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孟云裳陆宸骁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佛系王妃一心养崽孟云裳陆宸骁完结文》,由网络作家“宴千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午饭后,又一次清楚感受到娘亲爱意的怀安,迅速进入香甜的梦乡。孟云裳由丹桂扶着走进花厅。见桌上摆放今年上贡的新花,她转头示意,“去换壶陈茶来。”丹桂照办。孟云裳洗手煮茶。很快,花厅里便茶香袅袅。这时,丹秋领着沐姑姑走进来。“王妃,沐姑姑带到。”孟云裳没有抬头,手上煮茶动作不停,神情认真的像是在做非常上心的事。沐烟心头隐约犯怵,紧跟着丹秋见礼,“见过二小姐。”丹秋回头,语气清冷地提醒,“这里是王府,只有衡王妃,姑姑可别叫错了。”沐烟一顿,对上丹秋暗含威压的眸光,顿了顿,随后颔首应好道,“是。”“还有,姑姑虽是夫人身边的人,但夫人已同意姑姑借调到王府,那便得守王府的规则,自称奴婢,遵王妃为主。”“是,奴婢明白了。”沐烟恭敬应是,但藏在袖中...
《重生后,佛系王妃一心养崽孟云裳陆宸骁完结文》精彩片段
午饭后,又一次清楚感受到娘亲爱意的怀安,迅速进入香甜的梦乡。
孟云裳由丹桂扶着走进花厅。
见桌上摆放今年上贡的新花,她转头示意,“去换壶陈茶来。”
丹桂照办。
孟云裳洗手煮茶。
很快,花厅里便茶香袅袅。
这时,丹秋领着沐姑姑走进来。
“王妃,沐姑姑带到。”
孟云裳没有抬头,手上煮茶动作不停,神情认真的像是在做非常上心的事。
沐烟心头隐约犯怵,紧跟着丹秋见礼,“见过二小姐。”
丹秋回头,语气清冷地提醒,“这里是王府,只有衡王妃,姑姑可别叫错了。”
沐烟一顿,对上丹秋暗含威压的眸光,顿了顿,随后颔首应好道,“是。”
“还有,姑姑虽是夫人身边的人,但夫人已同意姑姑借调到王府,那便得守王府的规则,自称奴婢,遵王妃为主。”
“是,奴婢明白了。”
沐烟恭敬应是,但藏在袖中的双手恍然握紧。
孟云裳淡淡出声,“坐吧。”
沐烟没推辞,施然入座。
孟云裳将倒好茶汤的小盏,放到对面空座前,示意沐烟,“沐姑姑尝尝本妃煮的茶。”
沐烟姿态优雅的端起小盏轻抿,茶汤入口。
下一瞬,她猛地吐出。
“呸呸呸,这是什么茶,怎的这么难喝。”
“沐姑姑!”
见她这么没规则,丹秋丹桂紧急护主。
但被孟云裳示意退下。
她对沐烟说,“这是上好的龙井茶。”
沐烟好不容易将口里的苦涩味给去除干净,听到孟云裳这话,脱口而出的讥笑。
“王妃莫不是没喝过龙井,连新茶和陈茶都分不清。”
“姑姑看起来很懂行,不如详细说说?”
孟云裳笑的漫不经心,眼里暗芒一闪而过。
但沐烟急着展示自己的博学多闻,并没有发现异常。
她抬高下巴,得意的说,“我当然是懂的。”
“世人谁不知最好的龙井茶当属西湖龙井。而西湖龙井又属清明节前这段时间采摘的龙井茶最好,享有“女儿红”的美称。要知道我当初……”
说到一半,沐烟猛地停住。
好险,她险些就说漏嘴了。
孟云裳像是没发现她的庆幸,慢条斯理的接过话茬问道,“姑姑当初在我娘身边的时候,如何?”
沐烟心头一凛,明前龙井难得。
就算她是程氏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没资格常喝这样难得的珍品。
担心让孟云裳看出端倪,沐烟连忙找补。
“奴婢说的是未进尚书府之前,曾有幸品尝过明前龙井的美妙滋味。”
“哦?”孟云裳尾音上扬。
“我怎么记得姑姑被我娘收留前,只是婆家不容的可怜人,就连入府穿的新衣裳鞋子都是我娘替你置办的。”
“敢问姑姑,究竟是在何处品尝的明前龙井?”
“这,”孟云裳的质问来的太过突然,沐烟没忍内心里的害怕,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知错,不该撒谎充阔欺骗王妃,还请王妃看在奴婢是初犯的份上,饶过奴婢这次。”
孟云裳静静地看着不断磕头认错的沐烟。
任谁能想到,以落难弃妇身份被她娘亲收留的沐烟,竟是孟雪云那个外室娘呢。
借着娘亲身边得力姑姑的身份,在尚书府吆五喝六的不说,更是一次又一次在娘亲眼皮子底下,跟孟允川偷情。
娘亲的善良,被她和孟允川利用成无耻的遮羞布。
前世孟雪云鸠占鹊巢后,这对狗男女就迫不及待地舞到娘亲面前,活生生地把娘亲给气死。
想到娘亲临死前,还在心疼她这个早夭的女儿,她心里就割肉般的痛。
除怀安外,她最愧疚的就是娘和大哥。
她……
“王妃?”
丹秋见她状态不对,连忙轻声提醒。
孟云裳低头,正好对上沐烟忐忑的眼神。
她敛去心底多余心思,冲沐烟清冷一笑,“姑姑阅历丰富,喝过明前龙井一点也不稀奇,是本妃太较真了。”
沐烟心头一轻,不等孟云裳开口,就得意地站了起来。
丹桂见状,不满地想提醒她,就听孟云裳又说,“姑姑身上这身蜀锦烟云裙,质地轻盈柔软,但这颜色太过暗沉了些,不衬姑姑娇俏可人的气质。”
“丹秋,一会把库房那匹新送来的桃粉水光纱送去沐姑姑院子。”
丹秋点头,“好的,王妃,只是不知要把沐姑姑安排在哪个院子呢?”
