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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修罗场,疯狗雄竞扯头花人麻了前文+后续

键盘冒火早早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横梁挡着看不见模样,只看见两条过分长的腿随意搭着,玄色长袍锋利冷淡只留腰带截出劲瘦腰身,随意捏着茶盏。楚昭昭看不清他指头有没有因此黏上水珠,只模糊觉得那人指骨苍劲而长。不同于那横着刀的满身煞气的侍卫,那人分明什么都没露,却让人嗅到平静下比血腥更沉冷的肃杀戾气,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楚昭昭看着那个侍卫恭敬止步,不知为何,目光忍不住盯着那截腰看。掌柜堆笑的脸不动声色挡住楚昭昭视线,给她介绍起酒楼最为独特的那道金银夹花。说是挑最肥美的母蟹同姜片蒸熟,再取姜黄铺平在面团上浇以独特汤汁而成,楚昭昭注意力—下就被拉过去,小声说她不要放姜。掌柜慈祥笑起来:“这个时令赏蟹最为合适,既然殿下不喜姜那不要也罢,所谓金银夹花平截,想来换作旁的也—样。”“殿...

主角:晏乌楚昭昭   更新:2024-12-13 09: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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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晏乌楚昭昭的女频言情小说《深陷修罗场,疯狗雄竞扯头花人麻了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键盘冒火早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横梁挡着看不见模样,只看见两条过分长的腿随意搭着,玄色长袍锋利冷淡只留腰带截出劲瘦腰身,随意捏着茶盏。楚昭昭看不清他指头有没有因此黏上水珠,只模糊觉得那人指骨苍劲而长。不同于那横着刀的满身煞气的侍卫,那人分明什么都没露,却让人嗅到平静下比血腥更沉冷的肃杀戾气,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楚昭昭看着那个侍卫恭敬止步,不知为何,目光忍不住盯着那截腰看。掌柜堆笑的脸不动声色挡住楚昭昭视线,给她介绍起酒楼最为独特的那道金银夹花。说是挑最肥美的母蟹同姜片蒸熟,再取姜黄铺平在面团上浇以独特汤汁而成,楚昭昭注意力—下就被拉过去,小声说她不要放姜。掌柜慈祥笑起来:“这个时令赏蟹最为合适,既然殿下不喜姜那不要也罢,所谓金银夹花平截,想来换作旁的也—样。”“殿...

《深陷修罗场,疯狗雄竞扯头花人麻了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横梁挡着看不见模样,只看见两条过分长的腿随意搭着,玄色长袍锋利冷淡只留腰带截出劲瘦腰身,随意捏着茶盏。

楚昭昭看不清他指头有没有因此黏上水珠,只模糊觉得那人指骨苍劲而长。

不同于那横着刀的满身煞气的侍卫,那人分明什么都没露,却让人嗅到平静下比血腥更沉冷的肃杀戾气,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

楚昭昭看着那个侍卫恭敬止步,不知为何,目光忍不住盯着那截腰看。

掌柜堆笑的脸不动声色挡住楚昭昭视线,给她介绍起酒楼最为独特的那道金银夹花。

说是挑最肥美的母蟹同姜片蒸熟,再取姜黄铺平在面团上浇以独特汤汁而成,楚昭昭注意力—下就被拉过去,小声说她不要放姜。

掌柜慈祥笑起来:“这个时令赏蟹最为合适,既然殿下不喜姜那不要也罢,所谓金银夹花平截,想来换作旁的也—样。”

“殿下稍等,小的这就去同小二说—声。”

楚昭昭便很满足坐下:“知遥不必担心,这是城东那家铺子的掌柜,上次乞巧来过府上的。”

她天真没什么戒心,和知遥谈论起这酒楼如何,她已经好了想多出门的话。

掌柜转身面上笑意淡了些,逆着人流至角落,在男人面前时表情已沉寂,拱手道:“公子放心。”

“那位殿下生性天真,并未生疑。”

男人冷淡嗯了声,随手将茶盏放回桌面,漫不经心压了压眉,好似随性—问:“她没认出来?”

侍卫沉默摇头,掌柜笑道:“那位殿下未曾见过净元,何来认出之说?”

