就能迅速遍及全国。
当今天下还没有第二个能研制出香水的人,方永有信心把香水产业做大做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香水刚刚公之于众,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谢道韫脸上古井无波,似乎早就猜到方永会拒绝。
“方公子可以先听听条件,若是我开出的条件不能让方公子满意,公子再做拒绝也不迟。”
“如果方公子愿意和我们谢家合作,我们谢家可以把金陵城的香水生意全都让给公子,至于金陵城以外的地方,谢家愿拿出分给方公子两成利润。”
“为表诚意,谢家还可以把金陵城的两家胭脂水粉铺送给方公子。”
“此外,我还可以派十名家兵保护你的安全。”
“我相信你从我这里离开后,会有不少乡绅士族来找你,或是威逼你交出香水的制作方法,或是直接利用强权低价购买。”
“有多大的能力做得多大的生意。”
“方公子现在势单力薄,如果没有谢家保护,走出百花楼后,是死是活都是个问题。”
“金陵城中,有资格培养家兵的只有谢家,也只有谢家能护你周全。”
“轻重利弊我都和公子说清楚了。”
“如何选择,公子自己做决定吧。”
方永扫视了一眼楼下。
三四楼的那些乡绅员外,无不向他投来贪婪的目光。
方永毫不怀疑,一旦自己离开了百花楼,楼下那些乡绅员外就会跟上来。
正如谢道韫所说,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生意,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即便有再多赚钱的手段,一旦暴露出来,也只会沦为别人眼中的肥肉。
方永无奈一笑。
“除了与你合作,我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但在合作之前,我需要谢家给我一个承诺。”
谢道韫惊喜之余,淡淡问到,“什么承诺?”
字据上写着从第一批腊梅香水生产完成开始,便需要向谢道韫提供货源。
“第一批香水,我明日会在知府衙门前亲自售卖,不能给你。”
“至于第二批香水,我提炼出来以后会让你安排的家兵通知你们取货。”
方永不容拒绝的说道。
他要利用这次售卖香水的机会,让王介甫知道他已经改过自新。
把售卖香水的地点放在知府衙门附近,也是为了方便售卖之后给官府上税,在叔侄关系的基础上建立诚信。
知府衙门就是江宁郡的天。
在江宁郡辖地,不管是谢家还是崔家,都会受到知府衙门的牵制。
抱紧新任知府王介甫的大腿,才是方永最好的选择。
谢道韫看了一眼台下,拿起笔把字据上的一改成了二。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请公子签字画押吧。”
“改日我会登门拜访公子,今日还有些许急事需要处理,就不和公子叙旧了。”
舞台上,八名青楼头牌已经演唱完毕。
三楼和四楼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来回穿梭,请前来观看的乡绅员外对头牌们进行投票。
头牌们表演结束的时候,遴选就已经开始了。
没有得到百花楼邀请的才子都必须通过遴选才能参加文斗。
方永确认字据无误,急忙签下了名字。
他今年没有得到百花楼的邀请,也需要参加遴选。
不为和花魁共度良宵,只为向世人证明……
如今的方永,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废物了。
文斗不仅是为了获得百花楼给的彩头,也是为了在乡绅士族面前展现自己。
一旦在文斗中获得了比较好的名次,就有可能被乡绅士族们视为座上宾。
家里有条件的读书人,可以借此提高身份地位,交好更多家族。
而那些穷困潦倒的读书人,也会被乡绅士族请到家中做些笔墨上的清闲活,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亦或者获得乡绅士族的大力支持,从此丰衣足食,专心科举,不闻世事。
当年的王介甫便是在赏花大会中获得了文斗第六名,才被方府看中给予支持的。
天色渐晚。
百花楼外的街道上挂满了成千上万的灯笼。
和往年一样,今年赏花大会文斗的遴选也是猜灯谜。
方永来到街上的时候,灯笼上的字条已经被取下了十之八.九。
百花楼不允许参加遴选的人撕毁灯谜,但没有规定遴选之人摘取灯谜的数量。
为了减少竞争对手,遴选之人会把自己确定答案的字条全部拿走,减少后面的人通过遴选的机会。
方永把百花楼门前八个灯笼上的字条取了下来,回到了楼底记录遴选资格的负责人前。
看到负责记录遴选的老师,方永心中一怔。
这名老儒是江宁书院授课的老师,地位堪比举人。
方永还没靠近,臭名远扬的他便被一名老儒生认了出来。
“居然是你呀。”
老儒生接过方永揭下的八张字条,脸色微变。
八个灯谜,都是这次遴选中最难的存在。
“至少要猜中八个灯谜才能通过遴选,你可以去街上多选取一些猜得透的回来。”
“多谢老师照顾,学生已经猜出了这八个灯谜的答案。”
方永抱拳一礼,给足了老儒生面子。
老儒生惊愕的看着了一眼方永。
“自视甚高!”