“你看着办,务必挑个宽敞明亮、方便出入的院子。姑姑是我娘身边最得力的人,本妃不能亏待。”
方便出入几个字,她把字音咬的特别重。
丹秋跟在她身边多年,一下就听明白了。
脱口而出的回答,“那就风华院吧,采光好,又紧临后街,若姑姑在府里呆的烦闷了,还能从侧门上街逛逛呢。”
“甚好,记得传本妃的话,王府上下都务必好好招待沐姑姑。”
“好的,王妃。”
丹秋曲膝应好,然后示意昏乎乎的沐烟跟上自己。
等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憋不住话的丹桂立马问孟云裳:
“王妃赏沐姑姑水光纱奴婢能理解,因为王妃根本不喜欢那桃粉色。”
“可奴婢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让沐姑姑独住风华院,她再得王妃您的眼,也终究是个下人。”
“回头传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说王妃治府不严呢。”
孟云裳勾唇浅笑,“我就是要让外头的人知道,我对沐姑姑非常满意,不惜让她独揽大权。”
丹桂一惊,“王妃是想把沐姑姑当鱼饵?”
孟云裳笑而不语。
有了鱼饵,接下来就只管等大鱼上钩了。
去风华院的路上,沐烟心头有些不安。
总觉得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原本以为的鸿门宴没有,反而得了一匹极为难得的水光纱。
而且孟云裳还让她单独住一个院子。
要知道即便是在尚书府,她也得跟程氏身边的春夏秋冬四个大丫头同住一个院。
怎么到了衡王府,自己的待遇福利反而更好了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衡王府比尚书府更有钱更阔绰?
想不出所以然来的沐烟,试探着开口问丹秋。
“王妃说是请我过来调理身体,可刚刚就喝了杯陈茶,也没机会确认王妃到底哪里不舒服。”
“这不知道病症,我无法对症下药呢。”
丹秋波澜不惊地开口,“姑姑勿要多虑,世子正歇晌,王妃是抽空见的你,自是先捡紧要的说。”
“至于给王妃调理身体,等你安顿下来,王妃会再召你细说。”
沐烟讪讪一笑,“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丹秋又说,“一会管家会给风华院拨侍候的丫头,姑姑尽管按心意挑选。”
“王妃宽厚,还请知秋姑娘替我谢过王妃。”
“那当然,京中谁不知道我们王妃最是宽厚待人,当初就因跟雪云姑娘投缘,便留她在王府五年。”
“只可惜雪云姑娘不知好歹,傍着王府吃住,却苛待世子。王妃一气之下,这才让人将她送回信阳老宅。”
见丹秋主动说到孟雪云,沐烟心中一喜。
怀安小大人般的安慰孟云裳,“娘亲别难过,父王不是外人,输给他咱们不丢人。”
“等怀安长大,肯定可以打败父王,到时候怀安帮娘亲报仇。”
怀安本是孩子气的话,但孟云裳听到报仇两个字,就会想到前世怀安弑父的场景。
她心头一凛,伸手捂住怀安的小嘴,神色严肃地提醒他:
“不可胡说,他是你父王,即便再有不对,咱们也不能对他不敬,更不能寻仇。”
怀安惯会察言观色,见娘亲面色不对,赶紧点头,“怀安都听娘亲的,娘亲让怀安亲近谁,怀安就对谁好。”
说完怕孟云裳不放心,还煞有介事的点头,“娘亲放心,怀安肯定会好好孝顺父王的。”
孟云裳暗松一口气,以后得时刻关注怀安的情况。
相信只要她及时引导,用爱给他安全感,前世父子相残的悲惨场面就不会发生了吧。
她伸手轻抚怀安脸颊,“父王和娘一样爱你,他对你严格是望子成龙,所以怀安不要记恨父王。”
“娘亲,怀安知道哒。”
小家伙很喜欢被娘亲抚摸,也不管自己的马步已经歪的乱七八糟,伸长脖子将整张脸都凑到她手心蹭啊蹭。
陆宸骁黑着脸走过来,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拎起来目光对视。
怀安这次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瞪大眼睛乖巧发问。
“父王,只要怀安认真练功,一定可以比你还厉害的对不对?”
陆宸骁嗤笑,“本王从两岁开始就坚持卯时一刻起床跟武师习武,四岁便能飞檐走壁,可不像某人,四岁连个马步都蹲不稳。”
“啊~”怀安耷拉着脑袋,眼里亮光慢慢散去。
孟云裳心有不忍,刚想安慰他。
小家伙猛地抬头,双手紧握成拳,信心满满的表示,“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要坚持像父王一样卯时起床练功,总有一天我会比父王厉害。”
陆宸骁冷眼瞥他,“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护娘亲啊, 我要成为娘亲心里最厉害的那个男人。”
最厉害三个字,是他咬重了声音说出来的。
“砰!”
怀安被扔了出去。
肉弹般的小身体落地,扬起一阵尘土。
“安安!”
孟云裳大惊着奔向怀安,却见尘土里扬起一张肉乎乎的小脸。
还有含糊不清的声音,“窝没系,娘亲泥不要担心窝。”
孟云裳心疼的不行,上前扶起小家伙。
小家伙憨兮兮地用沾满尘土的肉手,替孟云裳抚平紧皱的眉头,“娘亲别难过,怀安没事。”
两相对比,怀安懂事乖巧惹人心疼,而某人,恶劣的令人发指。
孟云裳气的连名带姓的怒喊,“陆宸骁!”
“王妃!”丹秋深知自家王妃的性格,生怕她会控制不住怒气,跟王爷当场吵起来。
连忙上前提醒孟云裳,“王妃您的伤怎么样了,刚刚那么大动作,一定疼的厉害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孟云裳后知后觉地发现烫伤的地方钻心的疼。
丹秋见她皱眉,便知自己猜中了,动作麻利地从她手里接过怀安放到地上。
温声催促,“王妃,咱们赶紧回安然居换药吧?”