“还是公子想问的,殿下没认出来的另有其人?”

男人没说话,指头轻慢碾过水珠。逆光望去,他下颌锋利紧绷,眼下颗简洁小痣蛊人,正是和楚昭昭有半个月未见、她想要找的马奴晏乌。

晏乌那天随楚昭昭折腾遭把她打晕,后把宣王府里相关的下人搜查了个遍。

踢走几个新来的眼线,将楚莹差遣的下人给她绑了丢进她殿门前,吓得楚莹尖叫跑去找楚策宁说有刺客,冲撞楚策宁与大臣谈论朝纲,被禁了足。

好几批探子要查,晏乌将卷进来的几个婢子安排到外面手插不进的地方,那天的事便再不能叫旁人知晓,除了他和楚昭昭。

晏乌掀起眼皮,指腹好似犹有浸在潮意中发软的触感。

他冷冷想楚昭昭真是有出息,回去病—场便什么都忘了,半点都记不起来她那天是怎么缩在椅子里求饶,怎么泪眼婆娑难受了。

他当真还以为楚昭昭那脑子能记住她的话,认出他是谁,哪怕只记得—星半点。

他想楚昭昭认出来什么?认出来那天帮她的人是马奴,还是认出来她的马奴在外别有身份?

楚昭昭动动脑子就该知晓去哪打听他的下落,再不济去找马奴帮忙将害她中药、撞见她中药的人都杀了。

结果她什么都不会。光在府里病上半个月,好歹有点胆子出来了,他人都站在这了,楚昭昭—对招子望了圈什么都没发现,光专注听有什么菜去了。

平日娇纵拿人当狗的那副劲呢?

掌柜笑眯眯:“公子是想那位殿下认出什么?听说那位殿下这两日府上客人许多,殿下贵人多忘事罢了。”

“你话太多了。”

“哎,小的年纪大了,就是爱啰嗦了些。不过公子近日要脱身进府,那位殿下那边确实要有所计划。不然府里白白空出个人来,也惹人生疑。”


有人单纯好奇,问道:“那传闻,说殿下同镇北将军府的婚事是真是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绝无可能。”

楚昭昭回头,看见那李建安一身红衣,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走出来。

晏乌不着痕迹打量着人。

人没他高,两个眼睛一张嘴,不怎么样。

李建安面色很是得意,楚昭昭懒得跟他多说什么,自个坐到小亭子里去吃糕点,只有身后晏乌不着痕迹多看了他几眼。

看热闹的人往这边凑,季芸烟见楚昭昭被拒绝,恹了面色马上好起来。

她就说楚昭昭不会总被人都捧着,都被那些表面鄙夷实则迷恋的目光日日盼着,柔柔问道:“小将军为何这样说?”

那当然是因为,李建安对身后那弱不禁风的少女使眼色,要她快用她的办法拆散这件事。

只见楚莹站出来,捏着帕子眼底含满泪,开口道:“因为,楚昭昭根本不是真正的长乐公主。”

李建安震惊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小亭子里刚咬了半块糕的楚昭昭脸颊鼓鼓转过头,一脸茫然无害。

四周顿时寂静。

少年少女之间的小脾气玩闹,和那一句“不是真正长乐公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话,就连主动发问了季芸烟脸都白下来,有些后悔开了这个口。

知遥气得发抖,王悦筠面色冷下来:“姑娘慎言!李建安,你就带这种人出来见人?”

“我不是,”李建安百口莫辩,他就是听说她有办法能让那婚事黄了,可没想过楚瑶开口讲这种话。

楚莹见停驻下来的人足够多,且都是各世家权臣子女,暗自窃喜,面上泪就这般落下,戚戚然道:“不怪小将军,是民女为博出路不得不如此冒险一把。”

“当年贵妃难产万般艰险,好不容易诞下面色青紫一女,那孩子却奄奄一息没有动作。接生嬷嬷误以为那孩子死了,怕受牵连,大骇之下斗胆将襁褓中的孩子换成自家妹妹刚出生的孩子,如此才有了楚昭昭。”

楚莹哭得好不可怜:“却没想过那孩子尚有一线生机,被嬷嬷后怕带回去养着了。”

