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和焦躁不安小安春卷安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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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和焦躁不安小安春卷安 番外》精彩片段

己消失一会也不会有人在意。

2 硬币无法竖起来

小安把插入卷毛中的五指慢慢挪出来，他觉得自己像是把手伸进了海藻堆一样，海水中的盐分大概都不会有这种浓郁的刺激气味。

倒不是小安多久没打理过头发，只是在厂子里打码如同下了厨房，莫名的油烟会从心中冒出，渗到皮肤表层。

“需求”，“排期”，“版本”……

各种复杂的名词萦绕在小安的心头，他渐渐明白“牛马”这个词汇的重量，牛的不吭声，马的日行千里。成千上百的功能就这么被他们这群畜物输出到了用户的智能设备之中，其中不少的功能，都是用他们的心力换来的。

很久没有休过假的小安此刻感到了疲惫，生存在这就如同“囚徒困境”，别人不请假你也不敢请，因为一旦请假就少了一天的工时，所谓事情也就可能做不完。做不完的结果也是一通下到上再上到下的压力轮转，最终的结果就是那个没完成任务的节点角色承担责任。

责任，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

小安工作了不下5年，早已失去了年轻人才会有的狠拼劲。他突然感觉口干舌燥，想了那么久事情似乎也叫他脑子过热，索性举起那被他泡过无数次茶叶的杯子痛饮一口白开水——咖啡毕竟还是奢侈物，小安也常为自己配备一些口粮茶，60元有一斤，他嚼茶根也能嚼很久。

不过不用喝酒应酬大概也是打码这个行业的好处，他感受着水这种液体从他的喉咙滑下，心中又升起了别样的感慨。

他再次看了看周边，又瞧了瞧屏幕上的日期。上面显示着，明天是星期五。

请个假吧。小安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周五是个相对轻松的日子，即使苦难如代码厂，这天的人们还是能回归些正常，能尽可能地在6点下班。所以请个假，不算过分。

正好去做个体检。

小安的骨头在他一阵摆弄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赞同声。

3 医院很多世界
的互相拼搏总是层出不穷。大家很享受和别人对比的时刻，享受大声说出“我可以，xx可能不行”的光荣时刻。好似大家都在追求着某种聚光灯，期望聚光灯都打到自己身上，可惜舞台不是唯一的，小丑有的是表演的机会。

他不得不再次抬头看看电子屏幕，在上面确实找到了那位同事的名字。

有人会请假来体检，也有人会体检完后继续上班。世界很荒唐，小安感到心率有点抢拍，他祈祷不要与这位同事对上视线。

说不出来的感受，但他确实看见这位同事没有挂出请假的状态，而自己是请假来的，可见一种不同意识形态或是价值观的迥然不同。

道不同，不相与谋。

小安有些庆幸自己好像顺位要比这位同事快上一截，理论上可以不用与这位同事相遇。

他在听到自己名字后快速地进入了诊室，期待医生赶紧弄完检查。当然他也很担心过度紧张的此刻，是否会显得淋巴还是甲状腺什么的有点肿大。

医生很配合，他顺利地走到了检查的最后一步——留尿。

他走到厕所门口排队，等待胜利的到来。

“哦？春卷安你也在啊？”

身后出现了意料之中的声音，毕竟都是最后一个检查的节点，而这家医院偏偏只有一处厕所，到底还是遇上了。

小安有些无语，前面磨蹭的老大爷多少得负些责任。

他缓缓转过头，思量着如何把招呼进行下去。对面是个服务端工程师，他甚至思考起了是否有“三次握手”的必要，如果可以，他愿意直接“四次挥手”——不，一次也行。

“是啊，真巧。”小安半天憋出了一句话，这大概是仅次于留便的难题，还好他这次不用留便。

“等会回公司不？”对方甩出了第三次握手，小安感到了头疼。

“还有些检查没做完，晚点。”小安努力挤出最后的礼貌，并借着厕所出现空位后飞快地钻入了一个单间。

他麻利地操作完一切，趁着那名同
小安很快就收起了目光。只是小安确实常常在想关于时间的事情，关于“明天”应该如何去度过的事情。

“明天”总是会到来的，哪怕地球不转动了，太阳也许还在那，也也许会消失。只是有生之年内，在小安的简单脑细胞能够了解到的科学知识内，这种超出他自身理解范畴的事情不需要去关心，也没法多想什么。于是对于小安来说唯独需要关心的，就是明天要做什么。