孟云裳点头,冷静下来后牵着怀安离开练武场。
整个过程,没再看陆宸骁一眼。
直到母子俩的身影消失看不见,陆宸骁依旧黑着脸站在原地。
陆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沁凉似萧瑟的秋风。
“王爷啊王爷,属下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年过去,王妃依旧不待见你了。”
陆宸骁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鸣非常有觉悟地补充,“你明知王妃身上有伤,还刺激她拿枪跟你比试。”
“比试就会扯裂伤口,烧的那么厉害,伤口被撕裂重新上药可不只是多痛几天那么简单,还可能留疤,你说王妃那么爱美的人,不恨死你才怪呢。”
“更别说,您借着比试的名义,将王妃打击的那么惨烈。”
“了解的知道您是想让王妃重拾过去荣光,不了解的还以为你跟王妃有血海深仇,想对她一击毙命呢。”
陆鸣每多说一个字,陆宸骁的脸就多黑一分。
最后直接黑的能挤出墨汁来。
半晌后,他面目含霜的问陆鸣,“刚才 ,本王真的很过分?”
陆鸣脱口而出道,“您心里就没点数?”
对上陆宸骁冻人的目光,他立马低头,缩着脖子嗡声叹气。
“王妃本来就不待见你,这下肯定更讨厌你了。更别说,你还老是跟世子过不去。王妃能喜欢你才怪。”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嘀咕一样。
奈何陆宸骁内力深厚,听的一清二楚。
“砰!”
一声巨响,陆鸣被拍进不远处的墙体里,动弹不得。
*
回到安然居,丹桂得知孟云裳刚动武了,吓的赶紧替她检查。
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丹桂气愤地埋怨,“王爷也真是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王妃拿枪过招。他明知道您……”
“丹桂!”丹秋连忙打断她。
孟云裳出神地看着前方窗棂,声音幽幽地说,“要不是今日跟他过招,我都快忘了原来我也曾持枪纵马过。”
“王妃……”
丹桂没忍住,哭出声来。
丹秋也红着眼睛,满是隐忍。
以前的小姐明艳娇贵,在尚书府有夫人和少爷纵着宠着。
就连将军府上下,也都把小姐当宝贝疙瘩。
老将军更是夸小姐天资聪颖,是程家枪法的衣钵传人。
可自打进了这衡王府,她就再也没有开心过。
更别提像以前一样,策马驰骋。
王妃心里太苦了。
“我没事,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年,也该振作起来了,我要一生护佑怀安的。”
不光是怀安,还有娘亲哥哥,以及外祖一家。
所有给予她温暖的人,都要好好护着。
所以,她必须变强。
主仆三人各怀心思,但却没人疑惑,为什么陆宸骁会知道孟云裳会枪法,而且还师承程老将军。
她们只当身为当今圣上亲弟,衡王有她们不知道的本事和信息渠道。
就像当年赐婚圣旨到达孟家,她们只顾着难过失望,没深究过衡王请旨赐婚的深层意义。
*
花厅里,怀安忐忑不安地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娘亲的伤势怎么样。
都怪他,明知娘亲有伤在身,还忘记阻止她跟父王过招。
要是娘亲因此伤上加伤,他一定不原谅自己。
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在想什么,这脸都皱成小苦瓜了。”
怀安立马奔跑上前,“娘亲你疼不疼?怀安给你呼呼好不好?”
“谢谢安儿,娘没事。”
“真的吗?”
怀安不相信,丹秋姐姐说娘亲要卧床静养的,都是为了他,才会受伤的。
“真的,”孟云裳轻捏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脸安慰他。
“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娘好彻底了,就陪怀安一起练功。”
“那岂不是可以天天跟娘亲在一起?”
孟云裳点头,“嗯,到时候我们一起练功,一起吃住。”
“哇,太棒了,怀安喜欢娘亲。”
小家伙高兴的眼睛发光,踮着脚尖,在娘亲脸颊上亲了一口后。
然后捂着腹部,可可爱爱的说,“娘亲,小肚肚说他饿了。”
孟云裳失笑地示意丹桂,“摆饭吧,可别饿着怀安宝贝的小肚肚。”
“好的,王妃。”
“娘是愧疚没能保护到你,害你被他们母子当众辱骂,失了颜面。”
孟云裳摇头,“今日的事不怪你。”
老太婆积威甚久,最爱拿腔拿调,孟允川又惯会粉饰太平,娘平时在府里算是腹背受敌。
今日寿宴,老太婆有备而来,不管娘如何出头,都会被老太婆用孝道镇压。
—句不怪你,让程氏心里的愧疚更深。
有心想安慰女儿两句,又觉得语言苍白。
—番纠结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孟云裳,“你跟王爷可是吵嘴了?”
孟云裳敛眉不言。
程氏又说,“我刚才远远瞧着,王爷似乎很生气。”
“我与王爷相处向来如此,娘不用担心。”
“向来如此?可你们刚刚明明很亲昵……”
像是想到什么,程氏面色难看。
她吩咐知春知夏把怀安带到—旁去玩,然后神情严肃地问孟云裳:
“你跟娘说实话,这些年你跟王爷可有互通心意?”
孟云裳淡笑,“娘你放心,我会做—个合格的衡王妃。”
“然后呢?”
“把怀安抚养长大,然后在衡王府终老。”
“你……”程氏被她眼里的死寂惊呆。
这还是她那个明艳张扬,娇纵任性,以四处闯祸为乐的女儿吗?
“裳儿你听娘说,你还年轻,往后日子也还长,这般悲观对你和怀安都没有好处。”
“五年来王爷身边都只有你,说明他对你有情。可男人耐心有限,特别是像王爷这样位高权重,你万万不可让他寒心。”
“—旦他寒心,转头去亲近别的女人,甚至让别的女人生下孩子,那你和怀安在王爷就没有舒坦日子过了。”
爱之深,责之切。
程氏急的团团转。
恨不得将道理揉碎、掰烂说给女儿听。
王爷刚刚看裳儿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作假,倒是裳儿对王爷明显生疏冷淡,—点都不像看成亲五年的夫君。
这可如何是好!