“我也是隐姓埋名数十年,母亲临死前才将这件事说与我听。殿下身份高贵,我不敢高攀,只想了却母亲遗愿,让母亲安心的去。”

说罢她朝着楚昭昭跪下:“民女斗胆,并无得罪殿下之意,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季芸烟听了这话都皱眉,你要认亲就认亲,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晏乌轻易听出她语气中的小技俩。见楚昭昭一动没动,只有袖中的手在抖,想她一贯无法无天如今听到这般消息怕是吓坏了。

她也有今天。

晏乌旁观在一旁。

只是楚昭昭安静太久了些,晏乌忍了忍,到底修长身形挡在楚昭昭面前,低头冷冷吐字:“滚。”

楚莹身形一僵。她原本打算以弱压人,楚昭昭越厌恶强势便显得她越可怜,周围人也会无形中站在她这边。

却没想到她身后的侍卫这么无理,且那人沉沉望来一眼,楚瑶竟不自觉有些牙关打颤。

她咬咬牙,躲到李建安身后去。

李建安目瞪口呆,不是,这就是她说的一定能扳倒楚昭昭、让婚事黄了的办法?

他来的时候听到的不是这个版本啊?

他很着急想跟楚昭昭辩白一下,可是这等大事一出来,很快惊动了前院的几位大人,纷纷赶来头疼的盯着那位姑娘。

这是不是他们就能妄下定论的,很快决定将人送去大理寺前审问,并速速上言呈由陛下。

楚莹被带走了,知遥身为楚昭昭的大婢女也过去了。好在方才那马奴护主表现尚可,她才能放下心来去为殿下一搏。

剩下的人哪还有精力对诗,全都关心起这真假公主的案子。

别的不说,若楚昭昭真的不是公主,有些人不约而同想起她跌落凡尘,仰着头曾经娇纵漂亮的脸蒙上灰的模样,这么一想都有些忍不住。

几个纨绔过来对着李建安连连摇头,低声说着:“想不到啊小将军,不鸣则已,一鸣弄出这么大个事!”

“别的不说,那位殿下最近脾气是好上许多了,都没叫人把那女子拖出去吃板子。”

“我竟有天会觉得那位脾气太好了。换作是我,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将人把她拖出去了”

李建安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刚好想揪一点楚昭昭的把柄,刚好有人说他有办法,又刚好把楚瑶送到他手上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

这事对他来说只是吹散门还没订下的婚事,可对楚昭昭而言就不止如此了。一朝从贵女到下人之女,不论真假她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他看着楚昭昭起身离去的背影,快步朝她走去,她不会哭了吧。

李建安慌张,脑中却一闪而过楚昭昭那张脸,脸颊软肉缩在人掌心,眼睫挂着泪水淋淋的模样。

“楚昭昭!”

“我找她来不是为了这件事的,我没想过......”

楚昭昭回头看了他眼,没说话。

今天的楚昭昭太安静了。换作平时,她早就在那楚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狠狠扇去巴掌,令她住嘴了。

李建安手足无措,道歉目光又不自觉落到她咬着的唇上去。她唇肉圆润且嫩,咬下便蹂出齿痕,李建安很想把指头伸过去,他想楚昭昭可以咬他手。

......别咬嘴巴了。咬得水渍齿痕,好可怜。

“我没有想要过害你。”

楚昭昭没有理他,径直离去。

直到上了车楚昭昭都没什么别的反应。

晏乌有些烦躁。他宁可楚昭昭发脾气踹人,也好过这般不声不响的样子。

他一根指头挑起楚昭昭下巴,语气硬邦邦的:“殿下?”

“此女之言不可信。”

楚昭昭慢吞吞啊了一声,没别的反应。

这事太震撼了点,楚昭昭也不是伤心,她就是在想,她真的不是真公主吗?

她不是公主的话,到时候晏乌放火烧人,还烧她吗?


晏乌被踹,脸色不大好看,眸中神色煞得骇人。

楚昭昭没看见,她还记得要不小心点不被发现,恶狠狠的用气声:“你不会轻点捂吗!”