大多时候明天简单得要命，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不需要关心太多的事情，只要能够赶上早上的地铁，那么一切就会顺利开始。赶上地铁就好了，小安常这么想，只要能上到一趟地铁，接下来便是随着人流前往某个既定的地方，而直到那个地方抵达之前，什么事都可以不需要考虑。思考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小安确实不喜欢思考，思考是因为不得不这件事总是让他感到反感。人生活在这世上，很难得有清静，一切总是吵吵闹闹。反而也显得在抵达目的地之前的那节车厢竟是意外的安静，可能这其中有些热乎乎的鸡蛋味，可能有些窸窸窣窣，但因为人们这个点基本不清醒，不清醒地站在一节前往既定地点的车厢中，这些或多或少的杂音也不算什么杂音。

突然的，小安感到一种莫名的失重，梦境中的那些虚幻开始像镜子一样裂开，映出小安的面孔。他从中看到了许多双眼睛，许多双自己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每双眼睛因为角度的缘故显得不尽相同，同样的是，都有着些空洞和迷茫。

小安的脸贴在不锈钢的杆子，他缓缓醒了过来，发现那些眼睛是他映衬在金属表面的影子。地铁的车门已经打开，上面的显示器标识着他应该在此站下车。他抬起身子，擦了擦嘴角不受控的唾液，捡起地上那副陪伴他许久的眼镜。

他带着这副所幸没什么人见到的衰样，下了车。

6 世界依旧转动

时代的科技进步飞快，智能机尤其是最贴近小安这样的平民的必需品。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小安就基本知道了自己的体检结果。简单来说就是不爱学习。可是不爱学习或者无法在一些必要的考试里取得必要的成绩，那就不会有今天这份工作。

当然，更不会有身体上现在的各种毛病。换句话说也是，会有其他未知的毛病。

“愚蠢的人脑无法预见未选择的终点。”小安幽幽地说。

“……请说下色卡上的数字。”对面的白衣人员选择性忽视了些不该存在于此处的话语，这里是医院，有的是治疗身体的doctor，不是在哲学上痛定思痛的doctor。

小安扶了扶眼镜，轻薄的眼镜，但不低的度数，小安在视力不佳的情况下幸运地还能够辨认色系，尽管他也不是很确定是否自己和不同人看到的色系是一样的，但至少他能辨认出色卡中的奇怪数字。

没有意义的数字。

他的下一站是B超，到了这种要排长队的节点意味着体检快要到头了。小安很满意这次的医生大多比较安静，不会跟他唠叨自己命不久矣这件事。

小安在B超门诊外的长椅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看电子牌，上面显示着他还得等候20位。他无聊地看了眼周围的人群，发现了一名长得有点像他同事的人影。

小安不是那种积极与同事打交道的人，大多时候记不清同事的长相，或者说记清长相的用处并不大。除非有要到用拳脚讲道理的时候，一般而言，那些合作的人只要能在工作群里说话就行。

所以小安的手机震动了下，像是在跟他宣布某种既定的事情。

4 地铁有终点站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某人工作排期的更新计划，代码厂的特色就是项目执行的时候要把各类信息同步给所有在当前工作群的人。

小安皱着眉头，确定了这个有点印象的名字就是刚才瞥见的人影——的代号。人类是一种生物，区分每个人的方式就是起个代号。如同给一个数据类型起个名字。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不到9点，这人已经在工作群里宣誓自己的决心了。小安大感头疼，牛马之间
刻。如此美丽的时刻小安只能坐在办公椅上向远处的天边望去，那里有无忧无虑的云朵，不为贷款发愁，不为生活发愁，只要有风，云朵便能行走。

自己会想要这种生活吗？小安向自己提问，顺便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这办公室的椅子仍旧是那么地叫他不适，可他少了些不安，毕竟他知道了自己的体检结果似乎还能勉强活那么一会，所以他并不紧张，也不想无能狂怒地站起来把椅子摔向落地窗。也许他期待高空中破碎的玻璃随着那自由的风飘向偏远一些的地方，但他内心的素质告诉他这样做也许会伤及楼下的一些有辜和无辜。

他不禁闭上眼想象了一会自己也是楼下那些蠕动的蚂蚁人中的一员，想到从空而降的玻璃碎渣可能造成的后果。于是他摇摇头，盯了会桌上直冒冷汗的美式咖啡塑料杯，杯中的冰块如碎渣那般沉底，在窗外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一些自然的光彩。

他拿起杯子，痛饮一口混合着苦和酸的液体，合着他的焦躁，还有体检报告一同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