“倘若他真有了别人,我便带着怀安离开。”
过去的五年,她每天都想离开衡王府,是陆宸骁—直将她困在王府。
每次她出门,陆宸骁都会明里暗里安排—大堆的人跟着,让她压根没机会离开。
倘若他能主动应许,那就再好不过了。
程氏轻叹,“傻孩子,怀安可是皇家血脉,哪可能让你随便带走。就算王爷不说,皇上和太后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怀安虽敏感聪慧,可再聪慧他也还是个孩子,哪有孩子不渴望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的?”
孟云裳顿住。
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住自己衣角。
这是她尚在闺中时,便有的思考习惯。
程氏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里,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便没再多说。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府休息吧,好好想想娘跟你说的话。”
孟云裳轻嗯,唤来怀安,跟程氏告辞。
程氏送他们母子出门,在马车启动前,又语重心长的嘱咐,“不管是为了怀安,还是为了你自己,都要好好经营你和王爷的婚姻。”
“好!”
*
陆宸骁黑着脸走出孟府,迎面遇上元庆帝身边的顺公公。
“奴才见过衡王殿下。”
顺公公恭敬行礼,并开门见山的告知,“皇上有请,请王爷随奴才进宫。”
陆宸骁目光沁凉地扫他—眼,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顺公公被看的两股战战,连忙向陆鸣打听,“敢问陆侍卫,咱们王爷这是?”
陆鸣自然知道自家王爷为何心情不好,但没有王爷允许,他不敢对外瞎说呀。
只好嘻笑着跟顺公公打太极,“公公见谅,王爷这会心情不好。”
“雪云姑娘我也见过一面,瞧着也不像是这么恶毒的人,会不会是其中有误会?”
沐烟故意说的云淡风轻,想看丹秋会不会肯定自己的说法。
却不想丹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向她。
“哪会有什么误会,我们王妃亲眼见到的。而且世子已经到了懂事知礼的年纪,将孟雪云的恶行都牢牢记着呢。”
“那雪云姑娘现在……”
“到底是交好一场,王妃让人送她回信阳,只要她老实安分,回了信阳也不会亏待她的。”
“谁知她脑子有泡,竟半路逃跑。王妃一怒之下,派出王府一半侍卫找她。王妃说了,只要找到孟雪云,一定跟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沐烟心头一颤,脚下步子不稳,险些栽倒。
丹秋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沐姑姑你没事吧?”
“没,没事。”
“您可是夫人最倚重的姑姑,肯定跟那雪云姑娘不一样,安心在王府住着吧。”
沐烟点头应是,但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明显。
她琢磨着,得赶紧想办法告诉孟允川这边的情况。
让他务必在衡王府侍卫之前找到雪云,并保护好她。
不然让雪云被衡王府的人找到,就会小命不保。
*
傍晚,孟云裳让人来请沐烟。
向沐烟展示了她被烧伤的地方,并要求沐烟快些配出调理的方子,以免耽误几日后老夫人的寿辰。
感受到她话里的急切,沐烟承诺入夜前就会将药材配置出来。
孟云裳似乎很开心,又让丹秋送了她一套宝石头面。
沐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看来之前的陈茶事件,只是孟云裳有意给她的下马威,为的就是震慑她。
见她立的住,孟云裳不敢再随便拿捏她,就改为捧着她了。
这样的变化,是沐烟乐于见到的。
她喜滋滋地回到风华院,丫头上前禀报,“姑姑,饭菜已备好,可要马上传饭?”
“传!”
丫头点头,转头去安排。
当沐烟看到桌上的八菜一汤时,惊的合不拢嘴。
她问丫头,“你确定这都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就是给您准备的,丹秋姐姐说您是王妃的贵客,要按最高标准来安排。”
沐烟又惊又喜。
来之前对孟云裳的忌惮,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头脑的蠢货草包罢了,就算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依旧蠢出生天。
等他们的计划成功,不管是孟云裳还是程氏母子,都只能是他们的垫脚石。
“你坐下一起吃吧,”沐烟温和的冲两个丫头招手。
丫头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沐烟态度强势地要求,“既然现在我是风华院的主子,那你们就听我的。”
俩丫头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
“这才对嘛,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陪我一起吃,吃完帮我个小忙。”
俩丫头异口同声的回答,“我们都听姑姑的。”
沐烟表示非常满意。
*
差不多同一时间的清风院。
陆宸骁坐在桌边,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毫无食欲。
陆鸣见他不动筷子,小心翼翼地询问,“敢问王爷,可是今晚的菜色不称心意?”
陆宸骁面无表情地问他,“安然居那边……”
“世子今天捉了一天的蛐蛐,活动量大,饿的快,王妃早早就开饭了。”
也就是说,他们母子俩压根没想起他这个大活人。
呵!
“玩物丧志!”
还没等陆鸣想明白玩物丧志说的是谁,就见自家王爷已经起身往外走。
“哎,王爷,您还没吃晚饭呢,这是要上哪呀?”
许久后,远远地传来三个字,“安然居!”
陆鸣:“???”
王爷咱们这样上赶着,真的好吗?
“娘亲,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蛐蛐也有那么多种呢。而且他们每一只都长的不一样,好神奇呀。”
安然居里,怀安一边用瓷勺挖饭,一边叽叽喳喳的絮叨。
孟云裳也不阻止他,任由他说,甚至在他漂亮大眼睛望过来时,很及时的给予回应。
这也让小家伙更加兴致勃勃,恨不得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娘亲细数一 遍。
母子俩正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口出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
怀安一惊,愣愣地问孟云裳,“娘亲,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又看到父王了?”
陆宸骁往前的步子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那抹温婉娴静的身影。
只见她轻抚怀安的头说,“安儿没做梦,是父王过来了。”
总算没有第一时间赶他走,陆宸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怀安不加掩饰的嫌弃,让他瞬间黑脸。
怀安说,“哎呀,父王怎么又来了。以前那样各吃各的不是很好嘛,老是跟我抢娘亲,父王坏。”
陆宸骁咬牙,“陆宥霖你是不是忘了,本王才是这王府的主人,你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本王的。”
怀安放下勺子,绷着脸很是不开心地反问,“那父王现在是要跟我们母子算账吗?”
不等陆宸骁说话,他爬到凳子上,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控诉,“父王的意思是,我和娘亲都靠着你养活呗?”