雪腮沾粉的张小脸垮着,脸上几道红痕昭示着被掌控过的痕迹。

晏乌喉头一顿。

楚昭昭生气,晏乌太用力,捂得她腮帮子都好痛。指痕旖旎她一无所知,舌尖顶着腮滑过,无所知觉的往前走。

喉头莫名艰涩,晏乌移开视线,那点杀人的心消散点,单手取下面具贴在楚昭昭脸上:“殿下要掩人耳目,还是小心为上。”

晏乌人高,一手遮下来楚昭昭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慌张摆弄面具时,又听到那不学无术的李建安折了回来:“掌柜的,你们这......”

楚昭昭顿时不挣扎了,顶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大大方方往前走。

晏乌跟在身后,冷淡视线扫过掌柜,眼微微眯起,锋利眸光便如薄刃般震慑至人垂头。

李建安眼一晃,看着从角落里走出来个桃花妖似的少女。

狰狞面具贴合着整张脸,却显得颈项愈发细白柔软,几缕长发轻快垂在身侧,日光亲昵蹭过的裙纱拂过他手背,李建安嗅到点很淡的甜香。

他摸着自己手,有点怔忪:“你们这卖......什么来着?”

“小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掌柜摆摆手,胡须细微颤抖着,余光极有分寸的打量着那两人。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奴仆同主子从前几分相像的脸。

楚昭昭假镇定心跳得飞快,走到马车旁才敢把面具摘下,虽是晏乌反应快帮她把,但他是不是胆子太大有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楚昭昭有点气,站定憋半天憋出句话:“过来扶我。”

冰凉手掌贴住她腕骨,楚昭昭气一下就消了。楚昭昭胆子大也小,知道要被反派算账还敢对反派憋脾气,但一点小动作她又很快满足,一点气没有了。

知遥在发现楚昭昭的第一时间就跟上来,怕楚昭昭热着,把刚买的碎冰甜糕盛上,温和扇起风

碎冰含在口中沁凉,楚昭昭眉眼舒展开。她后颈发钗蹭在晏乌身上乱糟糟的,撩起手指整理,不经意看向晏乌,一下撞进他懒散漆黑的眼里。

他一脸莫名的看过来,眉目凝着化不开的锋利,楚昭昭悚然如被蛇缠过皮肤,手顿住,有点底气不足:“怎么了。”

碎冰在唇齿间化开,那点凉意激的她唇珠嫣红,看起来也是软的。

晏乌盯着她唇上的那点水光,眉尾轻缓一抬,没说话。

直到楚昭昭真的受不了被那种奇怪眼神盯着了,又踹他一脚,他才漫不经心道:“殿下方才,同手同脚了。”

刚才?在李建安面前吗?

还好她戴着面具,李建安不知道丢脸的人是她。楚昭昭拍拍胸脯,倒打一耙:“是你看错了,再乱看让人挖了你的眼睛!”

“看你还算机灵,以后不用再去马厩,”楚昭昭有些不自然,不论如何晏乌方才确实帮了她。

他也挺好用的。

“就跟着侍卫保护本公主。”

知遥晓得殿下就是因为看上马奴那张脸才会留下他,并不太惊讶,她倒很高兴殿下不是一门心思扑在陆大人身上,用上点欣慰眼神看着楚昭昭。

楚昭昭面皮薄,被看得不好意思就去凶晏乌:“要是保护不好,小心你的脑袋。”

晏乌便从马奴变成了侍卫,日夜在楚昭昭屋前候着。

旁人都知晓他留下的缘由,不敢如何针对他,背后倒是有些关于他和楚昭昭的流言,楚昭昭并不知情。

她还想着李建安口中的宣亲王。那位宣亲王姓燕,虽是异姓王爷但实则是太上皇长姐之子,是先帝表兄。

长乐幼时见过他,是位冷面铁骨的将军。虽明面上只是亲王,但他带兵打仗平定战乱,从前在民间威名很甚。

更有传闻昔年大乱,先帝依靠宣亲王才坐稳位置,从前太上皇更笑言这两兄弟不如轮着坐皇位,要把宣亲王之子同太子一同培养。

不论传言真假,宣王府中的孩子大多早夭,只剩下对体弱的姐妹。时至如今在上京城里并不多出面,不大被人注意。

听李建安的语气,他似乎同宣亲王府中的小姐颇为熟稔。

楚昭昭对着书卷皱眉看半天,不懂那些权谋算计,跑去问知遥:“你觉得镇北将军跟宣亲王勾结的可能性大吗?”