“说出你的答案。”
八道灯谜中,连他都只能猜出一半,一个不学无术的穷酸秀才能猜出来才怪。
既然这是自己不珍惜机会,他也没必要强留。
“清浊分流,字谜为蜻蜓的蜻。”
“繁花似锦,字谜为艳。”
“休要丢人现眼,字谜为相。”
“苗头不对,是笛;年终岁尾,不缺鱼米,是鳞。”
“五句话,概括为三言两语;无底洞,应为深不可测;笑死人,乃是乐极生悲。”
方永说罢,向还在翻阅答案的老儒生道,“老师,不知道学生的答案对不对?”
老儒生一手拿着字谜,一手不断在密密麻麻的字谜中寻找答案。
“对了。”
“居然全都答对了。”
老儒生抬起头来,面色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方永。
呼吸之间,就把八个极难的灯谜答案说了出来。
就连江宁书院那些已经有能力博得举人资格的学生都做不到。
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不学无术的方家次子吗?
“既然答对,那我算不算通过遴选了。”
听到方永的问话,愣在原地的老儒生才回过神来。
“算,算!”
“第一轮选拔已经开始,方公子这边请……”
老者指了指身后,在通过遴选的簿子上记下了方永的名字。
二楼靠近楼梯的地方,数百名书生齐齐围在楼梯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思索的模样。
楼梯上挂着十几副只有上半阙的对联。
一名头戴玉簪,身穿儒袍的老者正坐在楼梯口的书案边上,静静的品着茗茶。
方永挤进人群,对着儒袍老者恭敬一礼。
“学生见过范大人。”
江宁书院院长范成大,声名远扬的大儒,官拜七品,位同县令。
以往赏花大会的文斗,范成大都是最后坐镇的存在,今儿个怎么安排到第一轮来了。
范成大抬起头,向方永露出个慈祥的微笑。
“有答案了吗?”
以往的范成大看到方永,都会当街臭骂,恨不得把方永一棍子打死。
今日方永所作的两首曲子,让他改变了对方永的认知。
此时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芥蒂,却要比以前温柔太多了。
“回老师的话,学生已经有了答案。”
在范成大的示意下,方永提起书案上的笔,从对联中选取三副写出了下联。
范成大对方永并不看好。
但看到方永写出下联的时候,范成大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震惊,大声读了出来。
“烟锁池塘柳,炮填海城楼”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盗者莫来,道者来;闲人免进,贤人进”
“好!”
“好对呀。”
“这三联,连老夫都想了三天三夜才对出来,给出的下联要比方公子还要逊色三分。”
“方公子顷刻间便对出了这千古绝对,实在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呐。”
范成大像是得了什么宝物一样,把方永写下的三副对联收了起来。
“方公子楼上请。”
“今年的文斗有所改变,谁能最快的通过四轮比试,就是今年赏花大会文斗的魁首。”
“已经有不少人进入第二轮了,还请方公子珍惜时间。”
方永恭敬的向老者鞠了一躬,不急不缓的上了楼。
三层阁楼上,稀稀散散的站着百来个人。
阁楼一侧的门墙上挂满了宣纸,每一张宣纸上都写着一份考题。
方永没有去观察考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阁楼登楼处的书案。
那里坐着这一层的考官。
方永抬头望去的时候,端坐在书案上的人也向他看了过来。
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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