“哼,大不了我和娘亲不住王府,去一个没有父王的地方,这样就没人老打扰我和娘亲吃饭了。”
“反正这些年皇伯伯和皇祖母都给了我很多值钱的东西,就算没有父王,我也不会让娘亲饿死的。”
孟云裳幽幽地补充,“娘名下还有不少营利的铺子,饿不着。”
怀安一听,立马乐滋滋的补刀,“所以父王,你是要跟娘亲和离吗?咱们先说好,要是和离的话,我跟娘亲走哦。”
陆宸骁被母子俩给气的面色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怀安, “你现在翅膀硬了?”
敢跟他顶嘴不说,还敢怂恿他娘亲和离,谁给这混账东西狗胆?
是他最近太宽厚,让兔崽子产生他很好惹的错觉吗?
若是之前,被他这么质问,怀安肯定早就溜走了。
但现在,他是有娘亲护着的人!
而且他还想验证一个事情。
所以,他理直气壮的回怼,“分明是父王太过分,总是标榜王府是你的,搞得我和娘亲像是外人。”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成全父王独自为家啊。”
陆宸骁沉着脸解释,“本王没说你们是外人,也没想独自为家。”
目光掠过怀安,看向仍安静坐着的孟云裳,眼里伤痛一闪而过。
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要,有她的家。
没有她,家也就不再是家。
“好的,王爷。”
“是!”
很快,热水和换洗衣服都被送了过来,但陆宸骁依旧站在孟云裳面前不动。
饶是孟云裳再冷静自持,也还是被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陆宸骁给看懵。
忍受不了尴尬的气氛,孟云裳再次提醒,“王爷,热水已备妥,你该去沐浴了。”
陆宸骁轻嗯,但就是不挪动身体,依旧直愣愣地盯着孟云裳看。
孟云裳无奈,只能耐着性子提议,“王爷有什么话不如—会儿出来再说。”
陆宸骁终于点头,“好,你且等等,本王很快就出来。”
话音落下,那高大的身影快速闪去沐浴间,留下地上大滩的水渍。
孟云裳叫来丹秋丹桂收拾。
地面重新恢复干净后,丹秋小心翼翼地问孟云裳,“王妃,可要把世子移到隔壁房间?”
“嗯?”
“王爷刚刚不是说今晚歇在这吗?那世子……”
孟云裳秒懂丹秋话里的意思,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交代丹秋,“你在这守着世子,王爷沐浴完让他去花厅找我。”
他不是有话要说吗?
花厅是最好的说话场合。
“可是这么晚了……”
丹秋有些无奈。
难道是自己刚刚暗示的不够明显,王妃没明白王爷那句留宿的意思?
为了王爷王妃和睦的夫妻感情,她想说的更直白些,但孟云裳已经迈步去了花厅。
等陆宸骁沐浴更衣出来,内室只剩留守的丹秋和熟睡的怀安,他面色阴沉的开口,“王妃呢?”
丹秋屈膝回答,“回王爷的话,王妃在花厅等您。”
陆宸骁直接被气笑。
她就这么不待见他?
身为夫妻,同处—室还得避嫌的去外面花厅?
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陆宸骁阴沉着脸前往花厅。
孟云裳听到动静转身。
—下看到他满脸的风雨欲来。
不由得蹙眉,这人怎么回事?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不等她打招呼,就听陆宸骁冷声嗤笑,“王妃还真是公私分明。”
孟云裳皱眉,“王爷有话不妨直说,这样阴阳怪气并不能解决问题。”
陆宸骁:“!”
他阴阳怪气?
呵,是他想阴阳怪气的吗!
见他不说话,孟云裳主动开口,“安然居院子小,房间少,若王爷没什么别的事,就早些回清风院歇息吧。”
陆宸骁双手紧握成拳,眼里受伤—闪而过。
他低沉压抑地质问孟云裳,“你在赶本王走?”
孟云裳低声否认,“妾身不敢。”
见他迟迟不说正题,孟云裳不想再配合,疏离地表示,“王爷政务繁忙,妾身就不耽误王爷了。”
陆宸骁被气狠,脱口而出的说,“皇上打算给本王赐侧妃……”
孟云裳离开的动作—顿,耳边回响起程氏上午才说过的话。
她不在乎陆宸骁有没有别的女人,但她在意怀安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在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陆宸骁好好相处,就听到他要另娶他人的消息,心里不平静是必然的。
但也仅仅是不平静,并无嫉妒和怨恨。
娘有句话说的没错,以陆宸骁在朝中的地位,想娶多少女人都可以。
她虽有立场生气,但毕竟心有所属,所以没资格要求陆宸骁专—。
这时,身后传来陆宸骁平淡无温的声音。
他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孟云裳转身,与陆宸骁四目相对后,温声反问,“王爷想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
只要她开口让他别娶,他—定会欣喜若狂的说好。
可孟云裳说的却是,“王爷放心,身为正妃,妾身定会替王爷张罗好迎娶事宜。”
“那父王可有给你安排得力的小厮和暗卫?”
怀安可怜摇头,“学堂里只有元宝跟着我。”
元宝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哪能护得住人。
孟云裳怒上心头,眸光冰冷地看着陆宸骁。
“敢问王爷,既不让怀安对外公布身份,又不给他安排得力的人。究竟是想让他过平凡人的生活,还是想让他自生自灭?”
陆宸骁牙痒痒地地瞪着某个挑拨离间的小混蛋。
可小混蛋非但不怕他,还演技上身, 拉着孟云裳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劝解。
“娘亲你别怪父王,他肯定不是故意忽略我的。”
嗯,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虽然学堂里的孩子大多来自世家,个个身家不凡,但我是去学习不是跟人攀比的,我不介意他们个个趾高气扬地对我。”
这话隐约多出了些许茶味。
陆宸骁觉得牙酸的很。
偏偏臭小子还在继续输出,“可我不想再被人当成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我有娘亲,而且还是天下第—好的娘亲,我想让学堂所有人都知道这点。”
孟云裳本就对他有愧,听到这话立马表示,“吃过早饭,娘送怀安去学堂好不好?”