知遥吓一大跳。她是从前贵妃给长乐留的大丫鬟,大抵知晓自己女儿不爱看书不爱动脑,因而留下知遥为她筹谋前景。

她牵着楚昭昭手让她坐下,用篦子轻缓为她按着头:“殿下,词不是这样用的。若是让旁人听见‘勾结’一词,怕引火上身。”

“宣亲王和镇北将军都曾有过兵权,陛下忌讳有所防备是常事。不过两家没有往来多年,应当牵扯不多。”

知遥话题一转:“马上乞巧了,各府上的小姐少爷都会去瞧那游灯巡街,不知宣王府上的小姐会不会出行,殿下不妨也去看看。”

“况且殿下不也期待乞巧好久,精心着人寻来对玉连环,约陆大人去看花灯么?”

“不如趁花灯之时赠予陆大人,陆大人定会被殿下情谊感动。”

陆永言才不会陪她去看花灯,楚昭昭侧过脸去,陆永言只会板着脸说她没规矩,不该私相授予。

*

楚昭昭板着张脸等到乞巧,出门却被夜色清辉撞了满怀。

数百盏各色各样的花灯流萤般自眼前晃过,她在皎月之下讶然仰着头,满眼都是天真澄亮的欣喜。

游灯队伍还没开始,街坊道上都是小贩吆喝,今日乞巧热闹之中更多有情人羞涩走过桥头,处处欢喜。

知遥替楚昭昭高兴:“殿下,今日夜色真好,我们现在要去桥头等陆大人吗。”

楚昭昭不觉得陆永言真会赴约,去桥头和她相见。从前长乐总是在等陆永言,这一次她不想早早捧着颗真心徒劳站着,反正也不会有人把她满怀期待的话放在心上。

楚昭昭拿着半块樱桃毕罗在路上慢慢走,人群中却听到有个戏谑声音问:“李建安,你这些天都憋着不出门,不会真是要听你母亲的话相看谁吧?”

“听说你要娶长乐公主?”

楚昭昭唇角沾着糕大惊失色,另一张大惊失色的脸同样转过来:“你胡说什么!”


陆永言怎么也在这。

他那一身冷淡薄情模样,同乞巧节沾不上半点关系。

楚昭昭弯腰去捡玉连环。温润上好的玉触手温软,裂痕细布在环身,摔得已经合不拢、送不出去了。

她蹙眉觉得可惜,握在手中余光却扫到青白衣袂晃过,陆永言已站到她面前来。

知遥及荣国公府的小厮自觉后退在一旁,守着前面,楚昭昭握着玉连环,手背到背后去,问:“你怎么在这。”

陆永言冷冷看着她:“该是我问你。”

一副质问语气,气极般也不自称臣了。楚昭昭不解,但很理所应当仰起头:“我爱在哪在哪。”

陆永言望向她。她今日没带那奴隶。

月光尽数落在她眼中,她腮边碎发被映得透明,乞巧节里那些羞涩甜蜜的话她没沾染分毫,娇纵明艳的脸让人晃神。

他不可遏止想起数月前,她为送句话来荣国公府里,在诗会中刁难欺负人,高高在上把命令的话丢在他面前,要他乞巧赴约。

那时陆永言被她逾矩行径激得发笑。

今夜前却不知为何静不下心来,他推开刑部那些事出来,他只是想,如果楚昭昭在桥头等太久,按照她那个脾气又要闹一通。

陆永言告诉自己,他赴约只是为了劝告楚昭昭,莫要再做这般逾矩闹人之事。

却没想过他在那桥头从游灯起等到灯落尽,人来人往无数次情人低语从他耳边经过,他连楚昭昭影子都没等到,却看见她在这河边慢悠悠的、没心没肺的放花灯。

陆永言冷冷看着她这副模样,问:“你约我酉时断桥前见面,现已戌时。”

楚昭昭仰头看天,夜色沉沉掩去月光,她确实迟到了。

她很无所谓嗯了声,反问他:“现在不是见到了么,你有事?”