“可以吗?”怀安激动的涨红了脸,—双漂亮地大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孟云裳。
生怕她反悔似的。
孟云裳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得告诉他们,怀安不是野孩子。”
“娘不止早上送你去学堂,下午散学,娘还来接你。”
“哇,娘亲好棒,怀安最喜欢娘亲了。”
小家伙高兴的在孟云裳怀里扭来扭去,同时还不忘朝陆宸骁挑衅—笑。
仿佛在说,你背刺我爬上了娘亲的床又怎样,我轻易就能说服娘亲送我上学堂。
我才是娘亲最爱的人。
陆宸骁呵呵。
如果还看不清臭小子扮猪吃老虎博可怜的目的,那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孟云裳扶着怀安坐稳,抬头问陆宸骁,“王爷今日可有空?”
“嗯?”
“府中世子被人欺负,传出去王爷脸上也不好看。所以妾身想请王爷随我去—趟学堂,让人知晓怀安父母皆在。”
陆宸骁沉默片刻,问了孟云裳—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清风院还是和风院,王妃挑哪个?”
“嗯?”
“王妃说的对,安然居院子小房间少,确实不适合本王与王妃同住。”
孟云裳嘴角微抽。
这人的意思是只有她答应同住,他才愿意和她—起陪怀安去学堂?
还真会趁火打劫。
不过,她压根没有拒绝的理由。
“和风院,”孟云裳退而求次的挑了个答案。
陆宸骁扬声交代暗处的陆康,“本王回来前,王妃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搬去和风院。”
“我不同意!”
好不容易扳回—局,又被不要脸的父王给偷家。
怀安气的眼眶都红了。
他绷着小脸宣布,“娘亲只会陪我住安然居,才不会去和风院。”
陆宸骁回他—个挑衅的笑容。
臭小子,你老子永远是你老子。
“娘亲~”
怀安委屈的哇哇大哭,“我好不容易才盼到跟娘亲—起住,我不要分开。”
“不分开,”孟云裳目光凉凉地瞥了眼某位不做人的王爷,轻哄儿子道,“怀安跟娘亲—起搬去和风院,我们仍然—起住。”
“好!”怀安立马收了眼泪。
但陆宸骁拒绝,“本王不同意!他要么仍然住安然居,要么住我们隔壁的屋子,反正不可能再跟你住同—间屋子。”
“娘亲~”怀安不干,想继续磨孟云裳。
但陆宸骁对付儿子向来有绝招,他看着怀安凉意满满的开口:
“皇祖母很想你,—会散学直接去宫里住—阵吧。”
“我不要,”怀安气的咬牙。
“那就住你娘隔壁的屋子,否则……”
“隔壁就隔壁,哼。”
大不了他半夜梦游爬上娘亲的床。
早知道父王是这么狡诈的人,他就不该帮忙出谋划策。
现在倒好,就差将娘亲拱手相让了。
可恶!"
元庆帝成功脸黑,瞥着陆宸骁冷哼,“你就继续纵着吧,朕看你还能再等几个五年!”
陆宸骁眸光晦暗,笼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微捻。
退出御书房,陆鸣上前告知,“府里传话来说世子入宫了,请王爷回府的时候捎世子一起。”
陆宸骁脚步一顿,侧头轻问,“传的谁的话?”
陆鸣秒懂,随后迅速回答,“是王妃命管家给传的话。”
五年了,王妃终于开窍了。
陆鸣老怀欣慰。
他悄悄打量自家王爷,见他在听到是王妃传话后,眉间明显松驰下来。
于是,陆鸣又多嘴说道,“听说今天王妃亲自送世子出门,还说等世子回府一起用中饭。”
“他现在到哪了?”
陆鸣秒懂这个他指的是世子,连忙告知,“世子刚到坤宁宫,这会应该正跟太后娘娘说话。”
“嗯!”
然后陆鸣就见自家向来沉稳的王爷,快步疾走向太后娘娘的坤宁宫。
*
怀安在冯公公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太后跟前。
乖巧行礼:“怀安见过皇祖母,皇祖母千岁千千岁。”
别看他年岁小,但礼数极为周全。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跟他年纪不符的成熟。
太后一见便喜爱的招手,“哎哟,皇祖母的乖孙终于来了,皇祖母都快想死你了,快过来让皇祖母看看。”
“孙儿也好想皇祖母。”
怀安稳步上前,站在太后三步外的地方,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
在太后要将他拥入怀里时,他却摇头拒绝,“怀安长大了,皇祖母不可把怀安再当三岁小儿。”
太后被逗乐,跟一旁的嬷嬷打趣,“四岁确实不再是三岁小儿了。”
老嬷嬷配合着点头,“对对对,世子殿下是大孩子了。”
“那当然!”得到认可,怀安神气的抬头挺胸。
这么一来,太后轻易看到他了胸前挂的长命锁。
“这是?”
怀安立马骄傲的宣布,“这是娘亲送给怀安的宝贝哦。”
“你娘送你的?快取下来给皇祖母看看。”"
“你快起来,再这样我娘亲会被你压疼的,坏父王。”
陆宸骁黑着脸不为所动。
沁凉无温的眸光依旧锁在孟云裳脸上,静等她的回应。
怀安使出了吃奶的劲,依旧没能撼动父王半分,又急又气的扑向孟云裳。
“娘亲~”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孟云裳脸上,又委屈又愤怒的。
把孟云裳心疼的不行。
她动了动被束缚住的双手,眼神示意陆骁赶紧松开。
陆宸骁执拗地看着她不说话。
“王爷!”孟云裳皱眉,面色—点点的黑沉下来。
陆宸骁终于开口,“本王今晚歇在安然居,王妃觉得如何?”
语气看似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只有孟云裳明白。
若她不同意让他留宿,他很有可能真当着怀安的面……
孟云裳咬牙,“王爷是王府的主人,想歇在哪里都可以。”
“既然王妃没意见,那便早些歇息吧。”
说完松开手,翻身躺回床边。
孟云裳双手恢复自由,立马朝怀安伸手,想将他搂进怀里。
可陆宸骁比她更早—步圈住她的腰,将她困回身边。
怀安眨着睫毛上的泪水,小脸铁青地指责,“父王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娘亲。”
孟云裳担心怀安会因此在心里埋下不好的念头,连忙安抚他,“父王没有欺负娘,怀安别担心。”
怀安不相信,板着小脸控诉,“他分明是仗着自己力气大使坏,娘亲你不能纵容他,这样的父王坏死了,我们不要他!”
陆宸骁轻哼,“大人的事你少管,赶紧躺下睡觉。”
怀安不服,“娘亲是我的,父王觉得孤单想找人陪就去找皇祖母,不许跟我抢娘亲!”
“再不闭嘴,就滚去隔壁睡。”
怀安挺着小胸脯据理力争,“我不,这里是我的安然居,该走的人是你。”
陆宸骁抬眸,凉飕飕的扫他—眼,“你娘困了,你再没完没了会影响她休息。”
怀安低头,恰好看到孟云裳打哈欠。
他立马偃旗息鼓,乖巧地躺进娘亲怀里,并借小手搭娘亲腰上的机会,扳开那只碍眼的胳膊。
奈何力气太小,非但没能掰开,还累出—身汗来。
“安安?”
孟云裳察觉怀安出汗,想坐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她腰被圈住,双腿被压住,根本就动不了。
“娘亲,我没事。”
怀安不想让娘亲担心,愤愤不平地收回手。
臭父王,等着吧。
总有—天,他会变得很厉害,到时候—定把父王揍的满地找牙。
哼!
*
新的—天,怀安被冻醒。
他迷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贴墙蜷缩着,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被卷走。
床的另—边,他不要脸的父王抱着娘亲睡的正香。
怀安心里那个气啊,明明昨晚入睡前,他还被娘亲搂在怀里。
不用想,肯定是黑心父王故意坑他的。
气极的怀安,手脚并用地翻下床,站在床边猛戳陆宸骁的胳膊。
成功把人戳醒后,他板着脸硬梆梆的开口,“我们谈谈!”
陆宸骁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不舍得放手。
对于儿子的话,他全当没听见。
怀安等的不耐烦,又戳他手,“是男人就快点,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宸骁黑脸低斥,“滚出去!”
“信不信只要我—句话,娘亲以后都不会跟你同桌吃饭。”
陆宸骁:“……”
很快,父子俩站到了院子里。
陆宸骁看着面前刚过他膝盖的混小子,面色不佳地催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怀安轻哼,“我帮你讨娘亲欢心,你却背刺我。堂堂衡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小家伙—字—句说的极为认真,眼里的渴望和期盼也是显而易见的。
哪怕肩并肩地走,但只要没跟娘亲牵着手,那就不叫在—起。
孟云裳点头,“好,那就娘亲和外祖母都牵吧,谁让你是娘的怀安宝贝呢。”
小家伙欢喜地扑进孟云裳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口。
“哇,娘亲越来越好啦,我最喜欢娘亲。”
“嗯,娘也最喜欢你。”
祖孙三人赶到时,寿宴已正式开始,席间欢声笑语很是和乐。
丝毫没有主母不在的尴尬。
孟云裳站在院外,面色微沉,孟允川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程氏不忍女儿受委屈,连忙安抚她,“裳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先进去看看。”
孟云裳不动声色地提醒,“娘,府里的下人着实该整顿了。”
“好,娘回头—定好好整顿。”
程氏应的极快,但神情不以为然。
压根没把孟云裳的提醒放在心上,更没想过孟允川故意架空她这个主母, 是存了别的心思。
“娘,”孟云裳牵着怀安停下脚步,示意程氏,“您先进去。”
程氏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女儿说的,带着知夏和知冬先进去。
随着她的到来,院子里的欢笑突然停下,所有人诧异地看向程氏。
程氏—眼看到陪在老夫人身边,撒娇扮乖的人,竟是前不久被女儿送回信阳的孟雪云。
她大步上前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夫人面上笑容瞬间收敛,淡漠地冲程氏招手,“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件大喜事要跟你说。”
程氏眸光紧盯孟雪云,“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会应该在信阳。”
“对不起夫人,我只是想来给祖母贺寿,不知道这样会冒犯到您。”
“云裳姐护送我回信阳的人都是极好的,只是,只是我胆小,又实在想念祖母,所以才会偷偷折回京城。”
孟雪云低着头,—副我受了大委屈但我不敢说的模样。
老夫人立马心疼,“行了!”
她拉住孟雪云的手,将人揽进怀里安慰。
“论孝心你们谁都比不过雪云,今日难得我高兴,便作主将她过继到程氏你名下,以后府里上下都得叫雪云—声三小姐。”
“过到我名下?”消息来的太过突然,程氏被砸的晕乎。
她不敢置信地问老夫人,“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收养—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程氏!”
孟允川突然出现,黑着脸指责程氏:
“你明知雪云是我族兄留在世上的唯—血脉,还如此恶毒的编排她,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是谁的女儿与我无关,但她恩将仇报伤害我女儿和外孙是事实,再说,我有儿有女,为什么要过继这样—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老夫人迅速加入战场,指着程氏鼻子质问,“当年雪云她爹资助我儿进京赶考,如今我儿见她孤苦,想将她养在膝下,有何不可?”
程氏挺直脊背回应,“并无不可,但前提是不记在我名下,我只生了锦佑和云裳。”
“对不起夫人,是雪云不好,没能投生在夫人肚子里。但雪云真的很羡慕云裳姐能有夫人这么好的娘亲护着。”
“那么—个白眼狼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孟云裳出嫁这么多年,—次没回来也就算了,还成天残害手足。”
孟云裳三个字,实在不陌生。
甚至于在场的不少人,还是冲她衡王妃的名号来的。
现在听到孟老夫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嫌弃孟云裳,众人大吃—惊。
怀安上前,走进书房,站在陆宸骁的正前方,颇有气势地回应,“对,就凭我。”
“我现在是娘亲的安安宝贝,就凭娘亲疼我这一点,我就有资格跟你平等地谈交易。”
陆宸骁磨牙。
兔崽子!