陆永言为人二十余载,自小便知自己日后要撑起整个荣国公府。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什么位置该做出如何表率,他都了如指掌,不必要的人事不必有多余的情绪,他也一应如此。

如今站在楚昭昭面前,却有把无名无故的火烧起来,烧得他冷静语气淬了冰般:“你迟到了。”

楚昭昭被这样质问还有些新鲜,她往前倾了倾身,长发垂在柔软腰间:“陆永言,迟到又怎样?”

她歪歪头,又露出上次说讨厌他时,那种娇纵天真的表情:“从前我找你,你不也总是迟到吗。”

陆永言神色一顿,楚昭昭当然不止找过他一次。

诗会宫宴任何可能相遇的地方,她都不厌其烦想尽办法凑上来,连主家知晓陆永言不便见客派人来拦她也能闹一通,斥令下人把人架出去再走到他面前来。

只是陆永言并不总会让她如愿,约过的事被刑部案卷推后,她送来的香囊玉石他视若未见让人原封不动送回去。

如今的结果也同从前任何一次她贴上来找他一样,本应该是这样的。

楚昭昭可不想被老古板拎着教育她该守时,或是听他冷着张脸说她个未出阁女子行为举止太过放纵,一晃身就要快跑,从他身边离开。

错身而过的瞬间,陆永言握住她的手:“你手里拿的什么,那封信里说的要给我的惊喜?”

气氛古怪。陆永言是最古板守礼,最冷淡无波的人。现在却脸却沉着堵在楚昭昭面前,捏得她眼尾泛红,逼问她为什么迟到,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她挣扎了下,恰好有个缺牙巴小孩从前头跑过,看清楚昭昭脸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吱哇哭出声,跑走了。

奇怪的气氛骤然被打散,陆永言松手,摔碎的玉连环顺着滚进草地里。

楚昭昭想,掉了就算了。

她一向只喜欢最贵最好的宝贝。

“不是,随便捡的东西。”

楚昭昭第三次在他眼前没有回头。

她轻飘飘的:“我走了。”

小厮犹豫着走过来,他今天是看着公子从傍晚等到如今的:“公子。”

陆永言神色未定看向那片草。

他弯腰,在草中摸索,俄而找那对摔碎了的玉连环,捡起来。

那锋利边缘深深刺进手掌中。是同楚昭昭截然相反的触感。

她今天玩得开心,一向娇贵的人也不嫌人群挤热了,脸上鼻尖淡淡绯红,对他却很不愿多说一句话。

真是可笑,她以为自己是什么,招惹之后说丢开就丢开的东西吗?

“公子今日为何要来赴约,那长乐公主脾气就是这般阴晴不定的。”

陆永言起身无言,攥紧手中的东西。

他撩起眼眸时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冷淡高岭的君子模样,沉默离去。

*

楚昭昭给晏乌挑了个小圆灯带回去,在公主府门口恰好见到张眼熟的脸对在跟晏乌说话。

是上次文玩铺的那个掌柜,晏乌没骨头似靠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似开刃利器,薄而锋利扫出轮廓。

他似乎一直都副脾气不大好的模样,楚昭昭心想那种疯狗似的人脾气能好到哪去,倒是那掌柜看见她来了对她行礼笑笑,并不惊慌。

“上次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殿下来访,有失招待。”

“今日乞巧花灯铺中恰好有些许精致玩意,特着人送来,望殿下欢喜。”

原来是这样,楚昭昭被话哄住,让人把那些东西搬回去,又将钱付了给些打赏给掌柜的,并未回想起来她上次躲在角落里,是遮住脸戴着面具出去的。

掌柜意外长乐公主并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好相与,拿好钱笑容满面的走了。

晏乌目光从掌柜身上收回,月躲云中,漆黑光线模糊他半张脸,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楚昭昭不知道这两人交谈过什么,很娇气地抬起头,拿着手中花灯晃晃:“马奴,你过来。”

知遥去将殿下给大家买的花灯连同赏钱一齐发下去,只有晏乌的被楚昭昭捏在手里,引他过去。

这般姿态跟拿食碗逗狗有什么区别?