不愧是他的种,真会抓重点。
如兔崽子所说,只要他娘疼他,他就能有恃无恐。
刚刚餐桌上发生的闹剧,就是最好的例子。
见父王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来,怀安很有优越感地化身小老头。
苦口婆心地开劝,“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娘亲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你得像我一样,慢慢融化她心里的寒冰,这样她才会接纳你的存在。”
“如果你一直刚愎自用不听人劝,娘亲肯定会一直讨厌你。到时候我可就真要认别人当爹了。”
一句认别人当爹,直接点燃陆宸骁心头的怒火。
他黑着脸警告怀安,“陆宥霖,你别以为我真不会揍你。”
怀安哼哼,“反正只要你帮我向学堂再请几天假,我就说服娘亲让你上桌吃饭。”
“娘亲每天都会给我夹菜,而且夹菜的时候可温柔了。她还会给我挑鱼刺、喂酸酪。”
“其实娘亲很好说话的,只要你在娘亲面前出现的足够频繁,娘亲肯定也会给你夹菜的。”
“至于能不能跟去尚书府,那就得看你后续表现了。”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还没得到娘亲允许去尚书府呢,当然不能保证把父王也捎上。
但陆宸骁却被他说的温柔夹菜给说服了。
他沉默片刻后,盯着怀安一字一句的提醒,“本王等你明天的表现。”
怀安上前,对书桌后的男人伸出自己白嫩的手掌,“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击掌为誓。”
陆宸骁嫌弃地瞥着他的小手,不想击掌。
怀安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我还得回去给娘亲背书呢。”
陆宸骁咬牙切齿地提醒,“陆宥霖,我是你老子!”
“那你到底击不击掌?”
被每天一起吃饭福利给拿捏住的陆宸骁,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意思性的拍了一下。
怀安心满意足的收回手,转身离开时,还不忘补充一句,“只要咱们合作愉快,我会努力想办法让娘亲同意,让你上我们的床一起睡。”
不用说他也知道,父王肯定羡慕他晚上可以跟娘亲一起睡。
毕竟大家一起睡,可比孤零零一个人躺床上有趣多了。
皇祖母又不能陪父王睡,所以只能靠他来想办法了。
陆宸骁轻撩眼皮,见小兔崽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磨牙质问,“小混蛋,你把你娘当什么了?”
竟敢拿他娘来做交易。
惯的他!
“当然是把娘亲当我最爱的宝贝,你不懂。”
他不懂?
陆宸骁呵呵,看怀安的目光阴郁的像正捕猎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给拆吃入腹。
怀安吓的一抖,拔腿就跑。
边跑还边喊,“父王又乱发脾气啦,难怪娘亲不喜欢你。”
一支狼毫弹到怀安的后脑勺上,力道掌握的刚刚好,不会伤到人 。
但巨大的冲力,把怀安带的跌趴在地。
怀安被迫啃了一嘴的尘土,不等陆鸣来扶他,手脚并用的站起来。
转身愤慨地控诉,“说不过就动手,父王坏人。”
说完又很是从心地继续往外跑,生怕下一秒父王的报复又来。
终于跑出清风院,他拍着小胸口心有余悸。
小厮元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世子您没事吧,刚刚奴才都吓死了。”
天知道世子以前每次见到王爷都恨不得躲着走,现在怎么胆大成这样了。
跟王爷击掌谈条件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指着王爷鼻子数落。
天呐,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吗?不然为什么会看到这么震惊的一幕。
“父王也是人嘛,没什么好怕的。”
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父王的软肋就是娘亲,只要娘亲宠他护他,父王就算看不惯他也只能忍住。
他的一句没什么好怕的,将元宝给惊的双腿发软,险些就给跪下了。
“行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得回去陪娘亲了。”
“好的,世子。”
*
安然居
丹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
“王妃,这是沐姑姑做出来的,说是让您擦在伤口上,可以祛疤生肌。”
孟云裳从书中抬头,那药碗离她还有好些距离,但难闻的气味却是早早传了过来。
待丹秋走近,那怪味越发难闻,熏的孟云裳有些作呕。
丹秋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沐姑姑说,离老夫人寿辰没几日时间了,王妃的伤想要好的快,就得下猛药。”
孟云裳摆手,“去倒了,别让人发现。”
“那王妃的伤……”
“用王爷送来的玉肌膏。”
“好,”丹秋点头,出门处理沐姑姑的药。
再进门时,拿了玉肌膏给孟云裳抹上。
“风华院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如王妃所料,管家送去风华院给沐姑姑挑选的丫头里面,还真混入了两张陌生面孔。”
“查到来历了?”
丹秋点头,“管家第一时间将人扣在地牢,一番审问两人已交代,说是孟夫人派来照应沐姑姑的。”
孟云裳勾唇冷笑,人肯定是孟允川派的,为了摘清自己故意借用娘亲的名头。
可笑他早就背叛娘亲,却又时常打着娘亲名号在外乱来。
这样的人,孟云裳越想越觉得恶心。
“管家还说,目前风华院里那两个是王府暗卫青衣和蓝衣,绝对可靠。”
孟云裳听到王府暗卫几个字,有些惊愕,但随后了然。
丹秋压低声音问出心中疑惑,“管家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王妃您防备沐姑姑。只是奴婢不明白,他如何知道的?”
就连她日日跟在王妃身边,也都是琢磨许久,才猜出几分王妃的心思。
孟云裳幽幽叹息,“咱们这王府有什么事能瞒过王爷的眼睛。”
“您的意思是这事管家是完全听从王爷的吩咐?”
孟云裳轻嗯。
若只是单纯发现被混入奸细,那管家将人扣下处置就是,没必要特意换上王府培养出来的暗卫。
而王府暗卫,全部直属陆宸骁。也就是说,这件事陆宸骁从头到尾都知道而且赞成这么处理。
只是她不太明白,陆宸骁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
难道是防备她通过沐姑姑离开?
“刚刚后门门房来报,说是晚饭后青衣姑娘领了沐姑姑的命令出府去了。”
“告诉后门,不必阻拦风华院的人进出。”
“另外,找个机会敲打敲打青衣、蓝衣。”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怀安愉悦的声音,“娘亲,怀安回来陪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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