晏乌犬齿舔过舌尖,表情不大好看,走了过去。

楚昭昭脸被灯映得柔柔,像只鸟雀凑过来:“喏。今日过节,本宫心情好送你盏灯。”

柔柔小光点进晏乌漆黑眼底去。

他眸中仿佛承起一团火,猩红明亮。

晏乌静了瞬。今日是什么节?

晏乌自小便不过节。

年幼时瘦马母亲在乐坊中要为人弹琴,逢节热闹客人阔绰,晏乌便被独锁在家中。

后被母亲送去晏家换点钱,日子是好过了些,但在晏家无人问津的数年里,他也没正经过过什么节。

这是头一次有人为了个什么节,送他点东西。

晏乌回想起今日是个什么日子,没什么感动神色,语气反而阴阳怪气的:“殿下心情倒是很好。”


“下次再说些不好听的话,可就不只推一下了,小心让你摔得头破血流。”

楚莹垂头含泪要抓住机会让人看出楚昭昭的刁蛮,楚昭昭已经觉得完成了任务,傲慢坐回马车里去,看也不看楚莹反应就让马夫快些走了。

楚莹准备好的词轻飘飘打在棉花上似的,气得她说不出话来,是那小厮上前扶起楚莹,语气温和:“殿下可伤着了?”

荣国公百年世家,长子刑部陆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那日她被审问她亲眼看见过那位陆公子接过案卷寻查,向来也是对她这件事很上心的。

楚莹自觉有把握拿下,两滴泪落下:“我、我没事,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脾气不太好…”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楚莹抬头看去,那小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确实,长乐公主确实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脾气不太好,还望殿下理解海涵。”

楚莹:“……啊?”

她万万没想过得到这种回话,不是说荣国公府的那位陆大人行事周正,最为守礼正直么?他身边的下人说出这么荒唐、替楚昭昭说话的字句来?

小厮心平气和询问过楚莹伤处,又唤来人送楚莹回去,语气温和:“想必这只是个不足轻重的误会,殿下摔得也不好看,必定不会叫这个误会被旁人知晓吧?”

楚莹话被堵住,眼睁睁看着楚昭昭的过错被抹去个干净,被那小厮目送着离开。

小厮送走人松口气,自转角隐蔽马车处弯腰:“大人,都已安排妥当。”

车帘被只筋骨分明的手撩开,陆永言冷冰冰的半张脸出现在那后面:“她人呢?”

“殿下已乘车朝坊市而去。”

陆永言顿了半天没有回声,小厮知晓殿下看见那位薛世子停在马车边时心情便不大好,这回更是恭敬垂头不发出声音。

“她倒是任性……”陆永言声音低低的,好似呢喃。

“用手段前也不管能不能做的干净,这般莽撞。”

她同那薛缙亲近?

疏淡吐字冰冷讥嘲起来:“莫不是那位薛世子手把手教的,意气用事,轻率冒失。”

小厮有些汗颜,他们家公子很少般用讥讽语气去评价一个人的。不知为何,在长乐公主身上公子有些不像从前的他了。

譬如从前公子看见这般事只会冷冷路过,至多评价一句不知规矩。可今日公子不仅不批评长乐公主了,甚至要他去完善后局,替那位殿下做的干净。

小厮小心翼翼提醒:“公子,刑部那边…”

陆永言放下帘子,只留下一句话。

“盯着她。别让今天的事传出去。”

“是。”

*

楚昭昭不知自己恶毒被掐灭在苗中,她想知道楚莹对她的态度、大理寺对楚莹的态度究竟如何。

楚昭昭唤晏乌来问,喝茶间听到下人说晏乌这几天有点神出鬼没的。

她呛了一下,知遥拿起帕子要为殿下擦拭却看见有人比她更快,大手轻易拢住楚昭昭半张脸,指节抵在楚昭昭唇边。

楚昭昭并没发现不妥,手抬抬示意他把每个指头都擦净,要他换杯添茶,然后才眉头蹙着问:“你最近玩忽职守?”

晏乌不动声色扫过先前说话那人,平静收回手:“只是病了。”

病了?楚昭昭便很自然推开他的手,自个缩进藤椅里,柔弱无骨似圈做一团,小襟褶皱漫出几分淡香,她天真望着人:“病了还不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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